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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卷 风水街都 香港 下】 第七章:「刚马尔」(1:23)

1

安琪拉抵达自己的公寓的时候,香港已经迎接了夜晚。

看过坏掉的工房之后,有去一趟,刚马尔在师团的住宿处。

师团的基地,以无言的沉默来迎接了安琪拉。

虽然有谁在几小时前待过的气氛,但所有的空间中,没有任何人。应该是刚马尔住着的居所,果然是无人,甚至连哪个房间是住着谁都搞不清楚了。

然后现在,她再次,不撑伞的走在无人的香港上,往自己的家回去。

因为云急促地在天空回旋流动,而不知道正确的时刻。

但是,从天空上降下来的黑暗,已经将其密度提高到接近上限。

保持被雨水给拍打的模样,安琪拉看向北方的方位。

在变矮的大楼的另一头,看得见九龙半岛的山。

现在,暗云已经飘落到离山顶很近的位置。被黑暗和雨水给浸湿的墨水般黑色的云。

仔细看,在那云的下方有些许明亮。

中国本土的光线照亮着云的下方。

「…………」

看了那个一会儿后,安琪拉仰望头顶。

在香港上空,也浮游着同样黑色的云。

可是,在他头顶的云全部是漆黑一片。

为何会诞生出两种云的差异,安琪拉已经发觉。

所以,安琪拉垂下头,不发一语。

就算被雨淋得一身湿,也是什么都不说,也不跑起来躲雨,默默地让脚走动。

回过神时,已经走完公寓的楼梯。

塑胶的波浪状铁皮屋顶,因为雨水而抖动,发出着声音。

安琪拉走在通路上时,吸了雨水的鞋子,发出了好似活生生的湿润声音。

立刻就抵达了自己房间前面。

将钥匙插进铁门的门把中,解锁。

打开门。

进到里头,用身后的手来关上门之后,来自外面的声音就被遮断了。

听得见的,只有透过屋顶传来的雨声。

「………」

不发一语的,安琪拉从玄关向什么也没有的厨房,踏进去。

只到这里。

随着小小的叹息,她原地跪座下去。

低头,稍微弯曲身体并且把手撑到地板上。

接着,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同时。

厨房后面,浴室的门打开了,明亮的光照射了过来。

从那里出来的是,刚马尔。

2

肩上披着浴巾的他,看到安琪拉之后,

「唷,你回来啦。洗澡水烧好啰」

如此地打招呼。

安琪拉,慢慢地往那边抬起脸。

「……?」

为什么?  受到好似在这么说的视线,刚马尔一边把手伸进水槽。

「因为没有冰箱啊。我刚才一直在放水,没关系吧?」

随着水花的声音,从水中被抽出来的,是两瓶啤酒。

他把一瓶搁在安琪拉的前面,自己则拿走另一瓶。拉开拉环后,发出了碳酸流出来的声音。

接下来,只有喝下去。

让喉咙发出两声的刚马尔,喘了口气之后看向安琪拉,

「……怎么了? 做出那种表情」

相对的,安琪拉是想要说什么而张开了口。

从口中出来的,不是语言,而是像是打嗝的咳嗽。

「……!」

想要说的好几句话,以无声来被放出,而给那些做汇整的东西,从眼睛掉落。

眼泪。

慌张起来的是刚马尔。

「喂、喂喂。突然怎么了」

她没有回应。

面对那样的她,他把湿头发往上拨并歪头之后,

「啊啊,真是的,打起精神啦。等一下,我有好东西」

往里头的房间去,几秒后。

回来的刚马尔的手上,拿着师团的制式帽子。

他把帽子戴到安琪拉的头上。盖住她哭泣的脸。

「我太得意忘形结果把工房炸了。拿行李去师团之后,却发现半个人也没有。所以……,没办法,两个小时前就到这里来了」

「…………」

「结果啊,安琪拉教授风水的那些小鬼头啊? 不知道为什么来了一大堆,放了很多东西之后才回去,像是照片啊,还是三线」

「照片……和三线?」

以为丢失的东西的名字,安琪拉用带着颤抖的声音来询问。

刚马尔点头,

