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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卷 良禽择荔枝而栖】 第二章

黎天河乃白楼国武人世家黎家的嫡长子。

    他自幼便立志成为如同祖父与父亲一般的伟大武官,不断磨练累积实力,如今受到皇帝「珀阳」的肯定,并获赐以禁色制成的小物。

    所谓禁色,便是唯有皇帝方可身着的紫色。

    不过,禁色之制也有一例外。若官吏的能力与功绩得到皇帝肯定,皇帝便可特别赏赐他以禁色制成的物件。

    拥有禁色小物者,便如同获得皇帝的承诺,日后必能登上宰相或将军之位。这些人将获准参加皇帝召开的「读书会」,并趁年少之时开始学习诸多事物。

    上一次皇帝召开读书会,正是在天河前往赤奏国的半个月前。

    「你确实是一名优秀的武官,只是仍有不足之处。」

    比天河更早获赐禁色小物的文官芳子星,如此说道。

    子星为了维持生计,曾担任过私塾先生,因此有时会流露出「先生」般的姿态,指点天河许多事情。

    「你的心思太过耿直。不过,这本身并非坏事。我倒希望性情过于扭曲的陛下,也能学习你这份直率。」

    这里是珀阳的御书房,又是珀阳亲自召开的读书会,珀阳自然也在场。即便如此,子星仍毫不避讳地抱怨珀阳的缺点。果然还是一样厉害啊。

    「子星,不如暂且放下对朕的不满,先回到正题吧。」

    然而,珀阳即使听见这番抱怨,依旧面带微笑、不以为意。这个人也非比寻常。

    「啊啊,说得也是……天河,你多少也该学些交涉手腕。若可以,趁着年轻、思绪尚能变通时,多学一些。」

    「交涉手腕……吗?」

    「你对于对方是否值得信任、是否正在说谎,这方面的直觉十分敏锐。既然如此,不如跳过练习如何怀疑他人,直接尝试练习说谎?」

    天河自幼便被反覆教导「不可说谎」,没想到此刻,这些教诲却被子星当面毫不留情地抛至一旁。

    「由你写下『说谎』的剧本,再由你亲自演出。只要能掌握这件事,以后便能将局势引导至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一直以来,天河在职务上遇到不得不说谎的场合,都是依照上面的人交付的剧本行事。然而,总有一日,他也可能成为「上面的人」。

    (的确,我不可能永远仰赖旁人。)

    曾经,他想要阻止那名女文官友人犯下错误,却无能为力。

    那时,是珀阳、子星,以及一名刚成为文官的少女倾尽所有手段,才阻止悲剧发生,自己在当时只是被罚禁足思过。他不希望未来再发生同样的事。

    「接下来,你要去接近赤奏国的前皇子尧佑,最后背叛他,并与赤皇帝陛下的军队会合。之后,你将成为赤皇帝陛下的援军,负责指挥白楼国派遣过去的军队。」

    当珀阳此前埋下的「种子」萌芽之时,便得由天河前去收割。他的使命便是要让胜算极低的晓月逆转胜。

    「到了那时候,茉莉花小姐应该也已经在赤奏国了。」

    黎天河与晧茉莉花的关系,不过是点头之交,说得广一些,也仅仅只是同僚。

    在天河眼中,茉莉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温柔少女。看似平凡的她,却拥有足以担任文官的才能,也正因这份才能而苦恼不已。

