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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卷】 第8话 仙台同学不在的时间

我咀嚼着第二块炸鸡,一口吞下。

    因为假期太长了,我的身体还没有重新适应大学这个地方。不过,舞香与朝仓同学都和我不同,她们正开心地吃着午餐。

    春假结束,大学开学,我们升上了二年级。

    回过神来,大家都像没放过假一样,用平常的表情上着课。一直对春假依依不舍的人只有我。吵闹的大学餐厅,也和放假前没有任何不同。

    「春假结束得太快了吧?」

    我吞下叹息,向大口吃饭的舞香和朝仓同学问道。

    「哪里快,不是放很久了吗?要是再放下去,人大概都要废掉了。」

    舞香用轻快的声音说着,俐落地用叉子把义大利面卷起来,大口吃掉。

    「可以多打点工是不错,但太长也不太好。」

    正在吃蛋包饭的朝仓同学也同意舞香的说法,但我无法赞同她们俩。

    「假期当然是越长越好啊。我想一直待在家里耍废。」

    高中时不喜欢独处的我也不喜欢放长假,但现在的我不讨厌放长假了。

    ──虽然相对的也导致我的脑袋被其他事情占据就是了。

    我向围着方桌坐在一起的我们三个人的周遭看去。

    不少光鲜亮丽的人聚集在明亮的餐厅里,有说有笑地聊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如果仙台同学在这里,应该也会理所当然地在那个圈子里欢笑吧。

    仙台同学夺走了我的思绪,让我开始想这种事。

    「志绪理,这样就没有上大学的意义了啊。」

    舞香傻眼地对说出懒散发言的我这么说完后,朝仓同学也接着说:

    「宫城同学真的很室内派耶。合租的话,很难在家里耍废吧?啊,该不会仙台同学也──她应该不会这样吧。」

    「会耍废的只有志绪理,仙台同学很认真的。」

    舞香吃吃笑着,用叉子卷着义大利面。

    「你们都好过份。」

    「我觉得我们说的是事实就是了。」

    虽然舞香说得一脸开心,但她们的意见有几个错误。

    首先,春假期间不只仙台同学,我也过着还算规律的生活。这是因为我们早餐、午餐和晚餐都会尽可能一起吃。当然,不只春假,暑假和寒假也是,无论放什么假,我们都会一起吃饭。

    而且我不会疏于打扫,还会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并没有太懒散这种事。

    打扫方面,其实我才比较啰嗦,反倒是仙台同学意外地有些随便。

    「才没有──」

    我本来想接着说「这种事」,但又把话吞了回去。仙台同学随便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就好,没必要特地告诉她们。

    「有吧。」

    朝仓同学调侃似地笑了。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不想说出事实的我只能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舞香听了便笑着说:「什么嘛。」

    无论什么时候,仙台同学总是那么得体、漂亮。

    我觉得她维持这样的印象就够了。

    仙台同学比大家想像的还要随便、马虎,还会说出类似色情魔人的话,我不需要说出这种没有人知道的事。更进一步说,只有我知道在床上的仙台同学,今后也不能有其他人知道。而我还会和那样的她做那样的事──

    「志绪理,你又在发呆了。就算你再怎么想多放假,也恍神过头了吧?」

    舞香的呼唤让我差点被仙台同学束缚住的意识回到现实。

    不行。不该在这种地方想这种事。

    「我会加油撑到黄金周的。」

    我说出一个小小的目标,又咬了一口炸鸡块。

    我喝了一口味噌汤,把白饭送进口中,这时蛋包饭吃到一半的朝仓同学开口说道:

    「宫城同学,黄金周你也不打工吗?」

    新学年开始的那阵子,舞香和朝仓同学聊到自己要打工时,朝仓同学也问过我「宫城同学呢?」。我再次说出和当时一样的回答。

    「我不适合打工。」

    春假时我对仙台同学说过「我也来打工好了」,但那并不是认真的。她大概也不觉得我是认真的,那只是我在迁怒而已。

    我不想听仙台同学说打工的事。

    可是,我也无法容忍仙台同学不跟我说打工的事。

    这份矛盾的心情让我说出不需要说出口的话。

    我不觉得那样一句话就能让仙台同学放弃打工,也知道自己没办法让她放弃,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多余的话。

    「一直待在家里不会很闲吗?」

    「反正志绪理那边还有仙台同学。」

    舞香回答朝仓同学的问题,还补了一句「不管有多少时间都能打发」。不过,朝仓同学只是一边说着「咦──」,一边看着我继续问道:

