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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5 外传短篇集】 4. 把夏天还给我 if

蔚蓝的天空。

耀眼的太阳。

雪白的沙滩。

英民站在盛夏的海边,神色郁闷。

天气这么好,本该人山人海、连落脚处都没有的海滩,人数却恰到好处。这多亏了吸血鬼埃瑟尔。可即便这趟暑假旅行如此舒适,英民仍有解不开的疑问,无法安心享受夏天。

「少年,干嘛像憋着什么似的唉声叹气?真要上卫生间,就快去快回。」

一行人中最先换好泳衣的埃瑟尔,坐到英民撑起的遮阳伞下,数落道。

「不、不是,不是那个……」

「是嫌师父让人变少,没那么多可看了?」

不用换泳衣的秀绚,飘在埃瑟尔身边问道。

「别把我和姐姐混为一谈!」

「哼!你什么意思?!想挨打吗?!」

「兄长~~!」

秀绚撸起袖子,似乎真要揍他时,远处传来少女呼唤英民的声音。

转头望去,穿着鲜红比基尼的月花正挥手招呼。

月花这身红色比基尼,给人一种女孩努力想显成熟的感觉。不必看也知道是谁挑的。在她身后,多松穿着适合年纪的可爱连体泳衣,笑容灿烂,身上套着小泳圈,一摇一摆地跑来。

疑似替月花与多松挑泳衣的那位,正穿着蓝色泳衣,在两人身后展现健康的身姿,不停按着快门。信爱出发前便宣称,要给妹妹们做一本夏日回忆相册,如今正以行动证明,她没开玩笑。

「哥哥~~~!」

紧接着,一位少女娇声叫着英民跑来。她是魅魔哈琳,一身黑色紧身泳衣,卖弄着与年龄不符的丰满身材。

她身旁,魅魔瑞熙正微笑着一同走来,两人如今已完全是一对普通母女。或许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吧。她穿着雪白的比基尼,身材与埃瑟尔相比也毫不逊色。

没错,就是这样的……

正如埃瑟尔所言,有了女朋友,一起到海边时,这是他很想试一次的事。

「你和兄长怎么就是恋人了?!恋、恋人是……我我我我我……我我……」

「不,这果然不对啊。」

「啊!对不起!手滑了……」

聪明的读者想必都明白,夏日海边的差错,终究只是小问题。

而且还排着队呢。听见这话,英民将那些小小差错的烦恼忘得一干二净。

「喂!燕儿!停!」

「咦?你不是嫌她们吵,想打一架?」

「大关岭的动物又不只有一两只?!」

「不是,没有这种法律!」

哈琳抱起双臂,傲慢地扬起嘴角,嘲笑般看着月花。

「就像哈琳说的,按顺序该哈琳先……喂!你这丫头!才不是这回事!」

「兄长到底在想什么?!」

盛夏海边的沙滩滚烫。英民正跪在这滚烫的沙地上,挨两位少女训斥。

「哎呀,真坏。别闹了,好好涂啦。嗯……那个,再……下面一点也拜托了~」

「别、别开玩笑!我最近也在发育!你那点程度,我很快就能赶上!」

「我听昌成哥哥说了。」

「全员到齐了啊!」

埃瑟尔突然拉下泳衣的肩带,露出妩媚的微笑。

「什么?」

「有什么关系?!恋人都会做的!」

「那就拜托了,少年。我后面还有女孩子排着队等你涂呢。快点吧。」

「居、居然想做那种丢人的事……兄长,我看错你了!」

别计较。

说着,她拉下了自己泳衣的系带。

「这才不是什么小小差错吧!连埃瑟尔小姐您也……该怎么说,兴致高得和平时不一样!不,现在整个气氛,都有种莫名放飞自我的感觉!」

「等、等一下!这话也很奇怪啊。为什么突然说要脱衣服?!」

「你说大关岭嘛?!」

「少年,世上也有些日子,不必计较,只管享受。」

「我可没说是奶牛。倒是你自己挑了个与自己相像的动物吧?」

小燕并不知自己受师兄蒙骗,满脸认真地拿起防晒霜。

「呃啊!」

英民默默看向昌成。他穿着短裤与夏威夷衬衫,浑身散发出黑道大哥般的气息,正在遮阳伞下喝啤酒。

「啊!你干什么?!那很贵的!」

英民将埃瑟尔递来的防晒霜,厚厚地涂在双手上。

用力涂着滑溜溜的防晒霜,手一滑,便会滑向不该碰的地方……

「等、等一下!她们只是在吵嘴!还没给别人添麻烦吧!」

「她们打不打,关我什么事?」

平日里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九尾狐月花与魅魔哈琳,此刻却配合默契,一同责难英民。缘由自不用说,正是他想给埃瑟尔涂防晒霜。可这对默契的临时搭档,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这个国家,关系亲近的人一起到海边,互相涂防晒霜是礼节。」

* * *

「这期间,难道我会站在原地等你?我也在发育期!」

英民狼狈地在沙地上翻滚,一路飞向大海,昏了过去。

「男人在海边,不是都有一件想做的事吗?我正是为了那个才脱的。」

英民指着向遮阳伞走来的一行人,喊道:

「埃瑟尔小姐,您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吗?」

艺熙身旁,中国灵幻道士少女小燕,也就是燕儿,正一脸不自在地走来。她穿着件朴素得近乎乏味的粉色连体泳衣。昌成也在旁边,那张脸像黑道中人,还穿着仿佛刻意挑的夏威夷衬衫。

「哪里?」

「暑假旅行嘛,当然要一起来。」

「啊、啊嗯!兄、兄长笨蛋!你摸哪里呀?」

给后背涂防晒霜!

与英民目光相接,他便爽朗一笑,竖起大拇指。

小燕反倒莫名其妙地问道。

「老、老婆,等等我呀!」

「哼!敢用根本不存在的色气勾引我哥哥这桩罪!你以为我会忘吗?!」

英民很清楚,她是驱魔师,又讨厌妖怪。也许正因如此,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别在公共场合做那种丢人的事!」

月花借金妖之尾的力量挥出的拳头,与同样残留着金妖之尾力量的哈琳踢来的脚,一同击中英民。

「唉,为什么连我也要穿这种衣服……」

「少年,从刚才起,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看着这仿佛全员到齐的阵容,英民再次仰望盛夏的蓝天。

「就、就拜托了!」

「……」

「不,奇怪的就是这点!季节也是,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阵容啊!」

「呀啊啊啊啊!我又没脱光!那件事也该忘了吧!」

「真是的,我来了(海边)!我看了(泳装美人)!我玩了(和她们)!夏日的海边只需要这三件事。其余的小小差错,不必在意。」

所以,盛夏的度假故事将以这般兴致继续!

「当时又没想勾引,只是为了找回尾巴,才不得已这么做……等等,说不存在是什么意思?!是说我没有那个什么?!」

再往后,是穿着豹纹比基尼的艺熙与奉云。艺熙满脸不悦,咬着戒烟棒,仿佛要将它吃下去。体态丰腴的奉云两臂抱满行李,追在后头。

小燕冷淡生硬的脸上泛起红晕。

埃瑟尔手里拿着防晒霜。英民明白了她的意思,而且无法否认。

不是就好,可她这副严肃的表情,又是为什么?

