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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卷】 初中部三年级竹班 宝生同学的相机

“打扰了……”

    午饭后,我放着进入午睡模式的莉子,悄悄溜出了图书室,前往一楼的保健室。

    幸运的是,身为校医的樱井茉里老师似乎也刚吃完饭,此刻正叼着一根牙签,在桌上摊开了一本汽车杂志。听说茉里老师的大半工资,都拿去还爱车的贷款,以及购买各种汽车零件了。

    绮南酱转学之后不久,我便接替她成为了一年级杏班的保健委员——更准确的说,是阴差阳错之下,不得不顺势接手了这个职务。因为这个缘由,我和茉里老师也变得还算熟悉了。茉里老师从杂志上抬起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

    “啊,心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哈哈——该不会是现在穿的文胸已经变得有些紧了吧。“

    茉里老师露出一副有些坏心眼的窃笑,虽然很不甘心,但确实被她说中了。没错,我之所以特意瞒着莉子过来保健室,就是为了咨询内衣的事。

    “诶,真被我说中了?真好啊真好啊!“D罩杯的文胸什么的,紧得根本穿不下去啦!切!”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也好想试着说一下这种台词啊——“

    AAA罩杯的茉里老师,简直像幼儿一样手舞足蹈了起来。

    “我,我可一句都没说过那种话!”

    “真是的,太奢侈了吧。明明从神明大人那里得到了那么出色的胸部,却一点都看不出高兴的样子。嘛,不过这倒是很有心酱的风格啦!“

    她那股高涨的情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实在是令人费解。她该不会一年到头都处于躁狂状态吧。

    “好——趁现在没人,我就赶紧给你测一下吧!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像心酱这么有测量价值的孩子,也确实很少见呢!“

    我一边担心着她会不会注意到我四肢和侧腹上的伤痕的由来,一边脱下了衣服。幸好,茉里老师并没有对我身上的旧伤表现出兴趣,只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帮我测量了胸围。她大概是故意装作没看到吧,在这种地方,茉里老师又意外地有大人的分寸感。

    那个暂且不提,茉里老师刚一算出上下胸围的差值,就惊叫了起来。

    “真是的——!到底吃了什么才会长这么大啊?胸里该不会冒出什么奇怪的寄生虫吧?不如说,这对胸本身说不定就是新品种的寄生虫!那可就是大事了!以防万一,我来给你触诊一下吧!“

    “哪有那种寄生虫啊!我要告你性骚扰哦!“

    就这样,在即将升上三年级的春假里,我从D罩杯转职成了E罩杯。

    四月八日

    我和莉子一起跌回了竹班。

    各个班级间存在着明确的等级顺序,而学生会被分配到哪个班,是由父母的捐款金额决定的——这种说法,在学生之间早已成为了定论。

    也就是说,在这里,是字面意义上的class=阶级。

    我的父母显然是没有交过捐款的,所以我和莉子一起跌回竹班,原因想必是出在摩耶小姐那边吧。毕竟,至少到去年为止,摩耶小姐都应该还在向学校缴纳着大笔的捐款。

    事实上,差不多从初中一年级的夏天开始,就已经联系不上摩耶小姐了。

    无论莉子打多少次电话,接电话的总是小姨芽衣,而且她怎么也不肯让摩耶小姐来接电话。至于理由则是各不相同,有时说“去海外出差了”,有时说“正在接受杂志采访”,有时又说是在“参加派对”,到了最近,甚至连电话本身打不通的情况也逐渐多了起来。

    理所当然的,莉子最近总是显得很焦躁不安。比起跌回竹班这件事,真正让她受打击的,似乎是无法和摩耶小姐通电话这个事实。

    从初中一年级的夏天,到初中三年级的春天,在这长达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里,莉子一次都没能和摩耶小姐说上话。即使从旁人的角度看来,这也可以说是异常事态了。

    听说摩耶小姐一直不接电话时,我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一个令人不安的念头——她该不会又病倒了吧?

    没错,摩耶小姐确实住过一次院,那是没有告诉莉子,只告知了我的事实。不过,每个月的礼物到现在仍然一次不落地寄了过来,所以摩耶小姐被困在医院里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吗?

