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卷】 八 闲话~莱恩的旅途
时间稍稍回溯。
为了前往米莎那里而启程的莱恩,选择了徒步翻山越岭的路线。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把头发和眼睛藏起来鬼鬼祟祟地行动不符合他的性子——或者说,纯粹是嫌麻烦。
莱恩踩着熟悉的步伐走在兽道上,顺手采集着眼之所及的药草。考虑到目的地的风土人情,药草的储备自然是越多越好。说到红津王国的王都,那里以药草难以入手而闻名,堪称药师的噩梦。因为是发达的大国,开拓进程不断推进,越靠近中央,大自然的馈赠——野生药草的数量就急剧减少了。边境姑且不论,米莎所在的王都几乎完全依赖进口药草。
(米莎肯定很困惑吧)
对于在某种意义上与族人相似环境中长大的米莎来说,药草是靠自己去发现并消耗的东西,她恐怕丝毫不会想到这些东西竟有价值用金钱去交换。想像着她因为周围与自身认知的差异而目瞪口呆的样子,莱恩的唇角不自觉地弯成了笑的弧度。
虽然行走在无路之境,莱恩的思绪却没有停止。对于与自然共生的“森之民”来说,在人迹罕至的深林中行走并不费力。更何况,辗转过多处战场的莱恩拥有出色的生存能力,也具备为保护自己而战斗的本领。因此,那些企图将独自悠闲行走的莱恩当作猎物袭击的猛兽,反而成了被他猎杀的食物。
自从对人体结构产生兴趣、选择外科之路并离开故乡以来,莱恩回故乡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在小他两岁的妹妹跟着心爱的男人离开之后,更是如此。倒不如说,他在居住在异国的妹妹家里度过的时间反而更长吧?其余的时间,他便随意在大陆上四处游荡。哪里有珍奇的药草就往南去;哪里爆发战争就往北走。任由兴趣驱使,甚至涉足其他大陆——想要抓住这样的莱恩,即便动用“森之民”遍布的情报网也十分困难。毕竟,他连国境和关卡都能视若无物地穿过。
“要想抓住你,最快的办法就是守在战场前线了。”
疲惫地叹着气的青梅竹马,被他一笑了之,然后捱了一拳——这是不错的回忆。
(说起来,那家伙现在在哪儿呢?)
脑海中偶然浮现出那位年少的青梅竹马,莱恩微微歪了歪头。说着“我没有研究和开发医术与药物的能力,这边更适合我”而选择了支援与情报收集角色的她,比任何人都更擅长找到莱恩。她是蕾亚丝的挚友,正因为关系要好,才无法认同抛下自己离去的蕾亚丝,是个闹别扭的倔强女人。
(要是知道蕾亚死了,她一定会后悔痛哭吧)
莱恩知道,擅长收集情报的她,刻意避开了蓝海茨王国一带。他也曾想过若无其事地告诉她近况,但她固执地捂住耳朵的样子让他早早放弃了。他也曾乐观地觉得,不必着急,总有一天时间会解决问题。
(还是告诉她比较好吧)
罕见的带着些许后悔浮现出的伤感念头,被瞄准自己的杀气打断了。莱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然地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小刀。然后,他向从斜后方猛然扑来的野兽掷出小刀,同时,思绪已被“今晚吃熊肉锅”的食欲所占据。
为了避开人烟而在山中持续行走的莱恩,悄无声息地越过国境、踏入红津王国的土地,是在一周之后。感受着树木逐渐稀疏的气息,心中泛起一丝寂寥,莱恩想起盐已经不够用了,决定顺路去附近的农村。食物和水可以在森林里解决,但盐之类的调味料就比较困难了。虽然也不是找不到岩盐,但考虑到付出的劳力,还不如老老实实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一些来得快。
不久,林木断绝,眼前出现了山路。经过漫长岁月由人行走而成的道路,确实能感受到文明的痕迹。当汇入留有马车车辙的宽阔道路时,莱恩发现前方有一辆马车。那是一辆双马拉的篷车,是商人常用的款式。
“这下能省去绕道村子的工夫了吗?”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宽大的布,随意地裹在头上遮住头发,然后脚步轻快地朝马车走去。然而,随着逐渐靠近,他发现了这辆马车为何会停在这么个不上不下的地方,不由得垂下了肩膀。
“在弄到盐之前,看来还得先干一票活儿啊。”
从远处看不太清楚,但马车的篷布上插着箭,还有明显被刀砍出的破洞。
(是在山路上遭遇了山贼,侥幸逃脱了吗?)
闻到熟悉的铁锈味,莱恩察觉到了伤者的存在,稍稍加快了脚步。出血越多,生命就越危险。
“坚持住!再走一段就到镇上了,加油!”
