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外传 addon Silver Bullet】 Profiler/性能解析程式
高桥秀之的职业是SE,即系统工程师,所以他的自由时间比一般社会人士少了许多。超过深夜十二点才回到家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真要说的话有时甚至有家归不得,更不要说是假日,一个月能休一次假就算不错了。因此,能放一整天假的日子可说是相当珍贵。
刚成为社会人士时,秀之还不是很会利用时间,但现在已经没有这种事了。私底下进行的程式解析,学习硬体知识,开发软体。除此之外他也会锻炼身体,加深与朋友之间的友谊,或是玩自己喜欢的电玩游戏。想做的事情虽然繁多,但现在的秀之已经会清楚地排好它们的优先顺序了。
今天就是珍贵的休假日。
「哎,虽然今天放假,不过还好碰上了平常日呢。」
秀之熬夜调查暎那的情报,不过就算是他也达到了想睡觉的临界点,所以他在清晨六点时小睡了片刻。三十分钟后起床后,秀之身上依然穿着自称是残暑应对策略的短袖T恤配上内裤一件这种跟睡觉时一样的打扮,就这样继续使用着电脑。
可是,跟睡觉前调查的结果一样,秀之仍然没发现与她有关的情报。
被称为「电子妖精」的这个团体管理着这个资料库,但秀之却还是初次遇见被投影至现实世界的女主角的资料不在里面的状况。没有情报就表示秀之没有方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暎那做些什么。
情报——换言之,不晓得她接下来会引发什么剧情的话,就有可能陷入无法过关的僵局,就连把她带回家也一样。严格的说,这种行为已经让她偏离剧情了,本来秀之应该要立刻让她回到正规路线上才对。为了不引发坏结局,秀之必须找出「设定者」——也就是使用fairytale system叫出暎那的人类才行。
秀之首先怀疑是资料库出现臭虫,所以他检索了自己前天帮助的女主角「水泽光」。
姓名/水泽光
游戏标题/直到这段恋情结束为止 媒体/电脑游戏
身高/158㎝ 体重/46㎏ 三围/82.59.85
目前状态/投影中
【剧情概要】
是男主角的同班同学,也是好朋友。
被选为文化祭的执行委员长,两人的情感也因此急速升温。
文化祭当天。以治愈力救助了因高台崩场而受到重伤的男主角。
之后,被垂涎这股治愈力的神秘组织袭击——
看到这里后,秀之对检索功能运作正常感到安心,接着又感到失望。资料库并未出现致命性的臭虫。
秀之回到检索页面,在姓名输入栏内又打入了另一个名字进行检索。这次是秀之没实际碰过面却很喜欢的游戏角色。
姓名/明石 葵
游戏/永恒纯真 媒体/PS2
身高/159㎝ 体重/51㎏ 三围/85.55.82
目前状况/投影中→有注记事项
【剧情概要】
转进男主角班级的少女,随身携带木刀。
出生于斩妖除魔的家族,接下业务前来降伏出现在男主角住家附近的妖魔。
在出乎意料的情况下被妖魔击伤,却被刚好来到附近散步的男主角所救。之后躲在男主角家养伤,但妖魔却追击而来,男主角的家也因此半毁——
资料库的检索功能可以正常运作,女主角的情报毫无异状地显示在萤幕上。秀之又试着检索了其他几名女主角,但所有人的情报都正确无误地显示了出来。程式并未出现大规模的错误状况。
暎那的情报并未显示在萤幕上,就像她没被投影至现实世界似地。
这么一来,第二个可能性就是她本来就没有角色资料,或是坏掉了——也就是所谓的资料缺损。
「果然应该问她那些照片的事吗……」
秀之将暎那睡觉前掉落的三张照片一一排在桌面。
三十多岁的男子,跟高中生一样大的男子,还有秀之自己的大头照。
女主角持有照片这种道具,绝大多数意味着那是该名女主角正在寻找的人,要不然就是关键角色。然而,映照着自己脸孔的那张照片却让所有前提都变得奇怪了。
秀之靠在椅背上思考照片的事,就在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的闹钟铃声。过了半晌,房间外也微微响起门扉开启的声音。