「唉,没办法。为了解救困惑的少年,就由我来脱去一层吧。」

「就是!按顺序也该我先吧!」

月花立刻将矛头转向哈琳,可哈琳早不再理她,正把防晒霜递给英民。

月花从哈琳手里夺过防晒霜,朝大海扔去。

「喂,你这丫头!干嘛偏偏拿我的好身材和奶牛比?!」

你这家伙!给师妹灌输什么鬼话?!

「「乐意什么呀!」」

「哥哥,每个~角落~,拜~托~啦。」

「好!乐意之至!」

「我把它扔到那边角落去!」

「真要这样,哪还用征求你的同意,早动手了。」

那问题可更大了。总之,这场争执若再添上小燕动手,平静的盛夏海滩转眼便会化为地狱。

「哼!再长可就好看了。怕是要跟大关岭随处可见的动物差不多了吧。」

小燕穿的是连体泳衣,就这么拉了下来……平时看不见的禁忌花园暴露无遗,也是理所当然。

「萝莉控喜欢的色气,你倒是都占全了。」

啪,啪。

「虽有些奇怪,可入乡随俗。所以,那个……」

月花与哈琳不顾周围,咬牙攥拳。两位妖怪少女眼看就要打起来,夹在中间的英民不知该帮谁,左右为难。

「哎哟,第一次见面就脱得精光扑上来的九尾狐,还好意思说丢人?」

「若不互相守礼,还会被罚很多钱。」

此言甚是。

「唱歌呢?」

「不是,再怎么说,这也有点……」

感觉有人轻拍肩膀,英民转头一看,是神色严肃的小燕。

「就是!哥哥该好好反省!」

「不是!总之,不准做那种丢人的事!」

分卷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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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

雪白的波涛起伏荡漾,看得人眼花缭乱。

波涛之中,羞答答地开着两朵粉色莲花。

这般娇艳地绽放,是要给谁看呢。

——作者不详

小燕连忙用一只手遮住莲花(?)。可她那颇具分量的胸脯,凭一条小胳膊根本遮不全,雪白肌肤的曲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英民眼前。

小燕将防晒霜塞进英民手里,赶紧背过身。

「对、对不起,听说本该从前面开始涂……可前、前面,再怎么亲近也有点……只、只请你涂后背,不行吗?」

通常,只是关系亲近的男女,并不会互相给后背涂防晒霜。

「只、只涂后背也不合礼节吗?要是不合,那前、前面也……眼、眼睛我会闭上的,请快点涂完。」

「不是!为什么就没发现自己被骗了?!」

「师兄从未骗过我!」

「那今天就是第一次被师兄骗了。」

「……想用这种谎话骗我啊。」

「不是,骗人的明明是昌成先生!」

「就这么不愿替我涂防晒霜?明明想帮九尾狐和魅魔涂……却不愿帮同样亲近、还是人类的我涂?宁愿交罚款?」

「所以说,那是昌成先生骗你的!我也没打算帮月花或哈琳涂!」

「可你就想帮吸血鬼涂……」

「……」

当时虽一时昏了头,可也无从辩解。

小燕抓住英民的胳膊,强行拉向自己。就在英民的手即将碰到雪白的肌肤时,小燕抛开最后的羞耻心,大声喊道:

「哥哥,这可不行!」

「从她们当中,选一个你想替她涂防晒霜的女孩。」

「……大、大家和和气气地一起玩……不,对不起。」

过了许久,三位少女狼狈不堪地跪坐在艺熙面前挨训。

之后,又有数声爆响与惨叫震动夏日的大海。

英民拼命争取,那份迫切虽被理解成别的意思,却清楚地传达给了多松。

「玩笑先放一边,现在你要做的,就是选个今天一起玩的女孩。来,想和谁一起玩?」

英民拼命反抗,提高嗓音喊道。

「你们到底有没有常识?」

「不是,燕儿也未必喜欢我吧。她看着也没那个意思……」

「你们这群笨蛋啊啊啊啊啊啊!」

当然,英民要选的,毫无疑问只有月花。可另外两位少女不会乖乖退让。就算眼下退让了,也像埋下日后酿成更大风波的种子,让他心中不安。

既然如此!

埃瑟尔揪住英民的耳朵,将好不容易从骚乱中脱身的他拉到少女们面前坐下。

「懂什么?先不说这个,阿姨,女婿这个称呼,请您别再……」

被英民反问,小燕似乎答不上来,苦恼了许久。

总之,小燕掷出的符咒化作火焰,飞向月花与哈琳。月花以炎火迎击,哈琳则借残存的金妖之尾的力量,硬化全身防御。

少女们紧张地看着英民,三人无形的压力令他不由后退。

正如奉云惊慌的喊声所言,看得目瞪口呆的围观者,正被艺熙的毒雾一个个放倒。见身旁的人倒下,尚站着的人尖叫着逃走,盛夏的海滩顷刻间乱成一团。

「那就由你来解毒!我先教训这几个没脑子的!」

埃瑟尔指着少女们说道:

这时,一声怒涛般的斥喝震撼四周。

英民害怕少女们的目光,急忙想退开,可埃瑟尔搂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真要追究原因,本来就是埃瑟尔小姐您说了怪话吧!」

「听了那怪话便晕头转向的,可是你。」

「你打算带着小孩子,做什么家庭服务?!」

「……知道了。」

「不!唯独这个,绝对不是!」

「「还不住手?!」」

「我是说,真要选,就选人类。」

「等等,在此之前,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呜,那是……好、好啦!要我做什么?!」

少女们都以为自己会被选中,自然纷纷抱怨。

「「是——」」

埃瑟尔露出迷人的微笑,整个人贴上英民的后背,某种质感惊人的东西压了上来。

「昌成先生,您真是燕儿的师兄吗?」

英民虽是为逃离眼下的处境才选多松,此刻却忽然觉得,她确实很可爱。

「正因为是师兄,才想支持师妹的恋爱嘛。」

「不是,所以说,不是喜不喜欢这类型的问题,那个……」

卷入骚动的人大多昏了过去。好在埃瑟尔反应迅速,布下蝙蝠结界,才只波及附近的人,可也足有数十人。艺熙恨不得训到今晚,却仍须先收拾残局。

「你们疯了吗?!这么多人,还大肆宣扬呢!宣扬呢!」

该说是思虑周全,还是过于认真呢?

「哼!妖怪就滚到角落里待着!我要和英民遵守这个国家的礼节!」

「哦,选不出来?果然喜欢我?呵呵呵,原来我是少年喜欢的类型啊?有点高兴呢。」

「我怎么了?!」

「咦?和我?真的?」

「不必了。」

「你还真动手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为什么成了我现在该做的事?咦?喂!放手!」

「说得含糊不清,为什么还发火?」

「不,我不这么想。人类也好,妖怪也好,有什么分别?大家好好相处,不就行了。」

「闭嘴!现在你该做的,就是给我后背涂防晒霜!」

「总之,为了遵守这个国家的礼节,你也得给我后背涂防晒霜!」

「老婆啊啊啊!侬自家个毒雾也散得四面八方侪是呀!人家侪一个个倒下去了呀啊啊啊啊!」

斥喝响起的同时,少女们周围瞬间弥漫起毒雾。趁她们迟疑,放出毒雾的艺熙狠狠敲了她们的脑袋。

两人气势汹汹地扑来,仿佛要决一死战。小燕只得放开英民,后撤一步,从泳衣里抽出防水处理过的符咒。

这时,英民灵光一闪。埃瑟尔将自己也算作候选人,岂不是说,除这三位少女与埃瑟尔以外,也可以选别人?

