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7.5 外传短篇集】 3. 看看我的胸吧
秀绚失控的事告一段落,已过了一星期。
以那件事为契机,月花得知了英民的心意,也越来越想回应,可告白的时机却不易到来。因此,可爱得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的月花,今天也在努力编织,想向倾慕的兄长传达心意。
「姐姐,别加奇怪的旁白。」
信爱从方才起便在解说前情提要(?),月花满脸不快地吐槽。
「可又没说错嘛。我们月花最近太凶,抱起来都没意思了。」
「先松开胳膊再说吧。闷死了。」
信爱正从身后抱着编织中的月花。或许是顾及不妨碍她手上的活,虽没像平日那般,抱得浑身骨头都要惨叫,可月花仍胸口憋闷,十分不舒服。
「而且,我只是想练习从朋友那里学来的编织,才织这个,与兄长无关。」
「又来了。这反正是给英民的吧。」
信爱拿起即将织好的围巾,说道。天气虽渐渐入了初秋,却还没冷到该戴围巾,为什么偏偏织这个呢?
「不、不只是兄长,承蒙照顾的各位,我都会织!」
「也就是说,我也有份?」
「是啊。不只是姐姐,埃瑟尔小姐,还有叔叔、阿姨和多松的也要织!想在冬天前全织完,时间都不够,别再妨碍了。」
「哦,难怪初秋就拼命织围巾。可我又没妨碍你呀。」
「请松开胳膊。从刚才起胸口就闷得慌!」
「这点程度就叫苦,真娇气。」
「不是娇气!」
月花说话时,神情确实不舒服。信爱知道她没开玩笑,却觉得奇怪。这话虽不好由自己来说,但信爱也知道自己抱人颇为用力。当然,只是知道,并无收敛的打算。先不说这个,仅仅如此轻轻抱着,就露出那般不适的表情,怎么想也反应过度了。
难道自己不知不觉间惹月花生气了?
想到的可能实在太多,信爱决定努力不去想,压下不舍,离开月花的身子。
刚认识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羞涩地遮着小小胸脯的韩服裙,连同衬裙一起,被信爱一把拉下。之后便只剩胸罩。
「凡是这么说的人,说出来的事总没法不让人笑呢。」
「再说一次!」
「……呜!算了!不跟姐姐说了!」
「那个……溪……」
「得比我量得更准些。而且,不是说了,考虑今后还会长,别买太多?」
信爱揉捏着月花的胸,仿佛能听见咕叽咕叽的声响。换作平时的月花,早已大惊失色,此刻却咽着口水,乖乖地一动不动。
「……啧。」
「呀啊啊啊啊啊啊!干、干什么呀?!」
信爱一把扑倒月花,以骑乘位压住她,顺势抓住衣带,猛地一拉。韩服上衣散开,露出纤细白皙的肩膀。
月花短暂地舒展了神情,可刚开始编织,脸便又绷了起来。织错了?可双手却仍不停动作,不像是这样。
「不用特意说明,我也知道。那为什么叹气?难道是恋爱的烦恼?」
只是,她不时如憋闷般叹气的模样,实在不寻常。
信爱从月花身上挪开,打开书桌抽屉,找起卷尺。
「溪?」
「先量尺寸,再考虑吧。好吗?那个,请给这孩子量一下尺寸。」
「什么?」
然而,信爱立刻就得修正想法。
「你,胸变大了啊。」
信爱虽咂了咂舌,却没放弃盘算。怎样才能替月花排忧解难呢?为恋爱烦恼而闷闷不乐的样子虽也可爱,可比起忧愁的神情,笑开了花的模样果然可爱得多。
「别在这种时候撒娇!」
「玩笑啦,玩笑。好了,想问什么?」
月花似乎哪里变了。都说恋爱会使少女改变,可与精神上的变化不同,这更像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等等!先量好准确尺寸!」
那件文胸是B罩杯,就算长大了些,也不可能合如今月花的尺寸。这点还是闭口不谈为好吧?
月花正闹着想甩开信爱,却见她说了句「果然……」,点点头。
「再说一次!」
「不是一下的问题,突然做什……呀!别、别往下拉我的裙子!」
「别想着去兄长那儿多嘴!」
「声音太小!」
「别向我发骚!冷静些!」
信爱好不容易让月花冷静下来,叫来店员。
月花毫无顾忌,拿起此前比画过的所有内衣,叫来店员。
月花留意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
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胸部呢?
「……所以说,你胸变大了!」
……等等,胸?
「姐姐!」
「姐姐似乎偶尔会忘,我可是九尾狐,身体比人类结实得多。」
「不是!只是胸口闷而已。」
「请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再说一次!」
「……啊?没带钱?别担心,姐姐给你买。」
「就再说一次!」
「姐姐——————————!」
信爱满脸疲惫,随口应付。
「不、不该多买内衣?」
「就是说,胸变大了。」
「请、请千万别笑,好好回答。」
「嘿嘿嘿嘿。」
「哇啊~好可爱~!姐姐,这件怎么样?」
「不是,更前面的!」
果然是九尾狐的缘故吗?信爱刚安静下来,月花便察觉她的盘算,抢先叮嘱,不许乱说。
「咦?为什么?尺寸,姐姐在家里不是量过了吗?」
「内衣不合身,难怪胸口闷。穿小了自然憋闷。正值发育期,长得也快,今后不能一次买太多了。看着生长速度,一点点买吧。」
「嗯、嗯。就是说,胸变大了。」
再不阻止,恐怕整家店都要被买空,信爱连忙拦住她。
「这件漂亮。可那件也舍不得放下……干脆全买了吧~那个。」
可今天不同。
月花平日极其讨厌被拖去内衣店。原因不必说,合她尺寸的多是小学高年级穿的少女款。再加上信爱老说可爱,逼着她试穿这件那件,内衣店便成了她最不愿去的地方,实在不像一般女生。
「得用卷尺量量,才知道准确数字,不过你的胸果然变大了。」
* * *
可九尾狐吃狗肉啊……
「姐姐。」
「发音错了。」
「啊,是呢。嗯,怎么办?全都喜欢。」
可月花又过了一阵才平静下来。在此期间,信爱尽情领略了妹妹的撒娇,直到受不了为止。
「就脱一下看看!」
月花发现信爱盯着的是自己的胸口,本能地护住了胸口。可信爱仿佛抓到了破绽,突然行动起来。
月花抓住拿着卷尺的信爱的胳膊。信爱随意一瞥,却倒抽了口气。月花似乎无意整理凌乱的衣衫,就那么半裸着身子抓着信爱的胳膊。而且,月花神情异常兴奋。这一次,反倒是信爱被那莫名的气势压住了。
月花的反抗戛然而止,仿佛从未有过。
「总之,please!快点!」
「……狗肉①?想吃狗肉?伏天虽过了,可滋补身体还挑日子,也挺好笑……」
「你、你,胸变大了。」
为了找回月花可爱的笑容,能做的事,什么都愿意做!……正独自下定决心,信爱却忽然觉得有些异样。
『就算到了会因恋爱在意自己身体的年纪,也太过头了。』
信爱小心地问,月花摇了摇头。
「不、不是!钱有很多!不是这个,那个……」
果然是恋爱的烦恼吗?