    「合租也不是整天都和对方待在一起吧?」

    「房间是分开的,不会整天都在一起,但还是有可能很常一起做点什么。」

    「这样啊。不过,我现在还是很难相信你会和仙台同学合租。我完全想像不到你们俩会聊些什么。」

    朝仓同学说着我已经听过好多次的台词,大口吃着蛋包饭。

    「说起来,仙台同学多接了一份工作对吧?这样你一个人的时间就会变多,我看你还是去打工好了?」

    「你说打工,是要去哪里?」

    我讨厌打工。

    一点都不想去。

    可是,我也不能在这里闹脾气说打死都不想打工。

    「要不要跟我一起?来卖汉堡吧。还在征人喔。」

    「我没办法接待客人啦。」

    「那仙台同学打工过的咖啡厅呢?」

    「那不也是接待客人吗?」

    「被发现啦。那不然,家教好了。」

    听到舞香开玩笑似地说着,我回答她「更不可能了」。

    对,绝对不可能。

    家教是我极其讨厌的工作,就算我的脑袋比现在聪明,我也绝对不会去做。然而,仙台同学竟然又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我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手指。

    照理说我比任何人都更瞭解仙台同学,但我还是无法满足。

    越是深入瞭解仙台同学,她就越是深入我的内心。

    只是像这样在闲聊中提起她的名字,一切就都会和她连结在一起。

    「大家都去打工了,好无聊。」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我不喜欢家里没人在,但换作是高中时的我,就算家里没人,也只会觉得不过如此。然而,习惯一个人的我如今已经消失了,我希望仙台同学一直待在我身边,所以我无法容忍这些理所当然的事。

    有打工的日子,她只是会比较晚回来而已。

    从她开始打工之前,我就无法接受这种小事,现在我更无法接受。

    要是这种时候有那条蓝色围巾就好了。

    只要紧紧握着它,我应该就能稍微平静一点。

    「你要是觉得那么无聊,就一起来打工吧。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不是很有趣吗?」

    「能跟舞香一起我当然很欢迎,但我真的没办法打工。」

    我把手放到鸡蛋花耳环上,沿着它的形状抚摩。

    「不打工也没关系,可是宫城同学毕业后要怎么办?」

    朝仓同学看着我,认真地这么问道。

    「也只能找工作了吧。」

    「啊,你的表情超级不情愿的。」

    朝仓同学笑着说完,大口吃起蛋包饭,最后用一大口把盘子清得一干二净。

    「干脆让仙台同学养你好了?」

    舞香说了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合租只限于大学期间。」

    「开始上班后照样一起住不就好了?房租只要负担一半的话,生活也会比较轻松吧。」

    舞香口中的未来动摇了我的内心。

    一直。

    从今以后。

    就算大学毕业了。

    只要和仙台同学待在一起,我回去的家就会变成「有人在的家」。大学毕业后的未来还很模糊,我不知道它的颜色还有形状。我无法想像自己上班的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找到工作。但是,我想像得出「有人在的家」。

    「……是这样没错,但我们没有那样约定。」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午餐的炸鸡块全塞进胃里。

    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可是,一个人很无聊。

    一个人吃饭根本不好吃,也因为不好吃,让我提不起劲做什么像样的东西。

    我一个人在公共区域里轻轻叹了口气。就算我回到家了,去打工的仙台同学也还是没有回来,害我只能一个人吃晚饭。

    选项有调理包咖喱和泡面。

    虽然饭已经煮好了,可是吃咖喱的话,洗碗又很麻烦。

    「还是吃泡面好了。」

    我拿了一杯买来囤着的泡面,摆到桌上,再用和仙台同学一起去买的快煮壶烧水。

    大学一下课,舞香和朝仓同学就消失到打工地点去了。虽然我一个人回到了家,但仙台同学不在,而且不会马上回来。我拥有的是和高中时一样独自一人的时间,我也很清楚该怎么消磨这种时间。