    「茉莉花小姐在赤奏国,必定能发挥她的能力。只要她够活跃,赤皇帝陛下多半会想将她延揽到赤奏国吧。若只是口头邀请倒也罢了,但要是采取强硬手段……」

    「你的意思是,要保护她不受囚禁与胁迫吗?」

    保护文官,本就是武官的职责。

    若局势发展到晓月不再是我方盟友,便得趁现在想好应对之策。

    「那也是其中一个考量。另外……茉莉花小姐毕竟是女子,身处异国之地,若有人待她好,她的心意或许也会因此动摇。」

    「……担心她会对赤奏国产生感情吗?」

    茉莉花的家人与友人皆在白楼国。天河正想着,应该不必过于担忧,却听见珀阳忍不住笑了出来。

    「子星,你对天河用这种拐弯抹脚的方式说明,他是听不懂的。」

    「咦?刚才的说法很难理解吗?微臣本不愿说出像在冒犯茉莉花小姐的话,才特意斟酌措辞……既然如此,便直说了!」

    子星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若茉莉花小姐在赤奏国有了心上人,便可能为了成亲而选择离开白楼国;而赤皇帝陛下为了留住茉莉花小姐,必定会考虑为她介绍容貌不错、条件优秀的青年。」

    子星与天河都希望尊重茉莉花的心意,她毕竟是白楼国的文官,又是使用国库资金进入太学求学之人,自然希望她能以相应的价值报效国家。

    「若你有发现那种情况,还请务必毫不留情地介入。」

    「明白了。」

    天河口头上答应子星的请求,事实上却颇为伤脑筋。

    他虽然可以提醒茉莉花,但若那么做,便不算介入。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话虽如此,我们能做的事确实不多。毕竟最后也只能相信茉莉花小姐。」

    既然连子星都露出苦笑,看来无论由谁执行这项任务,都称得上极为棘手。

    「不过也正因如此,更该把能做的事尽力做到最好。天河,等你抵达那里,请主张自己是与茉莉花小姐最为亲近的男子。」

    「……什么?」

    他敢断言,若说与茉莉花关系最亲近的男子,自己是最不可能的。那人不是她同期的朋友,便是位于故乡的青梅竹马,再不然,就是曾担任她私塾先生的子星。

    「茉莉花小姐的心上人、异性知己、自幼订下婚约的未婚夫……请你想个『假身分』,好在赤奏国编造谎言,警告接近茉莉花小姐的男子。」

    「万一谎言被拆穿了呢?」

    「那你也不过是被当成『因太过倾心茉莉花到有了妄想症的可悲武官』罢了,所以即使失败也没关系喔。」

    子星轻描淡写地说着伤人的话。

    珀阳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事不关己似的笑了。

    「能够容许说谎失败的机会可不多,就把赤奏国当成磨砺自己的地方,善加利用吧。」

    子星果然很适合当「先生」。

    他不像珀阳,只会丢下一句「接下来可要好好努力」便撒手不管,而是会配合对象给予适合的建议与引导,让人能立刻行动。

    「就把这当作此次读书会的功课吧。天河,等你从赤奏国归来,记得呈上报告书。」

    珀阳下了结语,宣布今日的读书会到此结束。

    ──自己思考怎么编织「谎言」。

    这是天河第一次主动且有计画地编造谎言,由于不知该从何着手,他只能与纸笔相对无言,连日连夜地苦思。

    在那之后,天河顺利潜入尧佑军中。他在这片日后终将成为敌军之地,谨慎搜集情报,而比他还要晚踏入赤奏国的茉莉花,也开始推动延揽布弦祥计画,并深入尧佑军中。

    天河判断时机已到,于是展开行动,救出茉莉花,前去与晓月军会合。

    事情的发展,与他事先听闻的珀阳作战计画相比,仍有部分与预期不同。在那人的布局中,并未预料布弦祥会背叛一事。

    (不过,事态大致如陛下所料。若就这样与前皇子尧佑和平交涉,这场内乱是不可能在所有人都毫发无伤的情况下落幕。)

    总之,这项任务可谓执行得相当顺利。

    至于个人的「功课」是否进展顺遂,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你与茉莉花小姐相亲时,是什么情形?」