听到篷布里传来的声音,莱恩探头往里望去。在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货物中,一位年长的男人正一边用布裹着躺倒的男子的身体,一边拼命试图止血。判断出重伤者似乎意识模糊,莱恩决定先打个招呼。
“喂,大叔。那种包扎法可止不住血。”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男人猛地回过头来。他抓起似乎放在手边的剑,指向探进头来的莱恩。仔细一看,男人的一只手无力地垂着,莱恩顿时明白了他无法妥善止血的原因,苦笑着举起了双手。
“路过的药师。也懂一些医术。看你可能需要帮助,就搭个话。”
莱恩并没有强行推销好心的打算。在这种世道,相信陌生人的话是需要勇气的。是否接受帮助全凭对方自己决定,结果也由对方承担。男人盯着莱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了指向他的剑。
“拜托了,请救救他。我们被山贼袭击受了伤。伤势太重,这样下去撑不到镇上。”
“明白。让开地方。”
莱恩推开低头的男人,登上了马车。查看之下,伤者皱着眉闭着眼,发出低沉的呻吟。莱恩除去胡乱缠绕用以压迫伤口的布,又脱下染血的衣服,露出一道从肩口斜跨至腹部的刀伤。粗略检查过后,莱恩吩咐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的年长男人生火烧水。目送男人慌忙跳下车跑开后,莱恩取出止痛的药丸,塞进伤者撬开的口中。
“是药。不想死就咽下去。”
莱恩在他耳边低语,将水壶凑到他嘴边。伤者微微睁开眼,咕嘟一声咽了下去。莱恩对他咧嘴一笑。
“你运气不错。因为有我在。”
莱恩将散乱的货物随手推到一旁腾出空间,然后取出了几样必要的工具。
“好了,撑住啊,小子。”
“真是得救了。多谢了。”
身后的货台上传来道谢的声音,莱恩握着缰绳,轻轻耸了耸肩。缝合了濒死男子的伤口、完成了初步治疗后,又顺便检查了年长男人的肩膀——那是一处箭伤。据说先是男人中箭倒地,车速减慢时,持刀的山贼从树上跳了下来。虽然被砍伤,但儿子将山贼踢下了马车,而从最初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的男人则用单手勉力握住缰绳,成功逃脱。莱恩发现他们时,他们正拼命想办法处理儿子的伤势,正值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的儿子濒临极限的紧要关头。
“幸好不是毒箭,算你运气好。”
倒下时箭杆折断,箭头留在了肩膀上,莱恩又让他服下止痛药,紧急实施切开手术取出了箭头。他耸耸肩嘀咕道。
“可不是嘛。要是毒箭,我们父子俩都没命了。”
虽然靠药物不怎么疼了,但男人似乎没有勇气亲眼目睹自己的身体被切开,别过脸苦笑道。莱恩一边和男人说着话,一边以毫无犹豫的手法用最小的切口取出了箭头,然后迅速缝合。
“所幸骨头和神经似乎都没有受损,一周左右应该就能正常活动了。真是运气好。”
莱恩给男人的肩膀厚厚地缠上绷带,嘱咐他不要活动,然后见他单手驾车不便,便替他坐上了驾驶台。
“嘛,顺势而为。我也省得走路了。”
莱恩强调自己也得了好处,年长的男人笑着挪到了驾驶台旁。
“即便如此,要不是你来,我儿子恐怕就没命了。我这只手说不定也保不住了。”
男人坐在旁边,伸出完好的一只手。
“我叫伊利亚。如你所见是个商人。这次是去邻国采购,结果遭了大罪。啊,后面躺着的是我儿子阿基亚。”
“……莱恩。”
莱恩松开缰绳,轻轻握了握伊利亚的手,简短地报了姓名。
“你要去哪儿?”
“打算去王都。”
莱恩淡淡地回答着搭话的伊利亚。虽然面无表情毫无亲切感,但伊利亚似乎并不在意,开心地笑了。
“那我有门路。我们到了镇上暂时是动不了了,不过我可以拜托认识的商人载你一程。”
大概是伊利亚表达谢意的方式吧。莱恩稍作犹豫,然后摇了摇头。
“不。多谢好意,但我不想跟太多人有牵扯。”
“……是因为那双眼睛吗?”
面对莱恩的拒绝,伊利亚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莱恩没有回答。
“干我们这行,虽然容易遇上危险,但各种消息也灵通。翠绿眼眸的药师。虽然头发遮着,但应该是银白色的吧?”