「英民,你是人类。虽因那只九尾狐,已经变成半个妖怪,可根本上仍是人类吧。」

瑞熙眼里泛起泪花,像个孩子般哽咽起来。这时,昌成笑嘻嘻地凑到英民耳边。

多松觉得此事与自己无关,正在一旁挖沙洞,闻言吃了一惊。

三位少女炽热的怒火,让他赶紧道歉。英民环顾四周,想找个人帮忙。

「那月花和哈琳帮我给众人施幻术。燕儿,你和我老公一起照看伤者。好了,快行动。」

「我觉得,要亲近,也该是人类与人类之间。」

「……这点意思,自己领会!」

「真要选什么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陪她玩而已!没有奇怪的想法!你才别胡思乱想!」

「女婿,我相信你会成为我们真正的女婿。所以,懂吧?」

「所以说,根本没有这种礼节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分了!又叫阿姨!都说了多少遍,要叫妈!」

「胡说什么?立刻放开兄长!」

「哎哟哟哟!您、您干什么!埃瑟尔小姐!」

「啊,嗯,是啊。」

「咦?是这样,可这和眼下有什么关系?」

多松眼睛闪闪发亮,反问道。

月花伸出长长的利爪,怒吼着冲向小燕。哈琳以梦幻之光压制飞来的符咒,伺机潜入小燕的梦境。

「……少年,我可真要生气了。」

「要和哥哥一起涂防晒霜的,是我!」

「很简单。」

「就是哥哥给你涂防晒霜,一起堆沙堡,一起游泳!嗯?好吧!」

「那岂不是赢了也是我吃亏?!」

「旁人安静些。所以少年,你想给谁涂防晒霜?顺便说一句,也可以选我。」

「等、等一下,兄长?!」

「实在没办法,才放过你们!再有下次,绝不轻饶!明白吗?」

「嗯?」

闹成这般惨状,三位少女纵有十张嘴也无从辩解。可偏偏是艺熙质问她们有没有常识,莫名让人屈辱得难以忍受。只是自己有错在先,只好强压下委屈。

「就是让你决定好,今天一整天要为哪个女孩效劳,免得之后再出这种事。不然还会重演,我拿今晚要喝的你的血打赌。」

「多松,今天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玩?」

「咦?」

「你这不开窍的家伙,所以才问你,要不要确认一下?顺利的话,盛夏体验也指日可待!」

「那个,那个!」

「哟,英民,这话虽不该由我来说,但我们燕儿的身材,可是一绝。」

「我、我才没胡思乱想……不,让人误会的,明明是兄长!」

「不是,我只是单纯想和多松一起玩。对,这就算是……嗯……家、家庭服务?」

「好了,好了,再不选,我就当你选我了。所以快点,难得来海边玩,总不能把时间都花在收拾残局上吧。」

英民断然拒绝艺熙的提议,瑞熙拍着他的肩说道:

「……原来你喜欢那一类?真失望。」

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月花与哈琳听见英民的惨叫,一同扑向小燕。

「埃瑟尔能想到这样,还算不错。要不要干脆给你们订一间一起过夜的房?」

两人似乎都气昏了头,九尾狐的耳朵与尾巴、魅魔的黑色翅膀,全露了出来。

少女们看着挂在英民身上的埃瑟尔,不满似乎正在一点点累积。若不快点选,下一场骚乱仿佛已近在眼前。

「这次的事,就是少年优柔寡断才闹出来的。所以趁这机会,做个了断。」

「不,不用了!」

英民与月花争吵间,多松兴奋地拉了拉英民的腿。

「那个,既然要一起玩……哪怕只有今天也好。唔……那个,不叫哥哥……」

多松小心观察英民的脸色,问道:

「能叫……爸、爸爸吗?」

「咦?这个……」

英民犹豫了片刻,却又想起这里是海边,没有熟人。虽不太想承认,但自己长得显老,看着像大学生,就算多松叫爸爸,旁人或许也只会当他是位看着年轻的父亲。

见英民犹豫,多松失望地问:「呜……不行吗?」

「好!今天尽管叫爸爸!」

「哇!真的?真的吧?!」

「嗯!拉钩保证!」

「嘿嘿嘿嘿,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多松一跃扑进英民怀里,蹭着他的脸颊,不停叫爸爸。想来是在家里一直忍着,积攒了太久。

「埃瑟尔小姐,可以吧?」

「嘛,既然少年的口味是这样,那也拦不住。爱情嘛,本就是要超越国境、年龄与种族的。」

「明知不是那样,别再说会让人误会的话了!」

「多松爱爸爸!」

「咦?是、是吗。就是……喜、喜欢的意思吧?」

身后射来的目光,莫非还带着刺?扎得他生疼。

「咦?『爱』和『喜欢』不一样吗?埃瑟尔姐姐说一样呢。」

多松不明所以,歪着脑袋。

『猜对了。』

正是那群迫不及待想留下盛夏回忆的搭讪男。

「那趁这机会,给她们找别的男人,英民身边的骚乱不也自然而然解决了?这不正是两全其美的和平办法?」

「好——!」

信爱叹了口气,仔细打量这两个搭讪的男人。看衣着与口气,似乎并非本地人,更像是专为搭讪来旅行的富家子弟。

「嗯,我们人有点多……」

「哇!真的?有人有游艇?」

「高兴得不知所措的男人,其实也挺可爱。很容易就能占得主动,逗他们玩也有趣。全交给我吧。」

「听说,你们想和我们玩?」

「别说违抗造物主的话。」

男人兴奋过头,没压低声音。信爱将通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掩不住不悦。

「埃瑟尔小姐?我正要回去呢!真的!」

「初中生就有点那个了,高中生的话倒是可以!」

* * *

「等等!姐姐,感什么兴趣啊?!想想还在等我们的人!」

「哇!真的?」

「怎么样?我们有个朋友有游艇,可棒了!」

「下酒菜迟迟不来,我才过来看看,原来在搭讪啊?秀绚就罢了,信爱总顾着弟弟妹妹,还以为你对这些没兴趣呢。原来该做的都做了?某种意义上,我倒安心了。」

「你也该离开弟弟妹妹,透透气了。」

「怎么都不回答?立刻行动!」

收拾完骚动,成年妖怪们决定让孩子们自己玩,他们则立刻开席喝酒。毕竟是当天来回的旅行,等不到晚上。

「诶诶诶诶!」

「倒也不是……」

信爱认定,与这种人亲近没好处,决定拒绝得更坚决些。

见信爱发火,秀绚笑着摆了摆手。

说起大海,会想到什么?

信爱不信任地望着那群亢奋的男人。

每个人想的都不同。而这群来海边玩的成年妖怪(+一位成年驱魔师与一位普通人)想到的,正是酒。

只是总要留人看行李,谁都不想独自留下,最后便决定在原地喝。

「真的!请相信我!小才是真理!话说回来,为什么孩子要长大呢?一直保持那副模样该多好。」

灼热的太阳。

埃瑟尔从中途起便全听见了,知道信爱正想摆脱男人们,只想逗逗她,开个小玩笑。可这超乎想象……不,既然是信爱,仔细想想,倒也不出意料。因此,她这更令人担心将来的反应,让埃瑟尔无话可说。

男人们离开埃瑟尔身边,掏出手机,急切地按下号码,打起电话。

『也是,平日就不听月花的话,一门心思搭讪的姐姐,哪会白白放过这种机会。』

「除我们以外,不是孩子就是已婚的,让他们自己玩吧。那个,我们这边没伴的,就在场这几位了。就算你们人多,配不上对,我也会照应……怎么样?」

「这不是站哪边的问题。她们有喜欢的男人了啊。」

可其中一位女人眼睛闪闪发亮,对他们的话来了兴趣。

信爱提起装下酒菜的袋子示意,便从他们身边走过。可这群搭讪男不会就此退让。

「诶嘿嘿嘿,这话从师父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点色呢。」

「倒也没想否认啊。」

「哎呀,我连这点都想不到吗?」

「别担心,交给我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信爱正色摆手。

「哦,这位姑娘倒好说话。你们一共几个人?」

下酒菜则由以海水造出身体的秀绚与信爱一起去买。可两人买完回来,遇上了海边少不了的一类人。

「……」

也许,多松才是最终Boss?

