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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卷 狩猎死神的女孩】 19

人被打得再惨,都没那么容易失去意识。

    玲奈准确掌握着周遭状况。任人拖进车库、塞进日产President轿车后座时,唯有知觉保持敏锐。她暗自决定,不管接下来会去哪里,都要将路线详细记在脑海。

    不料,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上车,拿着不寻常的器具,包括小型加压钢瓶、橡胶软管和氧气面罩。钢瓶上的标签写着「Enflurane」,是吸入性麻醉药。玲奈扭动身体想抵抗,但蔓延侧腹的剧痛导致动作迟缓。其中一人从背后架住她的双臂,另一人将氧气面罩压在她嘴上。听到气体喷出的刺耳声响,约莫是调节阀打开。没闻到什么味道,意识却戛然而止。

    恍惚中,玲奈的认知片断而涣散。她逐渐意识到,自己正随着车身摇晃,窗外仍是黑夜,路灯如流水飞逝。

    之后又过一段时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窜遍全身,玲奈猛然醒来。两个男人抱着她。触目所及尽是夜空,她发现自己仰躺着。双手绑在背后,无法改变姿势。一片寂静中,纷杂的脚步声重重踏在碎石路上,震动着鼓膜。海滨的气味钻入鼻腔。

    从周遭状况的变化可以判断,她再度短暂失去意识。这次唤醒她的,是嘈杂的声音和炫目的亮光。

    双眼还无法对焦,玲奈试图稳定晃动的视线,隐约看见天花板上旋转的风扇。旁边是一盏迪斯可镜面球灯,或红或绿的光在室内跃动,有种过时的迷幻风格。眼前一片白茫茫,不像麻醉产生的幻觉。试着嗅闻,应该是瘾君子在吞云吐雾。

    身处的环境逐渐分明。这是都会边陲地带的廉价小酒馆,褪色的壁纸斑驳剥落。店里的空间还算宽敞,拥挤的人群中有男有女,似乎在开派对,形容为群魔乱舞或许更贴切。那些女人的打扮彷佛生错时代,一致展现异常招摇的时尚,怎么看都不像是入住家暴庇护所的人。一个戴着闪亮鼻环的女人,跷腿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笑嘻嘻地俯视玲奈。人手一瓶啤酒或酒杯,所有的视线都来自上方,于是玲奈察觉自己躺在地上。

    巨大的音量震动着地面,播放的是R&B音乐。夜半时分,居然能容许这么大的吵闹声,应该是远离人群的地方。Enflurane的药效退得快,玲奈恢复思考。可能是面向东京湾的某个码头区,里头有可包场的酒店。究竟在哪里?她想进一步思考,大脑的运作却十分迟钝,彷佛又要陷入昏睡,血液中或许残留着麻醉成分。

    店里的男女,外表都具有灰道分子特有的温和面貌,几乎全是三十岁上下,打扮富裕时髦,看来相当熟悉夜生活。他们将违法药草混在香菸里,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气味。男女大概各十人,这些家伙就是「野放图」吗?

    刚才拿木棒殴打玲奈的两个男人,悠闲地坐在包厢区喝酒,目光瞥向玲奈时,便勾起嘴角。

    哪一个是真理子?玲奈想转动上半身,但全身肌肉松弛,完全使不上力。

    随着意识清醒,认知能力逐渐增强,视野益发清晰。店内角落聚集一群与灰道分子迥然不同的人,是那十一个家暴加害者。在灰道分子面前,他们像猫一般乖顺,唯有借助酒精的力量,才能勉强虚张声势,看样子还没见到妻子或女友。他们的目光也投向这边。不管是灰道分子或家暴男,都注视着玲奈。

    只要身体动弹不得,就束手无策。玲奈叹口气,任脸颊贴在地上。

    此时,她终于注意到自己处于全裸状态。

    恐惧猛然自心底涌出,玲奈仍一动也不能动。除了双手绑在背后,应该有其他原因。明明意识清楚,四肢却不听使唤,可能是遭施打肌肉松弛剂。

    入浴时才能看到自己的裸体,现下竟荒唐地展示在人潮拥挤的酒店地上。玲奈立即封闭所有情感,脑袋彻底放空。表现出羞耻感,只会满足观众的好奇心。

    实际上,一旦接受当下的状况,便如同待在医院或澡堂。身处灰道分子的巢穴,她最担心十一名家暴受害妇女的安危,其次才是自己。至于有没有穿衣服,不在优先顺序的考量中。

    玲奈始终一脸木然,随着时间过去,周围不怀好意的笑声逐渐消退,剩音乐格格不入地吵闹不休。

    「这样跟观赏动物有什么差别?淀野先生,不如开个摄影大会嘛。」戴鼻环的女人抱怨。

    那不是真理子,玲奈将她除去鼻环的容貌暗自记下。

    「不行,你想留下证据吗?」一道冷静的男声驳斥。

    人影慢慢走近,身上的西装应该是量身订制。在灰道分子中较为年长,可能将近四十岁。头发留长,脸晒得有些黑,是特种行业经营者常见的类型。他的眼角下垂,明明长得不错,却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这个叫淀野的男人,握着一把代替拐杖的雨伞,以尖端戳向玲奈的裸体。他用的力道让玲奈的肌肤深深凹陷,观众纷纷发出讥笑。