    正如子星所担忧那般,外表秀丽的优秀官吏「舒海成」正在接近茉莉花。

    虽然茉莉花说她与海成只是「关系很好的同僚」,但以防万一,天河仍陪她到城中闲逛,结果证明子星并非杞人忧天。

    (虽不清楚这是赤皇帝陛下暗中策划,还是他本人抱有好感……)

    天河一向不善于应付这种和善,却令人猜不透心思的笑容。然而即便再不擅长,现在也无法像平时一样,把事情交由珀阳或子星去应付。

    他拼命回想当初那场交由珀阳处理,结果却惊为天人的相亲练习,试着将真话与谎言编织在一起。

    「……那次相亲,是奉父母之命前去,其实我原本一点也不想赴约。」

    不想出席是事实,只是那场并非真正的「相亲」,而是「相亲练习」。再者,茉莉花并非真正的相亲对象,也不是练习对手,她只是「相亲练习对象的代理人」……说到底,只是个陌生人。

    「那么两位当时相亲,也只是闲话家常几句,便草草结束……」

    光凭「相亲草草结束」这件事,不足以牵制海成,得再加油添醋一番才行。

    「其实,我们谈话途中,正巧撞见一桩抢劫案……」

    珀阳从未提过,当时究竟与茉莉花说了什么。

    而自己与茉莉花,也未曾在公务之外单独交谈。

    一番挣扎后,他只得说出实际发生在珀阳身上的事。

    「茉莉花小姐只在转眼间,便记住抢匪的身形与样貌,多亏有她,才能立刻将犯人缉捕归案。」

    「茉莉花小姐果然很厉害呀。」

    海成的注意力转而落在茉莉花的专长上,令天河松了口气。

    「那么,相亲就因为那个事件而中断了吗?」

    ──那样也算「相过亲」吗?

    天河隐约觉得,海成话中似有此意,于是拼命回想珀阳曾提过的事。

    抢劫事件后,好像……

    「不,还有后续。为了答谢茉莉花小姐协助捉拿犯人,我们一起到书铺,挑了一本书赠予她。」

    「真是一段佳话。你送了什么书?」

    「《四书》。因为茉莉花小姐说,她没有这一本。」

    「……唉、唉~原来如此啊。」

    「为什么要送那种东西?」海成一脸无言。

    (糟了,因为陛下说过送了《四书》给她,我就顺口说出来了。)

    天河本就不是机灵之人,无法临时信口撒谎。

    正因如此,子星才会要他「学习交涉手腕」。虽然已事先设想过各种可能,但付诸实行时,仍是相当困难。

    「之后,我便送她回到月长城城门。」

    「两位之所以如此亲近,原来是因为有了那番际遇啊。」

    天河与茉莉花称不上亲近,只是如今也不能纠正对方的说法。

    这番对话是否真的没问题,天河心中始终相当不安。

    「茉莉花小姐对这场相亲的答覆是?」

    答覆?天河一时语塞。随即才想起来,确实该要有答覆,天河着急了起来。

    (那次只是相亲练习,本来就不会有答覆……答覆啊,该怎么回答才好?)

    若论含糊带过,换作子星或珀阳或许都办得到,但自己做不到。既然如此……

    「在那之前,我就来到这里了。」

    「啊~……那还真是辛苦啊。不过,茉莉花小姐也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呢。」

    海成依旧笑吟吟,也不知是否真的信了他的话。天河对这种笑容印象极深,因为珀阳另有盘算时,也会露出这种神情。

    「天河觉得茉莉花小姐如何?」

    想来,对方想听的,决不是「相亲对象」这种答案吧。

    天河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一开始,我确实不知该如何与茉莉花小姐相处,为此颇为伤脑筋。除了家人,我所接触过的女子皆是官吏,她们十分排斥被当作女子对待,而茉莉花小姐却以女子之身,维持官吏的身分,让人觉得她与众不同。」