「爸爸!先堆沙堡吧!」

「好了,那边解决了,你们就收拾自己闯的祸!难得来海边,不想干完活就回去,就快点动起来!」

「是——」

「那更好,我们也有同伴,一共四个。你们几个人?」

「我们有同伴。」

埃瑟尔用指尖轻挠最前面那个男人的下巴,问道。

埃瑟尔看向男人们,妩媚一笑,勾了勾手指。男人们仿佛着魔般走来,她略带鼻音地问道:

「埃瑟尔小姐!不是说了,别教我们家孩子怪话吗!」

「要是叫她们和别的男人玩,先吃苦头的就是秀绚你。」

「看来你想做的不只是坐游艇。」

「那你打算撮合她们和英民?」

信爱知道秀绚为何滞留人世,与月花不同,多少想让她随心所欲。可这种人多半无法以秀绚期望的方式,为她解开怨恨。

「别岔开话题!」

英民与多松亲亲热热地走向遮阳伞,确实像位年轻爸爸与年幼的女儿。可在三位少女眼中又有不同,让人不免担心日后。

「嗯,好。不过先涂防晒霜,免得晒伤。」

「可是……」

「不是,那其他人怎么办?!」

少女们到底没能说出不满,只好无精打采地收拾残局,心里却都想着同一件事:『缠着英民的若是这家伙,还好对付,可多松实在赢不了』……

「别担心,就算是些乱来的家伙,我也好,她们也好,都不是普通人嘛。敢动歪念,吃苦头的肯定是他们。」

美女们令人目眩的泳装。

「哈哈哈哈,游艇很大,能坐十几个人呢,别担心。」

「啊!师、师父?!」

「哈哈哈哈,少年,你刚才那句真像个爸爸。」

「好了,好了,别闹别扭,这种经历也该有一次嘛。」

「喂,姑娘们,哪儿来的?」

信爱本以为她定会拒绝,惊呼出声。埃瑟尔抬手制止,向她眨了眨眼。

以及在海边容易弄到的生鱼片、贝类等下酒菜。

「只带师父、哈琳和那个叫小燕的孩子,不就行了。我们五个!啊,其中有个高中生和初中生,没关系吧?」

「怎么可能没关系!那个,等一下。」

「哎呀?真意外,你不是站在小九尾狐那边吗?」

「某种意义上,这倒叫人不安了。」

「请、请等一下!」

信爱错过拒绝的时机,耷拉着肩膀看向秀绚。她的眼睛比盛夏的太阳还亮。

信爱示意男人们稍等,赶紧抓住秀绚的手,将她拉远了些。

「秀、秀绚姐姐。」

「想什么呢?埃瑟尔小姐先不说,明知哈琳和那个中国女孩都喜欢英民,还拉她们做什么?」

埃瑟尔那摄人心魄的性感气息,令男人们连话都说不出,只顾使劲点头。她稍用了些魔眼的力量,男人们已无法正常判断。

「埃瑟尔小姐?!」

「不是!我只对年幼的小孩子感兴趣!真的,我对天发誓!」

「我不要!」

不知何时,埃瑟尔已站在她们身后,苦笑着摇头。男人们见她现身,吹起口哨,信爱没理会,急忙想解释。可还没开口,埃瑟尔已一副全都明白的样子,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小狐狸听了会哭的。」

「我还是算了。您想去,就和秀绚姐姐两个人去吧。」

「所以说,月花与多松最好了!长得慢嘛!真是最好的妹妹!」

「姐姐挑男人的标准,实在太奇怪了!」

「喂!钓到了!大鱼!什么?三个。啊,没关系!人少也没关系!真的,相信我!你看了也得跪下磕头,说声太感谢了!真的!」

雪白的沙滩。

「姐姐说得是,可连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碎成白沫的波浪。

「那个,师父!师父!他们有游艇呢!我想坐游艇!不行吗?」

半数以上是妖怪且不提,其中两位已婚,还有两个男人。

「哎呀,连游艇都有,肯定是很棒的男人嘛。」

「不接受拒绝。还想拒绝的话……」

埃瑟尔稍稍沉下脸,非人之身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气势,令信爱不由发抖。

「把深夜偷拍系列的事告诉月花,会怎么样呢?」

「什么?诶诶诶诶诶?!您、您怎么知道?!」

信爱脸色惨白。明明反复确认过,当时屋里别说埃瑟尔,连秀绚都不在……

「呵呵呵呵,虽说现在也会在白天活动,可我本是夜之居民。在夜里的吸血鬼面前,秘密毫无意义。」

埃瑟尔仿佛不曾沉过脸,露出迷人的微笑,眨了眨眼。此后,信爱被拿住无法反抗的把柄,只得将下酒菜送给等候的众人,跟在埃瑟尔与秀绚身后。

她仍不喜欢那些高大的男人,却也无可奈何。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可爱妹妹们的睡姿录像系列}。

「为了保住那些录像文件,我有什么不能豁出去的?!」

「别夸张。我没打算献身,也不打算让你献身。」

埃瑟尔虽如此说,可秀绚正哼着歌跟在男人们后头,问起船的事,却是一心想要献身。

* * *

「呀哈哈哈哈!爸爸!抱我!再抱一次!」

小女孩朝爸爸灿烂地笑着,张开双臂。

「好,好。来,好高!很高吧?!」

爸爸将这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举过头顶。

「呀哈哈哈哈哈!咦?哇!云好近!」

「哦!够得着吗?」

「我试试!」

小女孩拼命伸手去够云,爸爸在下面举着她。

「开什么玩笑!上次只是大意,才吃了亏,真要认真,你这种家伙还不够看!啊啊!这又是典型的反派台词嘛!嗯……对,借《Cool Backers》主角的话说……我会让你做噩梦!我、我也等今天过了……」

「想什么办法?」

「哦,是吗?那你为什么和无聊的我们待在一起?」

「真是听不懂人话的妖怪。人类就该和人类结成一对!」

紧挨着小燕的哈琳,第一个作出反应。

僵尸事件中,哈琳曾直接受小燕所害,难免对她的每句话都格外敏感。

「喂!别勾引别人的老公!」

「你妹妹连喜欢的意思都不大显露,还说什么资格?而且英民的心早在我侄女身上了,别白白期待,到头来伤了孩子们,还是另找姻缘吧。」

「果然,人类还是该和人类一起。对,这才最好。嗯,这才最好。嘿嘿嘿嘿。」

一直沉默的小燕,嘲笑般看着两人说道。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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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真可笑。那丫头每天主动得旁人都不好意思,还叫害羞,那我们月花岂不成了个轻浮的丫头?」

