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卷】 爱哭鬼男友

1

    高中生活最后的夏天结束了。

    今年我和铃去了很多地方，过得相当充实，因此觉得这个夏天比以往来得更短暂。

    虽然已经开始正式上课了，但对于自己是否真的能彻底收心一事，我着实感到不安。

    （这都是因为铃实在可爱到不行啊……！）

    历经一年半的这场单恋，最后，让我获得了一名女朋友，总之她非常可爱。

    超级可爱。可爱到不行。简直可比国宝等级。

    听到我得意忘形地说蠢话时，她马上会生起气来。这点真的是太棒了。

    至于担心自己可能说得太过分，而让视线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的反应，也很犯规。

    然而，这样的铃最近有点奇怪。

    如果不是我的错觉，这应该是自从她听闻某个消息之后开始的。

    今年的文化祭，将会有一位超级亮眼的特别来宾登场。

    那就是毕业于这所学校的传说歌姬——初音未来。

    虽然详细理由不明，但这次似乎是所谓的荣誉归国演唱会。

    另外，今年她参加的国外音乐祭会比去年更加紧凑，因而暂时不能回到日本，据说也是原因之一。

    （听到学生会正式公布消息的时候，大家的反应真的很惊人呢～）

    这个瞬间，我重新体悟到一件事。除了被未来的音乐打动的人以外，原来她出道后发光发热的故事，也让许多女孩子憧憬不已。

    这么说来，我记得铃也是因为崇拜未来，才会来报考逢坂学园。

    「未来学姊会在文化祭时现身？真的吗？呜哇，怎么办……」

    这是我初次目睹铃这么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她抬头怒视我的反应也是可爱无比，让我不禁伸手轻轻摸了她的头。

    「不要紧啦，你维持原样就好了。现在的铃就很可爱了啊。」

    「我……我才不可爱呢！而且，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嗯？不然是什么意思？」

    「……我是基于轻音社学妹的身份而感到紧张啦！」

    那时候，我露出会心一笑，回应她「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不同于那句发言，铃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她是怎么看待我和未来之间的事情呢……？）

