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卷】 第四话「前往故乡」

──星之鲸鱼在哭。

全长只有一百公尺。在宇宙中属于尘埃般的渺小生物。

一边用光速的十的1298次方之速驰骋于宇宙。

一边在转眼间让几万个次元迎接末日。

寂寞的它只是一直在无限的宇宙飞驰。

拜托，谁来陪陪我。

请不要让我孤单。

请温柔地伸手摸摸我的头。

加速到光速的1298次方的那头生物，并没有办法靠自力停下。

它会让时间与法则都错乱，并且无止尽地一直奔跑吧。

明明它只是觉得寂寞，才想去有人在的地方。

鲸鱼会碾碎次元。

它会永无止尽地一直杀人。

单单一头鲸鱼的小孩，已经是遥遥凌驾于神的现象。

远超出光速的存在，无可避免地将超脱一般科学。

那头生物本身早已成了毁灭世界的现象。

『拜托，谁能帮帮我。』

鲸鱼一边哭，一边碾碎宇宙。

『假如无法陪伴我，至少……』

即使如此，鲸鱼仍向神祈祷。

『拜托……请把我杀了。』

■

醒来后，我发现自己──言万心叶正在哭。

「……咦？」

我不禁仰望天空。然而，在那里的是豪华饭店的雅致天花板。

（我好像感觉到有谁在哭。）

我好像听见强烈的心声。从天空。而且那并非寻常的高度。超过大气层，超过平流层，甚至超越了适居带（Habitable zone），来自遥远的高空尽头。

「难道……那是在……呼唤我吗？」

可以感受到心脏怦然狂跳。我做了深呼吸，把手放在床铺。

「……嗯。」

有种软呼呼的触感。

「……软呼呼？」

「……呼噜……呼噜……」

好像有个女生睡在这里。

「……」

我说不出话，如果有镜子，大概会看见自己变得苍白的脸。

「…… 嗯……」

那名少女──黑之魔王躺在我的床上，蓦地睁开眼睛。

「早安，达令……」

她发出甜美如蜂蜜的柔和声音，腼腆地笑了笑。

「什……唉……等等……咦……怎、怎怎怎么会这样。」

「……达令……你昨天好厉害呢。我整晚都没有睡，累坏了。」

「请问你在说什么！」

嘻嘻笑着的她并不是穿平时的黑服装，而是换了全白的衬衫。尺寸宽松，原本八成是我的衣物……不过，底下还有穿内衣吧？

（我、我不敢问……！）

重点不是这个！

「为什么魔王会睡在我的房间啊！」

「咦？因为我们是夫妻啊……可是达令，你一直不肯来我的房间嘛。明明连续好几天开会时我都有暗示你。」

「虽然有很多地方让人想吐槽，不过你是怎么暗示的？」

「像这样眨眼啊～☆」

黑之魔王对我抛了个笨拙的媚眼。

「啊，原来是那样。我还以为你抽筋了。」

「我才没有抽搐！美少女偶像就是这样抛媚眼的！」

魔王在吼我的瞬间回神，还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显得忸忸怩怩。

「……第一次拌嘴耶，我们夫妻俩。」

「唉，等等。我说真的，等等……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夫妻了？」

黑之魔王瞪圆了眼睛，然后才回答：

「之前啊！在天空竞技祭，我不是对你逆向求婚了吗？──虽然讨厌这种赶不上时代的用词，由女方主动就被当成『逆向』。」

「岔题了啦。」

「然后……达令不是回答『好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吗！」

「我才没有！」

「你有！」

「没有啦！」

「有啦！后来达令身后出现散发七彩光芒的小马，我们还一起骑马遨游在广大的夜空啊！接着天上就放了烟火，那些全都…………咦？」

魔王面红耳赤地起身。

「──原来那是梦里的情节！」

她这么一跳，衬衫差点跟着掀起来，因此我拼命转开了目光。

「唔哇～对不起！我时不时就会犯这种毛病。还满严重的！我会看见幻觉，还把梦境当成现实。唔哇，好丢脸。我们根本不是夫妻嘛！」

「……这个人真够夸张。」

即使是个性鲜明的富尔克图斯居民，也不会像她这么异想天开。不愧是自称魔王的人。她仍然满脸通红，当场缩成了一团。

「唔啊啊……好丢脸……真的好丢脸，这样好像没救了。别、别看我。别看这边。我明明属于有沟通困难的阴咖，却又勉强自己用开朗的形象跟人装熟，所以基础的做人技巧实在差到没救，还发生这种意外事故。没救了没救了没救了。」

