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外传 addon Silver Bullet】 Optimize／优化

「抱歉这么晚冒昧来访。」

神藤为了自己的失礼向秀之道歉。

这样的她——神藤焰的穿着打扮，跟白天见到她时一样是暗色系西装。她拥有隔着衣服也看得出来的均匀曲线，外表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刚下班的职业妇女。带有光泽的秀发直直地披在背上，可以看出她有用心在保养头发。

「不，没关系啦。」

——因为我也有很多话想要说……

她的设定者在哪边？是何时把她叫出来的？

剧本进行到何种程度？已经破关了吗？

更进一步地说，刚刚又追加了一个疑题——明明没有说自己的家在哪里，为何她会知道呢。

——要从哪里问起呢。

就在此时，秀之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背。

「秀之……」

秀之望向背后，映照在秀之眼中的是暎那露出不安表情的脸庞。

——不要紧，我没忘记喔。

秀之眨眼做了一个暗号。也许是这个动作将他的想法传达出去了吧——暎那点头表示同意。

「我不晓得……可是，不能靠近那个人。她很可怕……」

暎那表明自己不喜欢神藤，还有对她的恐惧。

暎那一定有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可是，即使如此。

为了以后的行事，秀之还是想在不会碍事的范围内从她口中问出跟fairytale system，还有设定内容有关的情报。

「爱子——」

秀之缓缓呼唤爱子。

「嗯，怎么了？」

被秀之呼唤后，爱子满脸不高兴地来到玄关，却在看到神藤时露出愕然表情。爱子对神藤行了一个礼，不过动作却很生硬。

抬起脸庞后，爱子望向秀之。她的表情乍看之下跟平常一样，可是……

——她露出了「这家伙是谁，跟你是啥关系」的眼神。

只有秀之可以察觉到这种疑问正在爱子眼中打转。这一回秀之用单眼眨了好几下，示意等一下再解释这件事。

看到这个动作后，爱子很无奈地微微点头。

「你可以带暎那回房间吗？」

「瞭解……」

目送爱子与暎那走上二楼后，秀之再次面向神藤。

「那么，这边请。」

秀之让神藤进入家中，并且请她走进客厅。

在客厅，秀之与神藤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谢谢你的茶水……」

坐在椅子上的神藤缓缓倾斜茶杯喝了茶。喝了一口茶后，她深深吐出一口充满感叹的气息。

「这茶真好喝……这种甘甜的香气是——阿里山金萱吗？」

接着，她有如在回想味道似地向秀之提问。

「不，什么品牌我就不清楚了。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茶……」

「这是中国的茶喔，价钱满贵的呢……」

——家里有这种招待客人用的茶吗？爱子准备的真周到呐。

秀之平常没有在泡茶，而且他也没有喝茶的习惯，所以他并不晓得哪个地方摆了什么样的茶叶。他只是随便从柜子里拿出茶叶罐，然后把所剩不多的茶叶用掉而已。

不过，也许是相当喜欢那杯茶的味道吧，神藤浮现了满足的表情。

这么一说，她是喜欢喝茶的角色呢——秀之想起了游戏里的神藤。这是茶这个关键字所唤醒的，令人怀念的记忆。而且，这也已经是八年前的记忆了。

——记忆生锈了……然而，还是要小心她眼睛的变化才行，呐。

就在秀之缅怀着往事的同时，神藤把茶杯放上桌面。

然后她端正坐姿，以认真语气开了口。

「进入正题前，我先坦白自己的身份。」

「我已经听你说过了，你是《阳炎伤痕》的女主角……」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

神藤摇摇头。

「高桥先生，你知道电子妖精吧。」

出乎意料的字汇让秀之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但他还是缓缓点了头。

电子妖精——

这就是用fairytale system将架空媒体投影至现实世界中的设定者所组成的团体名称。据说，他们就是为了共享情报才创立了这种组织。

就名义上而论，秀之也是「电子妖精」的成员。因为他们以电子邮件要求秀之加入时，秀之毫不考虑就答应了。把自己投影的游戏与设定内容告诉他们后，秀之又寄了几次电子邮件，不过除了对方已收信的确认信外，他完全没收到半封回信。