虽算不上同族相残,也算同类相残吧?不,九尾狐本来也不能算普通狐狸,或许没关系?
信爱在家量过,月花的尺寸恰好是A罩杯。比起以前的少女尺码,虽已长大不少,可要穿她手里那件B罩杯的文胸,仍远远不够。
「你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
趁店员去拿卷尺,月花略微收起兴奋的神情,叫了声信爱。
「……胸、胸变大了……这句话?」
若是月花没穿这现代世界的内衣,小小的胸脯便会一下子暴露无遗。然而,信爱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最后的防线。
「都说胸变大了嘛。」
「就是说,你的胸变大了。让我看看。」
「哎呀,姐姐,再说一遍嘛。好不好?就一次~!」
「那个……那个……」
「够了!」
这回答敷衍得很,与笑得脸部肌肉都松弛了的月花截然相反。可她似乎毫不在意,仍不断拿内衣在身上比画。
「溪……谷。」
「……姐、姐姐?怎么了?」
月花满面笑容,拿起带着鲜艳花纹的内衣,在身前比了比。
「月花!」
「好,好,漂亮,我们妹妹真漂亮。」
信爱默默望着自己,令月花感到威胁。那威压,仿佛小时候在山里偶遇的灵物老虎盯着自己。如今,信爱盯着她的胸口,目光仿佛要将其生吞,月花感到这与当时那头老虎别无二致的威压,甚至心生恐惧。
『也是,英民实在太迟钝,害得我可爱的妹妹这么辛苦。不行,这时候得由我……』
「One mow please!」
「胸口闷?」
「姐姐~~别这样,再说一次嘛!好不好?姐姐~!」
月花使劲摇头,几乎带起呼呼风声,否定了信爱的猜测。
「不是,是溪、溪……溪谷。」
「溪谷?怎么突然想去溪谷?」
「哎呀!既然是姐姐,都说到这份上了,就该明白呀!」
月花满脸通红,生起气来。
「姐姐又不会读心术,光丢出一个词,就要人明白……等等。」
提示有三。
其一,月花的胸部长大了。
其二,这里是内衣店。
其三,说起溪谷时,她十分害羞。
也就是说,如果月花说的溪谷并非字面意思,那么在这个地方,溪谷作为暗语就只可能指一样东西。
「原来如此,总算懂了。可你说只讲到这程度,我便该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信爱捏住月花柔软的脸颊,拉了起来。
「哎哟哟哟,好、好疼。」
说白了,月花口中的溪谷,并非流水的山谷,而是胸前的沟壑(?)。也就是说,月花是在问,自己如今是否也会有乳沟。
「姐姐是爱闹了些,可你竟觉得,这种暗语我也该立刻听懂。妹妹!稍微长大一点,就得意忘形了?」
「哎哟哟!可、可姐姐说我的胸变大了……」
「为什么这么在意胸的大小?换作英民,不管你的胸大不大,都会喜欢得扑过来。」
「……」
「……月花?」
虽未说完,信爱却大致明白了。
试衣间闹腾了好一阵,终于安静下来。随即信爱探出头,从早有准备的店员手中接过一件内衣,再次消失在里面。
可信爱快了一步。
「忍一下,得这样把腰侧的肉拢过来。好了,现在看看镜子。」
而且,这份不安莫名熟悉。
「这只是辅助武器,你的主要武器,是英民喜欢你这个事实。」
「帮、帮忙?」
照平日,本该害羞地生气,这次却奇妙地安静下来。见她莫名郁郁寡欢,信爱察觉事情并不简单。
双颊被信爱捏住,月花眼中泛出了泪。
「……多少年过去,我妈还是老样子。」
「也是,都是身材好得让男人不自觉看过去的人们啊。啊,该说妖怪们才对。」
「在、在家里不是量过了吗!」
「哎哟哟哟哟哟,疼、疼呀。」
{我带月花去买衣服了。姐姐留。}
「总而言之,你是想用自己真正的身体,把英民迷得神魂颠倒吧。」
「……我和兄长还不是那种关系。」
信爱松开她的脸颊,微微一笑。月花揉着被捏过的地方,问道:
「兄、兄长身边,那,那个……」
再怎么郁闷,听见这话,她也惊慌地摆起手来。
想看!
