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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三卷】 03 被逮捕的路西法

终于结束身心俱疲又不可思议的连续假期,回归日常生活。

……虽然如此。

「日常生活到底是什么?」

我在久违的《镜》里喃喃自语。

《镜》里相当安静,不像平常总有人在某处攻打大型《巴洛斯拉德》。

我自己也正慵懒地打着小喽啰。

「你怎么会在黄昏时分出现呢?」

和我一样正在休息中的未绪美……也就是万花筒探头看着我。

今晚,喜爱角色扮演的未绪美扮成巫女,举止态度相当接近平常的她。

(插图007)

「没什么,我好久没到《镜》了,明明没有考试却一直都没来。」

再怎么说,连续假期期间我一直没到《镜》去。以前我会尽可能每天到《镜》里,有没有打怪则另当别论。

原因是因为很无聊。

就算无事可做,还是会想呼吸《镜》里的空气。

「连假期间都没看到你呢。虽然我问过未来了。」

妹妹未来机器人隶属于万花筒旗下的公会「未来摇滚之奴」,同时也在该公会进行偶像活动,因此万花筒会跟我报告她的行程。

听说未来正为了下一次演唱会,与她的亲卫队BF团一起开会商讨。

在未来摇滚之奴一提到演唱会,除了有大型打怪活动之外,还有新歌发表以及获得大量点数的机会,因此公会成员的情绪都相当高涨。

我跟不上他们高涨的情绪,却又必须待在这里。

因为今晚我必须带妹妹回去才行。

平时总是由万花筒或是BF团的成员送她回来,今晚似乎因时间不方便,才会轮到我带她回家。

截至刚才为止,万花筒一直被公会成员包围,忙得团团转,现在则悠哉地在我旁边。

为了帮等待妹妹未来机器人的我打发时间,她特地陪我聊天。

「该怎么说,发生了很多事。」

「唔?」

万花筒一副想探听的表情,我却移开视线,仰望《镜》的夜空。

什么也没发生。

空中既没有出现洞口通往异世界,大型怪物也没有重生。

「话说回来,新闻还在播报那起事件呢。」

那起事件是指以T市为中心所爆发的集体失踪事件。

以T市为中心进行活动的公会「追寻者」,从我们的城镇出发前往异世界。

他们认真地想在《镜》里与名为《巴洛斯拉德》的怪物在战斗中分出胜负,为了守护地球,才不得不移动到其他场所。

也因此,他们才会在我所居住的城镇上引发骚动,并且成功前往异世界。

追寻者是个相当强大的公会,光是当时在现场的组织成员就多达上百人,恐怕公会全体成员都前往异世界了,这么一来,在现实中就演变成上百个人突然消失不见的情况。

新闻以及谈话节目当然不可能放过这起大事件。

从那一天起一连好几天,电视上没日没夜地报导此一话题。

不过最近,却鲜少听到那起事件的消息了。

至少这些相关消息,很少传入平时不太看谈话节目的高中生耳里。

只要看网路新闻就知道,上面仍然持续报导各种相关消息,不过最近增添了不少超自然现象色彩,诸如与某国的阴谋、新兴宗教有关,甚至还有UFO等等。

「哎,谣言果然没这么简单就消失。不过现在由于资讯传递相当快速,不管是某人的谣言还是什么过不久就会销声匿迹,会一直在意的只有相关人士。」

万花筒想指的,大概是家人或恋人等吧。

要是他们对《假面》及《镜》的一切一无所知,就会认为追寻者成员的失踪真的太过突然且不可思议。

「我们又不可能向那些人一一说明。」

「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心力。」

「追寻者的成员确实有达成他们的目的吗?」

「怎么,你很在意吗?」

「这个嘛……」

万花筒的问题当中带有嘲弄的意味,我只能苦笑。

在《镜》里与《巴洛斯拉德》的战斗,原是居住在某个遥远地方的外星人与不断增殖、名为《巴洛斯拉德》的怪物之间的战争。

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持续增殖的怪物与外星人之间的战争跨越次元与空间,战火也蔓延到这个地球上。

不过这场战争来到地球时,与《巴洛斯拉德》的战斗方式也开始制式化,将《巴洛斯拉德》引诱到《镜》这个特殊空间来,并采取将战力借给原住民的方式来应付作战。

这种情况下,所谓原住民是指我们这些拥有《假面》素质的部分地球人。

在《镜》当中,只要有足够的点数,甚至连死亡也能一笔勾销。

就这样完成了不会出现死者的战场。

不须拼命的战斗跟游戏并无两样。

不,或许该说是外星人透过将与《巴洛斯拉德》的战争制作成游戏,成功地将与无限增殖的怪物对战扩散到其他行星上。

可是若是如此,跳脱这个游戏框架的追寻者又变得如何呢?

不,若是如此……

「话说回来,小七怎么没一起来呢?」

就在我快陷入思考时,万花筒却话中带刺地将我拉起,不让我沉浸在思虑中。

说起来,她刚说了「小七」?

不,我当然知道那是指七曲。

「……我们并没有老是待在一起。」

记得陆车是这么称呼她的。

「为什么连万花筒你也这么称呼她呢?」

「咦?这样比较有亲切感嘛。」

「话是没错啦……」

看着万花筒亲昵地称呼七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话说回来,你刚开始时不是很讨厌兜帽战士吗?」

「那时候是很讨厌啊。」

万花筒一脸苦笑,大概是回想起过去吧。

「因为牵扯到公会的事才讨厌她。不过我个人是觉得小七还挺可爱的。」

「喔。」

可爱?

不,我觉得她的确很有趣,但是可爱?

「啊啊,你说之前的那个模样啊,的确很可爱。」

「不不不,我不是指长相。」

我搞不太懂万花筒的意思。

「你对他人的感情很迟钝喔。」

我歪着头,她则用感到傻眼的眼神看着我。

「哎,或许这样刚刚好也不一定。」

万花筒面露笑容地看着我。虽然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对我笑,不过她将我与七曲当成搭档,果然是有什么误会吧。

无论如何,七曲的怒气似乎还没冷却下来。

777

无言的压力向我袭来。

那是在上课时发生的事。

七曲一如往常望着窗外,一如往常在周遭竖起一道拒他人于千里之外的无言障壁。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今天却显得有些不寻常。

她在教室里的背影散发出十分炽热的氛围,有这种感觉的难道只有我吗?

不,不对。

坐在七曲前方的男生脸色有些难看。

所以不光是只有我这么觉得。

可不是因为只有我知道连续假期的事才会这么胆怯。

而是七曲真的散发出一股让人退避三舍的气息。

简而言之,七麴生气了。

那天晚上的事果然就是肇因吧。

哎,这么一想,七曲会愤怒是情有可原的。

因为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还是变成那样。

「呣。」

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能让她继续生气下去。

尽管我当时立刻向她道歉了,但也不能就此了事,必须赶紧找到与她和解的机会。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

「啊,七……」

我看准班会结束、教室里一阵骚动的瞬间,准备呼唤七曲。

我正要呼唤她。

我压低音量,因此其他同学应该听不到我的呼唤,不过听力好的七曲绝对不会漏听。

就算在我呼唤时,其他人正在交头接耳,七曲也不可能听不出来。

没想到……

「……曲。」

我话还没说完,七曲便假装没听到的样子,抓住书包立刻冲出教室。

而且还是用比平常快三倍的速度冲出教室。

绝对是故意的。

七曲故意无视我的呼唤,冲出了教室。

哎,没办法。七曲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我在摸索和解之道。我可是很缠人的。

当晚,兜帽战士并没有出现在《镜》里。

隔天,因为叫她会被她忽略,这次我改采取写信作战。

我勉强起个大早第一个抵达教室,然后将信放入七曲的课桌里。

信的内容写的是老实谢罪以及希望和解。

我居然可以写出不会让人心生反感的文章,对此连我自己都相当自豪。

我将那封信放到抽屉后,静静地等待放学后。我还注明请在这封信的空白处写上回信。

「接下来……」

七曲跟昨天一样用三倍速冲出教室,我趁其他还留在教室的同学不注意之下,翻了七曲的课桌。

里面空无一物。

什么也不留。

我一边假装写作业,一边找空档偷看七曲的课桌,结果发现七曲的课桌里什么也没留。我确认了好几次,所以错不了。

「难道她没有读信吗?」

很有可能。

我没看到她在读信,有可能是先确认信之后回家再读。

若是这样,明天才会回信吧。

如我所料,当晚兜帽战士仍然没有出现在《镜》里,我安分地等待隔天。

到了隔天。

七曲并没有到学校来。

我不管了。

777

或许我是个没耐心的人。

虽然我很明白耐心等待七曲的愤怒冷却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我却忍受不了她一直对我视若无睹。

既然对方不服输,拒绝与我接触与对话,那么我也不服输,一定要让对方跟我对话。

我基于这个理由前往废工厂。

我一如往常地经由《镜》到废工厂去。

那座废工厂位于街灯照不到的深山中。

那个几乎都快变成灵异景点的场所,座落在七曲父母名下的土地上,七曲把那里当成藏身之处。

没错,那是个如同藏身之处的地方。

「这是什么?」

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还以为自己戴上了面具,其实没戴。

这里是现实世界,并不是《镜》。

可是,为什么出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围住这座废工厂的铁栅栏?

却是到处缠满藤蔓的石壁。

别说铁栅栏了,就连废工厂的影子都没有。

因为天色太暗无法清楚分辨,不过长满荆棘的藤类植物如同围墙似地覆盖周围,其内部有一座用石头并列筑成的古老建筑物耸立其中。

只有月光洒在这座古老的建筑物上,充满了幻想色彩。

「城堡?」

无庸置疑,那是座城堡。一座西洋式爬满藤蔓的古城取代了废工厂耸立于此。

「这是什么啊?」

怎么回事?

我就伫立在原地仰望着那座古城。我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没有戴面具。这里并不是《镜》。

「不不不,只要有点数就与《镜》无关了。」

虽然与《镜》无关,可是那么庞大的点数哪里来?

究竟是谁拥有如此庞大的点数,多到能够强力干预现实,将废工厂变成古城呢?

七曲不可能拥有这么庞大的点数。

难道是陆车吗?