    考虑到捐款的话,那么可以想到一种可能性,即摩耶小姐陷入了资金困难。也许她把原本用于捐款的预算,转而投进了自己的事业上。如果说摩耶小姐正为了资金周转而四处奔走,那她自然是无法随时接电话,而芽衣小姐不肯透露详细情况,也就说得通了。

    又或者,摩耶小姐交了恋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从照片上看,莉子五岁时的摩耶小姐,顶多也就二十岁出头。简单计算一下的话,现在大概也只是三十几岁吧。作为社会人当然不必说,就是作为女性,她应该也还远远没到退出“现役”的程度。

    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回想起来,但爸爸当年刚认识那个蠢女人的时候,也像是忘了我的存在一样,常常在外面待到深夜都不回来。他把还只是幼儿园小班的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却在外面玩到忘乎所以。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摩耶小姐也未必就不会被恋爱冲昏头脑。

    就在这样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个清晨,校庭里的樱花刚被一夜大雨吹散,花瓣散得满地狼借。

    我一到教室,就发现课桌里放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那就是所谓的情书,曾经绮南酱向我告白的回忆也随之掠过心头。

    如今想来,那已经成为了一段酸甜而青涩的回忆。

    遗憾的是,出现在信封里的并不是情书,而是一段非常简洁的留言,以及一张照片。

    “如果不想让这张照片被公开,今天下午四点,一个人到屋顶来。”

    “骗人的吧……”

    我刚看清随信附上的照片,整个人就愣住了。

    照片上,我和莉子的秘密,被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那是校庭的一角,在樱花花瓣飞舞飘落的树荫下。

    我双手捏着裙摆,将裙子提到了几乎要露出内裤的位置。

    而莉子正全神贯注地啮咬着我的大腿。

    “……糟透了。“

    放学后,我把莉子送回了蝶蛹馆,谎称“啊,想起来老师拜托我帮忙办点事!“,随后折回了校舍。

    距离那封威胁信的主人指定的四点,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我一边登上校舍的楼梯,一边思考着。

    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拍下了那种照片呢?

    从小学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尽量注意着不去树敌。我总是待在教室的一角,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悄悄生存到了现在。

    而理由,当然是为了保护莉子。

    不论从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来说,莉子都实在太显眼了。从性格方面看,她也存在着许多问题。情绪不稳定,排他到近乎异常的程度,还动不动就发脾气。如果不是我一直充当防波堤,她就算被当成霸凌的目标也不奇怪。

    实际上,班里有不少人一直对莉子的洋服颇有微词。

    “那算什么?“

    “以为自己是公主吗?“

    “少在那装模作样了。”

    像这样在背后毫不掩饰说莉子坏话的孩子并不在少数。

    每当听见那样的杂音,我就会把莉子带出教室。就这样,我始终不与那些人正面冲突,周旋着避开了他们肆意投来的敌意。

    我原本以为自己一直以来应对得都还算妥当,可是,也许在内心的某个地方,我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

    不久,楼梯到了尽头,通往屋顶的门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推开沉重的门,随之映入眼帘的,是被晚霞染成茜红色的天空,和一座矮胖敦实的水塔。

    “你终于来了呢,渡会同学。”

    她如同仁王像般威风凛凛地站在水塔的阴影里,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明明学校允许穿私服上学,她却和我一样,规规矩矩地穿着制服。只不过,她的脖子上挂着一台笨重的单反相机,视觉上莫名地很有冲击力。隔着眼睛镜片看向这边的那双眼睛看起来相当冷淡,仿佛不只是高人一等,而是从高出好几等的位置俯视着我。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对方感到威压的美人——这就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

    话虽如此,可不能连我自己也屈从于她的威压。

    我轻轻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挺起胸膛。果然,她的视线刚扫过我的胸口,看起来便稍微退缩了一点。

    托胸部的福,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于是单刀直入地问道。

    “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没错,是我拍的。我是三年级蔷薇班的宝生藤乃,新闻部的。”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蔷薇班?她刚才说的是蔷薇班?

    虽说我们就读于同一所学院,但唯独蔷薇班的学生,对其他学生来说简直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当然,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因此被她的气势压倒。

    “新闻部……是吗。怪不得这么擅长偷拍呢。”

    可惜,宝生同学并没有被我的话激怒。

    “随你怎么说都行,只要这张照片还在,我就永远占据着主动。”

    宝生同学突然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看起来足有两厘米厚的照片,随手扔了过来。

    “……唉?”

    看到散落在半空中的那一张张照片,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每一张照片,都在毫不留情地揭露着我和莉子之间的秘密。拍摄地点有的在校庭,有的在图书室,还有的是在连廊。

    我怀着几乎要快哭出来的心情,连忙收拢起散落满地的几十张照片,一股强烈的后悔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半年间,由于一直无法和摩耶小姐通话,莉子越来越不知节制地渴求着我的身体。而我想着,如果这样多少能够排解一下她的寂寞,便不再顾及场合,任由莉子索取着。

    恰好莉子的牙已经漂亮地长齐了,这也是让我渐渐变得大胆起来的原因之一。那些我一直期盼着的恒牙,给予了我远超预想,从未体验过的疼痛。对我而言,那是以“疼痛”为名的快感。

    当然,我一直都有在注意避开别人的视线。至少,我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既然连宝生同学的一次次偷拍都没能察觉,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了。

    将散落的照片全部捡起后,我重新站了起来。

    “你的目的是什么?”

