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卷】 刑罚:第二次诺方封锁线突围掩护3
7110部队设下的逃狱手段极为单纯。
潜伏在市镇中的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在日落的同时开始有了动作。而它们动真格发起行动,则是在人类的军队约半数动身出征的时间点。
它们在普加姆的守卫交班的前一刻,钻了警备的空隙。
转眼间便杀害看守牢房的三名守卫,令他们连发布警报的机会都没有。虽说如此,对方一定有所准备,当联络断绝时会立即赶来,因此必须加快脚步。
「普加姆阁下,请往这边。」
三眼带着普加姆来到一处闸门,这道门与牢房的下水道相连。现身营救普加姆的是三眼部队的五名成员,以及另外一名。
「二眼,增援立刻就会抵达,把他们杀光也没关系。」
「……了解。」
许久不见的二眼,话变得相当少。被普加姆弄瞎的那只眼睛还是没有恢复,不过对战斗好像没有影响。二眼以精湛的手法斩杀了所有增援。
接下来,他们安安静静地在市镇的巷弄中奔驰。目击者与巡逻的警卫就只能杀掉了。他们不发出一丝声响,立刻解决对方。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彻底累积了这方面的训练。
「城镇的东北方有一道物资运输门,突破那道门以后,外面有我们藏起来的坐骑。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幽灵马,人类的马匹绝对追不上。」
所谓的幽灵马,是将马匹异形化而成的生物。虽然前提是要强迫它跑,并跑到坏掉,但幽灵马能跑出一般马匹比不上的速度。
「破坏大门是最大的问题了吧。警戒恐怕相当森严。」
「是的。但是,只要有普加姆阁下的权能应该是小事一桩吧。请您补充血液。二眼会去猎回来。」
她说的是人类的血液。普加姆这时对自己的口渴产生自觉,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补充新的血液了。身体也因此变得相当迟钝。
但是只要有血液,大门的警备应该就不成问题。
「那么,通过门之后有什么安排?特维兹在哪里布阵?」
「在『爪痕』河沿岸。但是,要抵达该处仍有若干问题。申诺伯的军队与我们敌对,现在活动很频繁。」
「申诺伯啊……是有点麻烦。」
「因此才要请您补充血液。虽然属下知道普加姆阁下不太喜爱食用人类……」
的确。普加姆有个时期,为了理解人类所催生的文化,以及人类的精神活动,而试着让自己也去做跟人一样的事。但是,那些全都是为了他的「君王」。自己在此死亡是否符合「君王」的期望──结论呼之欲出,根本不必多想。
只要活下来,还能问责这些行径。倘若自己做错了,也能自我毁灭偿还罪过。
普加姆必须补充血液,于是他稍微低下头说:
「三眼,这一切的一切,都承蒙你的照顾了。」
「快──快别这么说!请您抬起头吧!」
三眼非常慌张。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二眼,去吧。」
「遵命。」
二眼在一瞬间,以一只眼睛回头看了普加姆,随后便一跃消失。二眼现在的敏捷度,快到连普加姆都跟不上。
特维兹称将它们这种异形称为「特异个体」。它们具备高智商,还能使用语言及文字,体能与五感全都很优秀。三眼尤其擅长利用那对角发挥感知能力,而二眼则展现出一身的敏捷,以及他操作近战武器的极佳素质。
普加姆猜测,它们的资质说不定会受到充当素体的生物影响;不对,应该说,是被与该生物混合的人类原有的特性给左右。那些异形之中,有时候也会诞生出足以被称为魔王现象的个体。
「突破大门后,我们会直直往东北方前进。直到『爪痕』河流域为止都不会停下。您能忍耐到那个时候吗?」
「当然,要忍多久都可以。」