隔壁房间是爱子的房间。爱子平常大概都是在这个时间起床。昨天她虽然公开宣布起不来就要跷课,不过似乎是平安无事的起床了。轻声轻脚走过走廊的声音没多久就变成走下楼梯的声音,然后脚步声渐渐远离。
——平常明明是劈里啪啦大剌剌的脚步声呢。
所以秀之感到很意外,说不定爱子不想吵到睡在同一个房间的暎那。也许是因为这样想吧,秀之脸上自然而然的浮现笑容。
体贴的爱子早上要洗衣服还有做菜,跟普通家庭主妇的工作并无不同。有时候她甚至一大早就要打扫浴室,或是替厨房地板打蜡。虽然口中老是念念有辞、抱怨连连,但爱子连秀之必须分担的家事部分都处理的一丝不苟,所以秀之在她面前可说是完全抬不起头。
在爱子上课前的这段时间内,秀之决定略微修正总是维持运作状态的自家伺服器的程式,所以他启动了一定要用到的工具开发软体。
在那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房间传来客气的敲门声。
「请进,暎那。」
平常只有爱子时,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客气的敲门声。有如跟小小敲门声成比例似地,门扉发出轻微声响缓缓开启。一个年纪差不多在念小学的少女——暎那就伫立在那儿。
从略微开启的门扉将穿着睡衣的身影微微探进房内后,少女把脸转向秀之。
「爱子,在哪里……?」
暎那以纯洁无垢的眼瞳望向秀之如此问道。朝阳从窗外射进室内,在阳光的照耀下,中长秀发看起来是如此典雅。只不过她的表情却很无助,就像迷路小孩找不到本来在身边的母亲似地。
「她应该在厨房那边喔,就是昨天你们喝饮料的那个地方。一起去吧?」
「谢谢……我一个人去没问题的……」
听到爱子在哪里后,不安的脸庞渐渐转变为安心的表情。然后,就在暎那转身准备离去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接着,她再次将脸转向秀之那边。
「早安……」
然后她有礼貌的行了礼,向秀之打招呼。
「嗯,早啊。」
听到秀之的回应后,暎那露出开心的表情,就像她正确解开别人提出的困难问题似地。再次行礼后,暎那有礼貌的关上门扉离开此地。
她的可爱与有礼态度,让秀之不由得放松脸颊。
——那张开心的脸孔,跟小时候的爱子一模一样呐。
只不过年幼时期的爱子行为更直接,而且也没那么有礼貌。即使如此,秀之还是产生了那副表情跟爱子很相似的印象。
秀之一边回忆往事,一边面向电脑打起程式码。
「绝————————————对不准对这家伙做什么奇怪的事喔!」
吃完早餐后,爱子与暎那两人走进秀之房间,而这就是爱子所说出的第一句话。爱子把手放在站在一旁的暎那头上,一边提醒秀之。
即使看见秀之半袖T恤一件加上内裤一条的打扮,爱子仍然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可以说感到坐立难安的人反而是秀之。结果到最后,秀之慌慌张张地穿起了牛仔裤。
相较之下,爱子已经穿好制服。她上半身穿着纯白衬衫,下半身则是套着以深蓝色为基调的格子裙。这是爱子上的学校——私立横岸高中指定的夏季制服。在朝阳的照耀下,及腰的漆黑秀发微微闪着光辉。
爱子脸上的表情比平常更臭,高高吊起的眼睛更加强调了她的不爽情绪。造成这种态度的根本原因,就是站在爱子旁边的暎那吧。把暎那留在家中跟哥哥两人独处,让她看起来好像担心的不得了。
「我等一下就要去上学。在这段期间内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就立刻联络我。」
爱子把秀之放在电脑桌上已经充好电的手机交给暎那。
「使用方式是……」
然后她又说这说那的开始教起暎那手机的使用方式。秀之的手机为使用能力安装而进行过改造,但它还是保留了可以使用的功能。就机型而论,爱子的手机也只比秀之的高上一阶,所以操作方式大同小异。爱子以熟练手势操作着秀之的手机。
也许是学习速度很快吧,暎那一边听着爱子的操作说明一边猛点头。她确实理解了使用方式,而且正操作着手机按钮。
「呃……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会很高兴呐……」