    “哦……看来你比我想象中镇定得多嘛。”

    当然,我心里其实一点也不平静。但如果表现出来让宝生同学察觉到,也只会让她产生优越感而已。

    我已经察觉到了。

    宝生同学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莉子。理由很简单,宝生同学偷拍的每一张照片里,莉子都位于画面中央。至于我,说来真是有够失礼的,大多数照片里不是脸被截掉,就是半个身体都出了画面。

    为了保护莉子,我也必须保持冷静。

    “我再问一遍,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毫无感情地再次问道,那一瞬间,我看见宝生同学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焦躁。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橘地同学从你的身边解放出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

    “橘地同学呢,是我在学校里发现的最棒的拍摄对象。”

    “拍摄对象……?”

    “我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去年的事了。偶然间,我在食堂无意中听到有人谈起“青岚的洛丽塔酱“。不知为何,我对那个”青岚的洛丽塔酱“产生了兴趣,从那以后便开始留意起她所在的杏班。直到第一次在校庭亲眼见到橘地同学,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时间都彻底静止了。”

    时间停止什么的……还真是夸张。可惜,宝生同学完全没把我那怀疑的目光放在心上,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确信她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洛丽塔酱。我甚至认真想过,她究竟是哪个国家的公主殿下。等回过神来,我已经开始忘我地拍个不停了,真的很不可思议吧。以前,我虽然想过要成为摄影记者,但对艺术摄影完全没有兴趣。可是……就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确信了。毫无疑问,她就是我一直在寻觅的,最理想的拍摄对象。

    突然,宝生同学向我投来了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可是!她的身边却总是,总是有你的身影!如果橘地同学是我的模特的话,就可以拍出最棒的照片。但橘地同学选择的不是我,而是在很久以前就选择了你……可偏偏是被她选中的你,你到底在利用橘地同学做什么?”

    “那,那是……”

    “你一边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照顾橘地同学,一边却沉溺于那种扭曲的游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令人作呕!你就是利用了橘地同学那颗纯真无垢的心,一直强迫她做那些污秽的事对吧?”

    “不是那样的!”

    没错,我从来没有强迫莉子做过任何事。

    “那可不好说吧?你不觉得,这些照片本身已经有力地说明了一切吗?照片这种东西,可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这些照片……?”

    “没错。确实,你或许以为自己只是被动接受的一方。可是啊,明明没有必要,却甘愿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这同样也是一种强迫。

    “不,不是——”

    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皮肤上也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我——

    宝生同学像是已经胜券在握一般,嘴角浮现出一抹尖锐的讥笑。

    “差不多,你也该承认了吧?你不过是在利用橘地同学,把她当成你自残的工具而已。”

    我把莉子当成了自残的工具。

    这种事情,我以前一次也没有想过。

    自残这个词本身,我当然是知道的。以前上体育课换衣服的时候,我也曾看到过几次手腕或手臂上带着浅浅割伤的女生。那些伤痕不管怎么看,都只能认为是她们自己弄出来的。

    我记得茉里老师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她们绝不是为了寻死才伤害自己,而是通过看着从自己身体流出的血液,来获得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那我自己呢?

    被莉子咬着的时候,我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

    我开始追溯起自己的记忆,不断地往回追溯。

    最初,那只不过是单纯的疼痛。

    可那份疼痛,不知从何时开始,渐渐转变成了快感。

    有时候,看着专心啮咬着我的莉子,我也会不由得地觉得她格外惹人怜爱。

    然后呢?还有别的吗?

    我继续沿着记忆往前追溯。不断地,向着更深处。

    终于,我抵达了记忆的终点。

    那是——

    小学部一年级竹班的教室、正在确认出勤情况的老师、突然中断的点名、暴走地莉子、四处逃窜的学生们。然后,莉子的目标转向了我。没能及时逃走的我,被她扑倒在地上,拇指也被咬住了。那时,我所感受到的,不过只是单纯的痛觉。我的身体,本该是顽固地抗拒着那份疼痛的。

    可是,我的内心却并非如此。没错,正是因为被莉子咬了手指,我才有生以来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之所以让莉子咬自己……比起所谓的快感,更根本的原因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说,这其实只是自残的替代品吗?

    “啊真是的!完全搞不懂!话说回来,那家伙到底算什么啊!”

    黑暗中,我忍不住大喊着猛地坐起身来。我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枕边的时钟。泛着绿色荧光的表盘上,显示才刚过凌晨零点三分。真是可笑,熄灯到现在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我竟然一直没能入睡,只是不断沉溺在思绪的迷宫里。

    黑暗的另一头,传来了莉子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

    “呐,莉子酱?我……难道真的只是在利用你吗?”