    「啊啊……我似乎懂你的意思。」

    海成认同了他说的话。究竟该将茉莉花视为一名官吏相待?抑或当作一名女子相处?想来海成也曾如此犹豫,不知该以何种态度与她往来。

    「如今,我明白她是一位坚强的人,也多少懂得该如何与她相处。接下来希望能更加了解她的事。」

    晧茉莉花必定会成为获赐禁色小物的官吏。

    这并非凭直觉猜测,而是笃定的判断。就算她并未如此期望,那条路也早已拓展出来。

    子星经常说,身为同样立场的同伴,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变故,更应该加深彼此的情谊。天河也希望能如此。

    「……啊,那么,茉莉花小姐是出身于名门之家的千金?还是养女?」

    「茉莉花小姐是平民。虽曾有人想收养她,但全都被她婉拒了。」

    「可是,我记得『黎家』的现任家主,乃是白楼国禁军中央将军黎天豪吧?你们家既是名门世家,为何会与身为平民的茉莉花小姐相亲?」

    天河一时答不上来。若老实说出她只是相亲练习对象,自己便会与茉莉花变成「毫无关系之人」,因此才将她设定为相亲对象。可仔细想想,海成所言确实有理,茉莉花不过一介平民,照理说,根本不可能与黎家之人相亲。

    (得想个理由才行……!)

    就算拼命思考,天河仍没有临机应变的能力。

    光是将听来的事情说出来,便已竭尽全力了。

    「……陛下也曾提议,要收茉莉花小姐为养女。」

    「白皇帝陛下的养女?……啊~难怪她会拒绝其他人的收养提议。这样啊,还有那种办法啊……那确实不可能了。」

    天河费尽千辛万苦说出的答案,海成却意外地接受了,甚至频频点头。

    天河担心要是随意插话,反倒可能会被戳穿谎言,最后决定还是闭上嘴。

    「天河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茉莉花小姐的心意又是如何呢。」

    面对对方意味深长的微笑,天河无法回答。

    说到底,方才所说的一切全都是谎言。正确来说,茉莉花与自己的关系,不过只是接近陌生人的同僚罢了。

    「店员,不好意思。」

    海成露出爽朗的笑容,喊了店员。

    海成低声吩咐几句,店员便露出理解的神情。天河虽然很在意两人的谈话内容,却也很感谢海成对自己失去兴趣,因此即便想问,也不好开口。

    「让两位久等了。觉得如何呢?」

    此时,茉莉花终于换好衣裳走了出来。她未察觉天河心中正因「得救了」而松了口气,只是一会儿说着「这件是粉色外衣」,一会儿又说「这件则是紫藤色的」,轮流试穿给他们看。

    「茉莉花小姐果然很适合穿这类款式的衣裳呢。能不被衣裳夺去光彩,实在难得。」

    「听见你这么称赞,我很高兴。」

    相较于仍苦恼该如何挑选的天河,海成率先开口称赞了茉莉花。等天河意识到自己也应如此时,已为时已晚。

    「天河,令妹比较适合哪种颜色呢?」

    在天河眼中,三种颜色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但也明白绝不能回答「哪一种都可以」。从一开始直到最后决定的这一刻,茉莉花始终细心协助他挑选礼物,令天河十分感激,想着最后都该亲自选定才行。

    「……就选粉色的。」

    虽不知是否适合,但天河选了妹妹或许会喜欢的颜色。

    于是茉莉花看向那件粉色外衣,点了点头。

    「下官也这么认为。劳烦您,请将粉色薄布包起来。」

    或许无论自己选了哪个颜色,茉莉花都会这么回应。她就是能如此自然地体贴他人。

    待茉莉花换回原本的衣裳后,店员已将粉色薄布包好。天河接过那份包裹。

    然而,不知为何,店员又将另一份包装着紫藤色薄布的包裹交给茉莉花。

    「啊,不好意思,这个不是……」

    茉莉花正想婉拒,海成却笑着说:「没有错喔。」

    「这是我送给茉莉花小姐的礼物。刚才挑选时,你看起来很中意紫藤色呢。」

    「你怎么会知道……可是,我不能收下。」

    天河试着回想踏入店铺后发生的一切,却完全想不起来茉莉花在何时露出喜欢紫藤色薄布的神情。

    他只能佩服海成敏锐的观察力与准备周全。自己的警告,究竟能对海成这名对手产生多少作用?

