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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卷 让柔情融化你的心】 尾声

店长最近有点不太对劲。不,应该说,自从他去秋田驱魔回来之后,就一直怪怪的,难道没有顺利驱除附身的恶灵吗?

    广濑太郎对志波三彦产生了怀疑。

    因为有好几件事,让他不得不起疑心。

    比方说,他有时会在店里看到长发女人的影子。明明店里没有客人,却不时会看到女人的身影。

    比方说,会听到女人的声音。明明店员和客人全都是男人,却可以听到女人高亢的呵呵笑声。

    比方说,志波的后背经常黏了几根长头发。为了谨慎起见,广濑曾经问志波,最近是否交了长发的女友,志波纳闷地歪头回答:「我现在没有女朋友啊。」

    志波的表情总是带了一抹阴郁,平时向来逢人就露出灿烂的笑容,现在的笑容总是带着落寞和悲伤。粉丝俱乐部和知道内情的柔情员工都认为「一定是驱魔之后,身体太疲累了」,不知道状况的粉丝却兴奋地嚷嚷着「忧郁的表情也很帅」,但广濑认为这些都不是重点。

    志波应该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这是唯一的可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太郎之外,没有人发现这件事。志波去了秋田之后,憔悴的状况似乎有所改善,只是不时有点伤脑筋地皱着眉头说:「最近好像很容易累。」

    太郎认为志波去秋田时,可能驱除了恶灵,但又被新的恶灵附身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只能用网路上据称具有驱魔效果的「衣物好帮手」除臭喷雾,三不五时对着志波的后背喷几下,但他好几次准备喷的时候,志波都哭丧着脸问:「我这么臭吗?」志波的粉丝也用充满杀机的眼神瞪过来,所以只能作罢。比起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恶灵,活生生的志波粉丝更可怕。

    今天上班时,也不时感觉到女人的动静。太郎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背,转头一看,发现没有任何人。他忍不住慌了神,就听到了嘲笑的笑声。因为店里没有客人,站在隔壁收银台前的志波正在发呆。

    「店长,你最近精神好像不太好。」

    「啊?喔喔,对不起,我最近都睡不好,肩膀也很酸痛。」

    志波摸着脖子说。

    「你要不要去推拿一下?反正就在二楼。」

    「有道理,也许是因为我肩膀酸痛,才会做恶梦。」

    「恶梦?什么样的恶梦?」

    太郎在排放刚炸好的炸物商品同时问。

    「起初是一个黑头发的女人对我微笑,」志波娓娓道来,「她似乎在对我说什么话,但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我问了好几次,那个女人就开始生气,然后渐渐变成很大的黑蛇脸。漆黑的双眼完全没有光泽,嘴唇是鲜红色,那条蛇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在我的耳边说『还剩下○天』,昨天说七天,今天说六天。」

    太郎差点把夹子夹着的美式热狗掉到地上。

    「啊?这是在倒数计时吗?」

    「对啊,不知道六天后会发生什么事。」

    「不不不!这不是超不妙吗?绝对不可能发生什么好事。」

    他为什么还这么气定神闲?

    「嗯,也许吧,但我并不觉得可怕,总觉得在期限之前,一定有办法解决。」

    志波嘿嘿傻笑着,太郎不禁感到晕眩。绝对错不了,志波一定被可怕的东西缠上了。他为什么就无法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既然这样,是不是该再去一趟秋田?」

    太郎认为应该再去一趟之前驱魔的地方,没想到志波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嗯,有道理。」

    「如果你六天后死了怎么办?」

    「那就伤脑筋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也还没有和喜欢的人重逢。」

    「啊?!你可以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令人好奇的话吗?资讯量太大,我无法处理。」

    太郎在说话的同时,排列商品的手并没有停下来。他有时候觉得,和志波说话时,整个世界好像会向诡异的方向扭曲;在截至目前的人生中,不可能出现也从来不曾遭遇过的奇妙经验,会突然出现在日常生活中。因为太轻易出现在日常生活中,太郎也就不再为此大惊小怪。

    一辆胭脂色的轻型汽车驶入停车场,一个身穿像是汽车颜色加深版运动服的女人,和另一个穿着T恤和棉裤,一身轻松打扮的男人一起下了车。女人可能身体不舒服,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然后瘫坐在地上。她和男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就独自走进店内。

    男人完全不看店里的商品,直直地走向志波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难道他也是志波的粉丝吗?