「好,今天的目标是游五米!爸爸好好教你,下次来,就试着不用泳圈吧。」

艺熙知道原委,端着酒杯讥笑道。

「呵呵呵呵,奉云先生操的心也真奇怪。别这样,一起喝吧。这种日子都不喝,我们这种人哪还有闲下来喝酒的时候?哎哟,说错了!只有我才是人吧?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低什么头?不是觉得骗她,对不住她?」

「你要是我哥,早被我亲手杀了。」

因为实在找不到插进去的时机。

「什么?」

她已分不清是多松被英民抢走,还是英民被多松抢走,心中失落,只能在旁看着。

再说一遍,他们喝的是连妖怪也会醉倒的烈性妖怪酒。

「我是说,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动嘴的你们,很无聊。」

「因为我不像你们,抱着想和男人交往之类的浅薄念头。」

「哎呀,误会不是都解开了吗?而且孩子都是打打闹闹长大的嘛。」

看着昌成似乎因喜悦而颤抖,艺熙满脸无语。

「是你女儿吧。想想办法。」

艺熙一口干掉酒杯,吐出满是酒气的呼吸,讥笑道。此刻周围的酒瓶已堆积如山。

「我可没有您侄女那样的尾巴,摇不起来。」

「哼!有尾巴的是你吧!」

「是啊。我年轻时,可不会像她这样,望着喜欢的男人,苦在心里说不出……这要到哪年哪月,才能把女婿正式带回来,实在让人担心。」

「你被骗了!根本没有这种礼节!」

「这是什么话!我也完全有资格插嘴,事关我可爱又可爱的妹妹啊。」

「哈!说得倒好!刚才脱得精光、求哥哥给你涂防晒霜的是谁来着?我没看错的话,那就是你吧!」

小燕斩钉截铁地喊道。

何况,已经喝空了十几瓶,着实不少。也许正因如此,从方才起,气氛便越来越不对。

瑞熙也碰了杯,叹气道。

「干嘛?倒酒!」

「就是,就是。尤其这个国家的人,一说足球就疯狂。这种国家的人,可不该说有主就得退让。不该自信地说『想来就来!』吗?您说是吧,魅魔小姐?」

不知何时起,艺熙、瑞熙和昌成都只顾说自己的,说完便干杯。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旁斟酒的奉云额上渗出冷汗。

「当然是英民哥哥啊!」

「一想到……这丫头竟这么可爱,就高兴得受不了。」

「勿是,老婆,搿个嘛。」

这妖怪酒烈得对人类而言无异于毒,昌成却面不改色,自斟自饮,大口灌下。在妖怪们眼中,简直令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类。

「嗯?怎么?莫非你也有罪恶感?」

说到这份上,眼看又要像方才那样大打一场。可埃瑟尔在骚乱后威胁过,再闹就将她们强制遣返,两人才只能动嘴。

「不久前还叫着妈妈,对我撒娇呢……」

「那又如何?!妹妹生来就注定要被哥哥捉弄!哈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我一直想要个明知哥哥在捉弄,却仍肯上当的可爱妹妹!呜哈哈哈哈哈哈!」

她们好不容易收拾完残局,坐在重新喧闹起来的海滩上,看着这对父女亲昵的模样。为什么会这样呢……

甚至连三人中与这对父女关系最密切的月花,都找不到半点空隙。

「喂,九尾狐。」

「无聊是什么意思?答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什么?」

「是我家兄长,当然说我家兄长了!你才是半途插进来的,少对兄长摇尾献媚!」

此时已经喝空了几十瓶,纵使艺熙体内有毒,也已醉得神志恍惚,更何况瑞熙与昌成。

这温馨的景象,足以让人嘴角含笑,可有些女人却无法只带着欣慰旁观。

瑞熙挖苦着,将空杯递给奉云。

「真会开玩笑。拿命相搏,还是孩子打闹吗?总之,英民是我侄女预定的,劳烦各位另寻他处。嗯?」

「咕嘟咕嘟,噗哈。啊。喂,我没听错吧,你女儿害羞?」

远处,正与众人喝酒的昌成听见这声喊,不由低下头。

九尾狐月花、魅魔哈琳,还有驱魔师小燕,远远看着多松朝英民撒娇,仿佛约好般一同叹气。

「好!」

「爸爸!我想游泳了!教我游泳吧!」

只是她们刚被埃瑟尔狠狠训过,又因此被多松抢走英民,才勉强停在动手的前一步。

「奉云先生~先给我倒吧。」

「干嘛?魅魔。」

「哎呀?我可没这个意思。原来艺熙小姐是这样看自己侄女的?」

「兄长是我夫……不,果然还早……总之是我家兄长!」

「不,不是那个。」

「搿个,大家是不是吃得忒多了?就吃到搿搭……」

唔,叫女人,年纪又还微妙的少女们。

奉云忙着阻止三人对瓶灌酒,孩子们那边的气氛也越来越糟。

于是,她们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绞尽脑汁想在口头上压倒对方。

众人嗓门越来越高,说话也越来越冲,眼神渐渐涣散。

「谁准你把我家哥哥说成你家哥哥的?!」

「你可是骗了那可爱妹妹的哥哥。」

即便是对妻子绝对服从的奉云,见艺熙递来空杯,也迟疑着不敢斟酒。

「话说,我女儿太害羞了,做妈妈的真担心。」

「喂,现在是我和艺熙小姐在说话,插嘴可不礼貌。」

「你这女人疯了?干嘛冲别人老公发嗲?!」

「说话小心点,妖怪!师兄不会骗我!」

昌成高兴得像疯了般大笑,高高举杯。

「那是昌成师兄教的这个国家的礼节。你们不也是为了守礼,才想让英民涂的?」

艺熙虽满脸无语,却仍出于礼貌,与昌成碰了碰杯。

「照这么说,我女儿是半妖,女婿也有一半是妖怪,才真是天生一对。」

「什么?英民体内的妖气,正是月花的尾巴!所以说,他出生时就被我们月花预定了!」

「既然说到这儿,不觉得妖怪就该和妖怪,人类就该和人类一起生活吗?老实说,做哥哥的,看见妹妹有了男人,是有那~~~~么一点,不,坦白讲,是非常失落。不过,那小子的话,倒还可以。」

奉云收起杯子,想劝众人别再喝了。谁知他们各自拿了瓶新的。

奉云嘴上这么说,手里仍老实给瑞熙斟满了酒,小心观察众人的脸色。他们喝的并非普通人酿的酒,而是连妖怪也能醉倒的烈酒。

「再说师兄一句怪话,我绝不放过你!……等、等今天过了……」

「搿个,㑚做啥?!啊呀!搿酒一瓶闷下去,要出大事体个呀!」

「哎呀,有守门员就进不了球,足球还有什么乐趣?」

「你们还不停下?先、先明白自己在对别人的男人主张权利,有多矛盾!否则绝不饶你们!等今天过了再说!」

「搿、搿个,大家……」

「就哄她和妈妈玩,让她离开我家哥哥。」

奉云开了瓶新酒,斟满艺熙的空杯。留下的大人中,只有他为了回程开车而滴酒不沾。

「谁是你家哥哥?!」

「这点我也赞同,驱魔师先生。不过,您妹妹在我们女婿身边打转,我可不赞同。别忘了,她曾打伤我女儿,这事我还记着呢。」

「是高兴……」

瑞熙神色矜持地答道,优雅地饮尽杯中酒。

三位少女互相瞪着,恨不得将对方吞了。可又只能瞪,今天结束前谁也不能动手,实在憋闷。

「哼!连那气氛都插不进去,还好意思说『我的男人』。」

小燕嗤笑着嘲讽月花与哈琳。

「什么?你不也一样!自己沾着脏东西的狗,还有脸嫌别的狗脏?」

「还狗呢,明明是狐狸。」

「你闭嘴!蝙蝠的表亲!」

「那是埃瑟尔小姐吧!」

说这话时埃瑟尔不在,实在值得庆幸。

「哼,别把我和你们妖怪相提并论。我并非只是旁观,而是在等机会。」

「机会?」

「没错,如今终于找到了插进去的时机,这就证明给你们看!」

小燕自信一笑,站起身,径直走向英民与多松。

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堵连月花与哈琳都无法逾越的无形墙壁,仿佛真找准了时机。看着那昂首挺胸的背影,两人连阻拦都忘了,只顾出神地望着。