普加姆再一次的,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自己对待他们的情感了。
(这种感觉和四眼丧命时很像。)
至少,普加姆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语汇,没办法将这个想法组织成语言。
◆
绿月开始倾斜了。即使如此,离黎明仍然遥远。
我们必须避免全力疾驰,以防马匹因此累倒。
毕竟我们现在在两个群体冲突的正中央。对方是恩普莎派来当追兵的异形群,以及不分青红皂白地袭击双方的申诺伯军队。最开始的一群,我们好不容易利用混乱突破了,但光是这样还不算脱离危机。
恩普莎的群体执着地追着我们,那表示申诺伯的军队也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简单来说,两边都是威胁,且威胁会不断持续。
(恩普莎那家伙,竟然给我在周边布下这么多人手。)
与其说是过度保护,不如说她存心不打算让我逃跑。
(下次再被抓到,我一定没办法全身而退。)
我绝对要逃掉。为此,马匹果然很重要。
为了这三匹马,我们不得不适度喘口气。纵使被追赶着,要是慌慌张张地赶路,反而只会把自己给勒死。
令我意外的是,莎莉塔芙也明白这个道理。
「老实说,要是有盐巴就好了。我想让马儿也舔一点盐。」
莎莉塔芙抚摸着马匹的脖子说道。
我们位于「爪痕」河沿岸的小规模峡谷所形成的某处遮蔽处下。虽说是个勉强能藏身的场所,但其实也只有这里能躲。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几分钟之内应该不会被找到吧。
我们从小河捞起一个手掌量的水来喝,短暂休息了一会儿。
「你们两个不是平地人吗?拿点盐出来。」
「很遗憾,现在缺货哟──大哥你有吗?」
渣布回过头问道。他伸出脚,泡在小河里休息。我则擦拭着剑上的血渍摇了摇头。恩普莎虽然给了我充分的食物,或者该说是饲料,可是她不允许我带走那些粮食。
「你竟然没有盐巴?为什么?」
看到我的反应,莎莉塔芙露出非常不解的表情问道。
「如果没有带,那做就可以了。平地人应该做得出盐巴才对。」
「那是误解啦。我们也不是随便抓把草或土做出盐巴的。」
莎莉塔芙他们山之部族,基本上没有从山中入手盐巴的方法。由于他们是透过与平地人的交易获得的,所以才会产生那种误会。
「真拿你们没辙。明明是平地人,却连盐巴的做法都不知道。」
莎莉塔芙反而以怜悯的表情看着我们说道,然后她摸摸马的脖子又说:
「到了诺方以后,记得让这几只吃点好东西,给它们好好休息。」
「哎呀?莎莉塔芙妹妹,你不来诺方吗?」
「我不喜欢平地人的城市。而且我还有事要做。」
「哦~你要做什么?」
渣布哗啦啦地从小河中抽出双脚问道,同时,他仰望天空,稍微眯起了双眼。
「我要警告其他的山之部族,大战要开始了。」
「……你们不参与联合王国军的战线吗?」
渣布接着开始默默地抽动起鼻头,我只好代替他问问看。
「那不是我们的战役。」
莎莉塔芙理所当然地点头道,然后将手斧拉回自己身边。
「我们不会与平地人组成同盟。我是跟你们几个勇者结盟的。现在我已经把你救了出来,这样我跟你们就互不相欠了。不过……」
莎莉塔芙以她琥珀色的眼眸,严肃地看着我说道。
「下次要是哪边又有麻烦,到时候我可以再次接受同盟。你值得我们信任。」
「知道了。」
我拔剑说道。
「能平安闯过这关的话再说──渣布!」
「就是……说啊!」
渣布启动雷杖,雷光闪耀,穿透黑暗。悬崖上传出惨叫,随后一只异形坠落下来。看来它们找到这处场所了。
「我要在西边的包围网开个破口,然后一口气冲过去。由我打前锋。」
圣印虽然不能用,但我也不能把负担都丢给渣布一个人扛。再说,这家伙的雷杖也没办法无限发射。蓄光弹匣的数量有限。
「请不要跟平常一样乱逞强然后挂掉哦。那样我们就白救你了!」
我听见渣布的警告,与射击声。
(竟敢讲那种话小看我。)
我也没有总是在找死。只是觉得阵亡有时也是一种有效的手段而已。不过,现在的我不想再死了也是事实。