她果然……

我的身体像是被紧紧捆绑似地动弹不得,只有脑袋转个不停,突然某处传来一阵声音。

「小、小八~~~~」

「嗄?陆车?」

那阵可怜的求救声是陆车所发出的。

没想到竟会是她。

「陆车。」

「啊啊,小八。」

陆车踉踉跄跄走过来后,当场在原地坐着不动。

大概是我先入为主吧,总觉得她看起来像在演戏。

「到底发生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刚才废工厂突然发生变化,等到我一回过神就被赶出来了。」

我听完陆车的话后,立刻皱紧眉头。

「七曲呢?」

「大概还在里面。」

不出我所料。既然发生这种事,七曲人应该不可能不在这里。

这里是七曲的地盘。

既然发生这种事,就不可能出现不仅陆车人在外面,连七曲人也在外面的情况。

可是既然如此,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那是七曲的杰作吗?」

「我不知道。因为她手上没有点数对吧?」

听完陆车的话,我沉吟着。

我现在不追究她提到点数这件事。

关于她的死与复活都是我告诉她的,但或许七曲在我不在的时候有告诉她细节。

「会不会是陆车你造成的?」

不管怎样,总之先对她提问再说。

陆车只是沉默不语。

她没有试图蒙混过去,这点让我感到十分诧异。

陆车一语不发地望着那座突然出现的古城。

我也望着那座古城。

只有月光照耀,因此看不清楚古城的细部构造。

看起来宛如沉没在深海中的遗迹。

「总之,只能进去一探究竟了。」

最后我归纳出这个结论。

「啊,那我也去……」

我通过城门,陆车也从后头追上来。

脚底下的触感相当坚硬。

石板路似乎一直延续到古城的入口处。

当我通过有如小隧道般厚重的城门后,开始出现了变化。

「咦?」

空气明显有所改变。

不仅如此,就连我的视野也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同。

我伸手一摸,摸到一股熟悉的触感。是面具。

我的脸上戴着腐犬面具。

「难道我们进入了《镜》里吗?」

看来似乎是如此。

我回头一看,城门的另一边是一片白色混浊。就算越过城墙看也是一样。

「这是什么?」

该怎么说,有一种「从这里开始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强烈感觉。

「那家伙究竟想怎么样?」

我嘴上发着牢骚,又再度往城内走。

可是我却不得不立刻停下脚步。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城里冲出来朝我们靠近。

「什么?」

这里是《镜》的话,来袭的很有可能是《巴洛斯拉德》。

我停下脚步。

摆好随时都能够亮出武器的架式。

有个人影穿越黑暗,出现在月光下。

那家伙的身形像个人类。

「你究竟有何目的?」

我不禁脱口而出。

据我的判断,那家伙虽然看似人类,却很可能不是真的人类。

因为,那个出现在月光下的人影就是我。

而且……

「居然是狮子王形态啊。」

带着金黄色面具的我斗志十足地朝我们靠近。

「糟了。」

我不禁这么说出口。

那家伙究竟只是单纯的模仿,或者是我的分身呢?

无论如何,从他朝我们靠近的模样看来,他浑身充满不知该说是杀气还是斗志的强烈压迫感,一股这可不是在开玩笑的预感,让人背后感到毛骨悚然。

(插图008)

要是这个狮子王形态的仿冒者不只是单纯的模仿呢?

相较之下,我这边的状况又如何?自从上次事件以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正式打怪了,当然无法启动狮子王形态。

「遇到危机了。」

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亮出武器,紧接着便碰上了千钧一发的险境。

我连忙低下头。

一股杀意穿过颈边,我立刻往后跳。

「好险。」

要是再晚一点,我的项上人头就被砍飞了。

我胆怯到体温直线下降。而狮子王(假)的攻击也未曾间断。

虽然我拼命地用剑挡下,可是每一击都重到让我的手臂发出悲鸣,不断后退的我无法阻档对方的攻势。

这下子真的糟糕了。

那股疼痛刺骨的感觉,老实说我几乎快哭了出来。

就这样,这场白刃战很快就进入一面倒的状态,狮子王(假)制造出了能使出大型攻击的空档时间。

我想我之所以能够勉强承受那一击,一定是侥幸。

尽管如此,剑碎裂了,我也被击飞出去。

虽说我借由被击飞来抵销冲击力,但还是全身疼痛地跌落地面。

都被打成这样,我本来以为死定了说,但却什么也没发生。

当我站起来时,狮子王(假)却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我。

「把我打个半死还真过分耶。」

我一边逞强地说着,一边移动视线看接下来会如何。

为什么狮子王(假)不继续追击过来呢?

此时我注意到狮子王(假)指尖的影子。

狮子王(假)将我逼退到小隧道般的城门为止,然后站在如同边界线的影子前方。

那究竟是因为他没办法越过这个界线,或者是……

「不准我进去吗?」

「…………」

狮子王(假)不发一语。

他只是沉默地持续挡住我的去路。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

想都不用想吧?

「小八,现在还是先……」

「可恶,我知道啦。」

我同时回应狮子王(假)的视线以及陆车的话。

虽然很懊悔,不过现在的我无论如何也打不赢他。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启动狮子王形态的我变成敌人了。

而且照这个样子看来,对方似乎没有时间限制。

既没有点数也没有作战计画,根本毫无胜算。

因此我决定撤退。

「你给我记住!」

我临走时抛下这句没出息的台词,狮子王(假)只是不发一语地注视着我。

777

我带陆车回家后,妹妹便一脸不悦地出来迎接。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你这么问我……」

该如何解释呢?

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因为小七家里有事,我暂时无法待在那里。」

陆车语气干脆地说道。

「唉——」

「对不起,我会暂时在这里打扰一阵子。」

虽然妹妹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但还是别扭地离开了玄关。

「真是个乖孩子呢。」

陆车偷偷对我低语着。

「这是当然的啦,因为是我妹妹嘛。」

虽然不是我抚养她长大的。

「你们还没吃饭吧。」

「啊,我现在才想到。」

糟了,我什么都没买。

「等一下,我立刻去准备。」

妹妹话一说完便走到厨房。

「果然是个乖孩子。」

「不,她也不会做菜……」

哎,虽然她不会做费工的菜,但说不定会做些简单的料理。

否则的话,大概就是将即时调理食品放到微波炉加热后的料理吧。

当我这么一想时,妹妹拿着托盘过来。

「这是京都式茶泡饭。」

「这种京都式的找碴就免了吧。」

托盘上放有三碗白饭、急须茶壶以及茶泡饭的佐料。

「就是说啊。京都式茶泡饭其实是只有口头上说说的料理,实际上可不会真的招待客人吃料理喔。」(注:以前在京都去他人家中拜访时,若东道主询问客人「来道京都式茶泡饭【ぶぶ渍け】如何?」时,往往隐含送客之意。不过此习俗在现代的京都已经看不到了。)

「我觉得这不是对那点冷静订正的时候吧。」

我听完陆车一脸认真地说出那种话,感到相当愕然。

「冷静订正……呵呵呵。」(注:冷静和订正的日文发音相近。)

「那句话有什么好笑的啊。」

我真搞不懂陆车笑点何在。

历经一阵风波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京都式茶泡饭……也就是茶泡饭当晚餐。

晚餐后,我喝杯茶喘口气,心情总算平静下来。

「然后,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继续问陆车。

「我也不大清楚。」

陆车一脸困惑地回答道。

「呐,那是怎么回事啊?」

我尽量避免让妹妹听到我们的对话,可是她硬是待在这里动也不动。

我跟妹妹说明过关于陆车的事情原委,应该不需要特地对她隐瞒吧。

于是我向她说明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居然连这种事也能办到。」

「一般来说根本办不到吧。」

身为《假面》的妹妹有这种反应是很正常的。

尽管点数能够实现各种愿望,可是愿望愈大,也需要相对应的庞大点数。

用点数可以换取金钱无法买到的东西,这么一想马上就能明白,即使是那个世界也拥有昂贵与便宜的价值观。

几乎所有具备《假面》素质的人,都会一直询问在这个宇宙怪兽大战系统中的个别窗口,也就是问《管理员》点数能用来做什么,或是自己心愿的价格。

借由这种方式,得知在《镜》里的货币价值。

正因如此,我很清楚。

在现实世界展开《镜》,并置换掉原本应该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东西。

会这么想的人或许不多,不过只要理解点数的价值之后,就能够明白需要花费一笔天文数字的点数才能办到那件事。

「《镜》并不属于现实世界,这么一来就需要维持状态才行……嗯,真惊人耶。」

妹妹应该也在脑中进行粗略的计算,然后才如此低语着。

「变化为非自然状态」以及「维持状态」的计算方式不同。现在的问题是「维持」。

违反现实世界法则的愿望,必须靠点数才能让愿望一直持续下去。

想要钻石这个愿望不需要靠点数来维持,不过想要生财树这个愿望就需要靠点数来维持状态。

这是因为,至少在这个地球上并不存在生财树这种植物。

所谓不存在,意指地球上并不存在能让这棵树继续生存下去的要素,因此必须使用点数来代替。

以前,为了保存陆车的尸体,七曲也为点数所困。

当时要是拥有多到足以让陆车起死回生的点数,就不需要为了维持防腐状态而浪费点数了。

「那个人真的拥有那么庞大的点数吗?」

「我想应该没有。」

就算我再怎么努力挖出记忆,七曲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隐藏庞大点数的人。

应该说,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多点数的话,我深信她一定会消除我那时候的记忆。

「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我非常瞭解妹妹一脸不满的心情。我看着陆车。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会觉得很困扰。」

老实说,我仍然怀疑陆车与这件事有关。九郡玖玖玖称呼陆车睦月为六六六(野兽),一直在寻找她。

结果,顾及七曲对陆车的执着,在我的刻意安排下,她们两人并没有正式面对面。

九郡似乎曾在《镜》与野兽接触过,可是那时我没有闲工夫去看野兽的模样。

因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陆车就是野兽。

不过,那也不能用来证明陆车不是野兽。

这是因为,借由使用点数,使得能够证明陆车睦月这个人曾经存在过的证据遭到抹消,因此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能从外界推测陆车睦月这个人的要素丝毫不存在。

正因如此,可以说她相当可疑……

「陆车。」

「什么事?」

「最近,七曲有出现什么变化吗?」

尽管我很怀疑陆车,要是让她装糊涂就没戏唱了。

总之,那种可能性先搁置一旁,也得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比方说,七曲本人有没有产生难以理解的变化之类的。

「变化吗?」

「嗯。」

上一次追寻者的事件就是个例子。

在《镜》的另一边似乎还存在着什么。

九郡就证明了这一点。

另一边的世界似乎有动静,而且跟这边的世界绝对脱离不了关系。

「我们是被选上的人类」这种想法令人很难为情,我连想也不敢想,可是假使真的有这种事的话,就算只有七曲一个人,也很有可能被列为其中之一。

再说,这几天七曲对我的态度说不定只是纯属误会。

我一直认为她还在为别墅的事情生气才会露出那种态度,搞不好是跟别件事有关。

因此,我才想打探七曲在废工厂的情况。

「嗯嗯……?我想没有。」

陆车只是歪着头沉吟。

「这样啊。」

老实说,我真的搞不懂。

我绞尽脑汁考虑各种情况,结果还是找不到答案。

不过我考虑到的是,我不想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就贸然闯进那个未知的场所。

闯进……

我非得挑战那座城堡才行吗?

比方说,假设那座城堡是七曲心情的结晶,那不正代表七曲拒绝一切、想把自己关起来的表现吗?

若是如此,或许我不该去解救她。

那家伙讨厌人类的个性可能即将到达极限。

「那个,你会去救小七吧?」

陆车大概是受到我心情的影响,脸上透露着不安。

「这个嘛,我没有说不去救她。」

「就是啊!就是啊!」

「不过,总之必须先拟定对策才行。」

可是,真的有对策吗?

结果,我们就在没有任何结论的情况下结束讨论。

陆车睡在客厅,我跟妹妹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

我躺在床上小声地嘟囔着。

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转换心情,那座变成古城的废工厂以及可能身在其中的七曲,都硬是占据着我的脑袋。

其实我倒没那么担心七曲的安危。

因为那座古城困住了七曲。

没有道理只为了杀她而建造那座古城。

只要古城还在,七曲就会继续活下去。

实际上,即便我现在思考那究竟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情况也没用。

与手段无关。

问题在于,我是否能够解决。

可是,又有谁知道我是否能够解决呢?

