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卷 狩猎死神的女孩】 21

时间已过晚上十点，沿着新大桥路并排的报社和邮局大楼，纷纷熄灯迎接夜晚的到来。

    琴叶在须磨调查公司里待到很晚，须磨和桐嶋催她快回去。琴叶希望等玲奈回来，但须磨不答应。明明他们留到这个时间，一定是为了相同的原因，却唯独要求琴叶回家。拿出未成年这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加上并非正式职员，尽管懊恼，琴叶只能乖乖照办。

    离开公司前，琴叶询问桐嶋，不能联络玲奈姊的手机吗？桐嶋沉着脸回答，进行调查时，侦探一切行动的后果都得自己负责，公司不会干涉。

    琴叶在反侦探课的工作，仅仅是祈望玲奈平安，如此度过每一天。之前也是一样，琴叶心生忧虑，根本难以好好休息。她难忍孤独，闷得胸口刺痛。

    回到离公司步行只要数分钟的公寓，琴叶先在大门旁检查信件。其中有一包用非制式尺寸信封装着的东西，体积略大。没贴邮票，也没写收件地址，是直接投递。外面只写着「给琴叶」。

    琴叶有种不妙的预感。将钥匙贴上感应器，自动门打开，她急急忙忙坐上电梯，直达八楼。

    进入801室后，琴叶锁上门，脱下鞋子走向客厅。

    她重新检视信封，是姊姊的字。拆开信封，看到一个光碟盒，里面放着一张烧录影片的光碟。

    琴叶发觉自己不停喘着气，寂静的屋里，唯有呼吸声特别清晰。

    不用猜也晓得是什么影片，琴叶只想知道姊姊送来光碟的真正企图。她检查信封，并未附上信纸。

    琴叶不想播放影片。她伫立原地，一个劲盯着光碟。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起。

    她把光碟放到桌上，拿出手机查看，萤幕上显示母亲的手机号码。

    琴叶按下接听键，「喂？」

    母亲的声音静静传来。「琴叶，现在方便说话吗？」

    「什么事？」

    「你想回去之前的公司？」

    「嗯。」

    透过手机传来的叹息犹如杂音，母亲嘀咕着：「什么侦探业……」

    「批评的话我不想听，我要挂电话了。」

    「等一下，」母亲拉高嗓音，犹豫着沉默数秒，转为无奈的语气：「刚才我跟你爸谈过，决定同意你去上班，把文件寄回来吧。」

    「咦，真的吗？」琴叶忍不住惊呼。「彩音寄电子邮件给我们，希望成全你的愿望。」

    一阵没来由的寂寥在心中扩散，琴叶不禁望向桌上的光碟。在餐厅的照明下，碟片反射着微弱的光。

    母亲的声音透着无助，「我想瞭解原因，于是联络彩音，可是电话不通。她在邮件里告诉我们要换手机号码，却一直没给新门号。你知道吗？」

    「我没听说。」

    「之前彩音明明那么反对你回去上班，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父母还不晓得姊姊对玲奈做了什么，姊姊不可能主动坦白。

    我也没必要特地告诉他们。琴叶忧伤地回一句：

    「明天我会向公司要文件寄过去。」

    「琴叶……」

    「别说了！」琴叶不由得加重语气，打断母亲的话。

    母亲再次沉默。空荡荡的屋里，弥漫着令人心痛的死寂。

    琴叶自知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她想趁现在传达心声，哽咽着唤道：「妈妈。」

    「怎么啦？」母亲问。

    「谢谢。」

    母亲无言以对。琴叶无法忍受期待回应的自己，切断通话。

    胸口彷佛开了洞，冬天的寒风穿过。琴叶打开盒子，取出光碟。

    双手抓着光碟，力量自然涌现。光碟弯曲，和张力抗衡一段时间，很快到达界限。伴随尖锐的声响，光碟裂成两半。

    但破坏的冲动仍未平息，琴叶将断裂的光碟重叠，折成四片。掌心传来针刺般的疼痛，鲜血渗出。她没退缩，继续尝试将光碟折成碎片。

    紧握着光碟的残骸，琴叶跪倒在地。无力地垂下头，情感的涟漪满溢胸口。究竟是为了谁，又是为了何事悲伤？不知道。眼泪只是不停落下。琴叶独自呜咽啜泣，泪水沾湿掌中的塑胶碎片。这便是映在她眼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