{天气这么好,我和爸爸去约会啦~}
「哈啊啊,妈妈,给我饭。」
他揉着带眼屎的脸走到客厅,迎接他的却是寂静,以及桌上的一张便条。
「不许在这里失望。听好了,比起英民身旁的女人,你有最好的武器。」
「呜,呜。」
月花睁圆眼睛,望向镜子。镜中的自己也同样满脸惊讶,看着自己的胸口。
店员说该量尺寸了,信爱请她稍等,带月花来到店内角落,轻轻拍着她的肩问道:
真要算,信爱的年纪比月花小几十倍,可只论实际活动的岁月,她的确多活了几年。
「知道了,现在不闹了。站起来,张开胳膊,穿上一定吓你一跳。」
这一次,月花也下定了决心。
「怎、怎么可能……」
前一晚与朋友们三对三打了一夜游戏,英民过了正午才醒。
「你这样,倒像是我做了什么坏事。」
月花无法反驳,信爱便一点点攻下她的心防。
「嗯,可月花想发展到那种关系吧。」
『啊!第一次见姐姐的那天!』
「做得还不够吗!」
「啊呜呜呜呜。」
「……我、我该怎么做?」
「想象一下,英民看见你的变化,慌得挪不开眼。」
「你不是会变身吗?这么在意的话……」
月花仿佛难以置信,笑得满面喜悦。信爱望着她,比了个V。
「……是说这件聚拢文胸吗?」
看着那张画满表情与Q版动物的便条,宛如女高中生写给朋友的纸条,英民皱起了脸。
对英民的喜欢越深,月花看他的次数也越多,有些事便是不愿知道,也会发现。英民与埃瑟尔或秀绚说话时,目光偶尔会落到胸口。
「所以,要让这件武器更锋利,就得适当利用辅助武器。难得有了,不用岂不可惜?」
「往哪儿跑?!」
休息日的午后。
虽早已知道,可每次听见,仍觉得害羞。
信爱说完,走向等在一旁的店员,开始商量什么。店员不时望向自己,露出觉得有趣的笑容,让月花十分不安。
「……原来我的胸就算长大了,还是很小啊。」
「哎哟哟哟哟!姐、姐姐,腰,腰要断了————!」
「那时你不反抗,一点意思都没有~没错,就是这声惨叫。就缺这种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反抗!呵呵呵呵呵!」
月花放声大笑,扭动身体,可信爱仍不依不饶地按揉着她的腰侧。
「哈哈,哈,呼啊啊。究竟做什么啊?……咦?」
「交给姐姐吧。」
当然,最近有月花,不必担心吃饭,可问题是妈妈留言下方,像后来添上的文字。
「就是姐姐总这么说,我才会那样看姐姐!」
「随你怎么说。好了,要买新胸罩,就得先脱掉吧~!」
话太甜美,反倒令人怀疑。可这诱饵又甜得让人没法不咬,扰乱了月花的心神。
「呀哈哈哈哈!姐、姐姐,好痒!把、把手拿开!」
「那又不是我真正的模样!而且……只让特、特定部位变大的妖术很费心神,白白浪费妖力……」
每到那时,她既生气,心里又涌起一股不好的感受。
察觉这寒意,与最初被信爱拖来买衣服时相似,月花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店门。
「知道了。既然如此,我来帮忙。」
通常这种时候,她多半会忘了儿子的饭,直接出门。
「虐待狂!」
「来,那就让我确认一下,你究竟发育得多标致吧?」
如今英民身旁有吸血鬼埃瑟尔,还有处女鬼秀绚,而两人的共同点便是胸大。
「整天都没法从你身上移开目光,偶然对上眼,更会害羞得不得了。这样的英民,你想看吧?」
两人并未交往到见其他人便算『劈腿』的程度,不过这点先不管。
「嗯。」
沉默便是肯定。面对信爱,月花虽害羞,却也没再特意隐瞒喜欢英民的心意。
信爱不知为何露出征服者般的笑容,凑到刚被攻陷的月花耳边。听信爱传授方法,月花的脸越来越红,却始终没说做不到。
「不,相信姐姐这个过来人的话。」
「出什么事了?英民劈腿了?」
「那个……」
月花难以压住心底涌起的渴望。
信爱使出Death Hug,一把搂住月花的腰,无视惨叫,径直拖进试衣间。
「哦,哪样?我这放肆的妹妹。」
月花瘫坐在试衣间的地板上哭泣,用被强行脱下的衣服遮着胸口。
她不过问溪谷会不会出现,有什么要帮忙的?
信爱扣好搭扣后,将手伸到月花的腰侧。
「嗯?」
月花乖乖站起来,张开双臂。信爱替她穿好文胸,轻轻按了按她的背。
「这是女性美丽的武器之一,叫聚拢文胸。有了它,就算胸部稍小,也能显得丰满。」
* * *
「才、才没有特意想给他看!」
听见信爱的话,月花将手放到胸前,深深叹气。
那里有一道被粉色花朵环绕的纯白沟壑。
想留住心爱男人的目光,却每每感到挫败。这份感受一点点累积,令她对原本不怎么在意的体形渐渐自卑起来。
「姐、姐姐!」
英民喜欢月花。虽忘了曾经告白,可那次倾尽全力的告白,已在月花心中种下幼芽,如今将要结果。可果实尚未成熟,英民身旁便逐渐聚起女人,而且是与月花一样的妖怪,更是个个身材都比自己好。
「所以为什么,你想给英民看乳沟?」
「呀啊啊啊啊!」
「……」
「现在教你正确的穿法,记好,以后自己穿。先弯下腰……对,就这样。在这个姿势下扣好钩扣,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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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爱姐,连月花也带走了,饭怎么办啊?」
他叹着气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却只有泡菜与生蔬菜。鸡蛋倒也有,可对正在长身体的英民而言,这点东西哪够填肚子。
更何况,连压力电饭煲也空空如也。意识到没什么可吃,饥饿顿时变得难以忍受。
「这些人!好歹留点吃的再走啊!」
英民抱怨着,倒了杯牛奶,想垫垫空肚子。正琢磨虽麻烦,要不还是去便利店买个三角饭团,一直沉默的吸妖却开了口:
[真要计较,熬夜玩游戏的宿主责任更大。不按时吃饭的人,饿着也活该。]
「别这么说!你也在我身体里,我没饭吃,你也不好受吧。」
[我没有自己的身体,并不需要营养。]
「真方便啊。」
[也不怎么方便。既与宿主相连,空腹的痛苦便直接传来。]
「哦,是这样?那你也好好尝尝饿肚子的滋味吧!」
[所以说追究起来,挨饿还不是宿主的错更多!听懂了,就请想办法填饱这个肚子!]
语气比平日烦躁了一倍。虽无需要营养的身体,可饿了就发脾气,这点也与常人相同吗?
英民喝完牛奶,正要回房拿钱包去便利店时,手机铃声响了。
「短信啊。哦,信爱姐。」
莫非估摸自己该起床了,想叫出去请吃饭?英民满怀期待地翻开手机,查看短信。
{现在立刻穿戴整齐,到花井站前来!}
虽没说请吃饭,可叫自己去繁华地段,与请吃饭没什么区别。英民如此理解,哼着歌回房,换好外出的衣服。
而且,既然说去买衣服,月花现在该穿上新衣服了吧?
想想信爱总给月花买漂亮衣服,这回也值得期待。
[没关系就请转开眼睛!]
『吸妖,你误会了。』
「对、对不起!」
因为,比起月花说话磕巴这点,他大半脑容量都用在理解自己受邀一起看电影这件事上了。
它也想过干扰视神经,可那会损害宿主身体,与吸妖保护、治疗宿主身体的本能相违,因此做不到。
直到抵达车站,两人仍争吵不休。哎,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在车站迎接英民的月花,却与昨天不同。
和女孩一起看电影=约会的第一步。
「啊……那个,姐姐……说,学校突然有急事……」
「……兄长?」
『没关系!』
[下流!]