    两个人简短地聊了几句,男人把像是玩具的手链交给志波,志波开心地戴在手腕上。果然是粉丝,来送礼物的。八成那个女人才是志波的粉丝,但是不敢面对志波,所以请男人代为转交。太郎用余光偷瞄着他们,发现志波露出满面笑容说:「谢谢。」好久没有看到他露出这么纯粹的笑容了,有一种拨云见日,如释重负的感觉。

    「店长,怎么了吗?」

    太郎忍不住问。

    「没有啦,只不过我好像真的被附身了。虽然我并没有看得很清楚,但可能是一个女人。上次从秋田回来之后,我每次洗澡,就有长长的黑色头发从我的肩膀冲下来,排水沟都一团黑,让我很伤脑筋。」他摸着自己的肩膀说。

    「啊?太可怕了。」

    太郎忍不住后退着。他经历了这么可怕的灵异体验,为什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

    「原本以为只要我假装没有发现,对方就会放弃。啊,太好了,谢谢你。」

    志波一脸终于摆脱脏东西,神清气爽的表情向男人道谢,男人指着女人说:「其实是她。」刚才脸色苍白的女人一看到志波的灿笑,立刻涨红了脸,鼻血都喷了出来,结果就昏倒了。

    「和歌!」

    男人慌忙跑向女人,然后扶着那个女人对志波鞠了一躬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她今天累坏了,我会带她回家。有一件事要说明一下,她可以看到幽灵,但我完全看不到,她说有一条很大的黑蛇缠在你脖子上。」

    太郎听了男人的说明,差一点尖叫。很大的黑蛇?!那不是和志波刚才说的一样吗?

    「所以她说无论如何都要救你。呃,然后我们就在英彦山上遇到一个光头男人,要我们把这条手链交给你。」

    「这真是……谢谢你们,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

    志波跑向他们,探头看着被男人抱起来,用手帕捂着鼻子的女人的脸。当志波对女人说「下次务必让我有机会好好答谢你」时,女人尖叫起来。太郎看到她差一点昏厥的样子,就知道她果然才是志波的粉丝,而且是超热情的粉丝。相较之下,那个男人面不改色,只是很干脆地说了声:「谢谢你,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和歌。不知道有没有说对她的名字,但真是多亏了她。」

    志波目送车子离开后,匆匆走回店里。他的脚步变得异常轻盈。虽然太郎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显然是那条看起来像玩具的手链发挥了作用。

    「只要有了这条手链,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志波眉开眼笑地抚摸着手链。

    「这是什么手链?」

    太郎好奇地问。因为无论怎么看,都只是玩具而已。

    「这是我哥哥为我做的护身符。」

    「啊?」

    「我有一个哥哥叫一彦,他是一个很有爱心,也很有魅力的人,但他说自己满脑子都是世俗的七情六欲,为此苦恼不已,为了避免再次因爱而犯下过错,因此他现在正在世界各地修行。」

    志波突然看向店外。他看着暮色笼罩街道的眼神中带着哀愁,但太郎当然不可能不追问。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哥哥很多情……总之,就是荒淫无度,所以他决定断绝七情六欲,寻求六根清净。在持续修行之后,开始做一些效力强大的护身符。之前我也会把哥哥亲手制作的护身符带在身上,但是最近可能失效了,所以才会遇到这些事。」

    等一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被志波──被这个志波三彦用「荒淫无度」来形容的人吗?不会吧。话说回来,志波家的人完全有可能。他们家的老二和么妹,也都是狠角色。这种事发生在志波家就完全有可能,这才是可怕的事。志波家的祖先到底做了什么?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够生出一家子有特殊能力的人?

    不光是这样而已,还会做有效力的护身符又是怎么回事?

    啊啊,有太多想要追问的问题了。

    太郎陷入茫然,猛然回过神说:

    「好吧,我们先来整理一下事情的先后顺序。首先,刚才那两个人认识你哥哥吗?」

    「啊?我想应该不认识。因为我在做恶梦时,哥哥的声音突然闯进来,叫我『再稍微等一下』,所以我想他应该正在找把东西送到我手上的人。」

    「嗯嗯?嗯嗯?突然闯进来是怎么回事?啊,完全搞不懂,从头到尾都搞不懂。找人把东西送到你手上是怎么回事?你哥哥自己送过来不就行了吗?」

    真不该让刚才那两个人就这样离开,应该向他们问清楚。有太多搞不清楚的事,满脑子的疑问几乎呈现饱和状态,太郎有点烦躁起来。志波却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据说想要心愿达成,最好是立下誓言,比方说,不和亲人见面,或是不联络家人,不吃肉,诸如此类的。很久之前听哥哥说,只要在神明面前立下这种誓言,就容易达成心愿。既然他的烦恼让他非这么做不可,想必真的很煎熬。」志波又一派轻松地接着说:「即使我哥哥烦恼多如牛毛,我还是很喜欢他。」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太郎很想大吼,但最后变成很大的叹息吐了出来。既然要和志波在这里一起工作,就必须接受这种事,否则身心都会垮掉。

    太郎张开双手表示投降。

    「算了算了,反正店里不会再有诡异女人的动静,这样就好了,就当作已经解决了。」

    「啊?你有感觉到女人的动静吗?太可怕了,你怎么不早说?」

    志波的身体抖了起来。

    「够了喔!」太郎终于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