这与捡起掉在路上的零钱不同。

可不是谁都能够办得到的事。说不定办不到。

啊啊,该怎么说。

不知为何,唯独没完没了地思考这件事的理由我很清楚。

总觉得我完全没兴趣解决这个问题。

「哥哥。」

正当我闷闷不乐地陷入迷惘时,妹妹从双层床的上方跟我搭话。

「怎么了?」

「那个人,睦月小姐。」

「嗯。」

妹妹平日给人的印象就像颗球一样到处弹来弹去,很有活力,但现在她却发出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让人感觉很不对劲。

「她说谎了唷。」

与平常不同,妹妹的那番话出乎我的预料。

「你怎么会知道?」

「女人的直觉。」

「女人的直觉啊。」

「我也算女生啊。」

我脑中浮现出妹妹噘嘴发出别扭嗓音的样子,顿时笑了出来。

「不,话是没错啦。」

终于听到她平时的嗓音,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绝对是在说谎。我一看就知道。」

「我知道啦。」

(插图009)

我很清楚陆车在说谎。

她是《假面》,代号六六六(野兽)。

她认识九郡玖玖玖,在追寻者消失的那一天,她应该还待在《镜》里。

可是,或许只有我这么想,也许另有真相。九郡玖玖玖可能只是个爱做梦的《假面》。

独歌仙只是个罪犯,追寻者可能只是使用他们的点数前往不可能存在的梦幻国度去旅行。

七曲其实藏有庞大的点数,说不定她的梦想就是居住在古城里。

或许我只是单纯被人讨厌。

如果是社群网路等网路交友关系的话,这种事屡见不鲜,像是哪天突然被对方列入黑名单,再也无法取得联络等。

以七曲的个性来看,很有可能将网路交友关系也套用在现实交友关系上。

不,或许事情比我想的更单纯。

只不过是我将事情考虑得太复杂了吧?

也就是说,我才是爱做梦的少年吧?

那股不安的感觉向我袭来。

啊啊……

我将快要发出的声音吞下去,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心中骚动不已。看来今晚可能无法入睡吧。

777

隔天我正常地去学校上课。

七曲果然没到学校。

之前她也曾请假约一星期。

短期间内一连好几天缺席,也难怪同班同学开始觉得可疑,时而听到有关七曲的谣传。

我认为,他们追究七曲缺席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为了让身体适应日常生活中突然出现的少许变化。

也因此,听到了各种骚乱不安的谣传,我有股冲动想去否定那些谣传,但还是忍了下来。

仔细想想,我对七曲几乎一无所知。

七曲并不想谈自己的事,所以我也不会追问。

因为我也懒得去讲自己的事,甚至觉得这样正好。

我认为就算不知道对方的家庭背景,事情也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总会有?」

总会有是什么意思?我究竟想跟七曲怎么样?

在学校时,我一直像这样不停地思考。

班上没有任何一位同学在意我。

就连南织,我也没有和她视线相交。

哎,我跟她以前从来没有交集过,今后也不会跟她有交集。

我只不过想再次强调班上没有任何一位同学注意到我。

我一开始对七曲产生兴趣,为的是想知道她总是眺望窗外的理由。

一旦知道后,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她还藏有一个天大的问题,我借由参与解决那个问题得以打发无聊。

没错,就是无聊。

正因如此,在时间静止的校园里出现的神秘生物才让我高兴得想笑。

南织想跟我告白的理由,跟我缠着七曲不放的理由是一样的。

只是为了打发无聊。

我想尽办法排解如同疾病在我体内蔓延般的无聊感觉,因而接近七曲。

如果被人指责我的动机不够真诚,我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可是,在那之后又如何?在陆车睦月那桩事件后又是如何?

虽然我没有非常坚持,但我努力维系与七曲的关系,想稍微改变一直以来单打独斗的自己。

「可是呢……」

虽然我想改变,我却不晓得实际上究竟该怎么做。

单打独斗……其实我并没有坚持独来独往。不光是在《镜》里,就连在现实世界也是一样。

可是等到察觉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变成了孤单一人。

我假装融入班上气氛,但是实际上,每个人都跟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并不是因为特地想这么做才与人保持距离,而是等我察觉到时就变成这种情况了。

我与七曲的关系性,或许是打破自己现状的一条线索。

我曾抱有那样的期待。应该有过。

「嗯——?」

我的喉咙震动,我立刻伸手捂住嘴巴。

现在还在上课。我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我后,又继续沉湎于思虑当中。

不,这不是我现在应该思考的事。

现实中,七曲被关在那座古城里。

那座古城究竟是七曲个人的意志所建立而成的,抑或是出自其他人的恶意,这点尚未明朗化,首先应该先确认她的安危才对吧?

「嗯——?」

虽说我应该先考虑七曲的安危,可是在我心中对这点却没有感到焦虑。

昨天我也稍微考虑过,除了我、七曲以及陆车以外的第三者,绝不可能在那种地方做出那种事。

不过,也很有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与意想不到的家伙扯上关系。

比方说上一次的追寻者事件也是如此。

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擅自将这里变成危险地带。

这群人将七曲的废工厂变成那种古堡这种事……

「有可能吗?」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傻了,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我连忙捂住嘴巴。

坐在我前方的同学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稍微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自己也这么想。

现在不是待在这种地方上课的时候。

我一方面像这样感到焦虑,同时,却又认为自己没必要去古城。

彷佛我很不愿意去似的。

「是这样啊。」

对啊,我懂了。

我不想去古城。

严格来说,我认为去古城会遭到拒绝。

因此我才不想去。

我对自己进行一番推理之后,整个人愣住了。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过去我也曾被七曲狠狠地骂过、拒绝过。

然而,为什么唯独这一次才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被她拒绝,而且还认真了起来呢?

连我自己也搞不懂。

这就是原因所在。

「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我小声嘟囔着。

尽管我自己也搞不懂,可是如果不设法克服这种感觉,我就再也无法去那个地方了。

只有这点我很明白。

就算去了也无法战斗。

因为我想不出战胜狮子王(假)的办法。

启动狮子王形态的我挡住我的去路。

就有如七曲对我说「去照镜子吧!」是一样的。

首先我必须得先设法克服这种感觉。

话虽如此,转换心情并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时间却不由分说地流逝。

一回过神,已到了放学时间。

班会结束后,当老师踏出教室外的同时,教室里也开始充满了杂音。

课桌桌脚的摩擦声、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书包开开关关的声音以及班上同学们移动的声响,充斥整间教室。

我趁着这股杂音也打算回家,可是一想到陆车的脸却又打消了念头。

就算她再怎么催促,只要不设法克服这种感觉,我就无法踏出下一步。

我的这种感觉,难道只是一种任性吗?

「唔——?」

凡事过于多虑是我的坏毛病。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够停止思考,这么一来就只能够彻底考虑到自己满意为止。

「问题还是在于时间啊。」

「什么问题?」

「咦?」

我一抬头,南织就出现在我旁边。

「你在烦恼什么?」

「没有,没什么事啊。」

「可是,你今天嘴里一直在嘟囔些什么。」

「咦?」

被看到了吗?

看向她的时候她并没有跟我四目相交,还以为她对我已经没兴趣了呢。

「如果你有什么烦恼,可以讲给我听唷!」

南织一边说着,一边坐在我前方的座位上。

「说吧,你在烦恼什么呢?」

「没有,我就说没有嘛。」

「嘴巴上说没有,其实烦恼多得很。」

南织开朗到让人觉得厌烦。不管我再怎么坚决否定,她仍然露出一副追问到底的表情赖在那里不动。

她的脸上已经展露出爱凑热闹的习性。

「说起来,你一直都在注意我吗?」

我问她这件事来转移话题。

「对,一直都是。」

原以为南织会有点害羞,没想到她却面不改色地点头承认。

「为、为什么?」

拜她所赐,反倒是我感到疑惑。

「我已经拒绝你了吧。那个……」

「你是说不跟我交往吗?嗯,对啊。」

「既然如此,为什么?」

「应该说,被甩了之后我对你更有兴趣了。」

(插图010)

南织笑容满面地如此回答。

这下糟了。

我心里这么想。

这个发展对我来说是从未体验过的领域。不,不仅被女生告白是生平第一次,就连被拒绝告白的对象纠缠不放也是生平头一遭。

这种情况究竟该如何是好?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从来没被人甩过呢。」

她突如其然地对我说出惊人之语。

「那还真厉害耶。」

「只有刚开始是被人告白,之后全部都是我主动向对方告白。」

「你真积极耶。」

「会吗?」

「我觉得满积极的。」

「哎,积极点有什么不好。不,应该不太好吧?」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总之,我对第一个甩掉我的男生产生兴趣了。」

话一说完,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看着我。

南织长得的确很漂亮,真不愧是自豪没被男人甩过的人,被这么漂亮的女生在近距离盯着我看,也难怪我会不知所措了。

我一边找话题,设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呃,这是怎样?难道是想报复我甩掉你吗?」

「哈哈哈哈!才不是那样。」

南织笑着否定。

她毫不在乎又开朗的个性,的确与那种阴沉的感情沾不上边。

「总之,我不是想跟你交往。我纯粹只是想多瞭解你,跟你成为朋友。」

「朋友……」

现在听到这个词竟觉得相当新鲜,我果真是个没用的人。

「难不成当朋友也不行吗?」

「不,我没说不行。」

「那就好。你看起来没什么朋友,我还很担心呢。」

「咦?」

南织的一番话攻其不备地触动我。

「为什么?」

「咦?因为,虽然你也会跟大家交谈,但也仅止于此。我从没看过你跟其他人一起回家。与其说你交不到朋友,倒不如说你不打算交朋友吧。」

「啊。」

「那么实际上是如何呢?」

「唔——……」

南织直率的好奇心搞得我束手无策。

「我并不是故意装帅,只不过……」

继续忍受她的视线也是一种煎熬,我没办法只好不情愿地开口。

唉,要是七曲在现场的话,她一定会从旁嘲笑我。

「朋友与同班同学究竟有什么不同?」

「什么意思?」

「呃,时间不是有限吗?」

「啊啊,你是指那个啊。」

南织虽然一脸诧异,却很快地就理解我的意思。

「跟全班同学成为朋友太不实际了。应该说,该怎么做才能成为所谓的朋友呢?你的意思是这样对吧?」

「嗯,大概吧……」

「不过话虽如此,这也不能当作不在班上交朋友的理由吧?」

「唔。」

竟会被她轻易看穿,我不禁沉吟着。

「……难道说,其实你只是单纯交不到朋友?」

「不不不,没那回事。我有朋友喔。」

大概吧。

如果未绪美也算是朋友的话。

「哼。」

啊啊,南织露出怀疑的表情看着我。

该怎么说。

虽然我在心中承认自己没有朋友,还是得设法阻止南织认为我没朋友。

这难道就是……恋爱?