「咦?喂,月、月花?」
「只是看看衣服,发表感想而已!倒是人家买了新衣服,却什么也不说的男人,才下流呢!」
不过,对吸妖而言,宿主迟钝反倒是好事。无论信爱安排了什么,为守护妈妈,就算要说伤害英民的谎话,它也绝不犹豫!
开场虽自然,可真上阵了,她还是磕磕巴巴地念起事先准备的台词。说得糟透了,难免让人起疑,好在英民也正慌着,无暇在意。
「……果、果然麦当利不太好?那、那披萨王之类的……」
虽在奇怪的地方敏锐,可本质上,仍是个迟钝的少年。
更何况,月花像在烦恼什么,也不易搭话。如此漫无目的地走着,竟已从街头到街尾转了两趟。
生硬得如念课文,听着极为可疑。
『姐姐,太难了!』
[现在是惋惜宿主那番妄想的时候吗?]
喜欢的女孩说……要一起去看电影。
不是幻象!Bravo!
英民一言不发地愣着,令月花不安,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
吸妖惊慌地大喊,声音震得脑袋发颤,英民却毫无反应,仿佛只要眨眼,眼前的幻象便会消失。
「噗,噗噗。嘿嘿嘿嘿。」
『今天似乎能大饱眼……啊,不,能过得很愉快!』
[犯罪分子!真希望我有身体,能去报警!]
只是叫了一声,为什么道歉?
约会究竟该做些什么?
「我只是想问,要不要去看电影。」
月花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却怎么也忍不住。
英民如暴风般倾吐辩解,月花呆呆地望着他。
就在看见那深深V字领口的瞬间。吸妖立刻明白信爱作了什么安排,月花又为何穿这种衣服。
月花索性不忍了,笑得十分开心。
英民在最基础的问题上便撞了墙,只能像方才般,无所事事地继续走。
「噗。」
那变化在肚脐上方,准确地说,是胸口。
[少拿现实说事!]
「兄、兄长,你、你来了啊。很、很很很很很热吧?夏、夏天都快、快结束了……还还还还还还是这么热!」
「咦?电、电影?」
可约会时,该怎么带领女生呢?
就这样,一个人,一个妖怪,还有人体内的一位,三者各怀目的,踏上了写作约会、读作战场(?)的舞台。
另一边,月花紧攥手提包,始终忐忑不安。偶尔偷看英民,果然如信爱保证的那样,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胸口。其实英民的目光落点要更低些,可月花个子矮,从位置上看,只能以为英民看的是自己的胸口。
「就你一个?信爱姐呢?」
她刚出声,英民便吓得跳了起来。她是因决心下得太狠,声音略高了些,可至于吓成这样吗?
有必要强调到这份上吗?虽如此想,可吸妖早已察觉月花最近的烦恼,便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暗暗咽泪。
花井站附近的繁华街区并不长,慢慢从头走到尾,也不到三十分钟。不过,其中有电影院、百货店、卡拉OK、网吧、漫画咖啡馆,适合青少年玩的地方应有尽有,没必要真的从头走到尾。
「嗯,那个……这、这本来是姐姐约我一起看的……可、可刚才,姐姐有急事去学校了嘛。所以,可、可惜吧?很可惜嘛。因为可惜,所以……姐姐才叫了兄长过来,让我们一起看。」
[误会什么?!]
如此既让它放心,却又莫名觉得不满。相反的情绪交织,事情明明正如它所愿发展,心里却烦躁得直冒火。
可一码归一码,它阻止英民与月花交往的打算仍没改变。
[宿主————!请立刻移开眼睛!]
那是他眼下的零用钱所能负担的最贵的店。虽是令人想哭的支出,可既然约会,就不能去小吃店之类的地方,他才硬撑了一把。
忽然,吸妖发现月花另一处变化,英民尚未察觉。从刚才起,那变化便已在视野边缘,可英民一心只顾肚脐,尚未发现。
疑问很快得到解答。
英民把月花的沉默当成拒绝,又提议了更贵的地方。
「真对不起,该带你去家好店的……可我没和女、女生一起出门的经验,不知道你们喜欢哪种店。想着到处转转,也许会发现不错的地方……对不起,腿疼了吧?要不先随便找家麦、麦当利②……去、去吗?」
它原本打算从头到尾彻底妨碍,可两人都没与异性交往过,即便放着不管,似乎也会自行搞砸。
吸妖看着两人,瞒着英民叹了口气。
[嗯?]
可惜,早知道一开始就想高潮了。
可月花笑的原因另有所在。
吸妖一声大吼,将那段相当于爱情电影高潮的妄想轰得烟消云散。
「咦?」
……连这句话也说不出口,月花只能默默跟在漫无目的行走的英民身后。
『你以为我舍得?!顺带一提,之后还要偷偷拍照!』
『虽已初秋,可天气仍热,信爱姐是顾及月花的健康,才不让她热得难受。说到这,四季都越来越不分明了,穿衣服也得多加留意!从这点来看,月花现在这身正合适!最棒了!实用性十足!』
[……妈妈。]
吸妖知道信爱又作了什么安排,可英民连这可疑的语气也没察觉,一句「哦,是吗?」便带过了。
『不、不能这样!身为男人,得由我带领……没错,这换个角度看,就是约会!当然得我来带领!』
可月花与英民已在这条街上转了一小时。
『虽然害羞,可为了独占兄长的目光,今天一定要努力!』
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将英民拉回现实。
见月花在大街中央放声大笑,英民慌了。自己说错什么了吗?刚才那么慌,也许真说错了。
「不是借口!是现实!」
正如信爱所说,成功吸引了英民的目光,可问题恰恰在此。
[别拿妈妈做奇怪的妄想!]
英民误会之下拼命道歉,倒让月花的紧张缓解了不少。原本那么难以启齿的话,也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请别理直气壮地宣扬丑陋的借口!]
所以她不知不觉便笑了出来。
本以为是自己没开口,两人才无所事事地走着,原来并非如此。他一直在心不在焉地盯着胸口看——其实是更靠下的肚脐——她甚至有点无奈地想,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胸呢。可知道他也在为如何好好陪伴自己而费心,她很高兴。而且,他明明个子高大,按实际活动的年岁算还比自己年长,又是个男人,却因没能照顾好自己而接连道歉、解释,实在可爱。
[信爱阿姨!我绝不会输!]