    然而,或许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玲奈维持着无我的心境。果然是肌肉松弛剂在作怪。

    玲奈甚至刻意挑衅,「能不能帮忙按按肩胛骨上方?那里满舒服的。」

    整间店瞬间安静下来。灰道分子没人敢开口。但不久后,那群家暴男齐声大笑。他们嘲笑的不是玲奈,而是淀野。

    淀野板起脸离去,突然又转身快步走向玲奈,朝玲奈的肚子狠狠踹一脚。

    麻醉效力并未深及内脏,剧痛由骨髓直穿表层,玲奈蜷起身猛咳。

    比起其他灰道分子,淀野虽是领袖,侧脸却较能窥见一丝人性。为了在同伴面前保持冷静,他不太看玲奈。只见他满头大汗,浸湿衬衫衣襟。

    淀野余怒未消,绕着玲奈打量。「你是谁?」

    真是无聊的问题,玲奈想着。所以,「死神」不在这里。连家暴庇护所都能找到的侦探,不会到现在还不晓得我是什么人。

    玲奈不发一语,躺在地上。于是,淀野又往她的腹部踢一脚。呕吐感再次翻涌而上,噎着玲奈胸口。

    淀野举起雨伞用力往玲奈臀部打,不知是麻醉渐渐失效,抑或臀部的痛觉没被阻断,疼痛如电击般游走四肢百骸。玲奈不禁翻过身,周围传来众人的讪笑。

    淀野擦去额前汗水,一弹指,灰道同伴便丢来某种物品。淀野单手秀着给玲奈看。

    那是改造过的集音器,胶带和缓冲的止滑垫仍黏在上面。

    「这是什么?」淀野问,「想学人家窃听?」

    「那是跟『野放图』关系很好的侦探给我的。」玲奈回答。

    至少要扰乱对方,顺利的话还能套出一点线索。玲奈冷静观察淀野的反应。

    淀野不自然地僵着脸,以眼神询问同伴。

    穿豹纹针织衫的浓妆女人,吐着香菸烟雾应道:「之后我再问问。」

    玲奈暗暗振奋。

    那也不是真理子的声音。不过,现在知道能和侦探取得联络的不是淀野,而是豹纹女。

    淀野冷冷俯视玲奈,「无论是谁在搞鬼,天亮前灌水泥扔到海里就行。」

    「太可惜了。」家暴男中突然冒出一句。

    「你这是外遇喔。」一名灰道分子打趣。

    众人哄堂大笑,这个家暴男却有些气恼。「才不是,本来应该让我们顺利见到老婆,却因发生意外延迟出发时间。原本是想要你们退一些钱,不过用这个女的凑合一下也不坏。」

    其他男人毫无顾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淀野一副拿他们没辙的样子,冷哼一声。「想轮流上她啊。这样的话请立刻开始。我们一小时内出发,必须在今天夜里交易完毕。」

    家暴男面面相觑,群聚上来。淀野叹着气退到后方。

    十一个曾对妻子或女友施加暴力的男人,团团围住玲奈。她头一次意识到裸着身体是多么糟糕的状况。这些醉鬼的视线彷佛舔遍全身,她忍不住反胃。

    一群男人低声讨论顺序。或许都是成年人,气氛像在协商公事。取得共识后,沉默地猜起拳。

    烂透了,玲奈在心中低声咒骂。家暴行为的背后可能各有缘由,但聚集在此的十一个男人,不过是承载性欲的肉块。

    随着猜拳的进行,玲奈放逐远方的情感又在胸口隐隐作痛。当她意识到时,泪水已落下。

    豹纹女跑过来,直盯着玲奈。「这家伙现在才哭,终于明白自己有多惨了吧。」

    灰道分子的讥笑响起,玲奈益发感到悲哀。即使想维持镇定,眼泪却不听使唤。

    头顶上方的赢家似乎已出炉,露出银牙的男人问:「有没有别的房间?」

    「别想外带,就在这里做。」一名灰道成员回答。

    周围一阵欢呼,家暴男不知所措地呆站。

    猜拳的赢家夸张地皱眉,「有人看着我做不下去。」

    「需要威而钢吗?」戴鼻环的女人嘲弄道。

    笑声益发夸张。只见淀野严肃地走向家暴男。

    淀野一脸不耐烦,「一次三人,请到外面解决。麻烦快一点,处理这女人也需要时间。」灰道成员安静下来。啧,真无聊。没好戏看了。众人抱怨连连。

    玲奈感受到肌肉的力量逐渐复原,但还没办法起身走路,而且双手绑在背后。有人抓着她的肩膀和脚,将她抬起。升濑是搬运玲奈的其中一人。

    一离开室内,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覆全身。海滨的气味在阴暗的夜里飘荡,海风的吹拂让人感受到此地的广阔。虽然是码头,但应当没有船只停泊,也听不见搬运作业声,一片死寂。