不,不对。

这只不过是虚荣心作祟罢了。

「……不过,我的朋友确实不多。」

「既然如此,你果然是在校外比较活跃啰?」

「不,就说我也没有多活跃……」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想到一个提早结束这段对话的方法。

「其实我啊——」

「咦?什么?」

我环视整间教室,确认人群减少,然后压低嗓音。南织很快就上钩了,她的脸凑了过来。

我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味,事到如今我感到有点后悔,说不定我做了一件很可惜的事。

「其实,我有一个小秘密。」

「咦?咦?」

南织的脸上散发出期待的光彩。

然后我告诉她。

「其实在这个世界当中,还存在着另一个世界。」

告诉她有关《镜》的事。

「那里是防止来自宇宙怪物入侵的最后堡垒……」

有关《巴洛斯拉德》的事。

「我们这些被选中的人要在那里进行战斗。」

以及《假面》的事。

全都告诉她。

班上同学几乎都已经放学回家或是去参加社团活动,还待在教室里的人寥寥可数。

那几位同学在稍远的地方闲聊,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心上。

因此,我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南织了。我试着告诉她。

「唔……」

南织一脸困惑地陷入沉思。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感到幻灭。

对非《假面》者而言,这些话让人难以理解。

不管我再怎么解释,只要不是《假面》就无法接触到真实的那一端,当然很难理解。

「咦?那是什么?是游戏吗?」

因此,南织会出现这种反应完全在我预料之内。

「啊,难道是线上游戏吗?原来你有在玩啊。啊,难不成你就是所谓的网游废人?你是网游废人吗?」

我之所以告诉南织,并不是希望她相信关于《镜》的一切。

倒不如说是希望她产生误解。

原因是对线上游戏不熟的人,不可能会对线上游戏玩家抱有好印象。

况且,南织甚至还怀疑我是网游废人,也就是重度网游玩家。

太好了。我确定她对我幻灭了。

这么一来她就不会再接近我了。

正当我这么想,南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应该说,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网游废人」这个名词?

「是最近流行的哪一款线上游戏吗?」

「咦?」

「因为我从没听过你说的那个游戏。不过,自从我收手不玩后也过了一段时间,没听过也是很正常的吧?」

「咦?你曾经是网游玩家吗?」

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其实,我中学时期曾经迷过公主扮演。」

而且,她还说出意想不到的术语,我不禁大吃一惊。

「哇啊,原来你是上级玩家啊。」

所谓公主扮演,是指在线上游戏中扮演女性角色,周围聚集的都是男性角色。

公主将男性角色当作随扈,并从他们身上获得稀有道具或协助达成任务等,哎,简单来说就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游玩方式。

尽管外表是女性角色,却不能保证里面操作的玩家一定是女性,而男性角色之间也会围绕着公主产生异样的竞争心理,甚至与公主之间萌生疑似恋爱等莫名其妙的情愫,是种麻烦要素多到很危险的一种玩游戏方法。

「当然,我也有举办过网聚,也是爆料讨论区的常客。」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然后,那是什么游戏?我们可以一起玩啊。」

「哎,很抱歉。那款游戏已经停止服务了。」

既然她全副武装来袭,我除了高举双手宣布投降之外别无他法。

「唉——什么嘛。」

「哈哈哈,对不起啦。」

尽管如此,这么一来说不定她会被我不诚实的态度所激怒……我心中如此期待。

没想到……

「真——可——疑。」

「咦?」

「总觉得你拼命掩饰的感觉好可疑喔。」

南织一边嗤笑一边如此说道。

「不,我才没有在掩饰什么。」

「我好想揭开你的秘密喔。」

「就说没有嘛!」

这种既视感是什么?

我一边躲着南织,同时感受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今天我就这样一直缠着你不放吧。」

「别闹了。」

让南织的好奇心降温的作战计画宣告失败。

我决定采取物理性的逃跑方式。

我趁南织被朋友叫唤的空档逃跑了。感谢你,南织的朋友。

可是,一想到明天可能会遭遇同样的情况,我又开始感到有些忧郁。

「哎,我也没有立场指责别人。」

我换了双鞋子后走到外面。

我的步伐沉重到连自己都感觉得到。

我立刻明白在南织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了。

「说起来,我对待七曲的态度大概就像那样吧。」

没错。

那就是我自己。

这么一想,我完全可以理解。

嗯,真的很烦。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七曲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

我稍微反省了一下。

既然我一直对七曲纠缠不放,她会拒绝我那也没办法。

嗯,没办法。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情又开始阴郁起来。

南织虽然有点烦,但考虑到她让我在一瞬间忘记阴沉的想法,我就很感谢她。

话虽如此,要是明天还这么缠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吧?

「我也好想要一座城堡。」

我站在校门前,不自觉地喃喃自语。

而映入我眼帘的,就是那座铜像。

南织对我告白的那一天,七曲一直伫立在这座铜像前方。

「说起来,她当时到底在做什么?」

假如那座古城出现的原因是七曲造成的话,那么当天发生的时间静止、在山林小屋的奇妙体验等也很可能都是七曲造成的。

可是,姑且不提那些事,为什么那时候七曲会待在这里呢?

不仅如此,她也出现在校舍的连接走廊上。

平时她总是立刻回家,为什么偏偏选在那天出现在我看得到的场所呢?

不论何时,七曲的所作所为总是令人费解,这次我当然也无法理解。

但尽管如此,只要仔细寻找,往往会发现她的动机出乎意料地单纯。

这次也会是这样吧?

「啊,找到了!」

上面传来一阵叫声,吓了我一跳。

是南织。

她与那天一样,从美术准备室的窗户俯瞰着我。

「再、再见了。」

「等一下!」

我假装听不到她的声音,快步离开学校。

777

我直接返家后,陆车露出复杂的神情迎接我。

「那个……?」

「什么?」

「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相当尴尬,让我内心不知所措。

明明一早为了逃避陆车的眼神才去学校,在学校里南织又异样地主动,好不容易从学校逃回来,却又得沐浴在陆车的视线下。

该怎么说,我已经无处可逃了。

平时在这种时候,《镜》就成为我的藏身之处,这次却行不通。

不管我愿不愿意,只要待在《镜》里就会想起七曲的事。

「那个,关于小七,该怎么办才好?」

不出我所料。

没办法,现在我们的共同话题就只有这个了,但我却期待着别的事。

「有必要去救她吗?」

「咦?」

「我一直在思考,七曲不可能会向人求救。」

狮子王(假)挡住我的去路,对我的打击太过强烈。

「怎么会。」

「倒不如说,她拒绝我进去。」

只要有那家伙在,我根本进不去那座古城。

那家伙对我而言是最强的象征,因此我只能认为,对七曲而言,那家伙就意味着她对我最强烈的拒绝。

「才没那回事呢。」

「要是她跟平常一样叫我闪一边的话,我会笑着视若无睹。但既然她这么彻底地拒绝我,我也……」

「小八!」

陆车拼命地叫喊着,不让我把话说完。

她露出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如此拼命呢?

「为什么你要这么拼命呢?」

「咦?」

「对陆车你而言,七曲代表了什么?」

陆车死在那种地方,可是若是相信她本人说词的话,她记不得寻死的原因,也没有人认识她。

而她存在的纪录也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了。

这就是陆车睦月。

为什么她会对七曲如此执着呢?

「是因为担心没地方住吗?既然如此……」

「绝对不是因为那种原因!」

看到陆车生气的模样,我沉默不语。

当然,我只不过是随口胡诌。

只是想听听看别人所说的正当理由。

在这种时候,我很想知道其他人是如何找到行动的动机。

啊啊,没错。混帐。

直到现在,我又察觉到一件事。

也就是在我内心深处想动却不能动的原因。

说不定,我从未基于纯粹的善意,为了他人而行动过。

不,再怎么样只要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是我也应该做过。

然而……除了突发状况之外,甘愿冒着危险为了他人而行动这种事真的办得到吗?

真的会有花了一段时间认清自己的觉悟后,还愿意向徒劳无功的危险挑战的家伙在吗?

我不认为陆车能够体会我的迷惘。

「小八,小七她根本不可能讨厌你。」

「这很难说。」

「如果她真的讨厌你,就不会一直准许你到废工厂去了。」

「你说的或许没错。」

可是,人心是会改变的。

七曲老是对我发脾气,对我大发雷霆。

我常得意忘形地惹毛她、戏弄她,她也会予以反击。

我一直认为那就是我与七曲之间的关系,然而这种故意惹火对方的相处方式,算不上是一种健全的关系。

总有一天可能会触犯到对方的逆鳞。

在山林小屋时我可能就触犯到了她的逆鳞。

「小八,你仔细想想。」

当我这么想时,陆车的眼睛直盯着我看。

「想什么?」

「那个金发男子是你对吧?」

「大概是……」

「如果她真的讨厌你的话,她就不会安排那个金发男子镇守在那里吧?」

「…………」

「虽然她口头上说了不少难听话,但正因为她很信赖小八你,才会让那个金发男子守护那个场所吧?」

「…………」

「对小七而言,那个场所是相当重要的地方。既然你获准待在那个场所,她又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

「现在,小七正处在一片混乱当中。拜托你,将她从那片混乱当中救出来吧。」

「…………」

「更何况,对正在哭泣的女生撒手不管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作为。」

(插图011)

陆车直率地注视着我,对我陈述她坦率的意见。

她的那股坦率,大概,不适合我。

然而,现在这个时候正需要那股坦率,哪能顾及适合不适合。

「……我知道啦。」

我叹口气如此回答。

陆车的那番说词我并没有全盘接受,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

虽然不知道那个道理重不重要。

不过因为我亟需一个理由,所以那个道理大概很重要。

也因为这个道理,现在的我变得比较积极一点了。

我觉得我又能够再度站在那里。

「我突然有件相当在意的事,我们去那里吧。」

「那是什么事啊?」

陆车歪着头问我,可是我却无法马上回答出来。

既然决定要去那里,就有非做不可的事。

「不过,光是这样是赢不了的。」

既然决定行动,不获胜就没有意义。

可是,照目前这个样子去的话一定会输。

「哎,应该要再赚点经验值才行。」

我已经想到赚取经验值的方法了。

「而且十万火急。」

这么一来,就会浪费掉一天。

虽然无从得知里面的状况,不过最好不要让人久等。

「那个,所以呢,你在意的是什么事?」

陆车一直追问我。

要不要告诉她呢?我烦恼了一下,随即告诉她。

我忍不住咧嘴一笑。

「假如七曲在哭泣的话,请务必让我瞻仰她的尊容。」

「别闹了!」

陆车立刻发火。

我面露笑容,放下书包后旋即逃到外面。

然后跳进了《镜》里。

777

《镜》还是一样静悄悄的。

在这里看不到地球上原有的各种生物踪迹,也脱离了地球原本进行的活动,这个宛如被镜子映照出来景象的地方就是《镜》,基本上都是安静无声的。

尽管如此,与其他《假面》进行战斗时就会发出吵杂的战斗声响,而《巴洛斯拉德》接近时也听得到令人不快的生物声音。

一到黄昏时分这个时间带,《镜》里就会陆续出现像我一样放学回家的《假面》以及提早下班的社会人士《假面》。

在《镜》里,我总是会分辨那些声响,并且寻找没有其他人在的场所前往。

我一边分辨一边观察,今天似乎没有出现大规模公会的战斗。

只是,这个时间人数还不算太多,还不清楚接下来是否会继续增加。

这么一来,就有好几只大型《巴洛斯拉德》被置之不理。

在上一次与追寻者进行交战时,重生的大型《巴洛斯拉德》几乎都已遭到狩猎,而在那之后也曾听到不少怪物重生的消息。

虽然经过了一段空窗期,不过大型怪物也不可能完全消失。

哎,根据《管理员》所说的话,那些怪物的数量据说接近无限多,因此想要根绝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么一来在这种偏僻乡下地方的《镜》也会源源不绝地出现那些怪物。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我在《镜》里到处徘徊,终于发现了一头符合条件的《巴洛斯拉德》。