英民无视吸妖发狂,四下张望。
想到这里,英民脑中变得一片空白,因为他从未约会过。
可在那之前,与英民共享视野,便得一直看着月花的肚脐,实在难熬。若能随意控制身体,扭开头去,该多方便。
「兄长,去看电影吧。」
英民手足无措,坐立不安,月花好不容易收住笑,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
虽比想象中更开心,却也比想象中更害羞,简直要命。
「……什么?」
粉色细吊带背心的布料少得不像月花会穿的衣服。要说少到什么程度,就是肚脐啦,或者说肚脐啦,再不然就是肚脐,都会微微露出来的地步。
之后两人一步步发展成为恋人,第一次牵手的那天,圣诞约会时羞涩的初吻,等气氛渐入佳境,终于……
此时,月花深吸口气,下定决心,叫住英民。
[这与宿主偷看妈妈的肚脐有什么关系?!]
「兄、兄长!」
[Bravo什么?!请立刻把那色眯眯的眼睛从妈妈身上移开!]
白色牛仔裙虽短,却与校服的长度相仿,并不怎么惹眼。一眼就注意到的,是月花第一次穿的吊带背心。
英民突然被叫出来,没预先决定要去哪儿。当然,也想趁机在月花面前好好表现,琢磨过哪里适合玩。可眼睛总往她那里瞟,没法细想。
她莫名兴奋,连口吃也不寻常。可比起语气,英民更在意她眼下的『新衣服』。
信爱买好票,嘱咐月花英民来了便带他看电影,还是情侣座。她说「不动声色地靠靠英民的胳膊吧。之后,他就会格外在意你,保持那种状态,等他告白还不是轻而易举。你只要乖乖等着,到时略微推拒,再装作拗不过,答应便是。很简单吧?」可是……
啊,没错。正如吸妖所言,现在可不是妄想的时候。
英民连埋怨吸妖别大喊的时间都舍不得花,使劲点头,喊道:
「我去!一起去看电影!我一定要和你一起看!不,请务必让我一起看!」
[糟了!吐槽吐得太过,反倒推了宿主一把。]
吸妖似乎在哀叹什么,可英民如今全不在乎。他只想知道,自己的心意是否好好传达给了月花。
「哎、哎呀,不用喊这么大声也听得见啦。」
月花满脸通红,压低声音嗔怪道。英民这洪亮的嗓音,引得附近一些行人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有对爱捉弄人的情侣,甚至作势鼓起掌来。
英民这才注意到四周,也与月花一样涨红了脸。
笨蛋!好不容易要有点气氛了,为什么自己泼冷水?!我这种人,就该把脸埋进盘子里的水里淹死!
英民正认真思考去哪里借个盘子,月花拉住他的胳膊。
「啊呜呜呜,快、快走啦。」
「啊,嗯。那个,喊这么大声,对、对不起。」
「唉,算了。兄长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被月花这么一数落,英民想在找盘子之前先挖个地缝钻进去。
不,钻进地缝,再把脸埋进盘子里的水里吧!
「是因为高兴才喊的吧?」
月花拉得英民都有些疼了,却忽然轻声问道。被她拉着走,看不见她的表情,可这微妙的气氛让英民不由紧张起来,哑着嗓子道歉。
「咦?嗯、嗯。对不起。」
「哎呀,别道歉,回答我啦。」
「嗯!是、是因为高兴!实在太高兴了,一不小心就……」
所以无论如何都想妨碍两人,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有身体的吸妖能做的事实在有限。毕竟,少了英民,连与月花说话都做不到。而且在这气氛下插嘴,只会适得其反。因此,吸妖只能暗自咬牙。
还没交往就如此,真开始交往,自己会落得什么境地?
『就算听着像哀怨……』
此刻在英民面前无忧无虑地笑着的,才是真正的月花。
结果便是让肚子大声叫起来。这是要求补充营养的信号,并不会伤害宿主身体。它便利用这点,让肚子发出尽可能大的声音。
英民面对月花时,神情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可月花并非普通女孩。
「为、为什么……高兴呢?」
不擅长恋爱的两人,正笨拙而青涩地营造着气氛。吸妖感到危机,拼命想办法,非得破坏不可。
只是,响的并非嘴,而是肚子。
「呵呵呵呵。」
一直默默拉着英民走的月花停了下来。这里是花井站罗德奥街尽头的公园。虽非有意,却走到了人烟稍稀的地方,月花咽了口唾沫,开口问道:
原本期待气氛冷下来的吸妖,反倒慌了。
尤其是英民,脸色白得像个垂死的病人。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肚子还叫得这么响?这是什么世界的抑制力吗?!
而且不只是响,还响在最糟糕的时候。换作普通女孩,光是害臊便足以让她匆匆逃走。
「呵呵呵,那后来呢?就各付各的了?」
甚至连牙都没有,这也令人悲叹不已。
「噗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怎、怎么回事!这声音!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
「我、我高兴的理由……」
月花挺起了——虽有些对不住月花——没多大的胸,示意他照做。
可惜,没有身体的吸妖,能做的事实在有限。
「……」
月花捂着肚子,笑得比方才还响。
「嗯,你说得对。而且还发出这么丢脸的声音……真对不起。」
因为吸妖对爸爸的要求高得没有尽头。何况,自己与英民在各方面都相连,连这样让人发痒的气氛都难以忍受。
这惊人的肚子叫声,令众人瞪大了眼,纷纷望向英民与月花。若吉尼斯纪录里有肚子叫声大小这一项,这声音绝对能创下纪录。
『才、才不是胡话!我可是认真想过的!』
如今的月花,已找不到从前那副排斥他人、刻意保持距离的尖锐模样。月花小时候本是个亲人又开朗的孩子,只因银狐夺走身边的人,才变得极其抗拒别人接近。
[怎么想,宿主当爸爸都差得太远!]