然后，时间就在秀之无法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对方的情况下过去了。不久后，秀之的兴趣从他们的真面目转移到了其他事物上，换言之就是他们管理的资料库与软体——

对当时的秀之来说，这些事物更重要也更有意义。

「我是这个集团的一员，同时也是干部。」

「干部？」

「嗯嗯，只不过我的工作跟打杂差不多就是了……」

「请等一等。神藤小姐不是『设定者』吧……？」

秀之有如确认似地问道后，神藤说了句「是的」表示承认。

「我是以『visitor』的身份隶属于『电子妖精』。」

「visitor」——

这是秀之不曾听过的单字。可是，考虑到神藤的真实身份，秀之立刻有了想法。

「被投影至现实世界的角色就是所谓的『visitor』吗？」

「嗯，不过只有我们这样称呼而已。顺带一提，设定者有『customer』这正式称呼。」

visitor与customer——

这些单字秀之也没听过。可是「visitor」让秀之联想到了某个头衔。

暎那自己报出的头衔「administration visitor……」。

简直就像是「visitor」的上级用语。

——神藤已经不单单只是被投影出来的角色了。

既然她隶属于「电子妖精」，就表示她拥有比自身设定——还重要许多的情报。

「也有很多『visitor』隶属于『电子妖精』吗？」

为了得到宝贵的情报，秀之看准这次的契机向神藤提出问题。秀之降低了自己对她的疑问的优先顺位。她的「设定者」——也就是「customer」至今仍隐而未现的事实虽令秀之在意，不过他还是决定先以「电子妖精」的情报为优先。

「不，『customer』比较多。像我这样的『visitor』很稀少。」

「可是，我一直以为『电子妖精』的目的是为了共享『customer』之间的情报呢……难道这只是表面上的目的？」

「正是如此。『电子妖精』只会向特定之人提出请求，希望那些人为了他们真正的目的做事。」

「真正的目的……」

「是的，我们真正的目的就是——」

神藤顿了一下，然后如此宣布。

「掌握『fairytale system』。」

秀之瞪大双眼。虽然用词不同，这却也是秀之心心念念的愿望。

「这是『电子妖精』十四年前创立以来一直持续着的悲壮心愿。我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分析『fairytale system』的。」

神藤说完这些话后，不可思议的静寂造访了客厅。

简直就像给秀之时间反刍这些话似地——

秀之试探性的做出回应。

「可是，不只这样吧？」

然而，神藤什么也没回答。

「单单只是掌握fairytale system并没有任何好处。你们分析它的理由并不是因为求知欲吧？」

最终目的应该在求知欲的「后面」。

——就像我也有更进一步的目的……

神藤缓缓开口。

「嗯，这是当然的。考虑到fairytale system的特性，我认为你应该可以想像出答案。」

fairytale system的特性——

恐怕包括秀之在内的「customer」，都只有——不，是只能用「将架空情报媒体投影在现实世界」的形式来使用fairytale system。

然而，就fairytale system编织出来的森罗万象做考量的话——这种功能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它可以从头做出架空游戏角色的人生，整备出让游戏进行下去的环境，甚至还可以介入周遭人们的记忆。

换言之——

——它是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系统。

也可以这样讲吧。

「……意思是随心所欲的改变现实吗？」

也许是对秀之的答案感到满意吧，神藤浮现笑容。

「只要能掌握它，它就会成为现代的『银弹』。」

「银弹……吗？」

「在西方信仰中，可以一发击退拥有强大力量的狼人或是恶魔的东西——这就是银弹。换句话说，这也意味着不论被多么强大的力量袭击，只要拥有一发银弹就能解决它。换个角度来说……不，这种事轮不到我跟你这个专业人士讲吧。」