那是一头到处蹓躂,周遭没有出现其他《假面》的大型《巴洛斯拉德》。

是头拥有八只脚的怪兽。

它有着犬科动物的外型,从它脸部削尖的程度以及尾巴的粗细长短来看,外表近似狐狸。它的体毛接近紫色,如同上了一层油膜般能够变化色彩。那双细长、看起来很想睡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

它散发着一股无忧无虑的气氛,不过一头全长约两台大卡车的野兽蜷曲在大楼屋顶上的姿态,果然充满压迫感。

「那就上吧。」

我靠近那头大型怪物的背后,亮出武器。

不巧的是,这次七曲不在,所以不晓得它的弱点何在。

虽然我想要速战速决,但是不知道对方的弱点就会变得很麻烦,这一点在遇到七曲之前一直没变。

我一边心想,自己过于依赖她的能力也太不应该了,一边使出《重击冲》缠绕在剑身。

看准进攻时机来个先发制人吧。

然而,不亏是大型《巴洛斯拉德》,果然没那么简单就能应付。

我从奇袭地点的大楼一跃而下,抓住大型怪物上方的空档时,却立刻被它发觉。

当我以为它狐狸般的身躯还在浑身发抖时,它竟早已起身,露出锐利的表情朝着我直扑过来。

大型怪物的举动引发强风,浮在空中的我全身遭到攻击。

「啧。」

我原本瞄准它的后头部,既然被它察觉就只好作罢。还是瞄准额头好了。

可是,它早已朝我使出迎面一击。

它那锐利的獠牙狠狠地朝我咬来。

「怎么会!」

正当我快被它咬住的那瞬间,我改变了落下速度逃过一劫。

等脚底降落在它紧闭的齿列上时,我立刻在它脸部上奔跑。

目标是它的头顶。

我往下挥动剑,剑的周围产生一层破坏能量。

当剑触及目标的一瞬间,就会相互干涉,产生平时无法使出的破坏力,最终会发挥多大的威力则是随机的。

斩击切裂头顶,然后产生爆炸。

我趁着爆炸的威力与大型怪物拉开距离。

我降落在另一边的大楼后,立即确认战斗结果。

等爆炸散去,出现的是一脸厌恶地甩着头的大型怪物身影。

它那细长的眼睛,宛如龟裂一般变成了粗野的形状,双眼也染成了红色。

眼看在它头顶划下的伤口正逐渐愈合。

「啊——不是这里啊。」

尽管刚刚《重击冲》传来的手感表示威力不强,但只要刺进弱点,应该会有不同的反应。

如果没有产生不同的反应,就表示那里并不是它的弱点。

「因为它的外型像动物一样才会产生误解吧。」

举凡地球上的生物,只要打爆它们的头几乎都会毙命,它的外型也很像地球上的生物,因而让我判断错误。

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并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那是一种名叫《巴洛斯拉德》的宇宙怪物,而且没有特定外型。

因此不能够保证它的重要器官一定位在头部。

那头外型近似狐狸的《巴洛斯拉德》竖起了它那长度与身体相当的尾巴,进入备战状态。

它尾巴的尖端发出常见的几何图样光芒,并吐出小型的《巴洛斯拉德》以及守护兽。

我还以为会吐出小狐狸,没想到却是吐出紫色的鬼火。

「真是彻头彻尾的狐狸啊。」

我赶走朝我逼近的鬼火型守护兽,并闪过趁空档冲过来向我猛扑的大型《巴洛斯拉德》,寻找下一次进攻机会。

用打倒守护兽所得到的点数恢复体力与精力,再加上剩下点数作为紧急时的攻击……正当我一边思考计画如何组织进攻,一边战斗时,这才察觉到有东西朝我靠近。

啊啊,已经被鬣狗发现啦,我顿时大失所望。

我可是将从守护兽获取的点数也列入计算,才会选择位在人烟稀少处的大型怪物。

「你在干什么啊!?」

当我这么一想,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斥责我。

「啊,是万花筒啊。」

「你又一个人在逞强,而且还没用那个。」

(插图012)

总觉得万花筒今天似乎相当华丽。

今天扮演的是未来风格的骑士,或者是人型机器人吧。

「没有啦,我必须得靠省电模式打赢才行。」

「什么意思啊!?」

而且到这里来的不只万花筒一个人而已。

连妹妹未来机器人也一起来了。

「啊,未来,这里很危险快退下。」

「不要!」

「真是的!」

「那是我想说的话!」

她们两个嘴里一边抱怨,一边加入战斗。

守护兽增加的速度渐渐让我难以负荷,有她们加入真的帮了我大忙,但我一边偷偷地想稍微耍帅一下,一边打倒守护兽累积点数。

「未来,找个地方把点数让给小八吧。」

「遵——命。」

「哇啊,真不好意思。」

而且还提出这么令人感激的提议,老实说我感动到快哭出来了。

「啊,不过很抱歉,这次的点数我全都要定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我那没出息的请求被万花筒轻而易举地摸透。

可恶。既然这样,在她们两人的面前,我无论如何都得在下一波攻击收拾掉怪物。

我集中精神,仔细观察大型怪物。

像七曲那样凭听觉找出对方弱点,这种厉害的事我办不到。

可是,找出对方弱点的手段不只有一种。

应该能从外型找到对方的弱点。

只要不受到地球上生物常识的局限,一定可以找出弱点来。

集中、集中……有万花筒及未来机器人帮忙打守护兽,我就有充裕的时间找出对方的弱点。

托她们两位的福。

我终于找到对方的弱点了。

「找到了!」

我大叫之后,立刻朝那个场所前进。

「啊,等一下,未来!」

「没问题啦!」

我听到背后传来未来的声音,就在下一个瞬间,我的身体被别种光芒所包围。

她们两人将点数转让给我。

我一边奔跑,一边呼叫《管理员》确认点数。

很明显的,我所增加的点数远比刚才打守护兽时所得到的点数还要多。

我将心中的感谢与愧疚回馈到剑身。

大型《巴洛斯拉德》用它那硬化后的巨大尾巴瞄准我甩了过来。我勉强避开攻击。

那巨大尾巴从我身旁掠过,在背后的大楼开了一个大洞。

我在尾巴与身体的交接处挥出斩击。

拜借用的点数以及抽中高倍率所赐。

《重击冲》的爆炸威力远比第一击来得大。

激烈的爆炸集中在狭窄的斩击轨迹里。

身体与尾巴一分为二,尾巴的部分起火燃烧。

在下一个瞬间,一阵令人难以置信的声响传遍周遭。

如同两支巨大铁锤以高速相互摩擦所产生的噪音。

那阵声响刺耳到让我动弹不得,所幸没有敌人趁机冲过来。

只见那头大型怪物的身体在转瞬之间便扭成一团,消失在我眼前。

那阵声响是这家伙被消灭时的音效吗?我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真的超不可思议的耶。」

我的耳朵痛到连自己说的话都听不到。

不过,我确实感受到获得大量点数的感觉。

因战斗变得一团糟的场所,时间一久就会恢复原状。

可是现在其他大型怪物仍然持续活动,总之还是先移动到安全的场所。

移动后,我向她们两位道谢。

「谢啦。欠你们的点数我会还的。」

「不会不会,你还是在现实世界报答我吧,用你的肉体。」

「啊啊,真狡猾。」

比起万花筒的黄色笑话,妹妹对此产生的反应更让我大吃一惊。

「未来,拜托你当个身心健全的小学生吧。」

可是,未来机器人却对我说的话充耳不闻,反倒与万花筒一起热切地讨论如何公平地处置我的身体。

不,不要那么热切地讨论那种事啊。

「不过,你明明没有点数,为什么要冒险做出这种事?也太危险了吧。」

「一点也没错。要是刚才那一击无法收拾的话可是很危险的。」

她们两人终于回到现实的讨论上。

「对不起。但我总觉得自己办得到。」

我知道这么做很鲁莽。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之后就会变得束手无策。

因此对我来说这种鲁莽是必要的。

不过经她们这么一讲,我能够找到刚刚那只大型怪物的弱点真是太好运了。

真的纯粹只是运气好吗?

我总觉得这并不是单纯的好运……不,要深思等下次再说吧。

正当我这么想时,万花筒一脸傻眼地看着我。

「这个嘛,你的确办到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提升等级了吗?」

「怎么可能。应该说,这里根本没有升级的概念。」

「那是发现了什么密技吗?」

「也不是这样。」

「哼。那么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你这么焦虑?」

唔——她又命中问题核心了。大概是从妹妹那里听说过什么吧。当我这么想时,站在她身旁的未来机器人正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我。从未来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没有告诉万花筒。

我想,她应该是打算等一下再告诉万花筒吧。

「唔唔唔唔唔?没有,我并没有感到焦虑。」

总之,现在就先敷衍过去吧。

当我这么一想,万花筒立刻吐槽我。

「哎呀,你很焦虑啊?」

「我就说,我没有在焦虑。」

「不不不,明明就有。因为全都写在脸上了嘛。」

「唉——才没那回事呢。应该说我有戴面具,你根本看不到脸吧?」

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真的很拼命在敷衍。

我愈是努力敷衍,愈觉得妹妹的视线刺得我好痛,万花筒也奸笑得更厉害了。

「不不不,你可骗不了女人的直觉。」

「又是女人的直觉。」

虽然妹妹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我原本还很期待万花筒发挥超越女人直觉的老板观察力呢。

「怎么了?」

「不,没事。」

「再说,当你强调戴上面具看不到这件事时,你似乎心有挂念对吧?」

「唔……」

啊,我被彻底观察了。

「我哥哥才没有在焦虑呢!」

「啊,未来,看你的反应,难道你知道内情吗?」

「我知道,可是我偏不说!」

「啊,真狡猾。」

「因为万花筒常用色色的眼光看我哥哥,才不告诉你呢。」

「唉唉唉……」

听到未来的那番话,别说万花筒,就连我也哑口无言。刚刚提到的黄色话题明明你也有份,没资格这么说吧?

正当我感到傻眼时,万花筒转过来看我。

「既然未来都绝口不说了,如何?你还是从实招来吧?」

「你那种怯懦的说服方式算什么啊?」

不,与其说是怯懦,应该说她快哭出来了吧?