「叫我听他们讲,说他们的父亲之类来破坏这个房间的时候,这个那个的说得很快,总之,是有听没有懂……」

叹息。

「其中一个小孩,放了那顶帽子」

听到刚马尔的话,安琪拉低下脸。

然后,啜泣一下,吐了一口像是咳嗽的气息。

过一个拍子。

她再次大声哭起来。

「啊,反效果」

好似困扰的低语之后,刚马尔弯下腰。

「到底是怎么了?」

接着,安琪拉呼喊询问过来的男人的名字。

「……刚马尔」

「嗯?」

「……刚马尔!」

「是是是是」

「刚马尔!」

「知道了知道了。啊啊,喂喂,不要揉眼睛」

他一边制造出言语,一边把安琪拉遮住脸的手给拉开。

那个动作就是契机。

抓住自己的手的刚马尔的手,安琪拉顺着那个倒向他的怀里。

「啊,喂! 我难得没有湿掉的衣服……」

刚马尔慌张的背部,安琪拉紧抱住的把手绕过去。

离不开。

接着她不是说给谁听的,这么地说了。

「只要呼唤就会回应对吧……」

小声的低语结束之时,刚马尔的手臂也已经绕到安琪拉的背部。

她的泪水正在慢慢平复下来。

他询问了。

「怎么了啊? 发生了什么?」

「……我的遗传词,看不见对吧?」

「…………」

刚马尔不发一语。

那样,对于安琪拉的询问也是一种回答。

所以,她苦笑了。

「就是那么回事。……嗯」

「我不在乎」

小声地说完后,刚马尔稍微拉开安琪拉的身体。

对还在泛着泪水的她的眼睛,他的眼睛以同样高度来配合之后,

「嘴唇,借我一下」

「粗鲁」

小声地笑了之后,安琪拉闭上眼。

刚马尔把嘴唇重叠上来。

对于不能感觉到遗传词的现在的她,那是一种触感。

行为仅两秒就结束。

因为把视觉给消去,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嘴唇离去时的湿润感。

周围的声音无法介入的,对他的声音感到特别的近。

「原来如此」

他吐了口气。

她询问了。

「知道了吗?」

「知道了很多……。我也要稍微反省」

「反省什么?」

「给亲吻的对象心想,啤酒味好臭,这样果然不行呀」

「笨、笨蛋,那种事不去读也没关系!」

「啰嗦。不过,放心吧。……安琪拉的遗传词还没有死」

「真的?」

「真的」

「绝对?」

「绝对……。是说,你今天好缠人」

「没关系吧。有很多事,想要确认。可以吧?」

连同安心的疑问,安琪拉把头放到刚马尔的肩膀上。

刚马尔抚摸着安琪拉的湿掉的翅膀。

「……会感冒的。去洗个澡」

「嗯」

「…………」

「…………」

「好了,快点去」

「嗯」

虽然安琪拉有点头,但没有行动。

刚马尔歪头,

「我说,身体真的有变冷。趁还没有感冒时快去」

「我知道,可是……」

「可是?」

「刚才我想的事,没有读到吗?」

「什么?」

「所以……,那个……」

「讲明白一点」

「啊。……不能那样说话吧?」

「不要生气嘛。从刚才开始,安琪拉就想要说什么啊」

对于提问,安琪拉一边皱起眉头,

「所以我说,真的没有读到吗? 刚才」

「所以我说,真的想要说什么? 从刚才开始」

「……就是」

安琪拉稍微让脸颊泛红之后,从刚马尔别过脸。

「我说」

「嗯」

「从以前就一直在想,那是最好的方法。没有其他意思喔」

「所以是什么」

「……希望可以告诉我各种刚马尔的事」

「喔喔,那,最好的方法又是?」

对如此说了的他的语气,安琪拉的动作停了下来。

「……察觉到了吧?」

「啊,穿帮了?」一边说,刚马尔一边露出苦笑。

安琪拉满脸通红的,在刚马尔的背上立起指甲并刮下去。

「好痛痛痛痛! 我还没有完全康复喔!」

「管你! 居然捉弄人!」

「抱歉抱歉。……不过,安琪拉是女人,却是浪漫主义者呢」

「普通是男生要去营造气氛!」

「刚好,因为我是现实主义者」

「如果是女权主义者的话,跟我就平衡了」

「玩笑就说到这」

刚马尔点了头。

用意料外的认真语气,他告知了。