「嗯，我知道。因为那件事在软体开发业界里很有名。」

「No Silver Bullet。」

这是一名叫做佛瑞德·布鲁克斯的美国人在一九八六年写的论文。这篇论文的内容是记述软体工程学里的思考方式，对软体专业管理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他的这篇论文使用了No Silver Bullet（没有银弹）这个短句，说明在开发软体时没有可以解决任何问题的万能方案。

「可是对我们而言，『银弹』却是存在的。」

神藤继续说道：

「『电子妖精』打算用它导正这个扭曲的世界。」

「……扭曲的世界？」

「环境问题，贫穷问题，战争，政治腐败，不治之症，能源匮乏。世界复杂地孕育出各种问题。可是，只要有fairytale system，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些问题吧。」

世界缺乏能源的话，只要制造出新能源就行了。

世界上有人因严重疾病而困扰的话，只要变出没有那种疾病的世界就行了。

世界因环境污染而濒临毁灭的话，只要可以净化环境就足够了。

简直就像魔法一样——它可以成为「银弹」吧？

——然而，这样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对了，神藤小姐知道托勒密这个名字吗？」

神藤这番话让秀之丢出了新议题。

「是埃及的法老王吧。是第几世呢？」

「……我说的是第一世。埃及的托勒密法老王曾对数学家欧几里德提问『学习几何学时，有比「几何原本」更快的捷径吗？』可是，欧几里德却这样回答。他说『学习几何学是没有捷径的』。」

听到秀之的话后，神藤露出讶异表情。

「高桥先生，你想说什么呢？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正准备走上那条捷径而已啦……」

「如果有捷径的话，走上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抱歉，请你忘了那些话吧。」

秀之缓缓摇头，有如不让神藤领悟自己的表情似地——

神藤还打算说些什么，不过她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表情。也许是这件事并非正题，所以她放弃继续深究吧。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

然后，神藤再次望向秀之的眼眸。

「高桥秀之先生，我们想要你的软体技术。」

「我的软体技术？」

「你自行制作了可以投影架空角色能力的软体吧？当然，虽然我认为这种方式有诸多条件与限制……」

「……你知道的真清楚呢。」

秀之还没对自己被调查的事实而感受到不信任或惊讶之类的负面情感前，就先老实地称赞了对方。

「是的，就是因为你拥有这项技术，所以才会被我们找到。」

「就是因为我拥有这项技术？」

「嗯，高桥先生知道fairytale system会不断接收跟发送一种特殊的电磁波吗？」

秀之摇摇头回答「我不是很清楚」。

「那就容我由这边讲起吧。fairytale system输出的特殊电磁波有两种。」

「两种？」

「是的。一种是常态输出，遍布世界各地的大量电磁波。然后，另一种是偶尔才会输出，却会以『单一地点』为中心大量集中的电磁波。」

神藤淡淡地说明下去。

「我们至今尚未分析出常态输出的电磁波进行的是哪种处理，不过我们推测后者就是改变世界的事物。我们已确认集中极大量电磁波的『单一地点』就是『customer』的住家附近，所以这个推测应该不会错。」

神藤说的轻松，但对fairytale system的隐匿性略有所知的秀之来说，却知道调查这件事绝非易事。

——「电子妖精」管理的资料库的确厉害，然而……

话说回来，有办法调查这种事，对秀之而言就可以说是令人震惊的事实了。

这该不会只是在吹牛皮吧——秀之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可是，事实上他们确实掌握了秀之的技术。对照他们为了拉他入伙而来访的状况，秀之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个很可信的情报。

「回到刚才的话题吧。我们拥有的技术可以探测出fairytale system输入跟输出的电磁波，还能将结果写进登录档里面。」

「探测输入跟输出的电磁波……你们该不会就是用这个？」

秀之惊讶地如此问道后，神藤点头说：「就是这个该不会。」

而且从神藤的话语中，秀之也已经猜到身份来历被对方探察出来的理由了。

「你的技术也一样，要向fairytale system发送电磁波才有办法成立。我们就是这样查明你的存在的。」

秀之口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佩服的叹息声。虽然神藤又尴尬的低喃：「不过你明明是我们的成员，说起来真的满蠢的就是了……」，但这对秀之来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身为开发出能力安装这项技术的人，秀之也抱持着同等程度的自负。