「你不想说是吗?想对姊姊我隐瞒秘密吗?」

「才没那回事。」

「只有我被排挤在外。」

「你在意的是那个问题啊。」

「当然不光只有那个问题啰。」

看来被我说中了,万花筒立刻羞红了脸。

「『你是不是不需要姊姊我的协助呢?』这才是我想说的!你懂吗?」

「也不是不需要啦……」

「真不干脆耶。」

应该说我太拼命地敷衍,反而不知该如何反应。

「就我个人而言,当然是希望帮手愈多愈好,可是……」

我没有说谎。

不用想像我也知道在这之后要做的事会有多困难,可以的话当然希望帮手愈多愈好。

「可是?」

没错,就是「可是」。

「我觉得这个任务,在寻找伙伴时就注定不可能达成了。」

「嗄?」

万花筒果然一脸诧异。妹妹虽然能够理解,不知怎地却露出不是滋味的表情。

我想,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古城,就算能够打赢狮子王(假),七曲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就算我单枪匹马,她也不一定会出现,但要是人数增加了,她肯定会躲到最深处把自己藏起来。

七曲就是这种人。

「就是这样,现在我还不能说明。能不能放过我呢?」

「呣。那也没办法。」

我一直低头道歉,最后终于得到万花筒的谅解。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你一马吧。」

「对不起。」

只是,才放心不到几秒钟。

「你欠我两个人情喔。」

面露微笑的万花筒举起两根手指头。

「咦?为什么啊?为什么欠你两个人情!?增加的理由何在!?」

「因为你让人担心!」

「真不讲理!」

「这样也行的话未来也要、未来也要!」

妹妹蹦蹦跳跳地提出意见。

看来那个公会对妹妹的教育可能有不良的影响。

我叹了口气,在这个忙碌时期,别让我连妹妹的情操教育都得要认真烦恼啦。

777

然后,我回到现实世界。

废工厂周围充满一片浓雾,令人有种脱离现世的感觉。

「回来了。」

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不过我现在没空在意那种心情。

当我踏进雾里时,出现的果然不是废工厂,而是一座古城耸立在前。

感觉像是在挑战吸血鬼之城似的。

那么,被囚禁的对象是七曲吗?

「好歹也挑个好一点的对象嘛。」

我一边对脑内的吸血鬼吐槽,一边穿越城门。

一瞬间,我的脸戴上面具。原来已经进入《镜》里了啊。

腐犬面具戴起来如同我的第二层皮肤般,相当服贴。

连视野也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尽管面具很自然地覆盖在我的脸上,自然到不提醒我也不会发现,但我却能马上分辨出戴面具与没戴面具的差异。

我想其间的差异,在于感觉到现实与非现实的障壁吧。

戴上面具,亦即感觉《镜》这个空虚世界本身的空气,与《镜》产生联系。

这里就是外星人为怪物所打造的暂时空间。

七曲竟会在这种地方建立这座城堡,她究竟有何目的呢?

「不,这里非常适合把自己关起来吧?」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这还真像七曲的作风。

我穿越小隧道般的城门后,那家伙果然还在。

「…………」

狮子王(假)沉默不语地挡住我的去路。

「能让我见七曲一面吗?」

我对沉默的狮子王搭话。

「…………」

他果然没有回答。

只是站在从城门延伸出去的影子边缘注视着我。

让人感觉到他沉默的意志:「绝不让你通过」。

那头如同狮子鬃毛般飘逸的金发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原本不可能有机会站在第三者的角度观看,总觉得相当新鲜。

「你还是不让我见她吗?」

狮子王(假)还是没有答话。

不过,他手上握的那把剑如同威吓般反射月光。

就像是在对我说:「绝不让你通过。」我嘴唇上扬,露出微笑。

「那么,这次我会全力以赴。」

话一说完,我便越过决斗的边界线。

狮子王(假)开始动作。

他举剑打算割破我的面具,却被我的剑挡住了。

「不好意思,这次我可是有备而来。」

施加在双臂的压力,造成了力量的差距。

一般的《假面》一次可使用的《强化光子》总量是相同的。

个人《假面》与集团《假面》可分别根据《强化光子》分配到全身的比例及特殊技法的不同,或是行使转让《强化光子》,使力量暂时增幅。

我所使用的狮子王形态则不同,可透过战斗时所获得的点数暂时增加《强化光子》的使用量。

这一招谁都可以使用,不过几乎所有的《假面》都不会这么做。

所谓点数,也就是在《镜》的世界里战斗所得的报酬。

姑且不论是否加入公会,在负担减轻的状态下等情况,个人使出这招只能说是愚蠢至极。

尽管这是为了获胜所做的投资,可是只要那一战失败就会失去大量点数,赌博性高得惊人。

更何况,实际上光靠这招想打倒大型《巴洛斯拉德》简直难如登天。

现实中,还要再加上平时使用的《重击冲》后,才算是完成狮子王形态。

以惊人的破坏力凌驾对手,正是狮子王形态的概念。

那么,这个狮子王(假)又如何呢?

「…………」

狮子王(假)一语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将我抵挡住攻击的剑不断往下压。

我只能拼命地忍耐。

没错,我可以承受。

我无视防御,将《强化光子》分配给肌力,借此来对抗狮子王(假)的全力攻击。

我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靠什么构造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过他的基本设定是一般的《假面》,我则是设定狮子王形态后,借由支付点数来维持增加《强化光子》的使用量。

那家伙没有加上《重击冲》的原因,是因为七曲无法将《重击冲》传达给其他人。

启动狮子王形态只不过是单纯设定数据,而《重击冲》必须得传达细微的感觉才行,没有那么简单。

此外,《强化光子》的分配也是一样。这家伙无法做出那么细微的设定。

我认为这家伙并不是人类,而是经过设定后被安排守在这里的机器人。

虽然狮子王形态的一举一动力量相当强大,但我只要一边调整《强化光子》的分配一边战斗,就能够对付。

虽然力量相当强大,但只要能够当机立断,就能变化多种使用方式。

更何况这次还有点数支援。

「游刃有余!」

话一说完,我趁机滑动遭到全力压迫的剑,钻进狮子王(假)的怀里。

原本想砍他侧腹,眼看就要砍到时却被躲过了。

之后,攻防战仍然持续,战况势均力敌。

话虽如此,若认真打起来,我八成会先耗尽体力。

「很抱歉,我之后还有任务在身,不想在这里战到筋疲力竭。」

可以的话我也想保留些点数,可是局势似乎不太乐观。

「下一回合就让战斗结束。」

话一说完的瞬间,我停下脚步。

狮子王(假)像是察觉到什么,也跟着停止不动。

气氛宛如西部片的决斗场面。

截至刚才为止的战斗余波掀起了一阵风。

冰冷的月光夺走全身热度。狮子王(假)隐藏在面具下的视线直盯着我不放。

让人感受到他那种如同机械般彻底执行命令的精神:「只要我还待在这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不会放过。」

这家伙虽然拥有人类的外型,却不是人类。

也不是人型《巴洛斯拉德》。

这家伙是七曲所创造的虚构存在。其原理为何暂且不管,不过七曲的某些想法让这家伙以这种形态现身。

为了确认她的用意……

「不能将时间耗在这里。」

我低语着。

「《管理员》。」

然后行动。

「启动狮子王形态!」

《管理员》听到我的呼喊后,立刻消耗点数,增加我的《强化光子》使用量。

我冲向狮子王(假)使出水平一斩。

对此,狮子王(假)也跟我一样向前奔跑,同样举剑使出水平一斩。

剑的轨道相互冲撞。

在一瞬间分出胜负。

狮子王(假)的剑轻易地裂成碎片,我的剑则划出理想的轨道。

道理很简单。

启动狮子王形态后,就能消弭我与狮子王(假)之间《强化光子》使用量的差距。

只要消弭基础力量的差距,剩下的就是《强化光子》的分配,以及《重击冲》在技术上的优势,而拥有这些优势的是我。

「我不可能会输。」

回过头一看,狮子王(假)早已消失无踪了。

要是我在这里落得浑身是伤的话,很可能得一边拖着脚步一边往里面走,但却没发生这种情况。

就算受伤了也能够使用点数恢复。

况且我与狮子王(假)的对战采取缩短效果时间的节省模式,因此使用的点数也不多。

我还剩下不少点数,继续朝城堡迈进。

要是接下来又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狮子王(假)的话那就伤脑筋了,幸好没发生这种事。

我走进城堡。里面出乎我预料地狭隘,只有大小约五坪左右的玄关,相当冷清。

玄关里面则突然裂开一个洞穴,宛如洞窟入口一样。走进去有座螺旋式阶梯,引导我向上走。

走到楼梯尽头后,前方有一道比我身高还要高的雄伟大门。我很轻易地就推开两面对开的大门。

出现在眼前的是觐见厅。

大小与玄关差不多大,里面则高出一阶,上面还置有一张椅背很高、豪华气派的座椅。

座椅,应该说王座上空无一人。

取而代之的是,兜帽战士站在王座前方。

「太窄了吧!」

我不禁大叫出声。

「城堡里面居然只有玄关、阶梯以及觐见厅,这算哪门子城堡啊!」

「少、少啰唆!」

兜帽战士握住常用的棒子,看来似乎已进入万全的备战状态,却没想到城堡居然会被人嫌东嫌西,露出一脸茫然。

很好,终于掌握到平常的节奏了。我在内心握拳叫好。

既然她露出这种反应,就能确信眼前的兜帽战士就是本人。

而且,而且……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在。

建立这座古城将陆车赶出去、派遣狮子王(假)将我挡在外面的,果然是她没错,这下子一切真相大白。

她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楚。

「七曲,我来啰。」

我故意不叫她《假面》的名字。

她没有为此发怒。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取而代之的是以低沉的嗓音问我。

「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她的呐喊封住了我轻佻的态度。她的嗓音听起来出乎意料地悲痛,让我差点陷入混乱。

为什么她会被逼得无路可逃呢?

「你以后别再来了。明白吧。」

「我不想明白。」

「为什么……」

棒子的尖端摩擦着地板。

因为那阵摩擦声,我才察觉到她全身颤抖。

为什么会颤抖呢?

难道她在哭吗?

她这么不想让我来这里,厌恶到想哭的程度吗?

无论如何我实在无法理解,用一句「别再来了!」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能搞得如此复杂。

因此我毫不退缩。

「第一,你的做法我看不顺眼。」

我伸出一根手指如此说道。

「接着第二点……」

我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

从兜帽的隙缝看,她的表情若隐若现。

不过我却很明白。

「这种任务,我怎么能够错过?」

之后她会有何反应呢?

首先,她一定会生气。

「你又想说像游戏一样了吗?」

「我偏要说。」

《强化光子》反映出她的怒气。偏红的强光将她包围,她举起手中的棒子。

「所以我,才会对你!」

「说出来啊!」

一瞬间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我用剑迎击袭来的棒子。

顿时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冲击力直袭手臂,剑在一瞬间就碎裂了。

要是再晚一步下判断的话,铁定会被打得头破血流。我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棒子。

难道是兜帽战士的《重击冲》抽到最大倍率吗?我感觉到压倒性的力量差距。

不对,不光是这样。

第二击也相当快。我蹲下躲过水平挥棒攻击,并向后一跳逃跑,并趁机制造下一把武器。

棒子震裂空气的声响大得惊人,宛如空气迸裂一般。

《强化光子》的量也多到非比寻常。

兜帽战士的身上覆盖一层《强化光子》,其使用量之多,一般的《假面》绝对无法使出来。这点数使用方式难道与狮子王形态相同吗?

