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卷 狩猎死神的女孩】 26
新一周的开始,星期一的天空晴朗无云。玲奈前往须磨调查公司。
刚踏进办公室,玲奈就茫然停下脚步。
琴叶一如往常站在那里,喀什米尔风的开襟毛衣很适合她。只见她停下整理反侦探课座位的手,抬起头,微笑开口:「早安,玲奈姊。」
百叶窗拉起,阳光透进室内。琴叶全身散发柔和明亮的氛围,彷佛泛着白光。
玲奈的心在喜悦与忧伤中不停摆荡,无法掩饰激动。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玲奈慢慢走向琴叶。或许是她始终没开口,琴叶的笑容消失,担心地注视她问:「发生什么事?」
侦探课的职员一如往常,装出不知情的模样,目光仍不时飘来。玲奈察觉到这一点。若没有其他视线,她或许会紧紧抱住琴叶。
玲奈终究还是忍住。现在只要看着琴叶,便已足够。她似乎能暂时忘却缠身的烦恼与迷惘,将一切抛向远方。
琴叶看起来和以前不同。玲奈忽然发觉,过去她一直在寻找咲良的影子。那样是不对的,琴叶不是咲良,也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我想跟琴叶在一起,不会再抗拒内心的期望。
沉默半晌后,琴叶露出愉快的笑容。「从今天起,我又成为正式职员。要再次请你多多指教。」
表情太僵硬了,玲奈提醒自己。然而,她不知该作何反应,于是轻哼一声,板着脸走向办公桌。只能做到这样。
也没什么话好说。在琴叶闯进801室的那个夜晚,她已传达真正的心意。
面对玲奈的沉默,琴叶没慌得不知所措。她认真盯着玲奈,「脸上又有一大片瘀青,不过我买了很有效的药,请坐下。」
玲奈有些困惑,仍听从琴叶的话。琴叶拿出一罐药膏,打开盖子,指尖沾取些许透明凝胶。她轻轻撩起玲奈的头发,温柔地上药。
指尖的触感令人无比安心。经历沉溺在泥淖般的黑暗后,活着的时光更显珍贵。
通往社长室的走廊上,出现两个没见过的西装男子。他们严肃地瞥玲奈一眼,没表露任何态度,消失在前往电梯间的门口。
送客的是桐嶋。他一脸僵硬地站着,不过看到玲奈后,表情多少缓和下来。他出声呼唤:「纱崎。」
琴叶涂药的动作停下,玲奈起身走向桐嶋。
桐嶋示意玲奈到走廊。
离开众人后,桐嶋正经开口:「公安委员会一大早就来访,『如暴风般气势汹汹』已是非常保守的形容。」
「来发布停业命令?」
「对方是那么打算的,但最后只提出警告。因为须磨社长反驳,如果要根据《侦探业法》下达行政处分,就得拿出证据,好歹要有一枚指纹。」
「嗯。」玲奈不带感情地回一声。
桐嶋两手插进口袋,随意靠在墙上。「警方非常火大,明知你做了什么,却抓不到证据,只能束手旁观,今后大概会全力找机会检举我们吧。虽然想请知情的警部补帮忙说话,让他们酌情审理,无奈他已不在世上。」
玲奈的脑中闪过洼冢恍惚的目光,低声应道:「关于家暴庇护所一案,搜查一课打算用单纯的脱逃结案。他才是正确的一方。」
是啊,桐嶋点头。「警视厅明知『野放图』是灰道集团,却完全没发现他们牵涉其中,将十一名家暴受害妇女重新送进地狱。他们深知这事见不得人,所以也无法向你究责。正因如此,他们才没不择手段地强行逮捕你。」
「洼冢警部补曾批判上级的投机主义。实际上,就是这一点害他丢掉性命。」
「牺牲者的出现,或许会让警方改变态度吧。」
他的牺牲有这么大的价值吗?玲奈默默垂下视线。
桐嶋语气轻快地继续道:「话说回来,有人全身烧得焦黑,有人胸口中刀,还有个女人遭球棒痛殴,『野放图』那些重伤的家伙,全都勉强捡回一命。他们无疑必须长期住院,恐怕也没办法回归正常生活。对于如何精准施展暴力,你简直达到艺术的境界。」
不知名的苦涩在口中蔓延,玲奈低喃:「我没打算控制。」
走廊陷入死寂。桐嶋脸色一沉,对话已到终点,两人错开视线。
尽头的门打开,须磨探出头。「纱崎,进来。」
玲奈独自走进社长室。
须磨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走到办公桌,打开抽屉摸索一阵。
他将一本档案丢在桌上。从封面看来有些年份,上头的名字令人无法忽视。
泽柳菜菜。这几个字,用毛笔大大地写在封面上。
彷佛有电流窜过全身神经,但玲奈并未失控,反倒益发理智。她没伸手拿起档案,冷静地看着须磨。
上周末,她已向须磨报告这个与「死神」有关的名字,才能如此镇定。
须磨锐利地注视玲奈,「纱崎,反侦探课接下来有其他目标吗?」
「没有。」
「那就没有异议了。」须磨将档案推向玲奈,「去查这个侦探吧。这次我不会要你自己承担责任。若有必要,就杀了她。」
玲奈内心如沸腾般激动,同时知觉恢复敏锐。从内在涌出的冲动,这就是所谓的士气吗?
玲奈笔直回望须磨,坚定地说:「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