    (看来完全不受影响……)

    天河在心中向不在此地的子星道歉:「我如此不中用,对不起。」

    「这是贿赂,你就收下吧。作为交换,还请你向后宫女官和宫女宣扬『吏部侍郎舒海成是个好人』。」

    「……若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问题。」

    看来茉莉花与海成之间的交涉成功,茉莉花紧紧抱着那匹紫藤色薄布。

    接下来,他们打算稍作休息,海成提议前往一家颇受年轻女子喜爱的茶屋,并迈步往前走。然而,他们的计画,很快被迫改变。

    「海成大人!茉莉花大人!」

    吏部文官一边喊着「大事不好了」,一边匆忙跑来。为免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海成与茉莉花保持镇定。

    「好了好了,先冷静下来。到那边说吧。」

    「谢谢你前来传令。」

    一行人走入人烟稀少的小路后,这才开始询问文官发生了何事。

    「前去与前皇子尧佑进行和平交涉的礼部文官回来了。蕗宰相命下官来传话,请各位尽快回去。」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呢。」

    仅从吏部文官的神情与语气,便能猜出和平交涉并不顺利。于是原定在城中闲逛的计画,也就此告终。

    茉莉花一行人匆匆赶回荔枝城。照理本该先更换衣服,不过晓月向来重视实务大于形式,于是他们便径直前往宰相所在之处。

    进入蕗宰相的公廨后,里头只有一名负责传话的文官,对方告知他们要前往觐见厅。当他们来到觐见厅并推开大门,便听见晓月开口:

    「太慢了。」

    觐见厅有好一段时间仅由人定期打扫,如今除了蕗宰相以外,官吏全数到齐,这般景象实属罕见。毕竟平日召开朝会时,都是使用别处房间。

    (奇怪?使者在哪里……)

    本该负责禀报的礼部文官并不在场。茉莉花环顾四周,寻找那名文官,晓月说了句「在这里」,指向她的脚边

    她的脚边有一块色泽暗沉的红布,下面盖着一个约莫双手环抱大小的物体……

    「……唔?」

    「难不成……」茉莉花心想,顿时腿软。

    所幸天河及时扶住她的肩膀,才没让她当场瘫坐在地。

    「尧佑那家伙,真是干了好事。多亏他,这下毫无交涉余地,双方算是澈底决裂了。」

    那块看似暗红的布,原来是被鲜血给浸透的白布。

    而那块被鲜血染得变色的白布所覆盖的,恐怕是一颗头颅。

    有某种东西自喉间深处翻涌而上。茉莉花拼命忍住作呕的感觉,海成则挪动身子,替她挡住了视线。

    「蕗宰相,就依武官战死时的方式安葬他吧。」

    「遵命。」

    奉晓月之命的蕗宰相原本便是武官。他随即向见惯这类血腥场面的武官下达指示。至于未指派文官处理,大概是因为他们也和茉莉花一样,胆怯且退缩吧。

    「应该没有人不明白如今情势吧。不久后便要召开朝会,在那之前,想吐的人要不要先去吐一吐?否则打扫起来很麻烦。」

    拐弯抹脚被指名的茉莉花,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一旦打仗,便会有人死亡。正因不愿发生这种事,她才苦思对策并执行,设法避免战争。直到中途都十分顺利,眼看只差一点便能成功,然而……

    「都给孤记住了。面对明知必败,却死不承认的愚蠢对手,就会发生这种事。」

    只要明白自己必败无疑,尧佑便会答应交涉条件。

    茉莉花一直如此深信,却终究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