「你从哪里赚到那么多点数啊。」

「要你管!」

还是老样子难以沟通,教人头痛。

不过更让人感到头痛的是,棒子一边震裂空气,一边向我袭来,我连按住太阳穴的闲工夫也没有。

「谜团太多让人没时间觉得无聊!」

我一边到处躲避那根只要稍微擦到就会致死的棒子,一边叫喊。

我们两人一边在空中到处跳跃,一边捉迷藏,其实根本没啥空档让我说话。

然而,我并不是来讨战的。

「所以说你早就被我缠上了,你也差不多该明白吧!」

「不明白!」

愤怒的棒子打穿了墙壁,开了个大洞。

看到她那就算城堡崩塌也无所谓的粗暴举动,我立刻跑到狭隘的觐见厅。

兜帽战士也跟着追了过来。

让人感受到她那股彷佛不打倒我就没有明天般的惊人气魄。

为什么这家伙会如此生气呢?

我试着再说一遍刚才那句话。

我回想起放学后被南织纠缠不放的事,试着再说一遍。

从她的反应来看,那似乎也是原因之一。

然而,真的是因为那个原因导致事情演变得如此复杂吗?

就算是我,如果她认真对我说「你以后别再来了」,说不定我就不会再靠近她了。

大概,恐怕?

至少我不会再去废工厂。

大概不会去。

不对,为什么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对自己这么缺乏自信啊?

我曾认为自己是个相当干脆的人。

说不定……

「呐,七曲!?」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接下那记往下挥过来的棒子。

我勉勉强强用剑承受下来。

我大声对靠过来的她搭话,她却显得有些畏缩。

「干、干什么啦。」

「难不成你当我是跟踪狂吗!?」

「嗄!?」

我突然开始担心起那一点。

她基本上很讨厌我。

我无视她的态度纠缠不清也是事实。

其实她不擅长拒绝别人,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允许我接近她,但她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

也有这种可能性。

「到底是怎样?」

「白痴!!」

我拼命地提问却得到这种回答。

我的剑已到达极限,开始崩坏,杀意掠过鼻尖。

我被冲击波刮飞后,硬是回到了觐见厅。

「那不算回答,七曲!」

反正没有其他人在,我便呼唤她的名字。

「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连一句话都不说,那你究竟想对谁传达些什么呢!?」

她肆无忌惮地向我突袭。我避开棒子,棒子击碎地板,城堡仍然持续崩坏。

我穿过天花板逃向空中。

「你究竟有没有当我是跟踪狂!?」

「去死!」

「所以说,你总是那种反应……」

我很想反驳回去,但光是要回避到处挥舞的棒子所发出的冲击波就让我精疲力尽了,我没办法再说得更多。

「不要想打探我!」

七曲突然靠过来大声叫喊。

同时,她的棒子也伴随着杀意。

棒子的轰鸣遮住了她讲话的声音,可是我却没有漏听一句。

「不要接近我!」

一记无法闪躲的攻击袭来。

我牺牲掉剑逃亡,可是那仅有一瞬间的冲击却传到手臂上,痛得要命。

老实讲,我现在不想看见右手的情况到底如何。

我一边专心逃跑,一边使用点数治疗右手。

逃跑时,我的视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七曲。

她停在原地,注视着向后退的我。

没有追击又突然停下来,显得有些奇怪。

七曲像是丧失战意似地放下棒子。

可是,她周围的光辉并没有消失。一瞬间,我看到了飘动的兜帽内侧。

七曲的眼神猛盯着我。

八成在生气。

然而不知为何,我觉得她的双眸有些湿润。

「不要再闯入我的内心世界了!」

就在她大声叫喊的那瞬间……

包围着七曲的光芒似乎增强了。

光芒虽然不太耀眼,却带有压迫感,像是充满某种能量的东西再加上物理力量,气氛相当奇特。

而且……

「什么?」

我的脑中产生一股宛如头痛般的奇怪感觉。

印象若隐若现。

像是头被撞到后眼冒金星般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经过了眼前好几次。

「数字?……七?」

那是数字七。

断断续续从眼前晃过的数字共有三个。

「七、七、七……幸运草(Clover)?」(注:前一集音译为「克洛佛」,在此根据剧情更正为「幸运草」。)

从我的嘴里突然吐出那个名称。

三个七合起来当然不可能称为幸运草。

哎,虽然我不晓得这是哪里产生的联想,但一次看到三个七也不可能突然出现这种讲法吧。

「那是什么?」

不,问题不光只有那个。

我曾听说过幸运草这个名字。

与九郡有关。

她还在的时候,在骚动中,我曾做过那个梦。

明明做过的梦我立刻就会忘掉,可是却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梦,令人感到不可思议,总之我确实梦到了。

在梦里,我变成了不认识的人,跟一个小女孩说话,就是跟她聊天时听到了幸运草的名字。

此外,还提到许多名字,其中也包括野兽这个通称。

九郡也自称九九九,称呼陆车为野兽或是六六六。

三个相同的数字。

三连号。

什么?什么什么?

我脑海中的钓钩已经上钩了。

感觉似乎会钓上什么东西来。

若不将资讯钓上来,它就会一直抵抗不让人看到它的全貌。

可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想展露它的全貌。

「可恶。」

七曲仍不为所动。

彷佛她早已明白在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似地,不为所动。

幸运草。幸运的象征。

能支配机率,将各种幸运招揽到自己身上。

「幸运?」

对谁而言的幸运?

是幸运草。

为了让她的心愿能够实现,现实世界会擅自配合她。

这就是七七七,幸运草的能力。

幸运草的心愿是什么?又会在我身上发生什么?

八八八。

脑中又浮现三个数字。

三连号。

无限大(Infinity)。

那就是我……在那边的名字吗?

「不对。」

资讯正要占据我的脑袋。

我死命地摇头,想赶跑脑内的那些资讯。

幸运草是什么?无限大又是什么?

「听我说,七曲。」

七曲听到我的叫喊,全身颤抖。

「啰唆!」

然后就是这样。

如此顽强的抵抗究竟是为什么?

她如此顽强地拒绝我,尽管如此,却又让这些事溜进我的脑海中。

……不,是让我回想起来,她究竟有何打算?

不对,现在没那种闲工夫,重点不在于七曲的想法如何,让她产生这种想法的外在力量才是问题所在。

「这是个陷阱。」

听完我说的话后,七曲在兜帽底下笑了出来。

「什么陷阱,我可是七七七,幸运草。」

「那种事你真的相信吗?」

「可是,能力却是真的。因为拥有这种能力,所以我从小时候起……」

她那种讲法让我皱紧眉头。

从小时候起?

「那么,你从很久以前……」

「没错。从很久以前,这种能力就一直守护着我。」

幸运草的幸运一直守护着七曲。

也就是说,七曲家的财富也全都是拜七曲的幸运所赐吗。

然而,我并不认为七曲对这件事能够抱着肯定的态度接受。

「受幸运之神眷顾,我也只能在一旁羡慕,不过光看七曲你,似乎也没那么幸福。」

「……我很幸福喔。只要有钱,举凡这世上的幸福大多能够弄到手。」

「哎,你说的或许没错。」

但就是因为钱不是万能,七曲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想归想,我却不打算再逼问她。

如果她能够让这个名为幸运的能力停止的话,她一定会这么做。

那么,她一定有不能让那种能力停止的原因。

或是她并不晓得停止的方法。

不对,让幸运停止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我是七曲七海,代号七七七,幸运草。三连号的第七人。总有一天我会在一层结界复活,挑战与《巴洛斯拉德》的最终决战。」

记忆逐渐被钓起来了。

而我是八八八,无限大。三连号的第八人。

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所谓一层结界,是指位在地球圈与《巴洛斯拉德》进行斗争的最前线。也是九郡所回去的地方。

那么,被九郡称呼为五层结界,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里是……?

事情真相大白。

连我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怎么会忘记这种事,现在都清晰地回想起来了。

七曲果然是使用点数让这里产生变化。

不过,她使用的并不是以兜帽战士的身份活动所获得的点数。

而是使用以幸运草的身份所获得的点数,将废工厂变成古城,并制造出狮子王(假)。

我想起九郡使用点数的态度相当大方。

那是因为,一层结界的战斗就是如此激烈。

我们拼死所储存的点数,她却嗤之以鼻,顷刻间就能到手,由此可知一层结界的战斗有多激烈。

然而,一旦真相大白,我也愈觉得不对劲。

「呐,七曲,这个是……」

「啰唆!」

我话还没说完,七曲一如往常地打断我的话。

为什么七曲要打断我的话,原因我也很清楚。

因此,我继续说下去。

「不过,七曲,你应该知道吧。」

「…………」

「七曲你也有觉醒后想起的记忆吧?不光只有记得自己的名字吧?所以你应该知道。」

「啰唆!」

七曲拼命地想阻止我。她也察觉到了。

「我记忆中幸运草的视力应该不差。」

「唔唔。」

「听力也没特别敏锐,也不像你一样躲避人群。」

钓上来的记忆不光只有自己的事。

也包括其他三连号成员的事。

其中,当然也包括幸运草的事。

外表大概所有人都没变。只不过,七曲与幸运草在细微部分不太一样。

「无、无限大也不像你这样性格恶劣!」

「没错。就算我们拥有三连号的记忆与能力,我们也不是本人,而是冒牌货。」

只要回想起九郡的事就可以知道。

虽然她在寻找陆车……野兽,却没有找我们,也没有带我们回去。

她应该不可能不知道我们两个是谁。

「你曾经想过吗,为什么九郡只有寻找陆车,却对我们置之不理呢?」

「…………」

如果她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是幸运草的话,也应该知道陆车与九郡的事。

这么一想就能够明白七曲为何对陆车如此执着了。

记忆中,幸运草与野兽感情相当好。

可是,就算我们执着于九郡与陆车也毫无意义。

「原因就是,我们并不是本人。」

只有这点相当清楚。九郡还在时,我在梦里看到的记忆也是一样。

幸运草在战斗时战败而死了。

虽然我还不清楚一层结界的死究竟是指什么情况,不过当时全场气氛告诉我,那不是靠使用点数就能轻易复活的状况。

而且,拥有无限大记忆的我就站在这里,九郡却对我毫无反应。

这么一来,很有可能真正的无限大也已经死亡了。

「那么,我们两个到底算什么!?」

「这种事我哪知道啊。」

我也想问啊。

现在已知我们两个拥有三连号成员的记忆,同时也能使用他们的点数。

其他三连号成员的容貌与个性也能隐隐约约回想起来。

可是,一层结界的战斗究竟有多激烈,无限大在那里究竟发生什么事,导致我在这里,这些事我完全一无所知。

我所知道的,只有我拥有无限大的能力、部分记忆以及点数。

「唔唔……」

七曲正抱着头,难道她陷入混乱了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我们也没必要牵涉其中。七曲,我们……」

「吵死了!」

七曲抱着头,大声喊叫。

那一瞬间,包围七曲的光芒突然发生变化。

包围七曲全身的光芒集中在兜帽上的眼睛、锯齿,以及棒子上。

兜帽上原本只是作为装饰的眼睛顿时发出光芒,锯齿则发出带有杀意的光辉。

「七曲!」

「啰唆!」

「可恶!」

七曲举起棒子,我则果断逃跑。

随后听到的是崩坏的轰隆声。

在挥棒落空的棒子破坏之下,半毁的古城被粉碎得体无完肤。

「可恶,怎么可能。」

可是,只要使用幸运草的点数就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应该说……」

我脑中突然掠过一个想法。

难不成……我想。只是,依目前的情况,根本没有空档确认那件事。

因为兜帽怪物七曲就要来袭了。

「这种无法沟通的个性,难道不能改一改吗?」

我用近乎悲鸣的嗓音大发牢骚。

要是我也使用无限大的点数就能与她抗衡。

然而,我却选择不使用。

不管七曲再怎么失控,我都无意与她对战。

更何况,使用不属于自己的点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既然这样我该怎么办?