「买那种丢脸的抱枕却还要别人相信你,你也太厚脸皮了吧。」
秀之无力地垂下脖子。前天发生的抱枕枕套宅配恐怖恐击事件,似乎在爱子心中牢牢贴下了「秀之是变态」的标签。
「爱子,这样行吗?」
暎那操作手机时,爱子的手机发出了大音量的来电铃声。打开自己的手机确认萤幕后,爱子立刻拒绝了这通电话。
「好,把手机设定成可以单键拨号喔。只要这家伙企图抢走手机,你就立刻通知我。他行动鬼祟也一样,立刻拨电话给我。我会火速赶回来的。」
暎那率直的点着头。秀之的感觉已超越无奈,进入了只能干笑的境界。
「公司可能会拨紧急电话找我呐……」
听到秀之困扰的如此低喃后,爱子若无其事地将嘴巴凑近秀之的耳朵。
「把她带去警察局前,你就忍耐一下啰。应该说,快点把她带去警察局吧,你这个绑架犯。」
这是暎那听不见的悄悄话。正如爱子所言,看见未成年者在街上徘徊时,照理说应该把对方带去警察局才对吧。
明明不认识却把对方带回家的话,将会被法官依照刑法第二二四条判刑。警察局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所以「因为当时是晚上」的借口根本行不通。而且警方也不会采信「她不想去警察局」这种辩解吧。
离开秀之身边后,爱子将早上要交接的事情传达给秀之。
「我替厨房地板打了蜡,所以脚很容易打滑,白天都不要进去喔。还有,我把秀之的早餐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午饭在冰箱里面。再来就是,你昨天没把脏衣服拿出来吧。我把预约洗衣设定在十点,在那之前把衣服丢进去唷。」
「你,你有替我做早饭?」
「是我们早上吃剩的东西加上昨天吃剩的晚饭啦。可是如果你没吃完的话,就要罚你接受紫苏虾卷之刑喔。」
「……饶了我吧,那种有如异星生命体般的生食,加上味道有如注射过诡异药水的叶子所做成的料理……」
在秀之讨厌吃的食物中,虾子跟紫苏可说是立于顶点的两大魔头。听到这句话后,爱子有如看见难以置信之人似地扭曲了表情。
「跟虾子还有大海道歉,跟紫苏还有土地道歉。太挑食不是一件好事,是小鬼吗你!」
「……唉,我会全部吃光的,所以也没机会吃到那玩意儿就是了。」
无论是多讨厌吃的食物,只要是爱子做的料理,秀之都不曾吃剩下过。爱子在小学生时期曾做过「四成已经变木炭的烤鱼」或是「加了橘子果肉的橡皮果冻」或是「像水一样稀却充满奶味的咖喱」,而这些失败作品也强化了秀之的胃部。
只不过就家庭料理的等级而论,爱子的做菜技术已经达到了相当够用的领域,所以她已经很少端出这种离谱的失败作品了。
「那我出门啰。」
在最后抚摸般轻拍暎那的头后,爱子有如提醒似地狠狠瞪向秀之,接着她就离开了秀之的房间。
暎那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凝视爱子离开的方向。
「如果你拜托爱子留下来的话,我想她应该会答应唷。」
从床上站起后,秀之朝背对他的暎那开了口。
「会给她添麻烦的……」
暎那重新面向秀之,小声却坚强地做出结论。应该说她很懂事,或者是明辨是非呢?暎那的行动虽然充满稚气,但用字遣词与想法有时候却有一点成熟,真的是一名很不可思议的少女。
「暎那,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秀之只是想问几个问题,暎那却打开手机操作了起来,这是因为她忠实地遵守着爱子的指示吧。秀之没表现在脸上,不过他却觉得有些受伤。
「有看过这些人吗?这是暎那身上的照片呢……」
秀之将三张照片叠成扇形递向暎那面前。暎那凝视着那些照片,然后,她来回比对着其中一张照片与秀之的脸。
「顺带一提,你以前有见过我吗?」
暎那摇摇头。
「那有见过其他两人吗?」
暎那再次望向照片。然而过了半晌后,她还是有如波浪鼓般摇了摇头。
「我不晓得……」
「是吗……」
秀之把照片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继续提问。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吗?」
