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卷 风水街都 香港 下】 第四幕:「所有人于五行上的起头」(4:21)
1
有着透明感的早晨的蓝天,覆盖着香港的上空。
那个天空的颜色,是连漂浮着的白云都无法淡化自己的白色边缘的深蓝色。
与过去的香港的天空不同。没有被热气,或是被煤烟给污染,原模原样的天空。
仰望这个天空的匪天,在香港中有一人。
安琪拉。
她正在没有人烟的城镇上,慢慢地走着。
脚步,正朝着九龙行政地区,师团的基地。
是睽违九天的出勤,但是今天要露脸一事,对谁都没有传达。
「真是败了……」
低语,将仰望的视线放下。因为大部份的建筑物都被破坏,高度变低的街景不对她的视线造成妨碍。过去没有看见的九龙半岛中央的山峦,就在蓝天底下。
山没有草木的绿色。
与天空的蓝色的颜色相对照的,是干燥泥土的土黄色。
因为九天前的第六次神罚战,当时发生的地震产生了山崩。
「………」
安琪拉不发一语,用手触碰了挂在腰间的折叠式神形具。
钢铁之刃回以冰冷的感触。
「二十八万词阶」
那是今天早上,自己能操纵的词阶的最大限度。
……比昨天更恶化
「是不是感冒了?」
努力地用轻佻的语气来说,但表情不是这么回事。
眉间的部分很僵硬。
安琪拉注意到这件事。用手指碰触眉毛之后叹了口气。
轻轻地左右摇头,将碰触着眉毛的手指移到额头。
「是不是发烧了……? 因为昨天真的淋湿着的就睡着了」
就像是在说给谁听的语气。
「真伤脑筋……。如果是生病的话……」
低语到此,她停下脚步。
手还放在额头上的,抬头看天空。
「生病的话……」
嘴边说了同样的话。
放在额头上的手稍微移动,盖住了她的视线。
保持那个姿势,安琪拉不发一语。
人烟稀少的道路上,遮住朝向天空的视线,她什么都不说地伫立着。仅是,如同在等待时间在自己面前通过那样,不发出语言。
几个呼吸时间的沉默,把她的周围给包覆住。
打破那个的第一个声音,是小小的,像是确认喉咙状况般的咳嗽。
从那开始产生了行动。
首先动的,不是嘴巴,而是手。掩盖住视线的手被放下。
可是,眼睛仍是阖上的。
安琪拉什么也不去看。
还是阖着眼的,垂下头的同时,用稍微粗鲁的动作向后转。就像是要甩掉什么的动作。
「好蠢」
吸一口气。
「想休息的话,请有薪假就好了呀」
一边说,一边踏出步伐。
脚走向到刚才为止相反的方向。
一个人嘴边说起来的话题,只是师团的劳动方面的改革、饭店的品质下降了、她的工作场所上的抗议。特别在薪水的话题上讲得特别长。
每当制造出语言,步伐就变得更快。
「真的,好蠢」
走路。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跑步。
不使用翅膀。
风水的力量变弱的现在,从以前就是靠判读遗传词的风来进行飞翔的安琪拉,不飞了。因为只要稍微把风的遗传词给判断错误,便会弄错翅膀的动作而失速坠落。
她,就像普通的人类,走在没有人在的街上。腰上挂着的神形具,配合身体的动作来发出声音。
金属声。
「………」
她不说话了。
但是,脚没有停下,用手按压住发出声音的神形具。
金属声的消失。
因此而产生的,是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之外,全都是沉默的世界。
跑步的声音在地上跳跃。
忽然,仅一瞬间地看向后方。
市街不发一语。
像是要证明那个,视线的前方,只有崩坏的家屋和蓝色的天空。
没有任何人在。
到这时,她才总算慢下脚步。缓缓地将视线转向前方之时,从跑步变成快步走,接着又改变速度变为走路。
跟刚才不变的,只有按压着神形具的手。
「真是败了」
低语后一看,发现公寓就在眼前。
很快地,就到了铁楼梯的下方。
喘了几口急促的气之后,
「……没有生病呢」
说给自己听一般地说了。
过了数秒。
接着,做一次决定了什么事情的点头。
那是信号。对眼前的阶梯,一声不响地,一阶又一阶地,慢慢地走上去。
「……?」
楼梯走到一半,停下脚步。
「有人……在?」
在二楼的通路上,有人的气息。
竖起耳朵之后,看见隐约的黄色遗传词。
……是谁?