「没有,不知怎么变成比谁吃石锅饭快了。」
「呜……」
「嗯,正想找点吃的,就收到短信了……」
「那可真是闹翻了天。热腾腾的石锅饭,还不能喝水,都吃得上颚烫伤,舌头烫伤……」
月花顾及英民,故意说得开朗,又像方才那样拉住他的胳膊。
[好险。]
「别这么消沉。肚子饿了,也难免嘛。说起来,今天阿姨也不在,我又突然被姐姐拉了出来,没准备饭菜。你起来后什么都没吃吗?」
月花想听听英民高兴的理由。因为那样一来,自己似乎也能坦率地吐露心意。
英民望着月花,她正认真地仰视自己。那双眼睛仿佛在给他勇气。不,或许真的在给他勇气?因为,那句一直难以说出口、因害怕遭拒而绝不能说的话,此刻似乎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英民放松下来,露出安心的微笑,也学着月花挺起胸膛走路。
『也是,是我想多了吧。』
吸妖瞒着英民咬牙切齿,再次燃起斗志。
每当他在消极的想法中挣扎,实在太累,想干脆放弃时,月花便会对他微笑。
[……这、这种事为什么要跟我说?!宿主是个拿鸡蛋砸石头、毫无希望的家伙,不说我也早知道,听都听腻了!]
两人浑然不觉,正如青涩的恋人般聊天时,店门忽然打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
「可、可是……」
光是想象,便要头晕,实在撑不住。
只是吸妖在横加阻挠。
「哎呀~要玩什么玩到通宵呢?」
「虽想叫你别再道歉,可兄长确实该反省一下。就是因为通宵打游戏,才睡过了饭点吧。」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也许是因此吧?
英民深深垂下头,那模样实在可怜。
总有一天,一定要把这份心意告诉她!英民重新下定决心,与月花并肩而行。
依英民的意思,两人来到一家石锅饭店。英民原本还在为找家气氛好的店苦恼,月花却警告他『选兄长想吃的吧。先说好,骗我可没用』,他才老实来了自己想吃的店。
[我会让你如愿?抱歉,除非我死了,否则休想让我看着你们卿卿我我!看不见也就罢了,我却得在宿主体内一起感受。所以今天,我非得彻底当个恶人,拆散你们不可!]
[……说什么胡话?]
『扔上几十几百个鸡蛋,若能把石头染成鸡蛋的颜色,不也能有和打穿差不多的结果吗?』
「不、不是……该道歉的是我。」
「哎哟,哎哟,主动搭讪的人,倒还矜持起来了……」
吸妖通过英民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错觉!]
「所以,我和朋友们打赌,谁输了谁请这家店。结果全没中。」
[可是?]
一个男人,在即将告白的气氛下,肚子咕噜噜地大响。而且,还是在虽人烟稀少,却仍有旁人在场的开阔地。
然而,神并未抛弃吸妖。
「唉,那难怪饿成这样。早说要吃饭不就好了。」
[嗯?不、不该这样啊。]
吸妖仿佛早就在等着,断然答道。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告白……而且,总觉得月花也在等着听那句话……
「我没为那声音生气,所以不准再为这事道歉!」
英民与月花都忘了该说什么。
* * *
英民自然地聊着趣事,月花适时附和,听到有趣的地方便掩嘴轻笑,十分可爱。
本来没打算今天就走到最后一步。可此刻的气氛,却让人觉得非问清楚不可。莫非是被英民那近乎傻气、毫不掩饰的喜悦与欢呼感染了?
『吸妖。』
「别这么说。便宜量大,最要紧的是好吃。在这儿吃饱,今晚玩个通宵吧。」
英民与月花同时变了脸色。不只是因为这对男女的谈话令人皱眉。
「哎呀,后来呢?」
「咦?什、什么为什么……?那、那当然……」
「噗呵呵,对、对不起,不该笑你的。」
英民仿佛从未雀跃过,又回到了平日『我不行』『消极万岁』『我的人生,与消极相伴……』之类的模式。
「哎呀,男子汉大丈夫要垂头丧气到什么时候?!肚子叫得这么有气势,才像男子汉大丈夫嘛。」
「……噗。」
「真是的,都这么说了,为什么还垂头丧气?果然是没吃饭才没精神。离电影开场还有时间,先一起吃饭吧。其实我也有点饿了。」
月花拼命忍笑,擦去眼角的泪。实在笑得肚子都疼了。
『嗯,没错。鸡蛋打不穿石头,可是……』
让她显露真容的,无疑正是英民。吸妖理智上也承认这点,可即便如此,也不想轻易说出『请和妈妈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爸爸~』这样的话。
[什么?]
『我果然喜欢月花!』
于是,英民发出了响亮无比的声音。
「咦,说有家好吃的店,我才跟来的,就是这儿?」
[听着只是把不愿放弃的哀怨,包装得像模像样罢了。]
吸妖本能地维持宿主身体的最佳状态,只要不伤害身体,便能在一定范围内操纵宿主的身体。
「干嘛呢?挺起胸,像个男人一样走路。和垂头丧气的男人走在一起,我才更丢脸呢。」
当然,这并非什么世界的抑制力。
想让全世界知道……这份心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真心传到眼前少女的心底。
是错觉吗?