    看书,或者玩游戏。

    有心情的话,也可以念书。

    一个人能做的事情还蛮多的。

    事实上,直到刚才为止我也是那样打发时间的。

    我从冰箱拿出麦茶,倒进玻璃杯里,喝了一口后,我把杯子放到桌上,再准备筷子和黑猫筷架。

    如果肚子不会饿就好了。

    我并不想吃杯面。

    这种心情让我强烈意识到我心里的仙台同学,让我深刻觉得她是我不能失去的存在。

    不行。

    我用力握紧手掌又松开。

    接着喝掉半杯麦茶。

    像这样在没有别人的家里想着她,脑袋深处就会隐隐作痛。吃饭这种原本无所谓的事开始有所谓起来,我还没办法应付这样的自己。

    我看了一眼快煮壶,水已经滚了,于是我撕开杯面的收缩膜,把盖子掀到一半,将热水倒进杯面的容器里,设定好厨房计时器,最后坐到椅子上。

    原本应该坐在对面的仙台同学因为要上家教课会晚点回来,所以平常看不见的东西现在也看得见了。我并不是想和她说话,可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三分钟的等待时间就变得格外漫长。

    我摸了摸逐渐留长的指甲。

    接着拉了拉食指。

    又拉了拉中指。

    我用力按住手指,呼出一口气。

    我将视线投向黑猫筷架。

    正当我想着它可能会因为平常都在的三花猫不在而感到寂寞,厨房计时器响了,于是我开始吃起杯面。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

    只为了填饱肚子的进食果真没意思。

    转眼间,杯面的容器里就只剩下汤了。我洗好餐具,回到房间。

    一个人的时候真的没事可做。

    我打开电灯,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然后背靠着床坐到地板上。因为闲得发慌,我涂起仙台同学帮我挑的唇膏。一碰到嘴唇,就有黏糊糊的东西沾到手上。我舔了一下指尖,尝到了和仙台同学不同的味道。

    我从鳄鱼背上抽出一张卫生纸。

    我想擦一下嘴唇,随即又停了下来。

    我把手里薄薄的纸揉成一团扔向垃圾桶,结果掉在它前面,让我叹了口气。我捡起那团没用的废纸扔进垃圾桶,从书架上拿出三本漫画。接着,我抓起之前一直待在仙台同学房间的鳄鱼,跳到床上。

    我没办法好好度过一个人的时间。

    没办法把时间消耗掉。

    冰在冰箱里的麦茶可以轻易消失在胃里,一个人的时间却迟迟不肯消失。无论何时,一小时都应该是六十分钟才对,但它有时会变成三十分钟,有时则会变成九十分钟。今天就是一小时变成九十分钟的日子,仙台同学又一直没有回来。

    我知道。

    她只是不在而已,一小时不可能会变成九十分钟,这种事我还是知道的。今天的一小时依然是六十分钟,明天也是。即使如此,等待某人的时间还是相当漫长。不对,等待别人并不会导致时间变慢。

    所以我很不爽。

    只有仙台同学会拉长或缩短我的时间。

    我拍了一下鳄鱼的头,抽出一张卫生纸。

    我把它卷成一团丢向垃圾桶,可是白色纸团没有飞到垃圾桶里。没有长翅膀的纸团只是和刚才一样,啪哒一声掉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真没用。」

    我把鳄鱼放到肚子上,闭上眼睛。

    我不喜欢房间乱糟糟的,但我也不想把垃圾丢进垃圾桶。

    我翻了个身。

    仙台同学多接一份工作并不是什么大事。就算学生多了一个也无所谓。只是,一想到今后或许还会继续增加,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见过的学生越来越多,独占仙台同学时间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占用仙台同学不属于我的时间的人越来越多,让我始终无法释怀。

    我盖上被子,缩成一团。

    我连打瞌睡都做不到,时间就这样流逝,直到咚咚的两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宫城。」