略为思考半晌后,暎那开了口。
「administration visitor……」
语调平板的单字传进秀之耳中。
「administration visitor?这是什么意思呢?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秀之如此询问后,暎那歪头露出困惑表情。秀之甚至怀疑她知不知道自己说出的单字有何意义,就像空降到IT企业的老官僚无法理解自己分配到的职务名称是什么意思一样。
administration visitor。
直接翻译的话,就是「管理访问者」。
然而,就算可以翻译这个名词,它里面也没有管理「何物」的单字,而且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前来的访问者。
如果说能思考到什么头绪的话,也只有这个名词是暎那在剧情里面的立场,或是头衔之类的答案吧。可是,秀之手中并没有其他可供判断的材料,所以他只能跟暎那一起露出困惑表情。
「你还知道跟自己有关的其他事情吗?除了名字以外的……」
「身高147㎝,体重38㎏。三围是……」
暎那以话语列举着自己的个人资料,秀之慌张地制止了她。
「停停停,这种事用不着说啦……还有其他资讯吗?」
「……不存在。」
「嗯……那么,你知道自己接下来想做什么事吗?」
秀之如此问道后,暎那有如想起某事似地眨起眼睛。
「照片……」
「这些照片?」
秀次再次拿起摆在椅子上的三张照片,并且将它们递给暎那。
暎那很认真的仔细凝望。可是,她看起来似乎没有想起什么情报。
「或许是我非找到不可的人呢……」
这种结论秀之昨天也曾做过一次。然而,由于其中一张照片也映照着自己的关系,秀之无法全面同意这个结论。
「我想找到这些人……虽然我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暎那不安的发出声音。
秀之虽然对暎那至今为止的天真行动感到迷惑,但突然被丢进现实世界也让她觉得不安吧。暎那似乎只是勉强自己不表现出这种情绪而已。
暎那连自己是谁都搞不太清楚,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现实世界。能让暎那安心的要素可说是完全没有。
然而,明白暎那也想针对现状做些什么,对秀之来说是很大的收获。而且像这样继续大眼瞪小眼下去,事情也不会有所进展。
——先假设照片上的人存在于现实之中,并且试着搜索他们吧。
在「只有照片」跟「姓氏不明」的情况下,不能把这些照片带去征信社那边,将照片输进电脑再贴上网收集情报的方式也有违善良风俗。
而且暎那不但失去记忆,又有跷家少女般的设定。从社会舆论的角度来思考,实在很难长期把她这种女孩藏在家中。只有秀之独居或许还能勉强这样做,只可惜爱子的存在却会大大造成阻碍。
「怎么办才好呢,我五点时也要去探病呐……」
说到跟暎那有关的人,大概就只有缠着她的那名男子了。事到如今,秀之很后悔没有好好询问那个被自己击倒的男人。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他说不定有可能晓得暎那出现时发生了什么事。
秀之再次将脸庞转向暎那。
「那么,我接下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喔。」
看到暎那点头同意后,秀之提出问题。
「那个人跟暎那搭话时说了些什么?」
「跟我走,有人叫我过来带你走。我能正确理解的台词就只有这些了。」
「有人叫我过来带你走……?」
「他是这样说的……」
在至今为止得到的资讯中,这个情报可说是相当重要。只要知道委托者是谁,事情就很有可能取得进展,不是吗?为什么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问这个问题呢——秀之忍不住诅咒起自己的愚钝脑袋。