脚动了起来。一口气地爬上阶梯。
眼睛,笔直地看着前方。
视线刺向的地方是二楼的通路,安琪拉的房间前。
看见一个人影。
「……刚马尔?」
对出声搭话的她回头的人,是不同的男人。
「安琪拉。……啊,失礼了。是我」
孔卧。
金发飞机头和夏威夷衬衫,一如往常的打扮,没有变化。只不过,表情看起来稍微疲惫。
安琪拉对意外的访客,
「怎、怎么了吗? …是说没有受伤吗?」
「啊,我没事。就算被杀了也不会死」
「虽然是那样没错」
「……安琪拉,今天有预定吗?」
「咦?」
「要去师团吗? 穿着制服」
对于那个问题,安琪拉在一瞬间迷惘了要怎么回答。
可是,很快地便笑着回答。
「嗯。差不多,香港变成这样,应该风水师会有很多事要做。我再不回去,大家也会困扰吧?」
对于笑脸的安琪拉,孔卧用严肃的表情点头,
「因为师团几乎是溃灭了呀」
「………」
「安琪拉的工作很多呢」
「唉?」
安琪拉歪着头,孔卧交叉手臂。
「很惨啊。伤患啊、住家损坏啊,不是开玩笑的。要请安琪拉把坏掉不稳固的东西修好才行」
「……啊啊,工作是指那个啊」
「唉?」
「以为又要立刻战斗了」
怎么会,孔卧如此说的苦笑。
「才刚说过不是吗? 师团几乎都毁了。就算想上门干架也没有那个力气啊」
「……嗯」
「……之前,不管哪个家伙都叫作第六次神罚战的那个,其实师团的大部份都冲去了香港洞」
「一个也没有对吧,匪天。到这里我知道」
「之后回去基地的途中,有不少人被拐了」
「唉?」
对于提问的安琪拉,孔卧用不觉得有趣的表情说了。
「要去香港岛,不是只能靠渡轮和海底隧道吗。那个海底隧道,因为地震,一下子就断了」
「………」
「除了用渡轮的部队,几乎都碰上那个而全灭了」
「全灭……?」
「不要想像比较好喔」
「等一下!将、将军呢!?」
「将军运气好没事。……咦? 没听说吗? 给安琪拉安排医院的是将军喔」
说起来出院的时候好像被说过,安琪拉在心中想。
有点太焦燥呢。
为了冷静下来,吐了口气。
「那,师团现在在做什么呢?」
「警察关联的部门都自动关闭了。还是第二警戒态势」
「那孔卧是民事的班啰」
「因为我没有战斗力」
「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吧」
「抱歉」
「没有关系。…那,铃姐呢?」
「啊,就是为了那个,今天才来的」
孔卧抬起脸。
「大姐。可以请你治疗吗?虽然是将军的指示」
对他说的话,她用疑问来回答。
「铃姐的话……,不是能自己治疗吗?」
「唉?」
「唉? ……是什么意思?」
「啊,没有,没想到安琪拉会那么说」
「什、什么啦?我是说以铃姐的本事的话。难道还没有醒来?」
「不,昨天就醒了。完全」
「……但是,却没办法治疗?」
「不太好。伤得满重的。而且遗传词也几乎固定了,不找出紊乱……」
「真是强人所难」
「所以才找安琪拉谈啊」
「……这样」
点头的安琪拉的内侧,心脏正发出高昂的心跳。
……不妙呀。
今天早晨,风水的练习上,可以操纵到的遗传词的程度,是二十八万词阶。
铃应该是操纵到三十二万词阶。
要是铃做不到的话,现在的安琪拉也没有理由做到。特别是安琪拉的力量,又随着时间正在流失。
「……到底是为什么?」
「哈?」
「啊,是私事」
……为什么会低潮呢? 如果是因为不快乐的话……。
「是因为缺乏紧张感吗」
「说大姐,吗? 不管怎样,那样讲都太苛薄了吧」
「不是啦——,今天讲话真是对不上」
我说呀,如此说到一半,安琪拉点了头。
……只要拼命去做就能做到,脱离低潮的模式是这样对吧。
重患的治疗。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想起碰上杰刚死亡时候的事。
「………」
……丧失了自信吗。……那,只要取回来就行了?