虽说人少,公园附近街边的长椅上仍零星坐着人。轻声说话便不会被听见,可这一刻,英民想说给全世界听,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每次看到那笑容,我都放弃不了。我果然太喜欢月花了。』
「你——!」
月花连声音的主人都没确认,便猛地起身大喊。
「你在做什么?!」
她转过身,气势汹汹地质问声音的主人。
「咦?!你怎么在这儿?」
声音的主人,处女鬼秀绚慌忙后退。她身旁那个从未见过的男人,正茫然地来回看着秀绚与月花。
秀绚好不容易主动搭讪成功,觉得就此放弃太可惜,一时犹豫,便错过了逃跑的机会。月花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眼看就要大祸临头,秀绚发现同样慌张的英民站在月花身后,立刻动起了脑筋。
「呵呵呵呵呵!我们月花在和英民约会呀?啊,这是我妹妹,像我一样可爱吧?」
月花莫名成了秀绚的妹妹,满脸无语地停下脚步。秀绚没放过这机会,一把将月花抱住,紧紧搂进自己硕大的胸脯,发出噗的一声。
「呵呵呵,我们这晚来的小妹妹,终于也尝到男人的滋味了啊。姐姐既高兴,又有些寂寞,心情真奇怪。」
「呜唔!呜噗噗噗噗噗!」
「嗯,好啦,好啦,你的心情姐姐都懂。别在意姐姐,今天就让男朋友好好疼你吧。姐姐也要过自己的新生活。」
她说着,一脸慈爱地抚摸月花的后脑勺。若非说话颠三倒四、前后不搭,简直像个正送妹妹远行的姐姐。月花怒火直冲头顶,凭九尾狐的力量强行掰开秀绚的胳膊。
「呜唔唔!噗哈!说、说什么胡话?!我才没约什么会!」
这句慌不择言的话,又化作箭,贯穿了青春期少年的心。
「……对、对啊,秀绚姐姐。这、这是……约、约约约,约会什么的,不、不是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英民勉强忍住哽咽,强笑着附和月花。要阻止秀绚,现在就得站在月花这边。理智上明白这点,他才捂着疼痛的心,勉强帮月花说了话。
为什么呢?越是站在月花这边,便越觉得心中珍藏的某样东西,正如玻璃般碎裂。
「啊?!不、不是!兄长,刚才那句话……」
收拾好走出店门,秀绚已不在,地上只留了一段用水写的留言。
「冷、冷静点,月花。算了,回家吧。嗯?」
众人沉默间,秀绚满脸悔意地道歉。她已放下手,缺了半边的脸让众人更加恐惧。
「哎哟哟哟!别拉,疼!」
两人大声喊着危险的称呼,反倒让英民更坐立不安,忙着留意周围的反应。不过,旁人只当她们在吵架互骂。
「明白了?」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连这种色情的衣服都穿上了,也成功吸引了目光……
「再次向各位道歉,请都睡下吧。睡醒后,就会将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第三者请回避!」
月花给自己洗着脑,拉住秀绚的胳膊。
秀绚笑着,静静竖起中指。
英民身上迸发出耀眼的白光,逃跑的众人被光推回,无法再向前。
「别解释了。连平时不穿的露脐装都穿了出来,对英民百般勾引,还说不是约会?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指责我?」
月花每否定秀绚一句,英民心上的伤便添一道。可即便如此,月花也丝毫不想承认秀绚的话。
「才不是特意穿给人看的!只、只是信爱姐买给我……所以,那个……没多想……」
其实秀绚现在的身体是将水压缩而成,根本不会疼。只是生前的感觉仍在,被大石锅砸中脸,便反射性地叫了一声。
「不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了?你如今被复杂的怨恨困在人世。就算和男人那个……睡、睡了,也不保证就能往生。弄不好,随便跟哪个男人……做了那种事反倒可能让情况恶化。」
[虽不太情愿,可既然是为了妈妈……]
「啊,这、这个……」
「对不起,都怪我……」
「嘘!太大声了!你这笨蛋处女鬼!」
[哼,想让我卖力,宿主只管收钱?不过,借住在宿主体内,若要我当房租交,也没办法。可最近这押金是不是涨得太多了?]
「别、别误会!」
秀绚轻轻按住这位苦口婆心的劝说者的肩,露出微笑。见她微笑,月花也跟着笑起来,问道:
「连会疼的身体都没有,还真会说。」
秀绚乖乖照做,舍弃了水做的身体。
如今我心如无风静湖,无论何事,都不会动摇。
「我、我才没勾引!」
无风的静湖……
月花的心,宛如无风的静湖……
虽怒火冲天,月花仍勉强咽下了『处女鬼』三个字。本就在店里吵闹,引来客人与店员的注目,可不能再说怪话。
月花与秀绚却像约好了般,一同拍开男人的手。男人失去平衡,为免摔倒而挥动双手,偏偏撞上了路过的店员。虽因此没摔倒,店员端着的石锅饭却飞上半空,不偏不倚砸中秀绚的脸。
月花也意识到事态严重,以眼神向英民示意店门。
听见英民呼唤,吸妖一边抱怨,一边将妖气扩散至他的全身。
「嗯。」
「真觉得对不起,就先把小这个称呼改掉啊啊啊啊!」
英民与月花将倒下的人扶回座位,开始收拾凌乱的桌椅。秀绚则在外面尽量将鬼气扩散开来。来找饭店的人被这不祥的气息激得莫名发抖,纷纷绕开店门。
「哎哟?!」
不分先后,众人陷入恐慌,四散奔逃。可英民早已牢牢守在门口。只凭他一人,当然挡不住这么多惊慌失措的人。但月花仍将此事托付给他,而他也欣然接受,自然有其倚仗。
「很不好啊。」
「不、不是,兄长,那个……其实……」
最要紧的是,她穿这身衣服并不是为了露肚脐。虽不能完全否认是穿给人看的,可也不能就这样承认。但若继续一味否认,今天的计划也会像平日一样失败。
没把处女鬼、九尾狐之类的话放在心上,倒是好事。可这两人谁都不肯服输,脾气急躁也不分伯仲。虽相信她们会分清时间场合,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拿出真本事,简直是两颗炸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谁是宿主的儿子?!宿主和我只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仅此而已!]
「嗯?就、就像您看到的……」
「开什么玩笑!你倒好,露着色情的肚脐勾引男人,却叫我安分待着?这叫我怎么信?」
见这奇异景象,众人先觉得可爱,倒没顾得上奇怪。可也仅是一瞬,月花手中浮现蓝色火焰,众人顿时惊得瞪大了眼。
『吸妖!想办法劝劝她们!』
一名店员慌张地大喊,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围到秀绚身边。被月花与秀绚推开的男人本也有些上火,却不至于心胸狭窄到这时还发脾气,第一个冲到秀绚身旁。
月花咬牙切齿,狠狠跺着无辜的地面。
鞭子不管用,便只剩胡萝卜。月花尽量放柔语气,竭尽全力劝说秀绚。
眼看就要入夜,正如英民所言,也该回去了。
眼前的女人融化消失,众人再也受不了。
月花平复心情。
「呜啊啊啊啊啊!」
与秀绚同来的男人,也没在意什么处女鬼、九尾狐。只是见两人气氛险恶,便问看似知情的英民。
「都冷静一下,先出去吧。」
『我来劝,你想个能劝住她们的办法。』
「以后再说。你去拦住外面的人,别让他们进店。」
这是要他拦住接下来逃跑的人。虽没说出口,英民仍明白了月花的请求,跑到门前挡住去路。
「那个!先说声对不起!」
「喂,这对姐妹关系不好?」
月花遮住胸口,退离英民身边,喊道。
最后一个男人也倒下时,这家不大的店已乱得不成样子。
原以为英民会帮着劝劝,谁知他也突然面色凶恶,自言自语,月花与秀绚更是连袖子都撸了起来。
「吸妖!」
秀绚脸色惨白,始终不肯拿开捂着被砸部位的手。众人以为这可怜的女人疼得连惨叫都忘了。可她之所以捂着脸、脸色惨白,其实是因为滚烫的石锅砸上水做的假身,瞬间蒸发掉了那一块。此刻若松手,必然引发大骚动。
「放屁。」
「啊呜呜呜呜!」
「是,算是……」
「所以说,叫我怎么信?你本来就是只长着九条尾巴的小九尾狐……」
起初还有些茫然的店员们,目光渐渐不善。再这样下去,可就妨碍营业了,男人只好伸手去劝两人。
吸妖想妨碍英民与月花,反倒乐见眼前的情形,自然没有帮英民的理由。总之,英民也忘了初衷,与吸妖吵了起来,更没人来劝月花与秀绚了。
『为什么偏在这时候闹别扭?!你这混账儿子!』
「先、先跟我过来!」
月花则不停制造蓝色火焰,朝众人扔去。火焰钻入口中,堵住惨叫,吞下火焰的人一个个倒下。
自觉失言,月花立刻去看英民的脸色。只见他无力地笑着,嘀咕道:「我本来就知道,知道是知道,可也不必否认得这么干脆……」
{真的对不起!这笔账我一定会还,小九尾狐。}
「那这身衣服是穿给谁看的?莫非还想再钓个男人?」
「咦?什么?误会?误会什么?」
[释放妖气,尽量减弱,只用能推开人的程度。]
秀绚这番挖苦让月花一时上火,又说出了违心的话。
无风的静湖里落下一块石头,终究泛起波澜。
英民与月花相互望着,认命般叹了口气。那是不得不放弃接下来愉快观影的计划,所发出的遗憾叹息。
[我没身体,又不能跟妈妈说话,要怎么劝?]