「为什么想要读取我的遗传词?」

「刚才,亲吻的时候没有看到吗?」

「……认真的? 风水,跟安琪拉发觉到的一样,很可能会变成危险的武器」

「可是,我认为不只是那样」

「…………」

刚马尔不说话。但是,安琪拉感觉到他绕在背后的手,蕴含起力气。

听见了声音。

「谢了」

对那句话,安琪拉闭上眼睛。

「我说,刚马尔,不要误会喔」

「?」

「…就是,我会希望那个,不全然只是事务上的需求,真的」

「啊啊,那个也看见了。刚才」

「刚才刚马尔也说过吧? 说我是浪漫主义者」

「那么,我以现实主义者来发表意见」

「嗯?」

面对发出如此疑问词的安琪拉,刚马尔稳静并沉重地,这么告知了。

「快去洗澡」

安琪拉狠狠地用指甲刮了刚马尔的背部。

3

寝室的角落,堆叠着刚马尔的行李。

接着窗边,刚马尔的睡袋,两个被大大地摊开,变成简易的床垫。

要说房间中还有什么,就只剩下夜晚的黑暗,和从屋顶与窗户传来的风雨声。

仅只有如此。

窗边,坐在睡袋上的安琪拉,对应该很熟悉的这个房间,不知道为何感到很宽敞。

她只穿着匪天用的衬衫一件的,被刚马尔从侧边用一只手来搂着。

「真不可思议。……第一次碰到刚马尔的时候,都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是吗? 我倒是感觉到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你相信命运吗?」

刚马尔微微地摇了头。

「因为我很好色」

「就算是开玩笑,好歹也讲一下更好的台词。……喂,不要打开钮扣」

「太迟了」

匪天用的衣服,为了不要阻碍翅膀的动作,是吊在脖子上的构造。脖子处的钮扣打开之后,剩下就只要从腰处拿掉。

安琪拉用手按压住往前面垂下的领子。

「刚才给你看的,我的相框……,有帮我盖起来了吗?」

「啊啊。安琪拉的双亲都露出,这个不良女儿,的表情」

「有就好了……」

声音的尾端变小声。

「讨厌,刚马尔的手好下流」

「故意下流的,会那样想也不为过」

「真不会营造气氛……,啊」

「啊?」

「不要说。安静地做啦」

「………」

「………」

「………」

「……我、我说。果然碰触的时候还是说点什么吧。好可怕」

「要说什么」

「什么都好」

「……唉——,于现代欧洲产业的最大问题点,我认为果然还是教育上的城乡差距,没有之外,不是足球踢得好就无所谓」

「闭嘴笨蛋」

「我说你啊。一下要我说话一下又要我闭嘴……」

「我又没有办法,我、我是第一次啊……啊!」

伴随叫声,安琪拉的衬衫被刚马尔的手一口气地脱掉。

吃了一惊的安琪拉缩起身子。

「讨、讨厌,会不会从窗户看见?」

「毛玻璃(Frosted glass)」

「那样,那就把灯关掉,快关掉」

「没有开」

「那就,刚马尔你不要看」

「不要强人所难啦。是说,安琪拉,你有空用手遮脸,不如去遮其他地方」

「因为,我不想要被看到脸嘛……」

「会发热……是因为喝了啤酒吧? 洗澡完就喝」

「嗯」

「那原因就是那样。决定」

接着,刚马尔压住安琪拉的手,从脸拉开。

安琪拉可说是拼命地把脸染成朱红色,然后闭起了眼睛。

刚马尔的嘴唇,重叠到安琪拉的嘴唇上。

「……嗯」

不仅只是亲吻。

刚马尔的嘴唇,从安琪拉的脖子,锁骨,然后往下移动到肩膀。

「不要吸那边喔」

「?」

「肩膀那边,衣服遮不到」

说着的时候,刚马尔的手,肉身的左手碰触着身体。

相较于他的嘴唇是从脖子往背部移动,手则是从紧张的安琪拉的大腿,往身体前方移动,流畅地滑动,停在要点。

平时的话,就不会触碰到空气的肌肤,被他的手挑逗,被嘴唇给亲吻。

「…………」

手指沿着腰围的曲线过来的时候,安琪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为了要隐瞒那个而屏住呼吸。