恰好,英民正握着多松的手,帮她在海里练习打水。

「英、英民。」

声音虽略显激动,小燕仍尽量自然地叫了一声英民。

「咦?是燕儿啊,怎么了?」

也许正因如此,英民自然地问起她的来意。连靠近那堵无形墙壁的念头都不敢有的月花与哈琳,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

「那、那个,教小孩子游泳的话,方、方法不对。」

「咦?是吗?」

哈琳洒着晶莹的泪花,转身逃走。英民伸手想拦,却只在半空挥动,抓住了她落下的泪。

「呵呵,埃搭搭首尔也差勿多呀。话说回来,小囡真可爱。老太婆,侬看看,搿个小囡就是个福星呀,福星。」

没错,忘得一干二净。不,是现在才知道。

「呵呵呵呵呵,先下手为强!」

「等等,多松!不是说了,不许叫奶牛吗!而且,为什么连等级也比上次低了一级?!」

月花慢了一步,起身追赶,可脚踝随即像被什么卡住,往后一拽。

「哥~哥,我来帮你,一起教多松游泳吧~!」

「我来……!」

说实话,哈琳的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女孩是脆弱的生物,身高、体重、身材,哪怕数字有一点点变化,都会受伤。

多松虽叫自己妈妈,可也比被叫阿姨或被说胸下垂强上百倍。不,如今多松正叫英民爸爸,就更好了。

咔。

哈琳笑盈盈地朝英民挥手,跑了过去。

「等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完全过程的哈琳捂着肚子,拍地大笑。月花出于礼貌,努力用双手捂嘴,不让自己笑出声,可颤抖的肩膀怎么也停不住。

也许因为并非那个词的目标,英民好不容易先回过神,脸色仍铁青,忙去捂多松的嘴。

可爷爷说出口的,却是赞叹。

「啊,什么?是,对、对的。上学时结的婚。」

「哎呀!侬真是勿显老啊!」

多松问得如此天真,那双眼睛却令人害怕。

「你、你这魅魔丫头!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哈琳将蜷坐的姿势改作蹲踞式起跑姿势,闪电般冲了出去。

「还勒读书就结婚了啊?」

「那个,哈琳!她什么都不懂,随口说的。那个,就是……」

「什么?不是,那个……」

「哎哟,侬搿老头子,哪能搿能勿识相?」

「不过这点得谢谢你。多谢,让我彻底明白该怎么插进去了!」

其实,心里也有些猜测。最近胸部长大,确实觉得稍微有些下垂,不过只是很细微的变化……

「我……我……我……」

月花脸朝下摔进沙地,一边吐沙一边回头,只见脚陷在一个沙坑里。那正是哈琳方才捂着肚子、拍地大笑的位置。

实际上才十七!足足多说了八岁啊?!

「姐姐!」

可正要说下去,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还说『我可是鬼,永远也不会下垂~!』不过,奶牛姐姐,你的胸真的下垂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哈琳如此嘲笑,小燕也毫无反应,多松的话就是有这般惊人的破坏力。

那怎么办?啊,就说是邻家认识的姐姐!虽对不住月花,可眼下也只能如此!

『说起来,我好像有这个设定!』

「嗯?啊,那个……七……啊,不是,五岁!」

好在两位少女心灵受创,已将现实拒之门外,没听见月花这胜利的笑声。月花尽情享受胜者的喜悦,走向英民与多松。

(只是一直没机会用。)

「多松!不能对姐姐这么说!」

「……是、是啊……是这样……是、是我疏、疏忽了。那就没、没办法了……」

「……」

虽是谎话,结婚二字却在月花心里回响。也许不久后的将来,真会如此?她正满怀期待时,多松发现了月花,笑容灿烂地朝她挥手。

仿佛被雪白滚烫的沙滩烤干,小燕一片惨白,扑通坐倒。

「哎哟,看看搿小囡个眉眼,搭爸爸一模一样。呵呵,真可爱。」

原本在旁数落丈夫的奶奶,也戳了戳多松的脸颊,问道。

「怎么可能……」

「呵呵呵呵呵呵呵,燕儿?那是谁?这里只有个坏脾气的阿……呜。」

多松果然与别的孩子不同,在欢迎妈妈过来呢。

「是伐?呵呵呵,正好是最可爱个辰光嘛。」

月花听见多松的叫声,咽下眼泪,勉强笑着挥手回应。已经泼出去的水,此刻再也收回不了。

小燕背过身,呼哧呼哧地深呼吸。本没打算说什么怪话,只想说「我来帮你教游泳,一起吧」。哪知这句话竟如此难以启齿,失算了。

「我……」

可都走到这里了,什么也不说就离开,英民一定会觉得奇怪。拿出勇气,又不是什么怪话。小燕定了定心,鼓起全部勇气,转向英民。

「阿姨讨厌!走开啊啊啊啊啊!」

「咦?呀啊啊啊!啊噗!」

「啊!你这丫头,站住!」

英民实在不忍数落,只能愣着。小燕撇下他,无力地转过身,像水母般摇摇晃晃地走去,英民竟连拦住她的勇气都没有。

「笑起来张面孔圆圆个,像个月亮。搿小囡几岁啦?」

「嗯,打水固然重要,但这时身体的平衡也很要紧。腰这样沉着,怎么打水都浮不起来。」

「哦?首尔来个?真年轻啊,搿能年轻个爸爸,我还是头一趟碰着。老太婆,侬讲对伐?」

英民不明所以地反问,爷爷毫无恶意地解释道:

「呃,就是……二、二十九。」

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究竟为什么?!

「咦?这样吗?那该怎么办?」

「那、那个,燕儿?」

「嗯?」

英民仍想找个适当的答案,稀里糊涂又加了三岁,报出假的年龄。

「呵呵呵呵,不愧是我女儿。」

可多松抢先一步,皱起整张脸大喊。那句话,尤其其中某个词,莫非带了妖术,小燕浑身僵硬。那个词还附带范围攻击吗?连英民也僵住了。不,仿佛周围众人,甚至拍岸的海浪都屏住了呼吸,四下一片死寂。

月花憧憬着今后幸福的家庭生活,脚步轻快地朝英民与多松走去。

「那个,燕儿?」

「咦?三等奶牛姐姐也不会游泳吗?」

「……嗯?」

小燕尽量放柔笑容说道。

若能将心中的惨叫喊出口,该有多轻松?