「……」
「闭嘴!别插手!」
「你才更大声!你这小九尾狐!」
「喂,没事吧?让我看看脸!先把手拿开!」
因此,两人虽没受打扰,顺利收拾完店铺,原定的电影开场时间却已过去。
石锅撞上秀绚的脸后落地,发出巨响,店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如幻象般的奇景中,众人只清楚听见月花的道歉。尤其那句请睡下,配上她九尾狐的模样,令人心生不祥之感。
秀绚一闹,月花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时冲动,做了羞人的事。一想到这点,便无端在意起英民的目光。
『……目、目光?』
确认他站好后,月花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我以从不失约为傲。所以,答应让你往生,也绝不会食言。至少在银狐的问题解决前,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众人正拿来冷水,想将秀绚捂脸的手拉开,闻声一齐望向月花。此刻她已露出耳朵与尾巴。
月花拉扯着秀绚来到店内角落,压低声音,试着劝她:
「我、我才不像你这个处……唔呃呃呃!」
气氛越来越险恶,与秀绚同来的男人手足无措,只顾看着众人的脸色。
究竟怎样,才能既送走这失控的处女鬼,又留住英民的目光,做到一举两得?
「没、没事吧?!喂,谁去拿点冷水!还有叫救护车!」
月花突然大喊,让英民满脸莫名。那确实一无所知的表情,让月花觉得,害羞的自己似乎才是笨蛋。
「你觉得我误会了什么?虽不明白,可我没误会什么啊。」
「不,就是,那个……」
女孩子都遮住胸口了,害羞成这样了,就算明白,也该装作不知,带过才好。可他并非知道却装作不知,而是真的不明白……倒只有害臊的自己觉得委屈。
「所以,我本来不是这种……女人……那个,这只是……」
于是月花一手遮着胸口,另一只手刻意摆弄衣服,引他注意。那举动仿佛在说『都做到这份上,再没察觉,我可真要生气了!』英民见状,慌了。
终于发现了啊。月花既安心又羞涩,可这时,英民却惊慌地摆起手来。
「不、不是!不、不用看也知道,是信爱姐硬让你穿的!」
「知、知道就好。那个,所以,别太……盯、盯着看。」
「没、没看!绝对没看肚脐之类的地方……糟了,不是,总之我没看奇怪的地方!」
英民极不擅长隐瞒,一慌,连不该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肚脐?」
他拼命想蒙混过去,可月花已听见,确认般重复了他失言的那个词。
「不、不是,那个……」
「……兄长,刚才说的是肚脐吧?」
月花质问般瞪着他,英民已没信心再说谎。
「对、对不起……不知不觉就看过去了……真的对不起!我绝不是怀着奇怪的心思只盯着肚脐看!只是太漂亮了,不知不觉就!」
英民拼命辩解,说自己并无龌龊心思。
可惜,月花正因另一个理由,怒气不断攀升。
『肚脐?』
「绝对没看,我对天发誓!除了肚脐,别的根本没看见!」
「肚脐以外的部位……那个……总、总之,别的地方你也看了吧?」
当然,这身衣服确实小到会露出肚脐,但也正因如此,很是凸显胸部。
伴着月花无声的呐喊,缩地、水妖、天妖、炎火四条尾巴,如利枪般冲天而起。这一下,本就很短的裙子也被掀起,露出可爱的粉红色内裤。
「我不生气,你老实说。」
就这样,两人的非正式约会落下帷幕。
英民本想逃跑,却因眼前的景象不由停下脚步,结结实实挨了月花飞来的尾巴。
「什、什么?」
「兄长是笨蛋啊啊啊啊啊!」
「没、没有!别处没看!绝对没看!」
「哎哟哟!月、月花!停!误会!误、误会啊啊啊啊啊!」
可那发育的部位,他竟然一次都没看过?!
『骗人。明明已经在生气了,还叫我信?』
当然,也有与普通恋人不同之处。可除去一方是九尾狐,另一方因九尾狐的尾巴,只要不当场毙命便死不了,因此吵起架来异常激烈以外,任谁看,这都是场像模像样的恋人间的初次争吵。
她之所以下决心穿上这么羞人的衣服,说到底是想向英民炫耀,自己的某个部位已经发育了。
译注
后来,两人都没将这天计入正式约会的次数,可据吸妖回忆,当时的气氛,连最后的争吵都像一对恋人。
② 原文맥도리아由맥도날드(麦当劳)与롯데리아(乐天利)拼合而成。
「兄长,我只问一件事。」
① 계곡(溪谷)与개고기(狗肉)开头音近。
英民这么想着,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说看了别处。虽确实没看别处,可接下来的辩解,却是他最糟糕的选择。
『可兄长看的只有我的肚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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