(我变弱了吗?死了也能复活明明是惩罚勇者最大的强项啊。)
我瞪着正面。敌人杀了过来。
(但是──不择手段也要活下来的态度,也确实是一种强项。)
率先冲过来的是杜拉汉。那是马与别的生物融合而生的异形──脑袋不是很好。它单纯地冲刺过来,我闪过它的马蹄,挥剑朝它的后脚砍下。我是尽全力挥砍的。
(手感十足。)
我侧眼看到杜拉汉摔了一跤,其头部被莎莉塔芙的手斧敲碎。
「走喽!」
我跳上马背说道。已经能看见敌军的身影了。从体型来看,恐怕是申诺伯的军队。它们以杜拉汉为主力,数量是十头又多一点。它们的计谋浅显易懂;让具备机动力的杜拉汉与胡亚打头阵,并且将军队分割成几个小的群体,有如张开一面宽阔的网子般展开阵形。
要突破应该没有困难,只是问题在于──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要是正面对峙会没完没了。
「快跑。不要管脚程慢的敌人。」
我砍飞扑上来的胡亚,然后把剑丢掉。因为那把剑的剑刃已经歪掉了。接着我们策马突围,这次打头阵的是莎莉塔芙。她一边发出呐喊,一边敲打似的朝杜拉汉挥下斧头。
「唔~嗯,差不多有点吃紧了耶。」
渣布射穿一只紧追不舍的杜拉汉的头部,然后灵巧地重新装填蓄光弹匣。
「这是最后一个弹匣了。我还能打几发呀~」
「给我有干劲一点。这些家伙又不会无限冒出来。」
「那样讲也是没错啦──啊。」
渣布抬头仰望天空,看起来……好像注意到什么东西了。
「莎莉塔芙妹妹!我有事想拜托你!」
「你好吵。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现在很忙吗?」
「我当然看得出来啊。」
渣布让坐骑加速,并驾到我的右手边。
「可是,我只能拜托莎莉塔芙妹妹了耶。因为呀……」
那声「因为呀」之后的句子,被一道轰鸣给打断了。好像有一道闪光迸发,可是被渣布的身体给遮挡住了,使我看不清楚。即使如此,我还是明白,那无非是雷杖的射击。
渣布的脸颊抽搐,蜷曲着背。
「嘶……!」
施放雷击的位置,好像是悬崖上方。
(对方有雷杖,而且有人使用。是恩普莎的集团吗!)
竟然追到这里来了。体型小巧的哥布林群,跨坐在胡亚背上冲下悬崖。原来如此,它们还想出了那种战术啊。只要有特维兹那家伙在,麻烦就会随之增加。
而且那些哥布林手中还有武器,手持雷杖的个体恐怕也混在其中。
那种个体少我看说也有一百只。它们似乎同时与申诺伯的军队形成混战状态,但大部分的矛头明显是指向我们。
「妈的!痛死了啦!」
渣布咒骂一声。方才的雷杖射击,好像打中他的某处了。
他迁怒似的朝悬崖上方开火。几乎没有瞄准便接连射下两只。那是一只体型大了一圈的胡亚,以及跨坐在它背上的哥布林,两只同时被轰死了。这家伙的射击能力果然超出常轨。
但是,狙击杖的蓄光弹匣,快要失去光辉了。
「莎莉塔芙妹妹,大哥就拜托了!」
渣布的声音听起来气喘吁吁的。
「要是办不到的话你可以说不行哟,我会放弃。到时候就对不起啦,大哥。天才渣布只有一个人,总是会有极限的。」
「你在挑衅我吗?你的想法我还是猜得到的。还有,你──」
莎莉塔芙稍微放慢马的脚步,回过头,皱着鼻子说:
「流了很多血。」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如你所见可是个超级天才,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到的无敌男人!这种伤口不过是擦伤啦!……对吧,大哥?」
「──是啊。」
我看着渣布的侧腹部,点头说道。
「这里就让渣布去处理。反正这家伙过一会儿就会自己追上来了。」
「不愧是大哥,真的很懂我耶!」
「……你们两个是笨蛋吗?不要骗我,渣布。」
莎莉塔芙低吼似的说道。她迎击了从悬崖上冲下来的胡亚,以斧头砍碎对方的头颅。
「你再这样下去会死哦。」
