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卷 狩猎死神的女孩】 27

这天中午过后，天空飘起银白色的雪。第四寺岛小学位于墨田区东向岛的恬静住宅区，此时正值上课时间，户外空无一人。

    唯有校门口除外。这里停着一辆警车，一名制服警察下车，戒备地观望周遭；另一人待在驾驶座，降下车窗。他们似乎很习惯这么做。

    在这片清静之地，空气也格外澄澈。或许是这个缘故，从稍远的地方也能听到警用无线电的收讯内容。车内的警察正在应对。无线电里的声音说：「警视厅呼叫742。京成曳舟站往押上方向的出口附近发生抢劫，请至现场与报案者会合，并掌握状况。」

    站在外头的警察坐进副驾驶座。警车亮起红色的警示灯，驶离住宅区。

    玲奈一直躲在T字路口的隐蔽处观察状况。她走向无人看守的校门，擦去免SIM卡手机上的指纹，扔向一旁的垃圾集中场。

    打一一〇报案的是玲奈。虽然发生抢劫是她编造的，不过该区域确实频频发生抢案，让警车去附近绕绕，多少能起到预防犯罪的效果。

    玲奈走进崭新的校舍，爬上楼梯。从教室外的走廊，可看到一间的门敞开。女老师在说明进位与借位的加减法。

    玲奈借由旁边的玻璃窗端详自己的模样，抚平黑色套装的衣领。这原是诗织的衣服，但完全不需要修改尺寸。

    玲奈走到教室外，只见许多母亲站在教室后方，正在观摩上课情形。走进教室时，大家都转头向她致意。尤其是比较年轻的妈妈，更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这些人平时总以自己的年轻为傲，想不到会出现二十一岁的女人，所以在意得要命吧。

    相对地，玲奈立刻找到那位特别年长的妇人。和玲奈一样，她穿着一身近似丧服的黑色服装。

    玲奈缓缓走近。一见到她，洼冢仁美不禁睁大眼，但那一瞬间的惊讶，很快为喜悦的神色取代。她的眼角泛着些微泪光，明显憔悴的脸庞浮现笑容。玲奈自然地回以微笑。

    柚希的座位在教室中间。她穿着端庄的黑格子洋装，心不在焉地往后看，和玲奈对上视线，嘴角便扬起天真无邪的微笑。

    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开心地望着玲奈。发现柚希一直面向后方，其他母亲窃窃私语。玲奈有点担心，老师虽然注意到柚希的动静，仍继续上课。或许是错觉，老师的表情和缓了些。明知柚希的父亲遭遇不幸，上课时表现得太开朗，老师也会感到内疚吧。

    仁美向柚希伸出食指，示意她看前面。柚希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回黑板。

    课堂结束，孩子们跟着母亲放学回家。雪花纷飞的校园里，随处可见母子成对的身影。有些母亲们站在一起谈话，孩子们就在周围奔跑嬉戏。

    榉木环绕的美丽校园，似乎有种吸引人的力量。母亲和孩子们都不急着走向校门，在薄雪中悠闲散步，不撑伞似乎也无妨。

    一走出校舍，柚希便撒娇地牵住玲奈的手，想拉她到户外的空地。

    仁美待在屋檐下，以眼神询问玲奈，可以麻烦你吗？

    玲奈微笑点头，握着柚希的手，在校园中漫步。

    朴素的景色虽未经修饰，感觉却蕴藏着色彩斑斓的温情。连彷佛伸手可及的低垂云层，看起来都莫名舒服，好似铺满天空的棉花。

    柚希没有哭。即使泪湿眼眶，也立刻抬头望向玲奈，笑着掩饰过去。她是怕哭了会让玲奈不知所措吧，这份体贴更教人感动。

    片刻后，柚希轻声开口：「我想听爸爸的事。」

    玲奈胸口涌现一股忧伤。柚希的小手传来的体温令人心疼，又令人无比怜惜。难以定义的、深远的寂寥，在心中蔓延。

    我也想听你说。玲奈露出笑容，静静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