无法使身体本身动作。因为刚马尔的义体的右手,按着安琪拉的身体。

因为那个事实,她稍微吃了一惊。

与喘息同时放出台词。

「那、那个,刚马尔?」

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声音失去力气。

当提问流畅地流过的瞬间。

长在安琪拉背上的畸形小翅膀,其中一片,刚马尔咬了下去。

牙齿碰到接连至背上的小翼骨头,传来骨头凹下去的感触。

在身体的体干,颤抖响彻。!

悸动与汗水。

「不、不要!」

喊叫,安琪拉使翅膀动作。

两片主翼,在黑暗的房间中直立起来。

因为那个动作,刚马尔的手臂被弹开。

「喂、喂」

惊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刚马尔的声音。

在他的膝盖上,安琪拉喘着气,缩起了身子。

「怎么了啊?」

「因、因为……」

「?」

「因为啊……」

「…吓了一跳吗?」

对从背后发出的疑问词,安琪拉反覆着细微的呼吸的同时,小小地点了头。

她一边让浮出汗水的肩膀一上一下的,一边缓缓地站起身,

「太、太急了啦,刚马尔。……我是第一次。不要把我压住」

「抱歉」

他稀奇地老实道歉,对他的右手,安琪拉将自己的手重叠上去。

刚马尔的右手,从手腕开始固定住的义体的手,冰冷又沉重。

但是,她把刚马尔的义体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胸上。

喘息。

深深地呼吸。

「没事」

使心跳保持快速,不过,气息只是稍微包含到热度,就变成深深的气息……

她阖上眼之后告知。

「没事,我,不害怕。……所以你不要勉强」

「……不会坏掉吗?」

「修好那个就是风水师」

说着的时候,脸的发热变得连自己都能接受。

安琪拉喘了口安心的气。点头后,

「……继续吧」

「真是败了。我可是很粗鲁的」

「……没关系」

「真的吗?」

「啊,可、可是……讨厌,一下就碰那里」

「……你呀,主张在矛盾喔」

「可、可是」

对她说的话,他歪起头,

「嗯。我说,安琪拉」

「?」

「让事情流畅进行的方法,我可以问你吗?」

「咦……?」

对让呼吸稍微急促起来,歪起头的安琪拉,刚马尔小声地询问。

「一个人的时候都怎么做的?」

「笨、笨蛋!」

「这样」

「什、什么"这样"啦!? 再继续读取遗传词的话,小心我揍你!」

「原来如此。先是右胸吗」

「讨、讨厌啦!」

「放心。我会加入改编」

除了一瞬间,不小心在头脑中描绘出来的步骤之外,平时摸不到的地方,背部或是翅膀,还有小翼,刚马尔的嘴唇吸允。

察觉到那个动作会流畅的原因是自己的汗水,只用上些微的时间。

「真是下流……」

虽然化作语言,但翅膀没有动。

保持那样的漏出几声喘息与声音的同时,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染上身体一般的已经使身体湿润的汗水变成水滴的时候,安琪拉吐出一口很大的气息。