想法虽然轻浮,但一定是正确答案,如此地附加上思考,
「嗯,好,那来去医院吧」
「唉,可以吗」
「……什么啦? 那个表情」
「没有啦,直到刚才不是都还说不想去的话吗?」
「风水师不做风水还能做什么。好了,你有骑机车吧?」
她这么说完之后,轻轻地拍了腰间的神形具。
刚才听起来碍耳的金属声,现在没有响起。
2
医院果然跟安琪拉进去的是同一间。
不过,不同病楼。
「二号楼的电力设施似乎坏了,虽然是重伤,不过被转到三号楼去,安琪拉是一号楼的特殊病房就是」
「匪天嘛,普通病床没办法躺。……啊,从正面玄关会绕远路。从另一边直接上去」
安琪拉避开正面玄关,走向面对着中庭的三号楼的通用入口。
「大姐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想请你问问看是什么事」
「彼此都是女性的关系?」
「抱歉」
这样啊的点头之后,安琪拉从中庭环视了医院整体一圈。
长着草皮的广阔的中庭上,没有人影。
围着那个中庭的配置,是左手边一号楼,正面二号楼,右手边三号楼。
不管哪个,都是巨大白色墙壁般的建筑。
只不过,仅正面的二号楼的窗户,清一色的填满着影子的黑色。
如孔卧所说,机能停止之中。
……要是医院的电源供给被切断的话……?
二号楼是接应重伤患者的病楼。
「………」
「怎么了吗? 一脸严肃」
「……没有,只是有点郁闷」
「啊啊,消毒液的味道吗,我也不行」
「因为是吸血鬼?」
问到一半,安琪拉就,
「啊,抱歉」
慌张地说了。
但是,孔卧只是苦笑,没有生气。
「或许是那样。被这么一说才想到」
「……话说,孔卧的家人呢?」
「母亲是吸血鬼,父亲是人类呀? 跟安琪拉的家庭一样」
「不是那个意思……。都离开香港了吗?」
「伦敦。去那里旅行半年」
他回答。
「总会回来的。像我们家这种的,要有能玩又能生活的地方,也只有这里。老爸大概是没有想那么多。但要完全甩开这里,实在是有困难」
「这样」
「可以的话,我也想照安琪拉说的直接找上门……。不过民事班大概要把还留在香港的人带去新界吧」
「那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吧?」
「将军大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呢」
「是有地方很像。他和我」
点头的时候,已经到达了三号楼的入口。安琪拉有些犹豫,可是还是比孔卧先踏出脚步,推开玻璃门。
门不发出声音的打开。
进到里面。
消毒液的味道变强,意外的是,周遭比外头还要光亮。
对照明的亮度,安琪拉不知所措。缩起身子的她的背,孔卧的肩膀碰触到。
然后又再度跨出脚步。
「几号房?」
「四零四。……啊,有指示说不要用电梯」
「我不喜欢电梯所以是无所谓,……但要快点做风水治疗」
「很有干劲呢」
「嗯,一点,因为不认真做不行,我在提振心情」
说完,身体朝向逃生楼梯。
走上去。
动着脚的同时,像是要打破沉默,孔卧制造言语。
「说到家人,有来找大姐呢。似乎在本土有管道」
「铃姐,……要搬过去吗」
「说要去被解放的演剧都市(Broad City)——上海。不过呀,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大姐的本名耶」
「奉家对吗? 孔卧是山城吧? 我因为是卫生课所以有记住大家的」
「说到奉家不是名门吗。因为那样。大姐父母,好像希望早点动身」