    ♥　✨　♥　✨　♥

    「个人档案这样就行了吧。接下来是最重要的音源……」

    在自己的房间里使用电脑的我，不知不觉地自言自语起来。

    房间一如往常地寂静，让我的自言自语听起来格外清晰。

    我犹豫了片刻，用电脑播放出「喜欢☆讨厌」这首歌。

    反正今天晚上……应该说在深夜十二点之前，这个家里都只有我一个人。

    「……咦，这个档案是什么来着？」

    我在电脑深处发现一个谜样档案，原本想将它点开，手指却停下了动作。

    档案名称上显示着四个数字。

    「0309？0309是什么的日期啊……」

    我念出数字后才猛然想起。

    我记得这个日子。

    「啊，是国中毕业那时的……」

    这次，我毫不犹豫地点开档案，一如所料的音源播放了出来。

    这是我在三年前送给未来的「爱哭鬼男友」。

    这首歌原本是未来创作的，一开始只有女生视点的歌词。

    之后，是我在其中加入男生视点的内容，将整首歌变得像是在对唱。

    而未来似乎也很中意我的编曲，特地将这首歌收录在出道单曲之中。

    或许因为是隐藏曲，所以没有附上歌词。

    不过，我也觉得这样比较符合歌曲本身的感觉。

    「……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好好在唱呢……」

    我已经不再传简讯给她，这三年以来，我们也从未见过面。

    尽管如此，她在我脑海中的身影依旧鲜明无比。

    2

    我国二那年夏天，母亲因为一场交通意外而辞世。

    被留在这个世上的我，看着盖上白布就此长眠的她，只能默默杵在原地。

    那个人——在基因和户籍上是我「父亲」的人，一直出差到葬礼结束后才回来。

    因为这是他们夫妻俩还在打离婚官司时发生的事，所以，他或许觉得这样的结果有点没意思吧。

    那个差劲的男人有一对善良的双亲，或许算是我唯一的救赎。

    直到我国中毕业，祖父母都代替从国外出差回来的那个人，和我同住在一起。

    印象中，当时的我好像每天都在哭泣。

    如果眼泪就此干涸该有多好——尽管这么想，泪水却仍无止尽地滑落……

    为了不让祖父母太担心自己，我养成了躲到某个地方的习惯。

    连接住宅区和公园的那座小型天桥。

    到了黄昏时分，那里几乎不会有其他通行人，是个适合放松的场所。

    我很喜欢独自在那里静静地眺望夕阳西下。

    「……简讯？是海斗传来的啊，真难得。」

    那一天，我也倚在天桥的扶手上，俯瞰着即使迈入九月，仍残留着一丝夏天气息的街景。

    放在牛仔裤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向年长的友人传来的简讯。

    『好久不见。

    这个星期日，我们会在文化祭时举办演唱会。

    有空的话过来看看吧。

    可以听到很惊人的歌声喔。』

    海斗比我大三岁，跟我是小学合唱团的学长学弟关系。

    进入逢坂学园就读后，他加入了轻音社。

    虽然我们并不常见面，但只要有机会，他总是会捎来联络。

    （我跟海斗的波长，还有对音乐的喜好，都契合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呢。）

    会被他说成「很惊人」的演唱会，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我突然变得在意不已。

    「就去文化祭晃晃好了……」

    「那么，选择逢坂学园的文化祭如何呢？」

    （——啥？）

    印象中，当时听到有人对我的自言自语提出建议，真的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战战兢兢地转头，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穿着逢坂学园制服的她带着满面微笑。

    「对不起，这么突然。我叫初音未来，是逢坂学园的高一学生。」

    「……我是加贺美莲，目前就读凤笙国中二年级。」

    「啊，果然！你就是莲吗～」

    「你说『果然』是什么意思……你听谁提过我的事吗？」

    「嗯，是海斗学长说的。我也是轻音社的成员哟。」

    随后，未来告诉我她是刚搬到隔壁的邻居。

    虽然我的脑袋因为这个先后顺序颠倒的状况而一片混乱，但稍微整理之后，可以把她的说明归纳如下：

    夏天的时候，未来搬到我家隔壁那间闲置很久的空房子。

    她跟海斗组成了乐团。文化祭时，她也担任过几首歌曲的主唱。

    练习到比较晚的时候，海斗因为担心不熟悉这一带环境的学妹，所以便护送她到住家附近。就是这时，他发现我刚好住在未来家的隔壁，所以瞬间感到有些亢奋。

    那时的我个性还很怕生，在听到海斗的名字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于未来，虽然好像是个有些不可思议部分的女孩子，但给人的感觉也很好。

    在道别的时候，我还跟她约好一定会去看演唱会。

    之后，我才察觉到一点。

    暑假刚搬来这里的未来，能够踏上舞台，是一件相当「不寻常」的事情。

    逢坂学园的文化祭是在九月的第二个周末举办，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时间能练习。

    在这种情况下，一名转学生——而且还是才高一的学生，竟然有能力拿起麦克风。

    虽然未来表示「我只会唱两三首而已啦」，但问题不在那里。

    直到现在，我才深切地理解到那是多么惊人的状况。

    以及未来有多么优秀。

    实际上，如同海斗所言，她的舞台表演着实令人叹为观止。

    首先，她的嗓音十分优美，肺活量和音域也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她高人一等的诠释能力。另外，未来也能唱出漂亮的颤音。

    如果是现在的我，像这样的赞美，要说几句都没问题。

    不过，就连当初那个压根没有相关知识的国二生加贺美莲，都很清楚地明白——

    这种人一定就是所谓的「超级巨星」吧。

    在聚光灯照耀下的未来闪闪动人，跟之前的她彷佛是完全不同的人。

    演唱会结束后，我毫不犹豫地直奔Haniwa的团员所在之处。

    然后鼓起勇气向未来表示：

    「你的歌声让我太感动了。请收我为徒弟吧！」

    ♥　✨　♥　✨　♥

    在突如其来的拜师宣言之后，转眼过了一年。

    盛夏再次到来时，我和未来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甚至亲近到会被周遭的人询问「你们是姊弟吗？」的程度。

    那时，未来曾以「徒弟？这……恐怕不可能耶……」的回答婉拒了我。

    不过，她又接着这么说道：

    「如果我们能做朋友，我会很开心的。」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带着笑容伸手过来，那只手比我的手要来得娇小许多。

    想起过世的母亲的手，我不禁鼻子一阵酸楚，最后仍是咬牙忍了下来……

    我怀着感激的心情，接受了未来温暖的善意。

    在变成朋友之后，时光飞也似地流逝。

    我们一起去新年参拜，还一起去赏樱。

    我的身旁，总是有未来陪伴着。

    这样的每一天都令人开心不已。尽管年龄差距让我有些焦躁，但我还是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十四岁那时的我，或许是被自己的感情冲昏头了吧。