「噗呵呵呵呵呵,喂,驱魔师小姐!这就叫自作自受。」

「别、别用那种眼神……」

都要哭了,就别自己补刀了。

仿佛一面镜子,将自己在意之处全照了出来。

另一边,老夫妇见到月花,十分惊讶。英民慌了。也是,自己再显老,也不像能有这么大个女儿(?)的爸爸。

「奶牛姐姐?」

爷爷似乎很喜欢孩子,不停抚摸多松的头。多松对陌生人仍有戒心,没答话,可又似乎喜欢被说与英民相像,笑得灿烂。

「侬看起来廿六岁左右,原来还要大啊。哪能,实际几岁啦?」

跑来的哈琳当场冻结。

「别、别看。」

「咦?哈琳,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哈琳?」

月花的时间静止了。

啊,说起来,是教过她在外面要这么叫。可英民是爸爸,为什么偏偏这时我成了姐姐?

此刻,英民正抱着多松,与一对慈眉善目的老夫妇聊天。他虽显老,看着像大学生,可大学生带着这么大的女儿,自然引来爱管闲事的爷爷注意。

啊,就是上学时结婚,多松五岁……再加一年(?),二十六?

「不、不是,不是首尔,是京畿道……」

「原来搿能。哎呀,侬真勿显老,出去骗骗小姑娘,讲廿五岁也来三。呵呵呵呵。」

我看着像二十六?!

英民本想按多松上幼儿园时设定的年龄说,可觉得报得太大也许会奇怪,便说小了些。即便如此,也仍远大于多松实际的年纪……

月花意外轻松地除掉两位情敌,满脸得意。

英民混乱了。二十六?

「不要————!就算我喜欢爸爸,也不要和这位阿、姨、一起玩!这阿姨弄疼多松!还弄疼爸爸!所以我讨厌阿姨——————!」

英民不懂这颗玻璃般的心,只能迟迟嘀咕一句:「也没那么奇怪啊……」

不是一枪,而是三枪,贯穿小燕的身体。当然,实际上什么都没贯穿,可在英民与旁人眼里,仿佛真有恐怖的巨枪,穿透了小燕纤弱的身躯。

似乎总算蒙混过去,爷爷并未起疑。

「咦。嗯,是秀绚姐姐说,最近奶牛姐姐的胸好像下垂了,算三等。」

雪白滚烫的沙滩上,多了两具燃尽成白色的木乃伊。

「老头子真是个,人家有老婆有小囡了,还讲搿种闲话。对勿起呀,我家老头子实在勿识相。」

「没、没有,他是在夸、夸我……」

「对个,对个。夸伊年轻,哪能就勿识相了?」

与此同时,莫名成了英民大女儿的月花,仍僵在原地。

再像个年轻爸爸,有个初中生女儿也太勉强了吧?!啊?那边路过的爷爷!您看清楚点啊!

「话说,大囡长得真大。吃得好个缘故伐?现在个国民学生①,真是长得快。」

国民学生?

「哎哟,老头子,现在叫小学生了呀。」

「啊,是伐?呵呵呵呵,爷爷讲错了。小囡,小学几年级啦?」

小学生?!

虽心中惊骇,可月花迅速判断,现在已不能说不是,只得……

「啊,那个……五……不、不是,四、四年级。」

怀着吐血般的心情,撒了谎。

「哦?十周岁啦?比看起来要大嘛。」

比实际年龄(只算活动时间)少说了四岁啊!

若能将心中的惨叫喊出口,该有多轻松?

「好啊,好啊。搭爸爸一道来,开心啊。」

「嗯,嘿嘿嘿。爸……爸……」

英民感受得到,月花正打算舍弃某样极其重要的东西。

月花紧紧闭眼,喊出解围的借口。

「让我们跟着这群倒胃口的男人来的,不正是埃瑟尔小姐吗!秀绚姐姐也别光遗憾地咂嘴,快出来看看!」

与此同时,火焰、雾气与光撞在一起,爆发巨响。

「嗯,就这样。那两位老人家,失陪了。」

少女们起初茫然,很快便明白了英民的意思,各自露出符合性格的微笑。

最后,他抱着豁出去的心情喊着,向少女们伸出手。

最终,多松擅自认定两人不舒服,仿佛是自己疼一般,哽咽起来。

哈琳笑得开朗,小燕笑得安静,月花则露出(在英民看来)耀眼的笑容,将手叠到英民伸出的手上。

「真是的,想来想去,就只会灌酒这种老套手法?酒量还这么差!好歹是男人,倒是想想怎么强硬些把人推倒,或是凭气氛俘获芳心啊。真没意思……」

「离晚上还有很长时间!玩吧!」

「怎么办?虽知道那样还不至于让她们安分,可挨了那么顿训,还没醒悟……」

英民轻抚啜泣的多松的头,温柔地将她抱起,拼命吸了一大口气。

* * *

「嗯!好,都玩一遍!」

「坏脾气的阿姨,唠唠叨叨的阿姨,阿姨讲的阿姨般的故事~~」

「嗯!我也一样!」

「那个……我会道歉到你消气为止,一起打沙滩排球吧。」

「好!想玩得痛快,得先补充燃料!都吃饭去!」

雪白的沙滩。

「半途插进来的,哪来那么多废话!先管好你们的女儿和妹妹!」

「啊,真的。那火焰是叫昌成还是什么的魁梧男人用的符咒。雾是艺熙小姐的毒雾……那奇怪的光,是哈琳妈妈的。」

英民看着旁边仍在装尸体的两具尸体,苦笑起来。

信爱正在船头晒太阳,最先发现这景象,惊慌地跑进船舱。男人们横七竖八地瘫在椅子、桌子与地板上。

天气这么好,蓝色大海波涛起伏,待在如此清爽的地方,还狼狈些什么?

多松不明所以,不安地拉住两人的手晃着。

「说、说什么呢?!」

「那个,我想玩那什么沙、沙滩排球。」

「人类和人类一起!这才是自然之理,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就他妈听不懂?!」

「不,我想先玩沙滩排球……」

「咦?我、我没打算偏心……」

仿佛回应埃瑟尔这声无语的怒喝,虽相隔遥远,三人的咆哮仍像乘风传来。

「呵呵呵,好啊,多吃点、多白相。好好白相再走。」

「月花呢?」

「反正胜负还没分,就今天停战。所以哥哥今天也不准偏心!」

「那不是孩子们干的。」

「咦?爸爸?」

耀眼的太阳。

「嗯?」

仍在装尸体的哈琳与小燕吓了一跳,看向英民。他像哄多松般轻拍她的背,依次望向哈琳、小燕与月花,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已过了午饭时间。

「强迫可是犯罪!先不说这个,埃瑟尔小姐,您看看外面!外面!」

「好!既然到了海边,先游泳!」

他喊得仿佛要将肺里的空气一丝不剩地吐尽。

英民双手抱起怀里的多松,举到少女们面前。

「……唉,我们到底在干嘛?」

雪白滚烫的沙滩上,又多了两具燃尽成白色的尸体。

「呜呜,哥哥,至少现在不准偏心!」

信爱在旁急得直跺脚,埃瑟尔朝她摇头。

少年与少女们兴高采烈,比赛似的跑向遮阳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埃瑟尔坐在当中,满脸无趣地晃着玻璃杯,用脚一下一下踩着脚边倒下的男人的脑袋。