「也是吧。……将军要怎么办? 果然也是去本土吗?」
「不知道耶? 大家,对那个人的家庭不清楚」
「好像有太太在,照你们的说法。有看过吗?」
「没耶」
「其实是妄想之类——」
随便说说之后,安琪拉停下脚步。
吸一口气。
背后的孔卧搭话过来。
「……怎么了吗?」
「只是心想,四楼好远——」
楼梯爬着爬着,就开始喘起气,心跳也紊乱了起来。
…因为平时老是用飞的。
对这么想,然后苦笑的安琪拉,孔卧露出认真的表情。
「身体的状况,还是很差吗?」
「咦? 怎么说?」
「……因为」
孔卧手指着的楼梯中间平台的标示,告知着这里还只是二楼。
确实,不是要会觉得累的地方。
「有点,勉强让你过来了吗……」
对用沉思的语气说了的孔卧,安琪拉慌张起来。
「啊,没事没事。我开玩笑的」
那句话是谎言这件事,安琪拉本人最有自觉。呼吸和心跳,都不平静。
……虽然如同孔卧说的,……但这是怎么回事?
为了不要露出迷惘,她再次爬起楼梯。精神焕发地,用力踩脚的爬上去。
刻意把气息压抑下来。为此,吐气很安静,但急促又混乱。回应那混乱,心跳又加速起来。
汗水跑了出来。
冰冷的汗水。
不是因为疲劳而跑出的热的汗水。
……怎么回事?
那个答案,到达四楼时变得明确了。
「………」
变得没办法好好走路。
「唉?」
往下看。
站在四楼的平台上的脚在颤抖。
不对,颤抖不只是脚。手臂、身体、都在颤抖着。不同于来自运动的紧张,全身上下都使不出力的颤抖。
……发冷? 不是呀
有这种颤抖的人所释放出的遗传词,安琪拉知道。
寒冷紫色的词色,尖锐到听不见的金属性的,使心跳加速了的拍词的遗传词。
「为什么,恐惧会……?」
低声说出疑问,想到什么的,抬头。
「我懂了……」
察觉到至今自己有着重大的误解。
那个的同时,对于至今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
之所以风水会变得做不到,并不是因为疲劳或空窗期。
……在害怕风水。
一瞬间,身体回想起龙飞上天的那晚,听见的悲鸣的多重奏的遗传词。
「!」
心跳变得更强的同时。覆盖身体的紫色词色变成黑色,拍词有一瞬间停止了。
畏寒变得更加严重。手臂擅自动起来,紧抱身体。
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孔卧从背后追过她。
「四零四……,就在前面」
铃所在的病房,在楼梯口的正前方。
「你看这里,谢绝会面的牌子,昨天才刚被解除……」
不回头的继续说着的他,安琪拉没有回应。
一边看着孔卧把手放到门把上,安琪拉一边解开挂在腰间的神形具。
然后,将那个放到孔卧看不到的位置,往上楼梯的扶手的阴暗处。
心跳稍微平息下来。
拉回视线。现在正是孔卧要将病房的门给打开的瞬间。
就像是冰柱刺入背脊,近似惊讶的寒气窜过全身。
那扇门打开的话,她就不得不做风水。
「孔卧!」
不要开门,应该要接续的喊叫,被来自门的另一端的阳光给打断。
病房很明亮。
一片纯白。
看见体现出清洁感这句话的病床。
床上有着的,
「……没人」
孔卧虚脱地说。
安琪拉也看着那个空白。
铃的身影,从病房中消失了。
「………」
回过神后发觉到,颤抖从安琪拉的身体中消失了。
3
虽然已经过了中午,但蓝天仍保持着自己的颜色。
那下方的大地,被破坏的弥敦道的中央上,停着一辆战车。
师团的格兰特战车,将军的战车。
被施加了华丽装饰的车体,没有在运转,只是守望着眼前的一名青年的背影。