接着,无法调整好呼吸的,她向刚马尔告知。

「……我,我的本名(Wild Name)」

「?」

「叫作,李……,良月」

「良月?」

「嗯。……名字并排起来就是朗对吧。安琪拉(Akira),就是朗的日语念法」

「可以吗? 告诉我」

「因为」

安琪拉又吐了气。含着热的气息。

像是追随掉落下去的气息一般,她离开刚马尔的手臂。接着,脸朝下的趴到睡袋的软布上。

「安琪拉?」

对刚马尔的呼唤,安琪拉没有什么含意的点头。

不回头的,她慢慢地抬起自己的腰。朝着刚马尔的方向。

「喂、喂,安琪拉」

「没关系」

「哈?」

「因为,我长着翅膀啊?所以……,身体不能朝上」

「…………」

「你知道吗? 是知道的,吧? ……这个姿势,也有服从的含意喔。……这件事」

「不要讲出来」

有刚马尔的身体,覆盖到背部的感触。

同时,安琪拉从身后来被紧抱了。

她闭上眼。

做出言语。

「拜托,刚马尔……」

过了一会儿,

「给我刚马尔的遗传词……」

4

过去,曾有一个少年。

但是,那个"过去"是多久以前,安琪拉并不晓得。

然后,在那个疑问之前,安琪拉连自己现在,在看着听着什么也不知道。

「唉? 怎么这么突然……什么,这个发展是?」

因为疑问词,安琪拉环视周边。

周围是黑暗。?,如此心想而试着伸出了自己的手,但看不见。

黑暗。

焦急起来。

「……讨厌。刚才刚马尔从背后抱过来……就」

之后的事,嘴巴含糊起来。

……接着突然,就是这个黑暗?

疑问的瞬间,像是回应一般的,意识中响起了一个事实。

过去,曾有一个少年。

深深地刺入安琪拉的意识中的那个,是那份事实。

于是安琪拉这才发觉,正在看着、听着什么。

「这是刚马尔的遗传词」

低语后,尝试把眼睛给闭上。

但是,周围的黑暗与刚才不变。纯粹的黑暗。

……是用意识来直接观看……。这个,就像是记忆的影像啊。

这里不会存在身体。

理解到那个的同时,黑暗中诞生出光芒。

前方,远远的前方,就像是太阳从地平线出现那样,一条横向的直线展开。

接着,以那条光为境界线的,上面是天空、下面是地面的拓展开来。

以僵硬的流动来拓展。

天空还是大地,用有着好几层的波浪般的动作,各自凌乱地往安琪拉的头上和脚下逼近。

仔细一看,发现天空与大地的波浪形状,并不是水会制造出来的那种波浪。而是描绘着天空与大地的好几千、好几亿的骨牌般的板块倒下,形成了波浪。

天空与大地的骨牌,不仅是制造出平面。

才刚觉得爬行得像是爬上墙壁的毛毛虫,却出现了云朵和建筑物,以为要倾斜,却出现河川或是缓坡。

贴在天空的几块板块掉落下来,落到大地之前变成了风。

「……就像用厚纸做的绘本呢。刚马尔的遗传词」

说着说着,骨牌的流动与安琪拉的视线交错。

瞬间。

感受到了风。

「!」

那是,睽违许久没有感受到了的风的遗传词。

打了个哆嗦。

……没有错。

「刚马尔在给我看自己的遗传词……」

将想法说出口之后,就清楚地了解到自己所站立的场所。

头上看得见广大的天空。

眼下看得见渺小的城镇。

高空。

「不是吧。这么高哪看得到呀」

低语后,为了解开警戒心而把意识的力量给放松。

于是,奇妙的感觉从心中来使意识摇晃。

在意识的深处,以身体来说就是腹部的内侧,被用手搔痒着那边的感觉。

「啊」

安琪拉的意识不自主地发出声音,

……讨厌,现实的感觉混杂进来了。

「看样子……,外面大概很不得了」

低语后,给意识作扭转,把可以说是舒服的感触给拒绝。

接着,用跟刚才不同的放松方式。不是毫无防备的放松力气,而是像是竖起耳朵、像是阖上眼睛,将自己置于寂静之中。

这做法是正确的。

「…………」

回过神时,安琪拉已经站在奇妙的世界。

眼前,展开着没有见过的城镇的废墟。

坏掉的柱子。崩解的墙壁。飞散的屋顶。扭曲断裂的道路。以及,碎裂到看不出原型的,某种东西。那些聚集起来,形成一个市街的残骸。

在那中央,现在,安琪拉就站在那里。

「!?」

安琪拉知道这个风景。

……跟杰刚最后展现出来的遗传词一样……,那么这个视角就是刚马尔的眼睛!?