「嘿嘿嘿嘿嘿!你不晓得吗?勇者都是不死之身哟……」
渣布连咳了好几下,把血给吐掉。
「所以啦,大哥,拜托你一定要想办法抵达诺方,把我的活跃表现宣扬给所有人知道。要是没有人帮我告诉别人,是谁把大哥救出来的,我就伤脑筋了,不是吗?」
「知道了。那部分交给我。」
我点头答应,然后拍拍莎莉塔芙的肩膀说:
「走了,莎莉塔芙。我们要跑到马匹快要不行为止。」
「……这样啊。」
异形从悬崖上冲下来。我们实在无法摆脱它们──假如没有人来绊住它们的话。
「渣布,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做?」
「我会想办法啦。而且有个家伙,我还想跟他算帐呢。」
渣布的以锐利的眼神瞪着悬崖上说道。那道明确含有敌意的视线,以这家伙来说实属罕见。
我决定不再过问任何事。
「我们先走了。你给我快点追上来。」
「嘿嘿。」
渣布放慢坐骑的速度,散漫地笑着说:
「轻松啦。」
「你真是怪胎一个。」
莎莉塔芙不解地歪着头说:
「简直是个不可置信的笨蛋。真亏你能活下来。」
「很遗憾,我是活不下来了啦!──大哥,给你!」
渣布丢了某个东西过来,我勉强接下了那个物体。这是个散发着青蓝光辉的小铁片。以阿弗德的青铁制成的,我的扣饰。
「我很贴心吧。像我这样的大好人,这个世上还有别人吗?」
「或许没了吧。」
我拉紧马鞍的腹带,然后加速。
「谢啦。」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话好说了。
◆
苏拉·奥多在悬崖上方,他将身子压得更低,藏身于灌木丛的阴影下。
此举令他放过了远离此地的赛罗与莎莉塔芙。
「你要一个人留下来啊,渣布。简直像个英雄。」
他在口中喃喃自语,话中充满讽刺。
最初的一发,苏拉·奥多原本是打算当成宣战的。目标是赛罗·佛鲁巴兹,他想射杀坐骑──毕竟他被禁止杀害赛罗本人。那是本次工作的要求。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渣布挺身阻挡了。苏拉·奥多没想到渣布会用自己的身体阻止射杀。那发雷击,应该命中了渣布身体的某处。如果是直击的话,将会很接近致命伤。
(有意思。让那两个人逃跑,就是你的目的吗?)
如果是的话,阻挠那个目的才是最爽快的报复。
苏拉·奥多要彻底赢过渣布。对苏拉·奥多而言,一旦给予渣布「自己争取到时间让赛罗逃跑」的满足感,那无异于败北。
(在那种状态下还能打那么准。我就承认你的身手吧。)
渣布受重伤了,这点无庸置疑。而且他还一边骑马,一边射杀试图追击赛罗等人的异形,同时他还只瞄准其中特别敏捷的个体。这下异形不只追不上他们,还因此胆怯,放慢脚步。
这正可谓难以置信的本领。
(不过,你已经撑不久了。)
渣布的蓄光弹匣要用罄了,弹匣的光辉变得薄弱,顶多只剩一两发;苏拉·奥多已经把渣布识破到这个地步了。苏拉·奥多一直等到现在。
从蓄光弹匣的光芒,洞悉雷杖还能启动几次,是狙击手必备的技能。
(就在这里了结你吧。)
这一刻比苏拉·奥多预期的还要早来临。
说起来,面对不会死的惩罚勇者,要收下决定性的胜利可说是几乎不可能。但是对现在的苏拉·奥多来说,有的是取得绝对胜利的方法。这里有恩普莎在。把赛罗·佛鲁巴兹那群人抓起来,应该能够做到永久监禁才对。
苏拉·奥多认为,这次被赛罗逃掉,恩普莎一定不会再留情面给他了。
(恩普莎的话,说不定会把赛罗跟自己用铁炼绑起来饲养。)
苏拉·奥多觉得,那想必会变成一副有点好笑的光景。
(我可不会杀了你哦。)
只要放着不管,渣布就会因出血而死。那并非苏拉·奥多期望的结果。
苏拉·奥多要在渣布死前阻止他的动作,然后帮他包扎。接着再把赛罗与那个叫莎莉塔芙还是什么的人给拖过来,丢在渣布的面前。苏拉·奥多所谓的完全胜利,就是这么一回事。
苏拉·奥多认为这么做将能取回曾经的自己。
他窥视起雷杖的瞄准镜。渣步的动作清晰可见──他没办法应付扑上来的胡亚,被马匹给抛飞出去了。那只胡亚本身虽被装在雷杖前端的小刀给刺杀,但也到此为止。