青年,刚马尔,用肉身的左手提着非皇。
「呀啊,真是好天气。天盖※也看得很清楚呢」
※天盖,覆盖天空的障壁,使飞机,电磁波无法传出,每个城市都有。
低语后,用鼻子哼唱起歌,
「要是海岸线正常的话,就能邀安琪拉去海边了……,对吧?」
转向身后。
格兰特的旋转炮塔中坐着将军。
将军皱起眉头,用手肘抵在盘坐的脚上,再用手掌支撑下巴后,
「再五天多一点,香港就要回归中国了。比起海边,签证的手续更麻烦」
「无所谓。被当作偷渡客和海边来二选一的话,我选海边」
「说那种话的你,看看周围吧」
弥敦道,与过去刚马尔和安琪拉,与飞和杰刚交过手的地方很近。然后这里,也是直接面对了崩坏的余波,也就是地震和海啸的地区。
原先屹立的大楼,几乎都缩下了身高。
路上没有人影,视界很宽广。
刚马尔看了之后,嗯一声地点头,
「坏得还真彻底呀,真的是」
「不只是那样吧」
将军叹了口气。
不只城镇的崩坏,刚马尔前方两百公尺的大地被挖空了。
被挖空的大地,因为热气而产生着蜃景。
新的崩坏。
「我说你,就算会有怪物出现,好歹也斟酌一下力道……」
「没关系吧,老爷子。我今天可是一日警察」
说完,刚马尔就露出绑在手臂上的徽章。用绿色的塑胶做成的徽章上,写着"卫生班"的白色文字。
「因为地龙飞走了四只,地脉变得乱七八糟。没有安琪拉的话……」
「或许拜托你是我一生最大的败笔」
「惶恐至极」
是吗,一脸厌恶地这么低语之后,将军看向自己的怀中。
对那个举动,刚马尔留意了。
「刚才那个小哥打来的电话,很在意吗?」
「嗯,算吧」
「铃跑出医院,安琪拉又好像精神不安定,吗」
「似乎他们两个正在镇上找人,但毕竟是小铃,大概找不到吧」
「……你好像知道人在哪」
「喔。年轻女孩会去哪里,我当然知道」
「那么铃去哪了,色老头」
「啊~,那当然是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啦。受伤的野兽呀,差不多都是躲起来等待复活」
听过老人说的话之后,刚马尔便嗯嗯地点头,
「从今天开始到香港回归前要治好身体……」
一边说,一边露出自己的右手。
「只有把身体给义体化了吧,但赶得上吗? 手术可是大工程喔」
「天晓得呢,要从香港出发的话,恐怕……,就得要在上海或底特律的电词网路上才能做完全的遗传词转换。铃的秘密基地有怎样的设备,就是胜负的分水岭吧」
「改编人类基因体的资料,吗。……顺利的话,把身体连上网路之后要花三天吧。经由伦敦的话,就容易将身体的遗传词给文字档案化,也能缩短时间……」
「不管怎样,都不是年轻女孩该做的手术呀」
一说完,从战车里发出组员的声音。
「将军大人! 五点钟方向有反应!」
五点钟方向,从战车面对的方位来说就是西南偏南,从弥敦道看向海边的方向。
将军和刚马尔看过去。
夹着一边四线,总计八线的大道的大楼群体,几乎都崩塌了。但是,以人的大小来看的话,那些仍然是巨大的墙壁。
而比那墙壁更大一号的什么,动了。
从崩塌的大楼的阴影,上方处,看到一眼像是白色小山的东西。
「白虎吗」
没有仔细确认,刚马尔便告知了。
「以那个大楼的比例来看,高度二十公尺前后吗?」
对他说的话,将军动了一下眉毛。
「老虎啊……。今天里最厉害的呢」
「真是讨厌呀,啃食城市来变大的遗传词的混乱」
「是说闲话的时候吗? 喔,那个有一百六十万词阶喔」
「……两座大楼的遗传词的混乱吗」
刚马尔思考后,