作为给她的疑问的解答,视线前方站着一个少年。年纪十七、八岁吗。有着跟刚马尔同样的发色。

过去,还是少年时的杰刚。

他脚下掉落着两把神形具。

一把出现裂痕。另一把则碎裂四散。

「…………」

杰刚捡起变成粉碎的神形具的碎片,接着放出语言。

「在战争中心点,我们的神形具……。弟弟,谁要继承马尔多利克家?」

接着,

「我的神形具和你的撞击之后,粉碎了……」

低语后,杰刚从怀里拿出一指戒指。

忽然,看向弟弟的脸。

些微空白时间之后,杰刚微笑了。

「没关系。城镇都这样了,坟墓里的身体是找不到的。……一起活下去的人,对终究是杀人者的五行师还是风水师来说是不需要的」

这么说完后,杰刚就把戒指丢进废墟之中。

然后,他告知了。

「你不要变成像我这样喔」

紧接那句话被放出之后。

影像又改变了。

广阔,石造的铁匠工房内,安琪拉化成刚马尔的站着。

周围很黑暗。

环视着那里的刚马尔的视角,比刚才的废墟的时候,要稍微高一点。

慢慢地环视工房的视线,俯视往前一步的位置,然后停住。

眼前有石造的台子。

台子上放着一把神形具,非皇。

「…………」

刚马尔的右手,握住非皇的握柄。

右手不是义体的手,还是肉身。

他一动也不动的,注视着没有刀刃的非皇。

「……既然要离家,也就没有报上本名的需要了,吗」

低语后,他冷不防地换到左手拿非皇。

把右手,放到眼前的石造台子上。

将左手的非皇给高举到头顶上。

眼睛,一直看着台子上的右手。

直到这时,安琪拉才意识到刚马尔想要做什么。

……刚马尔……!?