可是,那个男人并不是游戏角色——秀之如此回想。秀之可以借由经验与现场氛围加以识别,但他并未在那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氛围。既然他不是游戏角色,就表示昨晚的事根本就不是剧情里的事件。
「顺道一提,暎那不跟他走的理由是?」
暎那歪了歪头,她似乎正在思考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跟你不想去警察局的理由一样吗?」
听到秀之如此问道,暎那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暎那之所以这么不愿意去找警察,可以推测背后一定有很重大的理由。暎那本能地感受到会让剧本出现破绽的旗子,以至于剧本强制力让她回避警察的可能性也很高。
统合这些推论后,秀之慢慢拟定了自己该做的事。
「嫌疑犯会回到现场——虽然这个理论不能用在这边,不过……暎那,可以带我去那个男人向你搭话的地方吗?」
只要前往暎那被纠缠的车站前方,或许就会有什么发现。所谓的情报虽然只是极其渺小的讯息,但不采取行动就得不到情报。
秀之将皮夹放进口袋,开始准备外出。
「我们去车站附近绕一绕,一边找寻照片上的人吧。」
望向秀之的眼眸后,暎那用力地点了点头。
「啊,可是,在那之前我可以先吃早饭吗?不先吃完的话,爱子可是会生气呢。」
听到这句话的暎那,浮现她来到这里后的第一次——彷佛可以听见嘻嘻轻笑声的微笑。
离秀之他们家最近的车站是一座连公车站牌都没有的小站。在车站外面附近有一间马券售票处,所以一到周末这里就会挤得人山人海。不过平常日的早晨,这附近只有零星人潮,而且也很安静。
暎那出现的场所似乎距离车站不到三十公尺。两人没有横越面前的大型交叉路口,而是从空荡荡生意不佳的药妆店向左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进入小巷后,迎面扑来令人不由得皱眉的闷热空气。马路旁那些店家所装设的冷气室外机毫无顾虑地朝小巷子喷出温风。
「这里……」
额头上略微浮现汗水的暎那指着小路。
秀之凝目望向墙壁与地面。可是,这里完全没有可疑之处,地上也没有强调自我存在感的失物。
连大喊「等你们好久了!」的人影都没有,两人的调查行动立刻坠入了五里迷雾。
偏偏现在是残留着严酷暑气的九月初,这里不但没有特别显眼的物体,还必须承受温风吹袭的折磨,所以秀之带着暎那回到车站前面。
「果然有够热呢……暎那还可以吗?」
「没问题的。」
「你是在刚才那边被搭话的吧?」
「是的。」
「被搭话之前呢?」
「我一直没有动……回过神时,我已经在刚才那个地方了。而且我完全不晓得自己该往哪里去……」
「那么,你突然被陌生人搭话,然后爱子救了你,接着两人就开始逃跑啰?」
暎那跟平常一样轻轻点头。
「总之,在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如果可以使用『透视过去的能力』倒是不错,不过那个人物正投影在现实世界中呐……」
秀之自言自语似地低喃。
说到能透视过去的角色,在创作世界里要多少有多少,不过能借由fairytale system显现在现实之中的角色至今只有一人。而且,那个角色目前也呈现投影状态。秀之虽然是托资料库的福才晓得这件事,但该名角色在哪里做些什么这种现实世界中的个人情报,就没有记载在资料库里面了。
角色呈现投影状态,秀之就没办法使用对方的能力。如果为了使用投影中角色的能力而用手机传送命令的话,那个命令会被完全弹开而无法通过系统。如果该角色的投影已经结束,而且也从现实世界中消失的话,系统就会接受秀之传送的命令。可是当角色在投影中时,系统那边似乎会有某种防御壁存在。
「哎,依赖手头上没有的东西也没用呐……」
暎那出现的现场里没有更进一步的线索。
「接着来找寻照片里的人吧。」
唯一的线索只剩下照片,秀之脑海里浮现了「苦难」这两个字。
放弃在人潮稀少的车站前方找人后,秀之他们前往在市区内可说是屈指可数的商店街。
商店街上有很多家庭主妇,不过除此之外也有年纪差不多是大学生而且看起来很闲的男女,散着步的老夫妇,还有可能是跷课跑出来玩的制服女学生集团等等。形形色色的人们一边闲聊,一边努力在街上血拼。