「跟上空地图的崩坏量,帮我对比一下。大概,把那个打倒之后,这边就结束了吧?」
「说得简单。往这里来之前,快点击倒」
「好啦」
接着,刚马尔看都不看地就挥了非皇。
「啊」
如此简单的遗传词的回响跑到非皇之上。
有印象的遗传词。
会回响在肚子里,有着波浪动作的低沉拍词的遗传词。
词色是灰色,金属色。
那个声音在非皇中被增幅,接着跑向外面。
「!」
小小一声的遗传词,变成巨大到无法读取的咆哮飞去。
飞翔着的,是词色看起来像是巨大钢线的光。
前往的地方,是在上方露出白色影子,来使人看见的大楼。
金属色的遗传词,首先是将大楼给贯穿,粉碎。
那是第一步。
光将残留在地上四层楼的大楼,从中央的内部来破坏。
从大楼的另一头响起使空气震动的野兽叫声。
但是,刚马尔的遗传词连同野兽声的吞噬了。
刺坏般的,把一切给贯通了。
爆炸声。
跟巨大的冰块掉落到海中是同样的声音。
不仅是瞄准的大楼,连身在背后的野兽,都被钢铁色的光给吞噬。
但是,不是这样就结束。
接连三个,老虎后面的同样高度的大楼都消失了。
消灭。
通过的地方连遗传词也不留。
只留下瓦砾和蜃景。
「差不多就这样」
「你呀……」
「有放水了喔。说真的」
从讲得很轻浮的刚马尔,将军移开视线。
再次,看向在不同方向上被挖掉的大地之后,
「……五行在欧洲发展得很好呢」
「风水没有发展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神罚战,香港似乎也是。文献几乎都丧失了吧」
不过我老家不是几乎就是,对这么说的刚马尔,将军苦笑。
「要是我再多留更多东西下来……,我就会是个好老师吧」
「? ……教给铃或安琪拉吗?」
「差不多」
「………」
「刚马尔。你不是去了安琪拉的住处吗?」
「去了……,但那样跟没去一样」
「为什么没有见面?」
「想说时机不对。海水还没有稳定下来。要邀她的话……果然还是要等到能游泳的时候再邀」
「色鬼」
「老爷子才是,老是安琪拉呀安琪拉呀的好缠人。喜欢年纪小的吗」
「对跟孙女没两样的女孩才提不起兴趣。是我家老婆很啰唆,要我一定要照顾安琪拉」
「老婆? 跟安琪拉见过面吗?」
「没」
「那在说什么啊,老爷子。秀逗了吗?」
「又没有办法。女人就是那种东西啊」
将军点起头,叹气。
老人一边抚摸着脸颊的伤痕,一边重新看向年轻人。
「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吗。……你是预言家吗」
「预言? 我又不是风水师」
「是呀。是比五行风水更上一阶,阴阳和时虚的遗传词」
「……要是能叫出时间的遗传词来预知未来的话,那就轻松了」
「也没那么简单,现在的香港」
「皇帝的敕令还是文物之类,真的都没有留下吗?」
「在第五次神罚战时丧失了。那类东西」
「……第五次神罚战吗」
「发生了很多事」
对他说的话,刚马尔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将军。
「很多事……吗」
刚马尔的眼睛,看着将军的脸颊的伤痕。
接着,他停下动作。
「……我之前就在想」
仅这样,然后沉默下来。
「………」
表情是不同以往的严肃。
隔几次呼吸的间隔。
之后,他小声低语了。
「……不是这么回事吗」
「什么事」
「……那个巨大风水纹章的原版,你曾经说表面上说是为了局地破坏用而制造的吧」
「嗯」
「那私底下,又是为了什么而制造的?」
问完,刚马尔的视线就朝向将军搭乘的战车。
