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卷】 行间二
低头,或是忍耐。
身为孩童的她只能做到这些。
麦野本家之中,「血族」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会互相争斗。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柔软的部分。
因为会被人当作积极攻击的目标。
所以麦野炸夜总是离开家里,在别无他人的地方,独自颤抖。
她在学校里交不到朋友,连老师也只会远远眺望不敢靠近她。因为生在麦野本家,平等对她来说就是个不存在的概念。虽然这份本质绝对没有向外泄漏,但实际上,光明的世界之中的每个人都能闻出她那格格不入的气质。
经常被家主评判,年纪轻轻大人们就已经对她失望,即便明知赢不过同一世代的兄弟姐妹与亲戚,也不得不去竞争。黑暗的世界之中,每个人都在为能把弱小的她踹下去而暗自窃喜。
根本不存在理所当然的爱情。
麦野炸夜没有片刻休息。明知不管走到哪里身心都会被不断消磨,但她根本没有机会恢复。她小小胸膛里的内心终将会在不断消磨下,支离破碎。虽然明白这一点,但这位弱小无力的女孩却什么都办不到。
没人帮助她。她对此也不抱期待。就算见到她那满是擦伤与淤青的身体,警官与巡视的老师也都只是不耐烦地乍着舌,别开视线。
但在那时。
即便如此。
『哎呀哎呀。炸夜大小姐,您居然在这里啊。』
周围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每次炸夜隐去行踪,最先找到她的永远都是他。不是双亲,不是兄弟姐妹,不是朋友,也不是老师,这位身穿黑色燕尾服头戴单片眼镜的管家总是第一个找到她。
貉山从炸夜出生起就一直是那样。
无论时代如何,他都毫无改变,就像神社中的神树。
见到炸夜被自己的弱小压垮而哭泣时,他总是会摸着炸夜的头,告诉她。
很有耐心。
不厌其烦。
『听好了,强大不只有一种。泳华大小姐有她自己的强大,而炸夜大小姐也有着您自己的强大,只是您尚未意识到而已。只要有契机,您也会不输任何人。』
『……包括家主?』
『对。』
『包括貉山?』
『那是当然。』
『不可能,根本没人能赢过你。』
貉山柔和地笑了笑。
如今回想起来,也许娇小的少女说了什么根本无所谓,重要的是,只能低头或者忍耐的炸夜,终于向他露出了不习惯的笑容。
两人手牵手回到宅邸的途中,麦野炸夜畏畏缩缩地问道。
『貉山。』
『在。』
『无论如何,「血族」之间的战斗都不会停息。之后对「干部」的争夺也会愈演愈烈……貉山,你能一直陪我走到最后吗?』
『我从最初,就有此打算。』
因此。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