    所以……虽然这无法当成借口……

    但我一直没能发现未来藏在笑容之下的那片阴霾。

    直到现在，我才能冷静地思考那些不寻常的种种。

    未来从不会在意回家的时间，也不曾和我聊到双亲的话题。

    当时那个自以为是的我，还以为她铁定是顾虑到我的感受，才会那么做。

    我以为她从海斗那里听说了什么。既然未来是出自善意，那我就继续依赖这份心意吧——我那时这么想。

    我实在应该多用点大脑才对。

    那样的话，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

    有好几次，明明都是付诸行动的好机会。

    例如国中最后的那个夏日祭典。

    那天，只要我们之间的对话告一段落，未来就会低头沉默下来。

    最后，她彷佛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然而，倾诉出来的，却只是「接下来要去哪里？」这句话。

    内心涌现某种不祥预感的我，拖着浴衣打扮的未来到处跑。

    「莲，你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呢？」

    「如果走太慢，就没办法逛完所有的摊位了啊。」

    「啊哈哈！你对吃东西意外执着耶。」

    对别人的心情一无所知，还说这种风凉话。

    我这么想着，陷入了有些不耐的情绪之中。

    一想到未来不知打算对我说些什么，我就相当不安。

    而那些大剌剌向她搭讪的臭家伙，也让我十分不爽。

    站在一旁的我，看起来八成只像她的弟弟吧。

    来自周遭的视线让我彻底体悟到这一点。因此，我变得更烦躁了。

    「……嗳，未来。」

    「好好好，你接下来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还没说耶。」

    「不用说我也知道呀。因为你一直死盯着摊位看嘛。」

    看到未来轻笑出声，我也不禁跟着露出苦笑。

    不管怎么逞强，一旦对上她，也会不战而败。

    真拿她没辄。我完全敌不过她呢——我这么想着，然后伸手指向摊位上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宝石。

    当然，那些都不是真的，只是玩具罢了。

    然而，我仍然瞬间涌现「就是这个！」的想法。

    「未来，我们买一对一样的吧。」

    「咦？你说戒指吗……？」

    「不行……吗？那个，如果你会排斥的话，那就不用勉强……」

    「不！我没有排斥啲。只是有点吓到而已。」

    「啊，我懂了。你又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了吧？」

    「嗯……也可以说是那样吧。」

    的确。听到还是个小鬼的我想跟自己戴一样的戒指，会感到吃惊也很正常。

    现在冷静想想，那是很合情合理的反应。

    不过，当时的我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

    未来没能发现我寄托在玩具戒指上的心意，让我十分懊恼。

    就算只是假的，对我来说，也真实无比。

    反过来说，没有自信也是事实。如果是仿造品的话，未来应该不会拒绝——脑中某处如此计算着。

    「小孩」和「大人」。

    希望她能够察觉。希望我们能永远这样下去。

    内心的天平不断摇晃，总有一天，我的心或许会崩坏吧。

    为这种青春烦恼所苦的我，满脑子果然还是只想到自己。

    所以，老天爷才会惩罚我吧。

    ♥　✨　♥　✨　♥

    国中毕业典礼的前一天，我在黄昏过后的时分被未来叫出去。

    见面地点是那座熟悉的天桥。

    我脑中的一角警铃大作。

    然而，我装作没听见这样的警告，单手拿着乐谱去见她。

    未来是想给我最后的考验——当时的我，或许在心中这么说服自己吧。

    毕业典礼上有个合唱活动。我负责其中独唱的部分。

    虽然未来没有收我为徒弟，但她仍有陪我练习唱歌。

    所以，独唱的重头戏，是我们俩一起争取来的。

    当天，我想邀请祖父母和未来一起来参加典礼，让他们看到我最棒的表现。

    为此，我记得自己简直拼上小命在练习。

    可是，尽管如此，为什么……

    为什么我只有不祥的预感是最准确的呢？

    来自她口中的，是真正而彻底的道别台词。

    「……你……刚才说什么……？」

    「为了成为专业歌手，我要到东京去。」

    （怎么会……我完全没听说这件事……）

    受到强烈震撼的我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干燥不已的嘴唇微微颤动，喉咙发出紧缩的呼吸声。

    「有音乐事务所的人来看我们的演唱会，然后打算挖角我。」

    和动摇不已的我相较之下，未来的态度相当平静。

    直到最后，她都未曾说出「还在犹豫」或是「将来有这个打算」之类的句子。

    （未来是认真的……）

    她的决心感觉已不容置疑。我被近似于绝望的情绪笼罩，不禁低下头来。

    「……什么时候要出发？」

    「明天。」

    听到她的回答的瞬间，我止住了呼吸。

    眼前一片漆黑。我还能继续站着，连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未来她……已经把戒指摘掉了……）

    无须开口询问，我也明白那代表着什么意义。

    在判断已经无计可施后，我垂下眼帘。

    之后，我猛地抬起头来仰望被夕阳余晖渲染的天空，不断重复深呼吸的动作。

    一片乱糟糟的脑海里，陆续浮现了过去和未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勉强自己硬挤出笑容。