他稍微皱起眉头后,叹了口气。
「……无法在人前说吗」
「告诉你一点也行」
「?」
「好几次好几次,……被重复,连时代都被覆盖掉的一直重复」
「以为那样就算提示喔」
「你只要专心于现在就不会走错」
「要我不去在意过去? 对年轻人来说不太可能呀」
「做不到的话可是会吃亏喔。……多亏最后的琥搞得天翻地覆,我们这类古老的公式才能瓦解……,被提出新的公式」
刚马尔露出舌头。
「什么公式不公式,那样讲也听不懂啦」
「也有正因为不明白所以才在战斗的人喔」
对歪起头的刚马尔,将军扭曲嘴角微笑。
接着他窥视了战车里面之后,向里面的组员下指令。
立刻,战车就启动了。
伴随着巨大的排气声,开始空转。
刚马尔询问。
「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
「如果我刚才的预测是正确的话……,老爷子,其实是安琪拉的父亲吧?」
「……?」
将军稀奇地皱起眉头看向刚马尔。
「为什么那么说?」
「因为那个伤痕和……,自从来香港之后,读不出遗传词的,也只有你而已」
「你呀,就是说剩下的全是你的猜想吗?…混蛋」
「不是吗?」
「我的老婆还活着。你没有看过安琪拉她们家的坟墓吗?」
「啊,对吼……。说起来你有看到安琪拉的父亲的死……」
误会了吗,如此说并抓头的刚马尔,对他,
「差一步」
将军含着苦笑的说了之后,背对过去。
就在那个瞬间。
在持续空转的格兰特的副炮上,七十米厘的机枪的前端,有个人影飞舞而下。
4
身缠着凉爽的风,站立在战车炮上的,是四片翅膀的女性智天。
「好久不见」
吉尼亚丝把视线朝向刚马尔之后这么说。
会呼唤光的武器的剑,手上并没有拿着。
她没有要战斗的意思。
看到那个之后,刚马尔把举着的非皇放下。
「喂」
以刚马尔解除战斗姿势为契机,将军发出声音。
「是谁呀,这位小姐」
「大哥的老婆」
「这样」
接着,将军看了站在眼前的吉尼亚丝之后,叹了口气。
「最近的年轻人连打招呼都不会哪……」
「初次见面,这样可以吗? 师团的将军大人」
苦笑并这么说的吉尼亚丝的表情,没有敌意。
将军,喔,如此说并点头之后,
「为何而来? 麻烦长话短说,我可是出名的讨厌匪天」
「小心一点。那老头似乎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匪天」
「放屁」
「……不是要长话短说吗?」
对丝毫没有动摇的吉尼亚丝的语气,刚马尔和将军面面相觑。
「你看啦老爷子。被骂了啦」
「是你的错吧。……那,小姐,为什么出现在我们面前?」
「警告」
「警告?」
对老人的疑问点头后,吉尼亚丝再度把视线移向刚马尔。
「……快点离开这座城市。然后不要再回来」
「哈? 这还真是出了道难题……」
「没有时间了,照我说的做。双李和飞,预计其中一边会来杀你。……以前,差点破坏掉龙的力量,被他们看见了」
「真是败了……,我可没有被男人杀死的打算」
「……我不是在开玩笑」
对吉尼亚丝的话,将军点头。
「这个笨蛋也不是在开玩笑」
吉尼亚丝看向言语产生的方向。
把严肃的视线朝向将军之后,她告知。
「你也早点从这个城市出去比较好喔。知道吧? 下次启动的大地龙,谁也无法阻止。连刚马尔也是」
「阳之力来着?」
对将军的提问,她点了头。
「刚马尔,你也看到了吧? 被切断一次的龙在复活之后会变得更强」
「啊啊,看到了,……第二次想要打烂,但不行」