然而，秀之却也无法想像居然有一项技术有办法接收fairytale system发出的所有特殊电磁波。秀之可以推测出要开发出这项技术也需要硬体知识参与，不过这就是他的能力极限。

如果只是接收电磁波后进行处理的软体程式，秀之就有要编写多少支程式都行的自信。然而，秀之手中并没有「如何接收电磁波」的线索。

「这项技术还真厉害呢。」

秀之有如深深感动似地赞扬「电子妖精」的技术。

不过，秀之的举动却让神藤摇了头。

「你也一样厉害啊，高桥先生。探测fairytale system输入·输出的电磁波，架空情报媒体的资料库，这些的确都是某天才所研发的技术。不过……」

神藤有如要向秀之解释理由似地说了下去。

「连那个天才也对你的技术大为惊叹，因为他咬牙切齿地说自己完全搞不懂你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只要拥有你这种程度的技术，就能更进一步地分析fairytale system，可以说离我们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神藤以略带热切的语气对秀之如此宣称。

然后，她以优雅动作向秀之低下头。

「请您协助我们，高桥秀之先生。」

「相同的目的」、「情报宝库」、「能并肩而行的技术者」。

答应协助对方的条件可以说是齐全的过分了。

然而——

即使如此，秀之还是完全不想点头答应。

「电子妖精」仍有一部分尚未明朗，而这个事实也压抑着秀之的情感。

而且，拥有决定性影响的是——那个忠告。

「称……『电子妖精』……的集团……在这女孩体内埋……了电脑病毒。」

「『电子妖精』在……追……这个……女。不要把……她交……」

貌似与fairytale system有关的某人附在暎那身上时，暎那曾留下——「电子妖精」是敌人的忠告。

而且进一步的说，暎那也很恐惧神藤。

考虑到神藤隶属于「电子妖精」的事实，这有可能就是暎那害怕她的重要原因。秀之的经验告诉他，将周遭发生的每一个现象都认定为毫无关系或是偶然的想法太乐观了。

「这个问题很难立刻回答呢。你那边还有一些与活动内容有关的资料吗？」

所以——判断对方手中没有资料的秀之，决定用这种方式佯装无知闪避问题。

「我们不是公司这种组织，只是由许多个人组成的集团而已……所以我没有这种资料。」

听见这句话后，秀之假装烦恼了一会儿，接着——

「那么，我希望你能让我看过资料内容后再考虑这个提议。让你白跑一趟，真是抱歉。」

他向神藤传达这个结论。

既然暎那排斥「电子妖精」跟神藤，秀之就不想协助他们。

话说回来，他也希望避免强硬拒绝合作要求而刺激到对方的结果。

——就算被说成胆小，他也要步步为营。

爱子跟暎那都住在这个家，如果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是吗？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准备资料的。期待到时候能得到正面回应。」

神藤口中发出遗憾的声音。然后，她有如要挽回似地又补充了一句话。

「当然，等你帮助我们的那一天，我们也会考虑优先帮助你的女主角『红泽紫乃』……」

「……！」

一名女性的名字忽然传进秀之耳中——

这个集团知道秀之的软体技术，就算他们知道紫乃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

然而，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名字，秀之感到心脏剧烈地——痛了起来。

这股痛楚——

当时的心情，当时的情景。

浮上了秀之的脑海——

八年前，秀之还只是一个高中三年级的平凡宅男，而爱子则是小学三年级的那个时候。

秀之的电脑毫无前兆地收到一封邮件。

那是一封标题名称为「想试着改变你的世界吗？」的邮件。那是假帐单诈欺或是点下连结就会被骗钱这种恶劣邮件还没大量增殖前的时代。

秀之立刻怀疑这是电脑病毒邮件。然而，就算他以邮件标题进行检索，也没找到任何有关联的电脑病毒情报，所以秀之打开邮件确认了内容。可是，写在邮件内的内容，其离谱程度也丝毫不输给它的标题。