    施工的材料堆成一座小山,盖着塑胶布。玲奈被放在上面,触感又硬又冷。三个男人压着玲奈,争相靠近她,酒臭扑鼻而来。男人每吐出一口气,玲奈都反感到浑身发颤。

    升濑迅速贴近,玲奈丢出一句:「快住手,这样不会对不起遥香小姐吗?」

    升濑眉头一皱,瞪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的名字?」

    「为了带回妻子,你不是付了三百万?如果不是很爱她,应该舍不得吧。」

    「那个啊……」升濑一脸不耐,「她是我的所有物,不准随便逃走。搞丢就找回来,反正钱原本就是她赚的,再叫她工作还我就好。」

    另外两人频频点头,变态之间的共鸣,实在令人作呕。玲奈嘲讽道:

    「听说在家暴男眼里,老婆和女友只是练拳击的沙包,看来不假。」

    三人似乎不讨厌这个说法,互望一眼,猥琐地笑起来。没错,其中一人回答。

    满心愤怒中,玲奈反倒产生怜悯之情。连一丝一毫的爱情也没有,这些男人擅自把女人当成泄欲对象,及负责工作和家务的方便道具。因为很好用,逃走才会拼命寻找。依赖着视为物品的妻子或女友,怀着病态的执拗,无法放手。他们深知,没有其他可任意支配的女人。

    一张醉醺醺、邋遢松弛的胡子脸逼近,男人压上来,玲奈不禁哀号。升濑捂住她的嘴,发不出声,眼泪夺眶而出。她试图抵抗,却徒劳无功。男人挂着唾液的舌头逼近玲奈的脸颊。

    霎时,强大的风压伴随爆裂声扫过,她眼前的男人瞬间消失。

    升濑惊叫,现场出现第四个男人,爬上材料堆成的小山。这个高瘦的西装男子挥舞着木棍,打飞的胡子男满面鼻血倒在玲奈身旁,双手捂着痛苦到皱成一团的脸。

    一片漆黑中,玲奈终于认出西装男子。洼冢悠马与家暴男对峙,肩膀随喘息上下起伏。

    另外两个男人不禁畏缩,只会对无力抵抗的女人施暴,根本与刚毅一词沾不上边。

    洼冢毫不留情地先发制人,木棍落在升濑脑袋上。先是划破风的声响,接着传来硬物破裂的刺耳噪音。升濑头顶喷出鲜血,跪倒在地。

    最后一人吓得魂飞魄散,拔腿逃跑。洼冢毫不手软,狠狠打在男人背上,男人从材料小山滚下去。像要消灭所有害虫,洼冢不断挥舞木棍。

    不一会儿,四周回归寂静。洼冢故意打坏三人的膝盖和脚踝,没人站得起来,不断痛苦呻吟。

    洼冢走近,玲奈羞耻地翻身缩成一团。同时,她发现身体已恢复自由。洼冢别过头,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裸体上。

    接着,洼冢抱起玲奈跳下小山,在夜里奔跑。

    玲奈抬头注视着洼冢。滴落他脸颊的汗水,在黑暗中映出微光。

    洼冢细心留意着姿势,玲奈一点都不觉得疼痛,毫无反抗地放松。

    幽暗的码头旁,停着一辆运动型房车,是马自达的AXELA。洼冢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轻轻将玲奈放上座位。他从手套箱里拿出美工刀,伸到外套底下,割断绑着玲奈的绳子。

    洼冢关上门,绕到驾驶座一侧。此时,隔着车窗传来吵杂的声响。多人奔跑的脚步声中,混着愤怒的吼叫。

    洼冢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伴随轮胎高速的摩擦声,洼冢猛踩油门,冲进无垠的黑夜中。

    车里没装无线电,不是便衣警车。玲奈伸手操作导航系统,缩小地图比例。确认目前所处的地点,是离江东区梦之岛公园两公里的兴田码头。这个区域的使用频率似乎很低,「野放图」可能是挑没船只停泊的今晚,包下位在码头的店。当然,想必是伪装成一般公司签约。

    车内昏暗,但仪表板的微光仍映出玲奈裸露的下半身。外套的位置有点偏移,玲奈留意着洼冢的视线悄悄调整。

    洼冢直盯着前方,转一个大弯。他沉稳地开口:

    「我很早就结婚,白天也提过,我有女儿。大学时代颇受欢迎,交往对象多是美人。」

    「意思是,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失去理智?」

    「没错。」

    「如果是真的,倒挺令人安心。」

    「你可以相信我。」

    车子通过闸门,离开码头,驶上公路。依旧没有其他车辆经过,附近也没有民宅或店家。不过,在遥远前方流动的光河,就是环状七号线。

    玲奈望向驾驶座外侧的后照镜,确认有无来车。镜中一片漆黑,没出现应当追逐在后的车灯。「那些家伙的车呢?」

    洼冢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支笔状物,递给玲奈。那是一字螺丝起子。「这是捡来的,不过满好用。我先把他们的车子轮胎刺破了。」

    「光是持有这玩意,就触犯《撬锁防治法》,车子也是你自己的,这不像公务员份内的工作。」

    「我被剔除在搜查团队之外。警察官僚体系里,横行着投机主义,上层主张十一名妇女并非遭到绑架,根本不在乎她们的安危。如果没正式立案,就不会伤及警方的尊严。」

    「你一个人到处乱来,只是单纯的非法分子。」

    「你没资格说别人吧。」洼冢加踩油门,「侦探和小说里写的不同,警察也一样。借用手枪必须取得上司许可,不能随便从警署的保管库拿出来,进入码头仍需要搜索状。再拖久一点,就来不及救你。」

    「要我道谢吗?」

    「不。我只晓得那些家暴加害者都待在池袋,循着他们的足迹追来。他们似乎聚集在一间租赁仓库,可是我赶到时已人去楼空。不过,多亏某个熟知警察搜查方式的人,我才找到一张房卡。在案发现场,我们会先从外墙与路面的交叉点进行搜查。周围太暗就打开手电筒,因为那里是东西最常遗落的地方。」

    「你去过饭店客房?」

    「某人刻意留下Google帐号与密码,就是希望警方发现吧。多亏这一点我才能顺利登入,从定位纪录找到兴田码头,虽然不晓得追踪对象是谁。」

    「是升濑。」

    「究竟是怎么对他的手机动手脚,我没兴趣知道。不过,你还留下一份可疑的调查报告书,是从桧池住的米田大楼偷出来的吗?」

    「要我道歉吗?」

    「那是不幸牺牲的伊泽恭子的行踪调查,内容是四年半前的。」

    「提供我妹行踪给冈尾的,是同一个侦探。『野放图』那伙人也委托那个侦探。」

    「『野放图』啊,是个不怕杀人弃尸的凶恶灰道集团。家暴庇护所的集体失踪案,是他们搞的鬼吗?」

    「里面有个叫淀野的男人,但他似乎不清楚那个侦探的事。负责联络的是一个穿豹纹装的女人。」

    洼冢点头,「淀野瑛斗是实质上的领袖,但并非所有事都归他处理。灰道不实行组织管理,也不擅长寻人,才会雇用侦探。集体绑票这种体力活,大概才是『野放图』的看家本领。」

    「不过,听说那些家暴受害妇女是自愿逃出设施。」

    「这就是问题所在。为何她们会这么做?」

    警方没能解开谜团,依目前的情况,无法期待搜查能有所进展,否则洼冢不会对组织大失所望。

    但还有一点令人在意。如今洼冢可能会成为伤害罪的嫌犯,是什么原因让他跨越界线?

    「失踪的十一人里,有你认识的人吗?」玲奈问。

    「没有。即使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能置之不理吧?你应该会同意。」

    「为何这么想?」

    「说是反侦探课,你却没一个劲追踪不肖侦探。」

    总觉得听着不太舒服。我心中早就没有那种天真幼稚的理想,玲奈暗暗反驳。

    在炫目的亮光包围下,车子进入环状七号线。感受到周遭驾驶的视线,玲奈局促不安。她缩着身躯,尽量裹在外套里。

    原本和一辆拖车并排行驶,洼冢刻意放慢速度,拉开距离。大概是要防止对方从较高的驾驶座往下看吧。他是为我着想,还是纯粹不希望有人报警?

    我干嘛要在意这个二选一的结果?玲奈自问,随即摇摇头,将疑问抛诸脑后。

    「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不该回住处,既然『野放图』和不肖侦探是一丘之貉,肯定能查到你的来历,没必要特地先告诉他们答案。」

    「我同意。」话虽如此,玲奈已走投无路。「可是我没有衣服,钱包也丢了,还能去哪里?」

    洼冢按下导航系统,语音显示他将自家设定为目的地。

    玲奈叹口气,「如果想带我回家,就直接放我下车。」

    「你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太太在更麻烦吧。」

    「我妻子不在。」洼冢僵着脸,加快车速。「不过你大可放心,我母亲在,女儿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