该怎么说呢，她是个可爱的人。有点被萌到的我搔了搔头。

「哎，那、那部分你完全不用介意。毕竟我也不觉得反感。」

「……是吗？」

「……嗯。」

黑之魔王开心地咧嘴笑了。彷若随处可见的少女。像是开心得无法克制，才忍不住笑出来的时候那样。

「啊，糟糕。糟糕。你别看这边。因为我的笑容很丑。」

「不会，完全没那种事吧。我倒觉得可爱。」

「……啊唔。」

黑之魔王满脸通红地盯着我看。

「……心叶，你是个花花公子耶。你对任何人都会说这种话吧。」

「没、没有啦，我才不是──」

无法否认。我从以前就不擅长隐藏情绪，觉得可爱都会老实说出口。跟黑之魔王一样，我也是打从骨子里就有沟通障碍。

「那么，容我郑重说一句。」

黑之魔王清了清嗓，并且站起身。

「言万心叶。请跟我结婚。」

「……对不起。」

「为什么嘛！」

黑之魔王欲哭无泪地把我推倒在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是有妄想癖的变态吗！因为我似乎不擅长做菜吗！反正你就是嫌我经验人数为零所以很麻烦吧！呜哇～太过分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是那样！」

我在床上被她抓着猛晃脑袋。尽管不知所措，我觉得还是该把话说清楚。毕竟我曾喜欢她。

「──因为我是终局停滞委员会的人！我不能跟企图引发终局的魔王在一起！」

「…………设法靠爱的力量克服那一关嘛。」

「即使你那么说……」

坦白说，我对黑之魔王非常有好感。毕竟我很憧憬她……总觉得自己由衷地受到她的吸引。假如我跟她是普通的同班同学，认识之后一定很快就会变得要好，到头来应该早就在交往了吧。

「心叶……终局迟早会来临喔。」

她低声呢喃的气质变了。感觉不像之前那样俏皮──身上背负着漆黑意志。

「或许是这次的『星之鲸鱼』所致。也许人类会克服这个绝境，但世上还是有超过好几千、好几万会将宇宙屠杀殆尽的怪物啊……」

那我知道。终局已近。所以我们才会使其停滞。

「所以你想说让终局停滞是白费力气吗？」

「我不会那么说。只是……感觉努力的地方不对。」

她说的话让人听不懂，我因而歪头。她以认真的眼神凝望我。

「──要找出最美好的快乐结局才行。」

「……咦？」

「终局必定会来临。所以，我们该迎接最好的终局。」

我还是不太懂，她便继续说道：

「所以喽。比方说吧──假如有终局期望的是『世界的重生』，你觉得怎么样？」

「咦……」

「假如有终局期望的是『日常生活永远持续』呢？或是有终局期望『让历史重来』呢？如果有终局会『再次引发大霹雳』呢……？」

「那就是──你所说的快乐结局吗？」

黑之魔王像勇者一样笑了。

「世界将会毁灭。这点无可避免。我在寻找那之后的希望。」

我不由得失去话语。这个被称作「魔王」的少女为此与全富尔克图斯为敌。即使要与三大学园为敌，她仍相信希望。

「你……」

我不禁望着她低声呢喃：

「……真是个美丽的人呢。」

「咦？」

回想起来，从在船上遇见她时就是如此。凭我根本不敢去对抗那些人，她却只身面对面地提出挑战。身为魔王，还带着笑容。

「……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晓得。毕竟我分得出来。你也是吧？明白我的心意。」

「嗯──但是，对不起。」

「……不行吗？」

「因为我交到了重视的朋友。因为有想保护的人。我希望至少让终局停滞，直到大家幸福地活到寿终正寝为止。我……是个普通的小市民……对不起。」

「不会。没关系。毕竟我大概晓得，是你就会这么回答。因为你想度过青春嘛？像轻小说主角那样。」

没错。我与黑之魔王在根本上无法相容。这是绝对的。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既然这样，心叶。要不要跟我约定？」