「那个跟你们,还是普通的五行风水所做出来的不同。因为有用阳之力……,来附加上飞到天界的义务」
「的确只有我的五行的话,只能切断而无法破坏」
「没有胜算对吧? 因为能与阳之力对抗的,是对应的阴之力」
「跟日月相同吗」
将军这么说之后,吉尼亚丝点头。
「正因为是从太阳光诞生的阳之力,龙才会回归至天界。……要是想要靠破坏龙来给香港回复原样的话」
「就是说得靠以月光为基础的阴之力吗」
「对。能做到那种是的风水师,在这香港中有吗?」
「有唷」
「双李的妹妹?」
刚马尔不说话。
吉尼亚丝漏出小小的叹息。
「很遗憾。……她,就我来看也不觉得有双李般的才能」
「才能……吗」
刚马尔微微地笑了。
「那就是决裂了。我在这里还有许多还没做的事,短时间内,还不能离开」
「会死喔。……可是连杰刚都被杀了」
「我很擅长逃跑」
说完,他就举起非皇。吉尼亚丝的动作停下了。
「……做什么?」
「安琪拉的大哥,和铃的恋人,其中一边会来杀我是吧?」
「啊啊,是呀……」
「那,另一个人打算在哪里做什么?」
「………」
「听你的说法,两个人一起来也不奇怪」
吉尼亚丝守着沉默。但是,
「读取得到遗传词喔。吉尼亚丝」
「!」
「……刚才说的阳之力,是从黄大全的血来得到的吧?……那个储备还有吗?最后的仪式上要用的鲜血,还有吗?」
「……那个是……」
「能回答我吗?另一个人的目标是安琪拉吧?要她的血!」
他说到那结束之后立刻。
想起震耳声。
「爆炸!?」
很近。
从这个地区来看,离不到几条街的位置。在北方。
刚马尔像是被弹开似地抬起了头。
「已经行动了吗!?」
「啊啊,这种事是越早越好」
声音从左手边听来。
「!?」
弥敦道的道路上,看见翅膀。六片的羽翼。是炽天。
「双李吗!?」
「你就是刚马尔吧」
随着声音,双李走进。
吉尼亚丝往后方跳跃。从枪身,跳往地面。
可是,双李无视吉尼亚丝的举动。他一直线地,将身体置于战车与刚马尔之间,中间的位置。
风些微地动了。
刚马尔和双李,距离三公尺都不到。
刚马尔依旧举着非皇。
相对的,双李还是把神形具的剑插在腰上,空手。
对于对方的态度,刚马尔轻轻地吹了个口哨,将军则是说
「那么松懈有办法打吗? 我们可是有战车喔」
「你打算让伙伴逃跑吧? 要打就一对一」
「这样。那,把对面的小姐当作人质如何?」
「这次是她独断的行动。她自己会担起责任,况且也不会造成什么阻碍……,不过」
抓到双李的语尾的,不是刚马尔,而是将军。
他对战车的组员下令不要动作的同时,
「不过? 什么?」
「……真是疑问。……你,在急什么?」
「………」
「害怕,失去安琪拉吗?」
「你又是如何?」
「说了你会相信吗?」
「啊啊。你在做的事情,看着看着就觉得……,跟我很相似啊」
听了那个台词的双李,太抬举我了,如此小声地说。
「……全部都是需要做的事。都是为了要让一切有答案」
他告知了。
然后,刚马尔的表情变了。
「你……,也是读取不到遗传词呢」
低语的刚马尔的脸上,平时的笑容已经消失。
「老爷子」
「……怎样?」
「离开会比较好」
没有说,快逃。
「真是……,情绪好久没有这么骚动了」
「喔,打算陪※我们到最后吗?」
「才不是陪你们」
「……陪谁?」
「安琪拉」
※陪,原文付き合う,也有男女交往的含意,刚马尔说双关,表示要和安琪拉交往。
只要有说这句就充足了。
刚马尔用左手一只手来往上挥动了非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