安琪拉的意识大叫的同时,非皇也被挥下了。

「啊」

如此一声的他的遗传词,虽然仅只有一点,不过被封进了非皇之中。

那个在非皇里面被增幅,变成沉稳拍词的遗传词。

没有刀刃,取而代之的是强而有力地喷出钢铁色的遗传词。

沉重的一击。

钢铁的圆弧划过。

连给予意识拒绝影像的时间都没有的,非皇就对刚马尔的右手进行了五行。

轻快声。

接着,痛楚传来。

安琪拉的意识也受到那份痛楚。

「!?」

痛楚的共鸣连结到意识的共鸣,产生了遗传词的共鸣。

刚马尔的遗传词,包含着他的记忆或能力的遗传词,在安琪拉的体内迸出。

好热。

把那个感觉给作为信号一般,在意识前方展开的影像在一瞬间转黑。

好冷。

在意识中绽开的刚马尔的遗传词很热。相对的,意识的外头则很冷。

伴随热的对流,感觉到意识回到现实。

醒来。

犹豫是否要醒来的安琪拉的意识,趁着残留在自己体内的刚马尔的遗传词还没冷却,急忙地,不过仔细地做了品尝。

「……嗯」

随着小小的声音,安琪拉用身体感觉到刚马尔。

遗留在身体中的,是用一句话作为起头的,他对她的思念。

安琪拉说出那句话。

「过去,曾经有过叫作罗根马尔多利克的少年……吗」

苦笑。

在说着下一句话的时候,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

「现在……,那个少年也还在吗?」

5

香港的头上,有着被阴云给覆盖的夜晚。

在那个的下面,雨已经停了。

然后,也风平浪静。

并非香港已经离开暴风圈。而是香港,进到了中央的无风圈,台风眼。

比起在天空激烈地回旋的云,夜晚看起来就显得沉重,像是停止不动。

夜晚的沉重,从窗户把安琪拉的房间照得黯淡。

房间内的安琪拉与刚马尔的视角与视线,回到了相拥之前的位置。

安琪拉穿着匪天用的衬衫,坐在刚马尔的膝盖上。

她抱着的,是小孩们拿来的三线。

父亲作为遗物而赠与的一物。

安琪拉的手指正在弹奏着那个。

安琪拉的声音正在演奏着歌曲并且舞蹈着。

「彼街通天地

坠朝地仰云

生夜空讴歌

惟望再笑君」

飞翔歌。

仅是四行的歌,她细心地唱到最后。

三线的声音,静静地停下。

两人中有谁,叹了口气。

安琪拉说话。

「隔了有十天左右吗,唱这首歌。……之前很常在屋顶上唱」

「我知道。刚才我也看见了,安琪拉的遗传词」

「嗯」

「……遗传词,听不见吗?」

安琪拉稍微竖起耳朵,接着摇头。

「不行」

说完后,小小地微笑。

「不过,我想要去」

「大哥的地方吗?」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

「我想要去找出答案。……许多事情的答案」

「可是,安琪拉,重要的风水没办法做的话……」

对好似担忧的他的语气,安琪拉用一句话来打断。

「刚马尔不是也在等待吗? 你给我看的东西。……你在等待着对吧。即使自己主动割舍掉,却仍然相信着……,一直、一直的相信着」

说完后,她站起来。

走步。

脚的去向是房间的角落。在那里,堆积着刚马尔的行李。

用旅行袋或皮箱(attache case)给盖起来一般,有两样,被黑色的绢布※给包裹着的东西。不管哪个都是跟安琪拉的身高一样长的大型物。

※绢布袋,原文袱纱,日本送礼用时拿来包裹的绢布。

她抓住其中一个。

透过绢布传来的里面的触感,是金属。

意外地轻巧。单手就能刺立在地面上。

然后,吐一口气。

稍许犹豫之后,解开绢布的封口绳。

黑夜中更黑的绢布,脱壳一般地掉落,接着房间里出现淡淡的光。

在安琪拉的面前,立在地面上的,如料想的是长矛状的神形具。

握柄带着圆弧,而且还有长度。

刀刃为了让遗传词能更加回响是既大又宽。

整体被塑造成好似乐器的巨大神形具。

「好漂亮……」

「孔卧拿来的。我把安琪拉……,忘在医院的那一把」

「……用五行重新打造了那一把吗?」

「啊啊,你看,这次有好好地加上刀刃了」

听到刚马尔的话之后一看,发现靠绢布来支撑站立的长矛,有着像长刀一般的单面刀刃。

对巨大的刀刃的光,一瞬间,安琪拉吞了口气。

「另一把,我的那把,也只在单面上有刀刃」

「……是要杀谁吗?」

「才——不是」

刚马尔的小小声音发出。

「……保护和憎恨都在同一条线上」

「……刚马尔,很坚强呢。」

「是某个女性告诉我的」

「咦?」

「不管何时都不会否定自己的力量的……,背上有着两片翅膀的女性」

「…………」

「要是能再更早一点碰上,就好了」

「谢谢」

说完,安琪拉让挂在手上的绢布掉落到地上。

发出柔和的声音。

同时。

以微妙的平衡来立于地面的神形具,稍稍地倾斜了。

安琪拉屏住气息,向那个伸手。

握住,金属的握柄。

对于冰冷的金属所做成的握柄的圆弧,心跳一瞬间就攀升起来。

但是,不放开手。

数秒后。

手习惯了。

稍微地皱起眉间,吐着气息的同时,安琪拉向刚马尔告知。

「我说,不觉得我们会是好拍档吗? 这两把神形具,也是这个意思吧?两个刀刃,原为一个」

「…………」

「名字呢?」

「你的是豪后(Wild Knigin),我的是豪皇(Wild Knig)」

他说完的那个瞬间。

远方,从海的那头,响起一声巨响。

低沉,像是铁块掉落到地面的声音。

是大炮声。

「是老爷子的战车吧」

「!? 战斗开始了!?」

「不。是要去香港岛……,是船吧。正在让战车上船。刚才的,是出发的信号还是什么吧」

「……走吧,刚马尔」

安琪拉沉静地,没有气势地说了。

「大家……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