    我不经意的喃喃自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就这样消散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早上,我难得被莉子那边的动静吵醒了,明明平时都是由我负责把莉子从床上拉起来的。枕边的时钟显示着早上六点五十五分,距离闹钟响起还有五分钟。

    结果,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宝生同学的那些话就像蔷薇的刺一般,不断扎在我的心上。直到天快亮时,我才稍微浅睡了一会儿,但加起来也就两个小时左右。脑袋昏昏沉沉的,好难受。

    “……怎么了吗?”

    我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把视线转向莉子。

    莉子已经脱下了平时当睡衣穿的洛丽塔娃娃裙,换上了连衣裙。明明才刚刚睡醒,她的神情却莫名显得十分坚定,简直就像故事里登场的亡国公主一样。不知为何,总感觉和平时的莉子不太一样。

    “那个呢,莉子现在要去给妈妈打电话。这个时间的话,她说不定还在家里。”

    “不是,再怎么说……这么一大早打过去也太没常识了吧?要是真有什么急事倒还另当别论……”

    “可是!都是妈妈不好嘛!就算心酱拦着莉子,莉子也要去!“

    “啊,等等!”

    没办法,我只能强撑着朦胧的意识,追着莉子的背影赶了上去。虽说身上还穿着睡衣,不过算了,就算被其他学生看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公用电话设置在走廊尽头,付费所用的既不是硬币,也不是电话卡,而是我们平时在学生食堂和小卖部里代替钱包用的那张卡。

    莉子把卡片插进去,一个键一个键地按着家里的电话号码。她那略显笨拙生涩的动作,从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开始就几乎没怎么变过。莉子每次打电话,与其说是在拿着听筒,看起来更像是整个人都紧紧抱了上去。

    过了一会,莉子终于按完了号码。

    “…………”

    因为时间还很早,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静悄悄的。从听筒传来的“嘟噜噜噜噜”的拨号音,甚至连站在一旁的我都能听见。

    不久,拨号声停了下来。

    “妈妈?是妈妈吗?是莉子呀!“

    莉子带着悲痛的神情呼喊着。可是,对话并没有继续下去。恐怕,电话那头正在播放无人接听的语音提示吧。

    “为什么?为什么啊……?”

    莉子浑身颤抖的样子,实在让人看着心疼。尽管我也明白,这么做或许根本无济于事,可到最后,我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样的话而已。

    “要不先留个言?摩耶小姐之后说不定会听到呢?”

    莉子似乎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对着听筒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妈妈?你还好吗?是莉子哦。一直不能和妈妈说话,莉子真的很寂寞。不过呢,莉子一直都有好好练习画设计图哦。莉子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莉子一直等着……等着有一天,妈妈愿意主动和莉子说话。和妈妈一起设计衣服,是莉子的梦想。所以,妈妈工作也要加油哦……还有,还有……”

    莉子或许是有些哽咽,“还有,还有……”之后,怎么也没能继续说下去。莉子已经整整一年零八个月没和妈妈说过话了,想说的应该远不止这些才对,明明应该还有更多、更多想要传达给妈妈的话才对。

    不知不觉间,莉子已经大颗大颗地流起了眼泪。就连我也差点被她感染得跟着哭出来。

    然后——经过了漫长的沉默,莉子带着哭腔,轻轻地呢喃了一句。

    “莉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呀?”

    就在莉子那脆弱得让人心疼的神情揪紧着我心口的时候,变故发生了。莉子的表情突然僵住了,随后我才反应过来。看来,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听莉子的留言,而且就在刚刚,突然拿起了听筒。

    到底是谁?芽衣小姐?还是说……?

    原本更多只是站在边上观望的我,也不由得凑了过去,把耳朵贴到了听筒背面。莉子拿着听筒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到了我都忍不住想替她紧紧握住的程度。

    “……莉子,是妈妈。“

    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沙哑。

    “妈妈?真的是妈妈吗?“

    “是啊。一直都没能给你打电话,对不起。最近工作有点忙,而且,我现在……稍微有点感冒。真的,对不起。”

    “妈妈……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哦。不过呢,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还是没办法给你打电话,工作上有很多事情要忙。真的,很对不起。不过,至少礼物我还是会每个月按时寄给你的。妈妈也会努力,所以莉子也要加油哦。”

    “嗯!莉子,会好好努力的!”

    “然后……还有一件事。莉子已经是初中三年级的学生了,也该稍微长大一点了哦?以后,除非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不可以再打电话。……明白了吗?”

    “不要!莉子才不要那样!妈妈——!”