「约定什么？」

「假如你没能让终局停滞……在世界毁灭的前夕……」

我被太阳般笔直的视线贯穿了。

「──我们就结婚吧。」

她是个了不起的人，真的。毕竟就算在世界毁灭的前一刻结婚也没有意义。既不能生小孩，也没办法恩爱地约会。

这个人的目的真的只是爱而已。

「好啊。」

我怀着直率的心，坦然点头。

「到时候，我会把剩余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你身上。只为了爱你。」

「哦……哦哦……看、看你用那么笔直的目光说这些……呃……啊唔」

魔王先是眼神飘忽，然后软绵绵地笑了笑。

「但是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世界毁灭。」

「难讲喔。因为我会抢先走到快乐结局。」

她是魔王。彻头彻尾的魔王，只为毁灭世界而活。然而当她达成心愿时，假如我能陪在旁边，感觉是一件幸福的事。

毕竟她就算是魔王──仍是个走向希望的人。

「那、那么心叶……反正时间还早……」

「怎样？」

「要不要在婚前先发生关系呢……」

「不、不、不、不要！」

「为什么！」

不对，没有人这样的吧！……呃，有吗？我不清楚啦！

「就、就是不行啊！连交往都没交往的男女，居然做那种事！违背武士精神！」

「为、为什么你会这么认真啊！有什么关系，及时行乐嘛！」

「不行不行！我不会跟还没下定决心保护一辈子的女生做爱！我们刚才只是笼统地画了『要是彼此三十岁都还单身就结婚吧』的蓝图！在确定终局到来前，我绝对做不出那种事情！」

「你好顽固～～～～！」

黑之魔王用蛮力把我推倒在床上。

「好嘛……？我们又不排斥彼此……再说也订了婚约……何况你还不时用色色的眼神看过来……来嘛？让我们舒服一下吧？」

「不可以～！像这样糊里糊涂地做爱，我会对不起未来的女朋友！」

「你未来的女朋友就是我啊！」

「……不，抱歉，为了自己的青春，我要谈普通的恋爱。」

「你说什么～！我可是专情于达令耶！」

我固然喜欢魔王，不过这跟那是两码事。虽然说我承诺会在世界迎来终局时跟她结婚，但在那之前仍打算正常交女朋友。

「我会活下去，谈普通的恋爱，跟自己所爱的人结婚！而且也会让终局停滞！」

「这、这、这家伙！居然用如此正直的眼神宣布自己会外遇！难道你是昭和年代的男人吗！」

毕竟──那就是我的战斗。如同对黑之魔王来说，毁灭世界是一场战斗。我也必须面对自己的战斗（青春）才行。

「……啊，所以抱歉。要是我先跟别人结婚，和魔王的约定就不算数。」

魔王默默地望着我，然后说道：

「小心我宰了你喔」

她和气地笑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王伸出黑影。带有蓝色几何图形的那道影子在膨胀后变得立体，成了小小的影子巨人。那家伙把我架住，随即脱掉了我的裤子。