蓄光弹匣已经没有残量了。这点千真万确。
(首先,是手。只要那家伙还握着雷杖,就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名堂。)
苏拉·奥多让呼吸变得又细又长。感觉就像神经通过指尖一样。
(我们来……)
一决胜负吧。苏拉·奥多没有道出声,只是动动嘴唇说道。就在他要启动狙击杖的瞬间,他看见渣布在狙击镜的另一头笑了。跟他在第二王都看到的时候一样,是一抹轻挑的笑容。
苏拉·奥多发现渣布在看着自己。
渣布嘴唇的动作,苏拉·奥多也看得一清二楚。
「抱歉哦。毕竟我是天才啊。」
毫无疑问,渣布将自己的狙击杖指向这里了。不,不是自己──是略偏上方。
「我那样一个天才,居然只能跟你打个两败俱伤──这次就算平手好啦!」
渣布瞄准的方向苏拉·奥多也能领会。不过,要怎么击发?苏拉·奥多认为渣布的蓄光弹匣应该已经空了,难不成还有偷藏吗?但是渣布没有更换,所以不可能。
在一阵混乱之后,苏拉·奥多也领悟到了。
(──是体内蓄光!)
苏拉·奥多全力起跳。他以左手敲打地面。刻画在手上的是飞翔印萨卡拉。要启动这个圣印,需要用体内蓄光──就跟渣布现在做的一样。
渣布使用了自己的蓄光,代替蓄光弹匣。
(原理我懂。但根本疯了。)
雷杖的圣印与飞翔印的机制,有根本上的不同。
两者的功率以及所需的蓄光量无法相提并论。由于体内蓄光完全不够雷杖使用,因此才要使用蓄光弹匣。假如只靠自己的体内蓄光来启动雷杖,那可说是极有可能使自己衰弱致死的愚蠢行为。
(──不对,这样啊。)
苏拉·奥多皱起眉头。
(原来如此,惩罚勇者啊。)
铿────!强烈的声响传来。
渣布释放的雷击,命中苏拉·奥多的上方,紧接着爆裂,山壁开始崩塌了。渣布狙击了仅有的一处,非此不可的目标。那个男人似乎能够看到足以使这座断崖发生大规模崩塌的那一点。
尽管不可置信,但现在确实发生了。轰隆声响彻四方。
苏拉·奥多不得不放弃狙击渣布,他要从坍方中保护自身安危。异形们也发出惨叫,开始逃窜。运气不好的异形当然会被卷入这阵崩塌中。
──然后,这个场合中,运气最差的人就是渣布。说不定,那也在他的计算之内。滚落的岩石、尘土,使苏拉·奥多转眼间便看丢了他的身影。
河流边的道路也因此被堵住。
「……可恶。」
闪过从旁滚落的岩石,苏拉·奥多咒骂一声。
「这算什么……平手啊……!」
在绝对有利的状况下,苏拉·奥多却没能战胜渣布。他不仅没有拘束渣布,还让赛罗与莎莉塔芙逃掉了。断崖塌成这样,更是追赶不了,必须大大迂回才行。
留下的只有严重的疲劳。
以及,对自我的厌恶。
苏拉·奥多一直都刻意忽视着,但就在方才,自己确实兴奋起来了。他认为自己的情绪一直很激动,因为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够取回过往的自己。不论怎么想,那些不过是无聊的钻牛角尖。
然而,事已至此──那些无聊的钻牛角尖,成了自己必不可缺的事物。
这种事物,一旦越想忽视,就越会变成更加巨大的存在。苏拉·奥多认为,要彻底执着于这件事上,才能够客观检视那个潜伏在下意识之中的重担。自己已经输了;苏拉·奥多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个事实刻画在心里。
(要下次了……!)
在第二王都,是他的单方面败北。在布洛克·努美亚要塞,则是借由暗杀指挥官而把帐算清。
双方都是一胜一败,刚才的则是平手。
(下次再战。)
惩罚勇者不会死,苏拉·奥多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倘若下次没办法结束这场胜负,自己将会变成何种精神状态,苏拉·奥多已经无法预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