    一道悦耳的声音呼唤着我。

    可是,我不想从被子里出来。

    「不在吗?」

    我当然在啊。

    怎么可能不在。

    「宫城,我要开门啰?」

    她嘴上这么说,但没有把门打开。

    只要我没有说可以,仙台同学就不会进来。

    「你吃饭了吗?」

    她又在门外问道。

    守规矩的仙台同学一直在门外叫我,所以我没办法放着她不理人。我把鳄鱼放到地上,将掉在地上的纸屑扔进垃圾桶后,对她说了一声「进来吧」,接着门便打开了。

    「已经吃过了。」

    我坐在床上这么回答后,仙台同学理所当然地坐到我身旁。

    「吃了什么?」

    「……杯面。」

    「昨天你是不是也这么说?随便一点也行,还是做饭吃比较好喔。」

    「杯面又没关系。」

    「有关系。对身体不好。你应该吃像样一点的东西。」

    「只有我一个人,特地做饭好麻烦。」

    「那就等我回来吧。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你回来太晚了,我早就饿扁了。」

    我并没有过份到会让打工回来的仙台同学特地帮我做晚餐,何况杯面也能填饱肚子,所以我希望她别管我。再说,如果她那么在意我吃什么,别去打工不就好了。

    「这样啊。」

    仙台同学小声说完,直直看着我。

    「宫城。」

    她用柔和的声音呼唤我,微微一笑,还顺便伸出手来,于是我拍开了那只手,结果她就开心地说:「你有涂唇膏啊。」我则是冷淡地回答她:「所以呢?」

    「真可爱。」

    仙台同学在这种时候只会说一些我不想听的话。我对总是不如我所愿的她感到生气,于是我抓住她的衣服,把她拉了过来。我把自己的嘴唇贴在她的嘴唇上,用不会咬破皮的力道咬了下去。

    「好痛。」

    我一移开脸,仙台同学就刻意地这么说道。接着她把嘴唇凑了过来,彷佛回我一个吻才符合规则一般,所以我推开了她的身体。

    「我想再亲一次。」

    仙台同学拉近和我的距离,低语似地说道。

    「不要。」

    「小气。」

    我像是要否定她刚刚说的那句话般轻轻踢了她的脚。

    我想从她口中听见的,既不是可爱两个字,也不是这种台词。

    「……星期天。」

    我小声说完,又踢了她一脚。

    「星期天?」

    「你没有打工对吧?」

    我一边发问,一边后悔自己问了出口。

    「没有啊。」

    我摸了摸仙台同学的蓝色耳环。

    后悔没有消失。

    即使如此,原本想咽下去的话还是跑了出来。

    「……一起去哪里玩吧。」

    我小声说完,看向仙台同学,她露出一副像是在问「去哪里?」的表情,于是我亲吻了她的嘴唇。

    ◇◇◇

    「今天要去哪里?」

    仙台同学把筷子放到三花猫筷架上,这么说道。

    我一边诅咒几天前的自己,一边咬着早餐的奶油果酱吐司。接着,我慢慢咀嚼、吞下后,没有看向仙台同学,直接反问道:

    「什么去哪里?」

    「今天要出门对吧?」

    她雀跃地用问题回答了我的问题,但我无法回应她。

    前几天的我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我不是那种会对仙台同学说星期天想一起去哪里玩的人。只是因为我一直一个人待在家里,让驱动我的回路短路了,我才会说出奇怪的话。如果可以,我想把那天说的话像吐司一样吞下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既无法吞回去,也不会消失在胃里。

    「宫城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仙台同学不让我用沉默蒙混过去。

    「……没有。」

    我无奈地简短回答,又咬了一口吐司。

    如果对方是舞香,我可以列出好几个想去的地方。可是对象一换成仙台同学,我脑中就浮现不出任何想去的地方。

    「意思是可以交给我决定啰?」

    面对犹豫不决的我,仙台同学也毫不生气地说道,我看向她的脸,只见吃了一半涂着奶油和果酱的吐司和一半沙拉的她,正坐在餐桌对面微笑着。

    「去仙台同学想去的地方就好。」

    我把今天的行程全都丢给她决定。

    「我想想喔──动物园或水族馆怎么样?」

    「为什么想去那种地方?」

    「早上出发的话,去那种地方不是比较好吗?而且,之前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去吗?」

    仙台同学很温柔。

    她没有忘记和我的约定,愿意耐心陪我这个不干不脆的人。然而提议要一起出去玩的我,却说出了不该对她说的话。

    「我没说早上就出发。」

    「那你想去哪?中午之后再出门也可以。」

    「……我看还是……」

    哪里都别去好了。

    我收回了应该已经交给仙台同学的行程决定权,改口说道:

    「我没办法马上决定。」

    虽然是我自己先提起的,但我也想不到可以取代动物园或水族馆的地方,更想不到仙台同学会想去的地方。

    今天没有打工独占属于我的东西,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一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就远离了思考要去哪里的行为。

    如果我们待在家里,我想触碰属于我的东西时,我随时都可以碰。

    我满脑子都在想这种事。

    「宫城你自己说要去哪里玩的,你要负责啊。」

    仙台同学否定了我的提议,喝了一口柳橙汁。

    「我就没有想去的地方啊。」

    「那我们去吃点什么吧。最近我们都没有一起悠哉地吃顿饭。」

    看来她似乎没有「不出门」这个选项。她不只要去大学上课,还要打工,明明假日待在家里放松就好了,但她还是想往外跑。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提过星期天要去哪里,现在却不肯放弃出门的念头,所以我只能放弃,问她:「那要吃什么?」