「慢着慢着慢着慢着，等一下，你在做什么啦！喂！」

「我有一瞬间想过要不要杀掉你这个女性公敌，但我也喜欢你这种脑袋有问题的地方。所以就这样喽。反正彼此都一样奇怪。我们真的很相配呢。」

「就算是那样，你脱我裤子是要做什么！」

「咦，因为不爽就是不爽嘛。我打算先把事情做一做。」

「你这家伙未免太魔王了吧！」

「没事的没事的一旦开始以后，你就会舒服得忘掉那些不重要的信念喔」

我手忙脚乱地挣扎，拼命想保住内裤。忠于魔王的蓝影却牢牢地抓着我不放，内裤正节节下滑。

「……啊，糟糕。我没有套子。心叶，你的钱包里有没有？」

「没有啦！我又没有女朋友！」

「……完全不打算跟女友以外的人做爱，真可爱。像个处男w」

「啰嗦。」

就在我的内裤被脱掉一半时。

「言、言万同学，早安……昨天多亏有你照顾，我的感冒好多──」

喀嚓一声开门进房的，是艾丽芙会长。

「………………………………」

艾丽芙撞见连内裤都被扒掉，还让影子架着差点惨遭逆推的我，因而放大了瞳孔。霎时间，她的掌中冒出手枪。

「──散文式（比尔·卡普）。」

艾丽芙会长扣了几次枪痕的扳机，却完全没有出现枪响。只有滑套喀嚓喀嚓喀嚓地猛烈来回。连子弹都没有射出。

「……啧。」

艾丽芙会长理解到什么都没发生，因而咂了舌。

「……啊～在会议室的那些子弹，果然是小会长射的～」

──────────

【散文式】﹝枪痕﹞

「可射穿过去」的枪痕。手枪。对过去发射枪弹。射程范围非常广，时空射程直达三十年前。射程距离为半径三百公里。

──────────

「没事吧？小会长。那招是你的压箱宝吧？」

「黑之魔王。对付你这种等级的终局，难免会考虑动用。毕竟状况如此啊。哎，虽然刚开始是想利用你，既然你敢对言万同学出手──」

艾丽芙会长的视线染上杀气。黑之魔王的影子绽放出更为强烈的蓝光。

「请、请等一下！黑之魔王没有错！」

我赶紧穿上长裤，并且站到她的面前。

「发生过满多状况！所以我也讲了相当没神经的话！但是，我总不能让步！她也知道我的想法，只是出于冲动才会想这么做！」

「你、你说……做什么……！」

意外清纯的会长并不懂男女情事。应该说她装作不懂。

「呃，说真的。你那种态度，就算被杀掉也怨不得人喔，达令。虽然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一型。反正赶在你结婚之前毁灭世界就好，既然你最后会回到我身边，基本上什么都无所谓。」

「啊哈哈。哎，等世界毁灭那一刻吧。」

我的目标是青春。魔王的目标是终局。假如两条路的终点有交集，我愿意手牵手一起前行。那并不是契约，而是承诺。宛如小朋友之间打勾勾约好明天也要一起玩。

「来决胜负吧，魔王。」

「正合我意。」

假如要替我跟魔王的关系取名──那肯定得称为战友吧。彼此走的路方向相反，互相敌对。可是在内心深处，却感受得到强大的联系。

「……这两个人在笑什么啊？」

唯独艾丽芙会长双手抱胸，头上冒出了问号。

■

我的名字叫小山幸利。年龄二十五岁。隶属陆上自卫队，阶级为少尉。身为战车小队的指挥官，预计会布署在墨田区一带。

「这里是第八小队，小山少尉。加藤中队长，请回答。」

我将耳朵贴在无线电上，拼命想跟长官取得联络。然而没有答覆声。在昏暗的战车中，部下们都用紧张的眼神望着我。

「……不行。中队长阵亡了。」

「我跟其他小队联系。」

陆士低声呢喃后，便开始操作通讯机。

「要撤退，还是抗战到底？该怎么做呢？」

「可是队长，即使说要撤退，该退到哪里？敌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忽然间，传来震天巨响。我打开战车的舱口看向外头。

「什……晴空塔……」

东京晴空塔从中折成两段，即将压向隅田区。我目瞪口呆地用望远镜看去。

「找到『敌人』了。」

那是个绽放樱色光辉，手拿白色吉他的少女。

「真假？还有那样的。」

才十九岁的部下低声呢喃。我也只有跟那家伙完全一样的感想。

「她在痛扁F-15J……」

航空自卫队的主力战斗机，F-15J。别名Eagle。最高速度为马赫二·五。续航距离为四千六百公里。武装有二十公厘机关炮与空对空雷达导引飞弹。

Eagle和樱色少女双方的速度均为亚音速。然而，樱色少女的机动性截然不同。假如Eagle飞得像只盘旋的鸟，樱色少女就是只蜻蜓。

「猛耶。」

迅如雷霆，直线飞驰间犹能直角拐弯。以亚音速的速度。她一边将射来的飞弹全数摧毁，一边慢慢逼近F-15J──然后将其打落。

（等等……现在不是看得出神的时候！）

因为那正是「敌人」。航空自卫队、海上自卫队和陆上自卫队联手出击──还能只身应战的外星人。

「队长，无法跟其他小队取得联络！请问要怎么办？」

「……肯定是全灭了吧。除我们之外的友军。」

透过那个长着兔耳以及樱色头发，还胡乱挥舞吉他的荒唐少女之手。这就是第一次「东京市区战演习」的明确结果。自卫队员只有一个小队存活，其余全灭。

──恋兔光里则毫发无伤。

虽说这是在虚拟空间用模拟器演算的结果。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赢那种对手啊？」

■

「那么，言万同学……不对，叫你色欲大魔神是不是比较好？」

今晚的会议也结束了，在回程的车上。艾丽芙会长用鄙夷的眼神瞪我。

（跟魔王的那件事，明明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至今会长仍会不时像这样翻旧帐，然后看我尴尬的模样取乐。这个人满坏心的。