「你能成为自己憧憬的人类，也能成为男主角。有兴趣的话，请您点击这个按钮。」

由于这段内容实在太可疑，所以秀之以为这是新出来——而且还是精心策划过的宣传活动。秀之放在滑鼠上的手指有如被某物引导似地，按下了那封邮件里面的按钮。然后，他根据资讯将自己当时玩过许多次的美少女游戏的游戏CD放入光碟机，并且仔细设定了邮件提示的项目。

然后，他做好设定的隔一天——

「啊，早安呀！高桥同学！」

被自己当做理想的游戏角色们，有如打从最初就存在于现实世界似地活动着。

「高桥同学！放学后要不要去一个好地方呢？……是卡拉OK啦！什么嘛，你期待了吗？哈哈哈！」

故事以秀之为男主角，照着游戏剧情进行着。

「嗯，我想我大概，喜欢秀之吧……」

秀之与红泽紫乃这名角色当起朋友，一点一点加深着彼此的缘分。

不属于游戏内容的事件也很多，却还是没有大碍地进行着她的剧情。

「路啊，大概不是只有一条唷……秀之。不过，我只能看见这条路而已。所以，我要把这份幸福还给别人。这一定是，我的，赎罪……」

然而，不管这个世界多么真实，还是无法逃离游戏剧情的主线。

她按照剧情安排，陷入了重度意识昏迷。

「再见了，秀之……请你忘了我……不，如果可以在不会带来困扰的情况下记着我、我会很开心呢……只要在季节变换时偶尔想到『啊啊，这家伙好像存在过呢』就够了……」

这是在剧情上被制约，紫乃无法逃避的坚固牢笼——残酷的命运。

可是，救赎仍然存在。

「可以实现拥有强烈意念的人的愿望」、「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这是男主角所拥有，不可思议的奇迹之力。秀之投影了男主角的力量，所以就算在现实世界里，他身上也寄宿着足以颠覆命运的奇迹。只要使用这股力量，紫乃就能再次清醒。

应该要这样才对。

可是，秀之的奋斗却只是一场空。他无法拯救她。

在那之后，红泽紫乃没有结束剧情，也没有清醒。

至今仍沉眠在医院里——

秀之分析fairytale system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至今仍沉眠着的「红泽紫乃」清醒过来。

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基于她是自己叫出来的女主角这种道义上的理由。

秀之单纯只是想让恋人清醒而已。

如此纯粹的念头驱使着他。

因为自身能力不足而无法拯救恋人的事实，至今仍令秀之感到后悔。

——在不依靠奇迹的情况下，是否还可以做些什么呢？

——当初为了不让她沉眠，是否还有其他自己可以做到的事？

这种近似渴望的想法，随着光阴流逝渐渐消散。

秀之在不知不觉间咬住牙根。也许是听到了这道细微声响吧，神藤倒抽了一口凉气。

「……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

神藤连忙向秀之道歉，因为她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让秀之想起了他不该想起的事。她脸上浮现出内疚神情。

「…不，我没事。」

秀之有如在掩饰似地表示自己很平静，不过已经太迟了，为时已晚了。

在对方面前露出丑态，让秀之在心中感到无比羞耻。

有如要让心情沉着下来似地，秀之做了一个深呼吸。

——我还很弱小呐。

自己看破了当时的事，却还是为了解决它而行动着——秀之是这样认为的。

——别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语就让我变成这副德性吗？

秀之冷哼一声在心中如此自嘲。

然后，就在心脏与呼吸都平稳下来时。

「那么，我们来谈谈谈暎那的事情吧。对你们来说这应该是另一个正题吧？」

秀之突然对神藤说出这句话。

突如其来的要求让神藤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来吧，这次由我来掌握主导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