听到伊利亚的话,莱恩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人。晒黑的脸上布满皱纹。他直视前方,不看这边,大概是故意的吧。
“既然如此,更应该让我帮你一把。不光是为了这次的事,我们的恩人也受过你们一族的照顾。”
似乎将沉默视为肯定的伊利亚,依旧望着前方低声说道。莱恩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着。听说跨越国境旅行的商人们血缘纽带牢固,重情重义。同样四处旅行的“森之民”中,大概也有人像刚才的自己一样,帮助过因伤病而痛苦的人吧。所以这并非不合理的请求,实际上,也曾有人出于类似理由想要伸出援手。
然而,随后透露出的信息,让莱恩也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没见过她,但听说还是个很小的女孩。据说她识破了用在咱们恩人身上的特殊毒药,救了他一命。你们一族可真厉害啊。”
离开故乡在外生活的族人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可是,小女孩是不会外出的。因为族中的孩子受到戒律保护,在成年之前不得离开村子。莱恩虽然已有数年未曾踏上故土,但村里的戒律和体制想来不会轻易改变。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想到的小女孩只有一个。
“那是最近的事吗?”
伊利亚虽然对莱恩突然表现出兴趣感到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啊……嗯。是几个月前的事。你认识她?”
不出所料的答案让莱恩垂下了肩膀。正好与米莎移动的时期吻合。
(那家伙在搞什么鬼……不,大概根本没想什么吧。多半只是看到眼前有困难的人,就伸手帮了一把而已。)
想起那个善良又爱粘人的外甥女,莱恩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伊利亚不知如何解读,默默递过了水壶。里面装着此次采购得来的酒。莱恩打开盖子闻了闻,喝了两口后还了回去。
“总之,先载我到镇上吧。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
莱恩不自觉地露出了既像困扰、又带着几分自豪的笑容。
将两人送到镇上的医疗所后,莱恩快步离开了那里。伊利亚再三挽留,但莱恩终究还是无法与素不相识的人同行,婉言谢绝了。本想按原计划换些盐之类的调味料,对方却说是救命恩人不能收钱,硬是白送给了他。甚至还塞给他一块刻有伊利亚家族纹章的木牌和一封信,说遇到困难时可以拿去用。看了看内容,大意是“此人乃我重要友人,望予以关照”,并说只要出示木牌上的纹章,商人应该都会通融。
“不管哪个国家,商人都真是重情义啊……”
叹了口气,莱恩将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步伐中看不出丝毫犹豫或留恋。
默默走在树木稀疏的道路上时,头顶高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抬头望去,有一个大鸟的影子。莱恩迅速摘下头上的布缠在手臂上,举起手来,卡因随着风声翩然降落。
“回来了?跑到哪儿去了?”
莱恩用远比刚才面对伊利亚时柔和的表情,轻轻挠了挠卡因翅膀根部。从森林里带出来的卡因,总是忽而振翅飞去,忽而又飞回来,如此反覆。它原本除了幼鸟时期外,就自由地在森林上空翱翔。担心拥有巨大翅膀和锐利喙爪的卡因也显得愚蠢,莱恩便由着它去了。
注意到卡因那闪闪发亮的漆黑眼眸定定地望着自己,喙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莱恩歪了歪头。
“什么啊?那是。”
“咕咕。”
卡因喉咙里短促地鸣叫了一声,将叼着的东西吐在莱恩手掌上。那是一枚用淡绿色纸张包裹着的小坚果。确认了那东西后,莱恩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枚小坚果是一种只生长在遥远故乡的特殊果实,是族人用来向对方传递自己存在时所用的东西。
“……邻镇吗。很近啊。”
莱恩用火轻轻烘烤包裹坚果的纸张,文字浮现了出来。上面写着邻镇的名字,以及一幅复杂的藤蔓缠绕般的图画。图画代表的是个人的名字。离开“外界”时,每个人都会从长老那里得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同时也会记住其他身处“外界”的人的印记。据说这是为了防止信件万一落入他人之手也难以辨认的考量,但莱恩个人认为这完全是白费功夫。文字本身就使用了族人特有的文字,即便落入他人手中也无法阅读。再说了,就算名字泄露出去又能怎样呢。话虽如此,要废除这延续多年的规矩,同样需要耗费精力。莱恩权衡了一下与那群崇古的老人争执的麻烦和继续维持无用功的精力,最终还是选择了维持现状。
“阿什那家伙,搞什么鬼?”
稍作犹豫后,莱恩在同样的纸上添上了自己的印记和数字“一”,再次交给了卡因。他用力挥动手臂给它一个助推,卡因便振翅冲向天空。目送卡因的身影逐渐变小后,莱恩彷佛追赶它一般快步走了起来。
在进入邻镇时,归来的卡因为他引路,最终抵达的是镇郊的一座破旧小屋。莱恩连朽坏的房门也没敲就直接推开,只见只有一间房的屋子最里头安置的床上,有一个人影。
“哦,莱恩。好久不见。”
仅有的一只翠绿眼眸,亲切地眯了起来。
“果然是阿什。你怎么了?”