    “那就这样吧,莉子。“

    遗憾的是,通话就这样突然中断了,是摩耶小姐单方面挂断了电话。怎么说呢,这实在不像摩耶小姐平时的风格。

    “妈妈……真的没事吗?”

    莉子那失落地放下话筒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过脆弱。

    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将莉子紧紧抱在了怀里。

    “心……酱?”

    “打起精神来。虽然我远远比不上摩耶小姐……不过,我的胸口随时都可以借给你。”

    “心酱……”

    莉子把脸埋在我的胸前,抽噎着哭了起来。正前往食堂的学生们纷纷朝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不过我并没有在意。直到莉子不再哭泣为止,我都只是一直这样抱着她。

    感受着莉子身上传来的温度,我心中泛起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如果换做以前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她,任由莉子一直咬到满足为止。

    对莉子来说,那原本也应该是最有效的处方。

    可是,至少现在,我觉得只是像这样抱着她,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在脑海的一角,我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也有这样安慰人的方式啊。

    哭累了的莉子一回到房间,便又一头钻回了被窝,决定今天请假不去上课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本想留在莉子身边陪着她,但我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把莉子留在房间里,一个人来到校舍的我没有回自己的教室,而是径直朝三年级蔷薇班走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但无论如何,我都不得不和她谈一谈,否则心里怎么也无法释怀。

    序列第一的蔷薇班。毫无疑问,那是完全与我无缘的班级。从门边探头往教室里张望的时候,我还是不免紧张了起来。

    教室里现在只来了十个人左右,每个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名牌货。可即便如此,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刻意显摆,或许这就是出身名门才能做到的事吧。顺带一提,是竹班的话,包括我在内,穿制服的人占了九成。

    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宝生同学的身影。

    没办法,看来只能在这里等她了……正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渡会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突然,有人从背后向我搭话。

    回头一看,宝生同学手里拎着通学包,一脸意外的样子。和昨天一样,她今天也穿着制服,不知为何,我稍微安心了一点。她的脖子上依旧挂着那台单反相机,我心想,宝生同学在蔷薇班里,大概也和莉子在竹班里一样显得格格不入吧……

    “我,想再和宝生同学好好谈一次。”

    当我鼓起勇气提出这个请求时,不知为何,宝生同学露出了一抹有些温柔的笑容。原来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我居然差点看得入了迷。

    “这样啊。其实,我也有想给你看的照片。跟我来。”

    “啊……好。“

    宝生同学的目的地,是校舍一楼的小卖部。因为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买完东西的学生们都匆匆往外离开着。只有我和宝生同学,像是在逆流而行一样,朝店铺深处走去。

    看来,宝生同学在和我一起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翘掉第一节课了。对我来说,这倒也正合我意。

    在那台兼具复印、传真和打印功能,我平时也经常使用的机器前,宝生同学停下了脚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里取出了SD卡。

    “那个,是数码相机吗?“

    “算是吧,最近数码单反也不算少见了。虽然我也很喜欢胶片的那种质感,不过数码各方面都方便些。至于画质,数码的表现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宝生同学一边通过屏幕上的面板调整着各种设置,一边耐心地回答了我的问题。与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相反,她似乎是那种一聊到自己的兴趣爱好,就会变得格外健谈的人。

    “好了,打印完成。”

    宝生同学瞥了一眼刚打印好的照片,不知为何,忽然微微蹙起了眉。那似乎就是她说想给我看的照片。然而,当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想凑过去看一眼时,宝生同学却灵巧地闪身躲开了,随后转眼间就把照片收了起来。看来,她还没打算现在就让我看。

    宝生同学转过身,背对着我说道。

    “跟我来。”

    “那个……是要去哪?”

    “天台。”

    “为什么是天台?”

    面对一脸困惑的我,宝生同学干脆地回答道.

    “因为我喜欢。“

    我和宝生同学一路无言,就这样来到了天台。隔着铁丝网俯瞰校庭,樱花花瓣正漫天飞舞,飘散在四周。越过那排樱花林道,便能望见蝶蛹馆的轮廓。

    “樱花花瓣……真漂亮呢。”

    “是吗?我是觉得不管多么漂亮的樱花,散落在地上之后,也只是垃圾而已。”

    对于我随口说出的那句话,宝生同学却毫不迟疑地给出了回答。

    “这样吗,可在我眼里,那就像一张铺满花瓣的床呢。要是橘地同学躺在上面,轻轻阖上双眼,一定会是一幅非常美的画面吧。”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看待的角度啊。这就是所谓的感性差异吗?看来,只能将其看做是垃圾的我,大概是没有当艺术家的天分了。不过,为什么这里会突然提到莉子。这个疑问像卡在喉咙的鱼刺一样,让我有些难以释怀。

    “那个……你拍摄的对象,只限定莉子一个人吗。”

    “是啊,在我知道的范围内,除了橘地同学以外,不存在别的人选。”

    “为什么?”