「嗯,好个,好个。呵呵呵呵呵呵。」

于是英民也舍弃了。

英民与月花告别老夫妇,默默地走着。

「咦?姐姐?爸爸?怎么啦?不舒服?肚肚疼?」

「难得来海边嘛!埃瑟尔小姐说了!我来了(海边)!我看、看了(漂亮的少女们)!我玩……玩了(和她们)!」

「好!玩吧啊啊啊啊啊!」

「不是,我才没下垂……也许稍有一点,可真的只有一点。呜,真的就一点。」

「干嘛?白白倒了胃口,我正不高兴呢。要是没意思,我可不饶你。」

「爸爸!妈、妈妈叫我们吃饭!」

多松茫然地看了看众人,很快便明白,今天似乎真的能玩得很开心。

「喂,不是说停战吗……」

「多松说什么,就先玩什么!这样没意见吧?」

英民最后看向月花。

「嗯!知道了!这就来!」

「嗯,待、待会儿问问妈妈。好吧?爸……爸爸。」

「阿拉屋里开旅馆个,住处还呒没定个闲话,可以过来呀,算侬便宜点。顺搿条路走到底,有块种子旅馆个牌子。」

「闭嘴!满脑子肌肉的男人,懂什么爱情?!」

「多松!坐船吧!坐船!一定很好玩,对吧?」

「不要疼,姐姐和爸爸不要疼。呜呜。」

「那边,不准强迫!来,多松!先玩什么?」

英民自嘲地说着,叹了口气。

「只要和兄长一起,什么都好。」

她笑容灿烂,拍着肚子喊道:

这一刻,月花舍弃了宝贵之物。

「咦?干嘛笑话我?不是个好办法吗?」

大家究竟都在干嘛?

「弄硬什么?!那也是犯罪啊!你们别合谋犯罪了,快出来!孩子们好像又闯祸了!」

「……是啊,到底在干嘛呢。」

「唉,算了,这么迟钝也是魅力嘛。来,既然说了玩,就玩吧。先坐船!」

听见这话,埃瑟尔猛然清醒,迅速冲到外面。她已召出大量蝙蝠,准备布下结界,可看见海边的奇景,却说不出话了。

「好,就这么办。」

蔚蓝的天空。

「……嗯?」

「哥哥,还要坐橡皮艇!那边有租的!」

停战没维持多久,哈琳与小燕目光相交,很快又迸出火花。

英民握紧少女们叠在一起的手,喊道:

英民苦笑着,忽然想起有人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呜。要是还清醒,至少还有扑上去的乐趣,可这饭备得太过头,都成了粥,我可不要。」

「反正想往生,直接做不就好了。现在正好下口,把它弄硬,办了吧。」

「好——!」

「一群大人,全疯了!」

「我饿了!」

这奇景连远离岸边,漂在海中央的游艇上也看得一清二楚。

英民与月花转头仰望天空。

以及鲜红的火焰、紫色的雾气与梦幻般的光,迎接着少年与少女们。

爆炸的余波令英民摇晃,他紧紧抓住三位少女的手。

埃瑟尔满脸厌烦,咬牙切齿。

英民与月花茫然地望着多松。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真心实意地担忧着两人。

三位少女相互看了一眼,都扑哧一笑。一瞬间,她们想到的都是『都说爸爸赢不了女儿呢』。

天空澄澈清爽,亮得晃眼。

「埃瑟尔小姐!那边有奇怪的火焰,还有像雾一样的东西!难道是……」

「没错,难得齐心,至少现在别独占为好。」

「没笑话你。知道了,就听多松的。多松,想先玩什么?」

「有件事拜托你们。」

「……嗯。」

「什么事?」

「说吧。」

「求你们,别长成喝醉了就那样打架的大人。真的拜托了。」

三位少女望着大人们的争斗,皱起脸。

「以后不会那样打架的。」

少女们异口同声,向英民保证。从旁客观看来,世上似乎再没有比这更丑陋的争斗。

另一边,埃瑟尔怒火冲天,勉力布下范围极广的蝙蝠结界。

「再放着这群家伙不管,我就不当吸血鬼了!」

埃瑟尔用布完结界剩下的蝙蝠化作翅膀,箭一般冲上天空。

「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发火的吸血鬼是怎么劝架的!」

据说,认真起来的吸血鬼埃瑟尔的怒火,纵使月花与哈琳拼命用幻术消除记忆,仍在人们脑中留下了莫名的恐惧。

夜晚的大海与白天不同。

连浪声都透着几分寂寞,白日的骚动仿佛不曾发生。英民望着漆黑的夜海,正这么想着,便察觉有人走来。

转头望去,英民笑了。

「不睡,做什么呢?」

「只是睡不着。」

九尾狐少女月花静静走到英民身旁,两人默默望着夜海,良久无言。

白日的骚乱太大,只得给整片区域布下结界,竭力收拾残局。不仅耽搁到很晚,消除众人记忆、搬动众人也耗去太多力气,所有人都累坏了,最后只好住一晚。

英民无意间迈开步子,月花便默默配合他的脚步跟上。两人在沙滩上留下一串足迹,走了许久,英民听见嗖的一声,停下脚步。

「嗯,没错,一定会很失落。」

「明天看来还能玩一会儿再回去,真好。」

「只要没有今天这样的骚动……」

只说一句……当时真辛苦啊。

又过了一会儿。

译注

英民红着脸,迅速将脸凑近月花。月花一时慌张,可他的嘴唇停在了离她耳边稍有距离的地方。

倘若英民头顶有与自己一样的狐耳,一定已失望地耷拉下来了。

「我什么都没做,睡不着也正常,可你今天很辛苦吧。不累吗?」

「下次再大家一起来吧。」

月花说着,轻轻笑了起来。

英民看见烟花,想买一个试试,便走去找商店,又想到明天的事,对月花说:

「嗯,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场骚动的余波还没平息,睡不着。」

① 韩国小学旧称「国民学校」,1996年3月1日起改称「初等学校」,也就是小学。

「真是好一场大骚动呢。」

不知何处,有人在放商店卖的廉价烟花。

「可以的话……就是……」

英民与昌成、奉云住一间房。他并未像月花那样施展妖术,不算太累,便出来散步。

〈7.5卷 完〉

「嗯。」

这男人,真是……

可她也已将这视作英民的魅力之一,看他讪讪收回脸,便换自己凑近。

英民不觉将手放到胸口,心脏正静静跳动。也许是夜色,加上月花就在身旁,总觉得心跳稍快了些。

「一定会很失落吧。」

不知说给谁听,英民低声自语。

英民放下胸前的手,无端在裤子上擦了擦。月花看着,猜出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不禁轻笑。

「嗯,确实叫人忘不了。」

「嗯。」

「下次……」

「嗯,今天的事虽能一笑置之,可难得来海边,没玩成便回去,还是会失落呢。」

月花望着英民,轻声说道:

月花无语地叹气。这么理所当然的话,为什么还要如此没信心地请求?

「嗯?」

月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手轻轻搭上英民伸来的手。他的身体瞬间一颤。倘若他有与月花一样的狐尾,一定正欢喜地左右摇晃。

果然,英民装作若无其事,将手伸向月花那边。他背着手,别扭地走着,月花却装作不知,跟在后头。

「什么时候……都好。」

月花踮起脚,将嘴唇凑到英民耳边,轻声低语。

月花也曾在骚动中出了份力,可如今过去了,也只能笑。方才同样手忙脚乱地卷入其中的英民,也跟着笑起来。

分卷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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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可以的话……」

夜空中的月亮,带着几分羞涩的光,望见漆黑的海边升起了两对烟花。

仿佛刻意停顿般说出的这句话,让英民连耳朵都红了。说话的月花也涨红了脸。

……然而,这些人再也没有一同来海边玩过。

可是……

再累人的骚动,时间一久也能一笑置之。

「……两、两个人……来……行不行?」

「下次,若大家还能再一起来……就好了。」

就像此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