莱恩轻轻抬手回应,毫不客气地大步走进屋内,站在床边。一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懒洋洋地半坐起身,看着莱恩的样子苦笑起来。
“好歹用言语回个问候啊。我出了点岔子,废了一条腿。正等着回收呢,闲得要死。闲着无聊吹了吹鸟笛,这家伙就落下来了。心想谁会来陪我玩玩呢,就试着托了封信,没想到真把你钓来了。”
“别为了打发时间召唤鸟啊。”
莱恩无奈地叹了口气。鸟笛是“森之民”使用的道具,能发出人耳听不到的特定频率。按照规定的节律吹响这种笛子,就能召唤附近的族中传信鸟。通常这是在饲养传信鸟期间教会它们的,但莱恩理所当然地也让卡因学会了这种“森之民”的信号。因此,大概是卡因碰巧在附近飞行时被笛声吸引而降落的吧。卡因脚上用于装信件的通信筒没有大到能放进坚果,所以它机灵地叼在喙里运了过来,于是莱恩就被成功地引过来了。
“所以?腿怎么样了?”
虽然对被这种意外的消遣方式叫来的事实感到泄气,莱恩还是打起精神问道。
“我姑且做了应急处理哦。”
阿什若无其事地掀开被子给他看。只见整条左腿都上了夹板,被固定住了。
“发现珍奇的药草太兴奋了,结果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哎呀~吓了一跳,吓了一跳。”
看着咯咯笑着、滑稽地拍了拍自己剃得精光的脑袋的男人,莱恩无语地叹了口气。
“搞什么啊你。神经呢?”
“没知觉了,能不能恢复还不好说。回村里肯定会被当成绝佳的实验品。比起那个,你小子好像在被找啊,这次又干什么了?”
阿什有些嫌恶地预言了自己的未来后,又盯着莱恩的眼睛问道。
“谁知道?我可不记得自己特别干了什么啊?”
莱恩歪着头回答,但从时机来看,他只有种不祥的预感。
“嘛,反正你最不容易被抓到。也没按时联络吧?”
“没必要。”
虽然按规定应该定期联络以确认生死,但莱恩几乎从不主动去做。他凭什么非要把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亲手扔进臭水沟里不可呢。
“嘛,倒也无所谓。总之,米兰达在红津的王都,说‘速速联络’。我可是告诉你了啊?”
再次听到几天前才想起的名字,莱恩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讶。
“米兰达在王都?”
这情报时机未免太好,莱恩叹了口气。只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起来,还有另一桩事。你最近见过内尔老爷子吗?”
“哈?我跟老爷子方向性差太远,根本碰不上吧?怎么了?”
这突然出现的名字,是族中长老级别的古怪老头,莱恩歪了歪头。专攻外科的莱恩主要辗转于战场,而那位老爷子主要是研究风土病和传染病的。
“怎么说呢~他好像说了句‘有疾病的气息’就跑出村子了,而且似乎就是往这边来的。”
“……多谢你提供这种让人心情沉重的美妙情报。”
想起那位年近七十却仍然动不动就跑出村子四处活动的、族中尤其古怪且首屈一指的麻烦制造者,莱恩深深叹了口气。
(呜哇,真麻烦。)
按理说,族人在村子外如此齐聚一堂是极为罕见的。然而,自己、阿什、米兰达,再加上个内尔老爷子。莱恩只觉得命运已经严阵以待了。那前方等待着的大概是……回想起最后一次见面时那张还带着稚气的笑脸,他也不能就此逃之夭夭。在阿什那带着几分同情意味的笑容目送下,莱恩快步朝着王都前进。
就这样,抵达王都与米兰达会合后,莱恩被她狠狠责备了一通,说他“抢先”与蕾亚丝保持了联系。虽然不胜其烦,但自己确实一直瞒着其他人单独与妹妹保持联系,所以莱恩也甘愿接受了指责。而在一旁笑嘻嘻看着这一切的内尔,又把他卷入了疑似棘手风土病的话题中,莱恩这才终于来到了米莎身边。按照莱恩的主张,就算他多少有点迁怒地故意使坏或说些故弄玄虚的话,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同时,他想起了那个潜入王城、伪装成医师团一员的内尔。这个国家的国王及其臣子们究竟会如何行动,又将如何牵动内尔的心境呢?最终,被米莎推着后背快步奔向目的地的莱恩,任凭好奇心驱使,唇角不自觉地刻下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