    “谁知道呢,大概是所谓的直觉吧。”

    宝生同学像是在自言自语般低声嘟囔道,然后从包里随手取出了那张刚刚打印好的照片。

    “喏,这就是我之前说想让你看的照片。”

    “……!”

    我接过照片,目光刚落上去,便顿时说不出话来。和往常一样,照片里的,依旧是我和莉子。

    而且,拍摄时间距离现在不过一个小时。

    照片里,正是我在宿舍走廊上抱紧莉子安慰着她的那一幕。

    “这张照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拍的?别开玩笑了!”

    宝生同学轻轻勾起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有些可爱的笑容。

    “终于漏出破绽了呢,渡会同学。”

    “诶……? 啊!“

    我连忙闭上了嘴,可惜为时已晚。

    “不用再掩饰了,你的本性,我早就看透了。照片这种东西啊,本身不会说谎这点自不必说,甚至还能揭穿眼前的谎言。“

    “……这样。既然如此,你一开始就这么直接挑明不就好了。“

    我有些不悦地说道。宝生同学则将指尖抵在唇边,轻声笑了起来。

    “因为你装乖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所以一个没忍住就……。”

    “性格真差……”

    “彼此彼此吧。”

    宝生同学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先不说那个,关于这张照片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照片上。

    “对、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拍的?”

    “呵呵,果然,你当时连我在场都没注意到啊?我混在路过的人群里,不动声色地就拍了下来。那时候的渡会同学,眼里真的就只有橘地同学一个人呢。”

    “那倒……或许是这样吧。“

    我确实知道周围的路人都在看着我们。可是,那时候的我满脑子只想着要怎么安慰莉子。同时,我也第一次明白,原来除了让她咬之外,还有其他的安慰方式。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路人的目光什么的,真的完全无所谓。不过,一想到宝生同学架起的镜头大概也混在那些毫无顾忌投来的视线之中,不知为何,还是让我有些不爽。

    “……嗯?“

    突然,我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违和感。对啊……宝生同学之前拍的照片,无论哪一张,主角都是莉子。对宝生同学来说,我应该只是个把身体交给莉子的多余配角……不,连配角都谈不上吧,充其量只能算是附赠品才对。

    可是,这张照片却不一样。

    我和莉子两个人,都被聚焦在了画面的中央。

    “你这是心境发生了什么变化吗?之前明明只对莉子感兴趣来着。“

    面对我的指摘,宝生同学虽然显得有些不悦,却还是用格外认真的目光望向了我。

    “说实话……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惊讶。明明平时拍照时,总觉得你碍眼得不得了,可这一次,我却能如此坦然地把你也拍进照片里。虽然有些不甘心,可看着照片里的你们,我不由得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美好。照片绝不会说谎——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反过来应验在我自己身上呢。“

    突然,宝生同学向我低下了头。面对愣住的我,她说出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话。

    “我为昨天对你说的那些话,向你道歉,是我太轻视你了。”

    “宝生同学……别这么说……”

    什么嘛,原来她人还挺好的。正当我这么想着,稍稍放下心来的时候,

    “但是!”

    宝生同学突然抬起头大声喊道,吓得我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果然……那个,咬人也好,被人咬也好,我还是觉得不太健全呢。”

    “这、这个……虽然我自己也多少有点自觉,可是……莉子无论如何都需要我的身体。”

    “真的是这样吗?今天早上,被你紧紧抱住之后,橘地同学有试图向你露出獠牙吗?”

    “嗯?这么一说……”

    对啊,唯独今天早上,莉子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索求我的身体。那之后,她就这么乖乖地回了房间,钻进被窝,说想请假不去上课。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换作平时,我本该立刻就察觉到这份违和感。可因为当时一直在想宝生同学的事,我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

    “你看吧。只要你换一种方式对待橘地同学,问题不就解决了吗?倒不如说,不去纠正橘地同学咬人的习惯,反而一直放任不管的你,才应该为此负更大的责任呢。不是吗?“

    “呜……这个,或许是那样没错啦……”

    虽然很不甘心,但宝生同学的话实在太一针见血,让我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明白就好。那么,我的话就说到这里。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跑到你面前多管闲事。从明天起,我会重新退居幕后支持你们的。”

    说完,宝生同学便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准备离开。她所谓的退居幕后,该不会就是指继续躲起来偷拍莉子吧?要真是那样的话,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暂且不论,从刚才起,我的内心就一直被一种意想不到的感觉触动着。

    虽然初次见面时她给我的印象糟透了,但现在,毫无疑问我是对宝生同学抱有好感的。自从绮南酱转学之后,我觉得自己似乎又能久违地交到一个朋友了。说不定,对纠正莉子咬人的癖好,她也能帮我想想办法。

    “等等,宝生同学!”