「……我才不是色欲大魔神。反而是秉持理性在闪躲的那一方。」

「那种事不重要啦。」

「翻旧帐的是你耶。」

我开口抗议，艾丽芙会长就愉悦地笑了。看来她并没有在生气。

「言万同学──明天起，你可以卸下职责了。」

「…………咦？」

「我从日本政府那里接到一句话……虽然还不到抗议的地步。他们说『请问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信任我们？』。」

这大概表示日本政府对于我的终局「私语者」早已知情。

「看来有人调查了你的过去呢。」

我出生于日本。即使学校或儿童保护局有记录「他能够看透心思」之类的文字，也不足为奇。或许对方从一开始就隐约明白了。

「这次谢谢你。多亏有你，事情谈得相当顺利。」

「没有其他能让我帮忙的事情吗？」

「嘻嘻。你想帮忙？」

「那还用说──」

艾丽芙会长窥探我的眼睛。

「──为什么？」

「咦……」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帮我？」

那还用说──

「……世界的危机正在逼近。这是当然的吧。」

「……唉。太理所当然，没意思。」

会长乏味地把手贴在脸颊上，然后将目光转向外头。

「我倒想请教，要什么样的反应才能让会长觉得有意思！」

「咦？我希望你能说『想跟艾丽芙会长多在一起～～』。」

「什……」

「毕竟明明说好『从朋友做起』，你却好像一点都没有继续发展的意思。」

「那、那是因为……」

我以为会长是半开玩笑。呃，应该说现在也还是这么认为。

「明明你都跟黑之魔王订下婚约了。」

「我没……虽然是有那回事啦！」

「你对我完全没有兴趣呢。」

「才不是那……」

当我急得想要吼出来的那一瞬间，会长将身体凑过来，还把脸贴近我。

「怎样？」

「啊……咦……」

「你说…………才不是什么…………？」

反射夜晚东京灯火的眼睛闪闪发光，直盯着我看。那张脸泛起一丝红晕，嘴唇也有些湿润。尽管我脑袋变得一片空白，脸也烫得要命。

「要说的话……我当然……非常有兴趣啊……毕竟……我觉得会长很迷人。」

「嘻嘻。」

「会、会长在笑什么！请不要以捉弄我为乐！」

「嗯？才不是呢。只是因为心跳得太厉害，才拼命在掩饰表情而已。」

「……唔。」

「言万同学，你有可爱的地方呢。」

被调侃的我更想呐喊了，可是艾丽芙会长确实也已经满脸通红，还冒出一点汗。如果能看透她的内心，她肯定早就慌得手足无措了吧。

「总之言万同学，你暂时可以卸下职责。直到一周后死灵次元将传送门开启。」

直到最近才厘清了传送门什么时候会开启。透过苍之学园与怪异研究所的协助，再加上苍之学园的众多谍报员活跃，情报已经慢慢汇集。

「在那之前，麻烦你先休息。毕竟事情一旦开始，会连休息的空闲都没有。」

其实，我还想帮她更多忙。我固然也想替大家效力，何况艾丽芙会长是个努力得太过头的人，所以我也会担心。

「毕竟苍之学园派来的人才也陆续到齐了。担任先遣队的恋兔班可以先休息。」

「啊，这样啊。」

「算是小歇片刻。你好好休息吧。」

要休息。我明白那也是工作的一环。可是在我们养神的期间，艾丽芙会长仍会一直工作吧。总觉得她就是这种人。

「嘻嘻。你怎么那副表情？太认真是你的缺点呢。」

「……可、可是……」

「对了。你可以返乡。好一阵子没回去了吧？」

神奈川县，真鹤町。沿海且满是坡道的港口城镇。在那座城镇有数不尽的负面回忆。然而……虽然不多……也有好的回忆。

「这么说来，艾丽芙会长的故乡在哪里呢？富尔克图斯吗？」

会长稍微转开视线，露出一副无趣的脸。

「我根本没有故乡喔。才没有人在等我。谁也不记得我。只是这样而已。」

我大概晓得自己跟她相处为什么会觉得自在了。

「……哈哈。那几乎跟我一样耶。」

「……嘻。差不多。肯定跟你一样啊。」

会长开心地笑了。那抹笑容含有哀伤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