    「汉堡排?」

    仙台同学开朗地说着,又咬了一口吐司。

    「仙台同学想吃吗?」

    「我想说你应该会想吃。」

    「仙台同学想吃什么?」

    这种时候她都不会说自己想吃什么。

    她总是把自己排到后面,优先考虑我。

    我不讨厌她这样,但比起以我为优先,现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曾和仙台同学说过,我希望她可以告诉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事情。然而,今天她还是不肯说出我想知道的事情。

    「唔──布丁或乳酪蛋糕之类的吧?」

    「这些真的是你想吃的东西吗?」

    我记得她说过自己喜欢起司蛋糕,但她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很想吃的样子。

    「宫城喜欢吧?」

    她回了我预料中的答案。

    仙台同学不肯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就算我问,她也不会说出真话,所以我没办法比现在更瞭解她。如果她愿意告诉我她真正喜欢和讨厌的东西,现在这种时候或许就能说出要去哪里、要吃什么了。

    然而,输入到我脑中的,全都是仙台同学嘴唇的触感,还有胸口的柔软,这些只要碰触就能知道的东西。

    「不是我想吃的东西也可以。」

    我大口咬下吐司。

    我把剩下的部分也塞进嘴里,让这种如果没有仙台同学我就不会知道的味道落入胃中。

    「是你约我星期天出去的,吃你想吃的东西就好。」

    一个不太有趣的回答传了过来,我往嘴里塞进一口沙拉,一边咀嚼生菜,一边寻找适合两个人一起吃的东西。

    我的脑海里都是飞来飞去的蛋糕和百汇,还有转来转去的松饼。

    但哪个都不合适。

    我又吃了一口沙拉,说出最后浮现在脑中的东西。

    「……法式吐司。」

    仙台同学以前曾特地买材料来做,所以她应该不讨厌。喜欢的排名也许是第一名、第二名或者再往下一点,但多半是喜欢的。

    「那就决定吃法式吐司啰。顺便陪我去买新的指甲油。」

    「咦?」

    「反正你很闲吧?而且是你说去我想去的地方就好的。」

    「是这样没错。」

    「既然这样,我只是买个东西而已,就陪我一下吧。」

    仙台同学擅自决定我的行程,对我微微一笑。

    「先斩后奏太耍赖了吧。」

    「如果我一开始就说,你就不会出门了吧?」

    她说得没错。

    但是,如果我说「绝对不要」,她就会听我的。她会把几乎就要决定好的行程当作没这回事,在家里和我一起度过。我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但今天我很难说出口。

    「……买完指甲油就马上回家。」

    发出邀请的人是我。

    尽管如此,我却叫她决定去哪里,如果还要抱怨她顺便买个东西,那也未免太不成熟了。

    「行啊。」

    仙台同学微微一笑。

    今天的她心情很好。

    仙台同学几乎不会心情不好,但今天她的心情好到让我不太舒服。

    我清空装着沙拉的盘子,让橘色的液体流进胃里。我把玻璃杯放到桌上,看向对面,发现仙台同学也同样清空了盘子。

    「宫城。」

    一道比刚才还开朗的声音传了过来,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还没出门,她的心情就变得更好,对我来说肯定没什么好事。

    「把这些收拾完之前,我要去你的房间喔。」

    「……为什么?」

    我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还是姑且问了一下。

    「帮你选衣服还有化妆。」

    「不要。」

    「有什么关系嘛。」

    「有关系。只是吃个饭,买点东西而已,你什么都不用做。」

    每次一有什么事,仙台同学马上就会想帮我化妆或挑衣服。要打扮的话,她一个人去打扮就好了,但她总是想对我做些什么。

    好麻烦。

    然而,这种时候的仙台同学是不会放弃的。

    真的好麻烦。

    为什么我会说出星期天一起出门这种话呢?

    「难得出门一趟,你就乖乖让我帮你换衣服和化妆嘛。」

    不出所料,仙台同学心情很好地微笑着。

    我真想把那天说要今天一起出门的我推进地狱的油锅里,咕噜咕噜煮到化掉。

    我看着仙台同学。

    她还是心情很好,我只剩下接受她帮我换衣服和化妆的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