    “……还有什么事吗?”

    宝生同学在门前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哈?”

    “不可以吗?当然,我也会介绍你和莉子认识的。不过你也知道,莉子性格很难相处,又特别怕生,大概不会这么快就跟你亲近起来。但是呢,相处久了,说不定她也会愿意当你的模特呢。宝生同学,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偷拍下去吧?”

    “那、那怎么行!“

    不知为何,宝生同学变得满脸通红,一个劲地连连摆手。她大概是太过慌乱,连眼镜都快滑下来了。

    “像、像我这样的人,要和橘地同学,那、那个……成为朋友什么的……更、更别说请她当模、模特了!光、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太冒昧了!只要能隔着镜头一直看着她,我就真、真的、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宝生同学好几次险些咬到舌头,总算是磕磕绊绊地喊完了这番话。随即便像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转眼没了踪影。

    “难道说,宝生同学她……”

    再次看着手中的照片,直到这时我才察觉到。

    那股驱使宝生同学拍摄莉子的源动力。

    它的真面目是——。

    我在小卖部买了不少零食和牛肉干后,便朝蝶蛹馆走去。因为有些担心莉子,我决定直接早退,不去上第二节课。

    原本,我不惜把莉子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也要来校舍,就是为了‘和宝生同学对决’。既然如此,我的目的早就达到了。

    沿着宿舍的楼梯往上走时,我随手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刚才宝生同学给我的照片。

    照片中的我,正像母亲一样紧紧抱着抽泣不止的莉子。

    明明怎么看都是偷拍的,可再次看着这张照片,我却不可思议地并不觉得反感。倒不如说,拍得还相当不错。照片里,我安慰莉子时的神情满是慈爱,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说实话,我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莉子,不过,那一幕被宝生同学拍了下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件幸事。要是没有这张照片,我和她恐怕还会各执己见,根本无法和解。最坏的情况下,宝生同学甚至可能会把那些照片当做武器,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我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回到房间,只见莉子仍然在床上睡着,她紧紧地抱着兔子玩偶,呼吸轻缓而均匀。露在被子外的脸颊上,还能看到泪水划过的痕迹。

    “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下了……”

    被愧疚感驱使着,我用手帕轻轻替她擦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唔——……”

    莉子微微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抱歉,把你吵醒了?”

    “唔……妈妈?”

    “不,我不是妈妈……那个……”

    看来,莉子还没完全睡醒。她眼神恍惚,显然没有在看我。可即便如此,她那像惹人怜爱的幼儿一般向我伸出的小手,让我怎么也狠不下心拒绝。

    “妈妈……”

    莉子的指尖开始在我胸前摸索。就像天真的婴儿在寻求妈妈的乳房一样。

    “那、那个,莉子酱——”

    “胸部!”

    我的话就这么被莉子说出的一个词轻易打断了。

    “……哈?”

    “妈妈的胸部……想要……”

    “不、不是,再怎么说这也不太合适吧?好啦,快清醒一点,我又不是摩耶小姐。”

    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我还是干脆地拒绝了。

    莉子不情不愿地移开了放在我胸前的手,然后沮丧地垂下了头。看来,她总算认清现实了。

    松了口气的同时,我心底却感到了一种近乎疼痛的感觉。

    此刻的莉子,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娇小。那副模样,让人不由得想起被塞进纸箱、遗弃在路边的小猫。

    “那个呢,在电话里……久违地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就…………想吸了。”

    低声说到这里,莉子的脸颊变得一片通红,低下了头。

    我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违和感,便决定向莉子问个清楚。

    “确定是吸吗?不是想咬?”

    莉子的发丝随之轻轻晃动,露出了小巧的耳垂。大概是是因为太过羞耻,她此时连耳垂都染上了一层樱贝般的淡粉色。啊啊真是的……露出那样的表情,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故作冷淡地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把手放到衬衫的纽扣上。

    我从上往下,一颗接一颗地解开纽扣。为什么呢?每解开一颗,我的心跳就愈发剧烈。

    从小学开始,我就一直和莉子在一起,明明早该习惯在她面前露出肌肤了才对……

    我接着解开纽扣,将衬衫脱下来随手丢到了一旁。

    胸罩上的蕾丝花纹和胸前的沟壑一并露了出来。乳房表面隐约浮着青色的血管,这幅场景连我自己都觉得太过露骨,羞耻感不由得愈发强烈起来。

    脸颊微微发烫。

    感受到莉子那天真无邪的目光正看着我。

    心跳随之变得更加剧烈。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现在的我不过是摩耶小姐的替代者。可是,越是试图用理性克制自己,这副身体就越是不由自主地发烫。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连胸前和手臂上,都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将左右两侧的肩带慢慢从肩上褪下。

    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

    我第一次知道,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居然会让人这么难为情。

    直到我把双手绕到背后,想解开胸罩的搭扣,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正在不停地颤抖着。止不住地发抖,明明是早已熟稔的事,搭扣却怎么也解不开。解开胸罩本该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可如今,似乎已经不止于此了。既然如此,那又究竟算什么呢?说实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莉子把脸颊贴了过来,隔着胸罩轻轻磨蹭着。

    “……!”