「问题是!」

我一边开口说话,一边躲过七曲的棒子。

兜帽上的眼睛宛如生物般盯着我看。

真想对她说有话想说那就说出来。

可是现在没那种闲工夫。

我光是为了避免被她的棒子所刮起的超强冲击波所撕裂,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啊啊,可恶!」

可是,其实我都知道。

就算我对七曲说:「有话想说就说啊!」她也不可能会回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铁定只会回我「啰唆」、「闭嘴」、「闪一边去」这三句话。

没错,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仍然搞不懂。

那就是七曲的真心。

大概是途中发生太多状况,我原以为七曲是因为忆起身为幸运草时的记忆,才会陷入混乱的。

然而,事情却不是这样。

七曲刚刚不是说过,她从很久以前就拥有幸运草的记忆了?

既然如此,她现在才在这种地方失控的原因,也就跟幸运草的记忆毫无关联吧?

这么一想,我直到刚才说了一堆,全都牛头不对马嘴,真的非常丢人。

不对,我的羞耻心就先搁置一旁……

那么,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七曲突然失控呢?

又是为什么把自己封闭起来,甚至将陆车赶出废工厂呢?

「完全一头雾水!」

我相当有自信地一口咬定。

杀气腾腾的棒子正向我袭来。

从挥棒落空的惊人声响以及由此产生的冲击波,就能够察觉到棒子所具备的破坏力。

可是,稍等一下。

七曲所拥有的幸运草能力是什么?

是幸运。

那是种相当厉害的能力,只要是她的心愿,无论如何都会实现。

而她所挥舞的棒子,一直打不到我的理由又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七曲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杀了我吗?

……哎,我相信,再怎么样她也没有讨厌我到充满杀意的地步。

如此说来,一直没被赶出这里,也应该是幸运的力量在发挥作用,不过现阶段,除了这个如暴风雨般袭来的愚蠢暴力攻击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我也想过可能是无限大与幸运草的能力产生冲突,相互抵销,不过要是连那种事都得考虑的话会让人头痛,因此现在先不去想它……那么,七曲究竟在想什么?

有解决办法吗?

解决办法……

我能想得到问出七曲本意的好办法吗?

那种……

那种事……

「我哪知道啊!」

我一边闪躲挥舞的棒子,一边大喊。

不管怎么推测还是无法理解。

总之七曲的行动太过匪夷所思。

连半个提示都没有。

能够完全解决这个谜题的话,就是货真价实的天才或神探。

「想理解她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我一边发火一边躲避棒子。

可是,这次我回避不是为了逃跑。

而是为了攻击。

我穿过变成破坏化身的棒子,接近七曲。

「别、别过来!」

「啰唆!」

我对动摇的七曲回以她的招牌台词,并进一步靠近她。

只要钻到她的怀里,《强化光子》的力量差距就可以无视了吗?

不对,应该还是有关系。狂暴的冲击波喀吱喀吱地削弱我的身体就是证据。

我之所以勉强还能活下去,是因为我事先请《管理员》设定好,当我死到临头之时使用点数恢复身体的缘故。

不过那种作法也有限度。

既然我不打算使用无限大的点数,我所剩下的就只有来这里之前打倒大型怪物所获得的点数了。

到达此处前我启动过狮子王形态,虽然缩短了时间,但所剩点数仍然并不充足。

「别过来!」

「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停下来!」

躲过棒子的水平一击后,我如同野兽般放低身体奔跑,然后一口气扑上七曲。

就算面具被吹走我也不在意。

兜帽上的眼睛盯着我看。锯齿正在威吓我。

不过那并不是真正的眼睛。

那股威吓也不是认真的。

「你差不多也该说些正常的话了吧,七曲……七海!」

我抓住她的兜帽,将她的真面目露出来。

「哇啊!」

一瞬间,围绕在七曲周围狂暴的能量顿时烟消云散了。

消耗点数所增幅的《强化光子》也跟着消失了。

由于力量急遽减少,我们在冲击力丝毫不减的情况下滚倒在地。

我们扭打成一团翻滚之时,棒子与剑也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不过,那都已经无所谓了。

就连一般的《强化光子》也已经消失在我们的周遭。

七曲似乎无意继续战斗,而我也已经满身疮痍。

只是,七曲的失控并没有停止。

「呜嘎!」

「好痛!」

七曲想伸手推开我。

她的指甲扎到我的脸,还挺痛的。

「你也差不多该跟我讲话了吧,七曲。」

「嘎!」

「你是野狗啊!」

她情绪激动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一边推开七曲扎进我脸颊的手,一边瞪着她。

「又是让时间静止,又是关在奇怪的空间,那些事绝对都是你干的吧?」

「嘎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呜嘎啊啊!」

「所以说,叫你用说的。像个文明人,用语言,用日语说!」

「嘎啊!」

「说话啊,七海!」

「嘎呜!」

突然——

原本七曲伸长手脚想将我推开,却又突然缩了回来。

「……你的理性稍微恢复了吗?」

「啊、啊啊,你、你刚刚……」

「……?你没事吧?」

七曲声音僵硬,话才说到一半,她就满脸通红。不妙了,难道她又开始情绪激动了吗?

「你、刚、刚、刚才,叫我七、七海……」

(插图013)

七海?哎,嗯,我的确叫了。紧要关头时叫七曲有点难念,兜帽战士也不好念,总觉得快咬到舌头了,所以才改叫七海。

感觉就跟腐犬很难念,所以她才帮我取了「小八」这个昵称是一样的道理……

「你刚刚叫我七海,还、还叫了两次。」

「啊、啊啊,大概吧。」

「呜呜呜呜……」

「不要昏倒啊!」

我慌忙地抱住翻白眼昏倒的七曲。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昏倒?

我到底又触犯到她哪种忌讳呢?

「啊——不对……」

不对吧。

不,应该没错吧?

「啊啊,可恶,脑袋一片混乱。」

先冷静下来,再仔细回想吧。

我记得就在刚才。大概是在战斗前还是战斗途中,除了「啰唆!」之外她还说了其他话,应该是「不要再闯入我的内心世界」吧?

之后话题立刻转到幸运草以及三连号上,因此我完全误以为是在讲那件事,假使对七曲而言三连号相关事项并没有那么重要的话,那句话的意义不就整个改变了吗?

应该说,即便她对陆车的执着另当别论,除此之外的事情似乎没那么重要吧?

不对,幸运草的能力可能会让七曲的个性变奇怪,她或许对此感到不满。

可是,说起那件事是否直接关系到这次事件……?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让平时累积的不满爆发——应该不是这回事。

倒不如说,她似乎在拒绝我。

因此,我一时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当成跟踪狂了。

「因为我对她直呼其名才让她动摇吗?」

还有「别靠近我」这句话。

因为讨厌我与七曲的距离太靠近,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吗?

可是,如果她讨厌我直呼其名的话,应该会更生气才对啊?

没想到七曲却心生动摇且丧失战意,甚至还昏过去。

也就是说……

「……总觉得不太想考虑之后的事。」

看着满脸通红昏倒的七曲,连我的脸也开始发烫了。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七曲很快就醒来了。

「七曲?」

「啊、啊呜、啊呜……」

看着嘴巴宛如金鱼般一张一合的七曲,这才想起来我还抱着她。

「总之,你先冷静下来。你叫我走开我就会立刻走开,跟你保持可以谈话的距离,这样可以吧?」

七曲听完我的话后点点头,我慎重地将她放下后,在离她稍远的地方坐下。

七曲也步履蹒跚地到旁边的瓦砾堆坐下。

总之,她没逃跑就谢天谢地了。

接下来,总而言之似乎可以跟她交谈了……该谈些什么才好?

「那个,很抱歉我直接叫你的名字。」

总觉得关于三连号的事怎样都无所谓了。

再怎么说,那都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我也无心对此深究。

这么一来,我们不就只剩下这个话题可谈了吗?

「唔,那种事,我根本一点也不介意!」

「那就好。那个,总之啊。」

不管怎么想,她看起来还是非常在意,但既然她不觉得讨厌,那就再好不过了。

啊啊该怎么办。

连我自己也一头雾水,脑袋混乱不已。

七曲讨厌别人对她直呼其名吗?

「我啊,那个,不管是叫你七曲或是直接叫名字,如果惹你不高兴的话,我道歉。」

「所以说,我一点也不介意。」

总觉得她说得非常勉强。

可是,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这点不是很难得吗?平时的话,她一定会回道:「闭嘴,真恶心。」

不,不对,还是别想太多。

「这、这样啊。这样的话……奇怪?那么,从下次起要怎么称呼你?」

无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解决这点,恢复原状。

如果不先思考这件事的话,我的脑袋就会变得更加混乱。

「你、你喜欢怎么称呼都行。」

「啊,唉,那么叫你七海也行吗?」

「唔唔!」

「七、七……那个,啊啊真是的,你没事吧?」

看到七海突然抱头烦恼的模样,我也不晓得该怎么称呼她才好,相当慌张。

「我、我当然没事啊!」

「真是的,该如何称呼由你决定吧!」

我突然觉得好烦,便随口这么说。

「啰唆,你决定吧。」

「啊啊真是的。那就叫你七海。」

「唔咕。」

「所以说,你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啊!」

「吵死了!我不是说可以吗!」

「啊啊真是的……」

「真的是……」

我们两个抱着头,陷入一片沉默。

总之,总不能一直陷入混乱。冷静一点,要冷静。

那个,接下来,然后,还没解决的是……

不对,原本……

「……所以,我们刚才到底在谈些什么?」

「鬼才知道。」

啊啊,总觉得七曲似乎早我一步回过神。

「接下来,这座城堡该怎么办?」

说是城堡,却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这里是《镜》,放着不管就会自动恢复原状,究竟恢复原状后会出现的是城堡还是废工厂呢?

正常来讲应该是废工厂吧。

「啊,说到这里,你还提到任务对吧!」

「啊啊真是的,真的很抱歉。」

我一边跟她道歉,一边心想:「哦?」

难道说,七曲是因为那个才生气的吗?

「真的很抱歉。我以后不会再提到任务了。在学校我也会叫你七海喔。」

「不可以——————————————————————————!!」

七曲哭丧着脸大叫。

虽然对她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看到她那种表情后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七曲就是要以拒绝我为基调,这样才会让人放心。

嗯。说不定奇怪的并不是七曲,而是喜欢这样的七曲的我。

这种事,或许用不着再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