    「嗳，未来。」

    这是个几乎每天都会呼唤的名字。

    可是，现在却如此……

    光是想发出声音，竟然会让内心颤抖不已，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笑一个吧。」

    说着，我伸手摸了摸未来的头。

    她不带半点感情的面容，缓缓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未来像是想说些什么似地直直凝视着我。于是，我这才发现从脸颊滑落的东西。

    （插图014）

    「这么一来就结束了呢。不要哭泣。」

    未来突然开口清唱。

    清亮的高音和澄澈的空气融为一体。

    同时也在一边落泪，一边稳住呼吸的我的心中融化，然后扩散开来。

    「为爱哭鬼施展魔法，

    让泪水停歇的魔法，

    要和我露出同样的表情喔，笑一个吧。」

    在未来为我施展魔法之后，我终于能带着笑容目送她离开。

    那年，桃花开得比较晚，毕业典礼当天顶多也只会有两成开花吧。

    然而，隔天，桃花却一口气全数绽放了。

    ————彷佛在欢送未来踏上旅程。

    3

    前往东京后，未来完全没有再跟我联络。

    不仅如此。

    在闯出名声之后，尽管媒体争相采访她，未来也几乎不曾提及老家的事情。包括转学到逢坂学园之前的经历。

    只公开最低限度的个人资料。

    这似乎是事务所的方针。

    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本人不愿言及吧。

    其实，未来的双亲也在打离婚官司。

    透过娱乐新闻得知这样的消息时，我像个笨蛋似地受到了强烈冲击。

    原来我们俩是一样的。

    然而，却只有我单方面受到她诸多鼓励。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伴着我。

    陪着毫不关心她藏在笑容背后的阴霾的我。

    于是，我比以前更努力埋头于音乐之中。

    替「爱哭鬼男友」加上男生视点的歌词，算是我回应她的行动吧。

    那时，虽然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算为了安慰她而谎称「不要紧」，我也做不到。

    尽管如此，我仍有想传达给她的东西。

    几天之后，我收到了未来的回信。

    简讯里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谢谢你。』

    当初，我为这句话大哭了一场。

    倘若换成十七岁的我，就能泰然地回以「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了吧。

    ♥　✨　♥　✨　♥

    「唔～重新回去听之后，总觉得……我唱得好烂啊。」

    三年前的我仍处于变声的年龄，所以歌声也相当不稳定。

    可是，听起来彷佛有种不可思议的魅力，能让人感受到我积极的努力。

    呃，虽然是在老王卖瓜啦。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提示有人传简讯过来。

    我按下触控式萤幕，上头出现了铃的名字。

    『明天带去社团的点心，你想吃什么？』

    如果是铃亲手做的，我什么都好。

    虽然我想老实传达自己的心意过去，但八成又会让她生气吧。

    「『什么都好』这种回答最让人头痛了！」之类的。

    「铃真的好可爱喔～」

    尽管没打算说给谁听，但我自然而然地这么开口。

    这一定就是所谓的恋爱吧。

    还是国中生的我，认为自己喜欢上未来，同时也深信不疑。

    但实际上，我或许只是单方面接受着她的爱情，只是一直在跟她撒娇而已。

    在喜欢上铃之后，我才察觉到这个事实。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她独自待在里头。

    看到铃哭着弹奏钢琴，同时唱着「爱哭鬼男友」这首歌的时候，我确认了一件事。

    就是她了。我这么想着。

    和自己为了同一首歌而掉眼泪的女孩子。

    虽然最初的契机是这个，但之后，在不知不觉中，我发现自己变得眼里只有她。

    因为铃不太擅长与人交际，一开始从旁观察她的时候，总让我提心吊胆。

    不过，她不只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

    就算是没人会注意的地方，她也不会偷工减料。

    能够冷静判断周遭的情况。就算会让自己的立场变得不利，仍然愿意帮助他人。铃就是这么坚强。

    最后的关键则是前年的文化祭。

    听到我演唱「爱哭鬼男友」的她，无视旁人的视线而哭了起来。

    啊，传达过去了。

    我的心意确实传递给某个人了呢。

    这么想的瞬间，我再也按捺不住。

    为了不让别人抢先一步，我就在当天晚上的后夜祭告白了。

    铃是第一个让我涌现「我想要保护她」这种想法的人。

    我不希望再单方面地依赖或被依赖了。

    「为了不让铃的笑容蒙上阴霾，我要一直在身旁守护她。」

    为此，传达心意的方式可不能太随便。

    时限已经逐渐逼近了。

    因为无论是明天、后天，或是更遥远的将来，我都想跟她在一起。

    就和她一起讨论我的梦想吧。

    （插图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