    隔着蕾丝传来的温热而轻柔的吐息,让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着那轻微的震动,胸罩的搭扣“咔哒”一声松开了。

    原先被胸罩托住的柔软如决堤般,轻轻一晃,便滑落出来。

    “呐……就现在就好,可以叫心酱妈妈吗。”

    莉子抬眸望着我,她的眼神是那么天真无邪,那么毫无防备。对现在的我来说,光是看着她这副模样,就足以让我心生爱怜。

    “嗯……是可以啦,不过只限现在哦。”

    “妈妈……”

    莉子的嘴唇,触碰到了我的乳尖。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触感传来,我仍抱着她的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莉子忘我地吸吮着我的乳头。

    我的思绪却回到了初中一年级的那段时光。

    在绮南酱的劝说下,我穿上了文胸。而胸部却与我的意愿背道而驰,毫不客气地不断成长着。

    当然,莉子因此投来的视线,我也察觉到了。

    我很清楚,莉子对我的胸部一直十分感兴趣。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她开始频繁索求起我的胸部,而我每一次都会蒙混过去。我告诫自己,只有胸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咬,一直死守到了现在。

    我曾经一直觉得,那单纯只是源于恐惧的抵触感。莉子本来就不知轻重,换了恒牙以后,更是威力大增。万一被她咬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我的胸部或许就再也保持不了原本的模样了。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也许,在内心深处,我早已有所察觉。像这样把胸部交给莉子,竟然是这么难为情的事。那与在更衣室或浴室里被人看见身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事实上,我现在正不停颤抖着,浑身都烫得像是要着火了一样。难为情、好难为情,感觉马上就要因为羞耻过度死掉了。

    莉子将嘴唇从乳头上移开,再次抬眼望向我。那双迷离而湿润的眼眸仿佛蕴含着魔力一般,令我不由得颤栗起来。

    不妙……现在的话,无论莉子向我索求什么,我都已经无法拒绝她了。

    莉子就这样望着我,开口问道。

    “可以吃吗?”

    “诶……你的意思是……?”

    莉子仍红着脸,轻轻点了下头。

    也就是说,确实是我想的那样。

    那一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你是……认真的吗?”

    “可是,妈妈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满足莉子的心愿嘛。”

    “……!”

    啊啊,原来是这样。

    感到惊讶的同时,我也理解了其中的缘由。

    没错,归根结底,莉子之所以会养成咬人的习惯,根源就在摩耶小姐那里。想必在摩耶小姐胸前,也留有不少莉子的牙印吧……

    我将莉子的头揽入怀中,用宛如吟唱摇篮曲一般的轻柔语调,对她轻声说道。

    “可以哦“

    “妈妈……妈妈!“

    像是在无人踏足的雪原上,留下最初的足迹一样。

    莉子咬上了我的左胸。

    摩耶小姐也未曾体验过的恒牙,此刻正一点点陷进我柔软的肉里。我能感觉到,自己柔软的那个部位,正被莉子含在嘴里。

    “唔!莉子酱……!”

    钝痛在乳房上不断蔓延着。莉子的牙关一点点合拢,咬下来的力道也在慢慢加重。这样下去,要是真被咬掉了怎么办……

    然而,那份恐惧——却被疼痛带来的快感取代了。

    一种直觉浮上心头。

    这一次的咬痕,一定会是迄今为止最美丽的。

    等这场仪式结束之后,一定得好好记录下来才行。

    秘密相册,到今年已经是第八本了。

    啊啊……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是这么的舒服。

    明明被如此需要着。

    我的头脑却莫名有些冷却了下来。

    “妈妈……”

    莉子时不时像是忽然回忆起什么一样,呓语般低喃着——“妈妈”。

    啊……此刻,我明明如此真切地感受着莉子。

    而她透过我的身体感受到的,却是摩耶小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莉子从一开始所需要的,就是作为摩耶小姐替代品的我。而我明知如此,还是主动献出了自己。

    我没有资格责怪莉子。

    可是。

    ——这份始终无法释怀的心情……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