两人立刻沿着街道走路,一边朝四周张望确认照片上的人物或是昨晚纠缠暎那的男子在不在这边,可是这样做只有让他们实际体会找人这件事并不容易。要从数百人之中寻找某人,而且连对方在不在都不晓得的搜寻行动等于是徒劳无功。此时的秀之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讨生活时一定不从事跟寻人有关的工作。
在这之后又过了一会儿,两人虽来到商店街找人,却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目标。
时钟已经指向下午四点半,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学生放学后三三两两走在商店街上的身影了。
「时间用完了吗……要先回家一趟,再调查一次资料库吗……?」
秀之想像着今天也把暎那带回家的话会出现何种状况。可是无论他在脑海中怎么想像,都只有浮现爱子一脸不爽对自己拳打脚踢加上乱丢东西的光景。
不过如果要继续调查的话,为了安全考量也只能先把暎那送回家。从回家后到遭遇爱子的这段期间内,思考借口变成了秀之非做不可的工作。而且,他也把最后的手段放进了自己的考量范围。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暎那也累了吧?」
暎那有如波浪鼓般用力摇头。看到她这么拼命的模样,秀之顿时感到轻松了一些,但他也能一眼看出暎那正在勉强自己。
两人已经在这种连蛋都会煮熟的暑气中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而且这对小学生的身体来说负担应该相当大。所以暎那三不五时就会停下脚步,有如要掩饰疲累似地做着伸展操。
「那个,我有一点事情要处理,你可以陪我走一趟吗?」
秀之体贴地如此说道后,暎那率直的点了点头。她碰到跟自己有关的事情时虽然会逞强,但被别人拜托似乎就没办法拒绝对方。
「那你在这边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买个花喔。」
秀之进入在附近大型书店内部营业的鲜花店,然后买了一把非洲菊的花束。他将买来的花束捧在胸口,就这样回到暎那身边。
「我们走这边。」
两人从商店街走到大马路的十字路口。大马路的车流繁多,车子一辆接着一辆行驶在道路上。
「要去哪里呢?」
暎那一边看着往来的车辆,一边对秀之说话。
「去病人们看医生的地方啰。那边虽然不有趣,可是我也不能把暎那一个人丢着不管呐。」
秀之如此说道后,暎那只有歪了歪头。
过了一阵子后,秀之招来一辆开往这边的计程车。两人一起坐进计程车后——
「去市大附属医院。」
秀之将目的地告诉司机。心情平静下来后,暎那的表情总算有如松一口气似地变柔和了。
在计程车上摇晃了一会儿,不到十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那儿是市内号称拥有最先进医疗设备的市立大学附属医院,也是一所需要介绍信才能进来看诊,专门进行高度医疗行为的特定机能医院。
两人走出计程车,迈步进入医院的区域内。走到大门口后自动门开启,两人进入内部。
打从坐上计程车后秀之就不发一语,所以暎那当然也就没有开口。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多心,暎那看起来似乎很紧张,也许是亲身感受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对秀之而言相当重要。
秀之前往会客柜台,从柜台人员那边拿了两个会客用的胸章。
秀之将那个胸章别在自己胸前后,也在暎那的胸口别上胸章。暎那很好奇的开始抚摸胸章。
「不可以把它拿下来唷。」
暎那点点头,从胸章上移开了手指。
两人横越等待室朝电梯前进,医院的看诊时间已经结束,所以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在目的地九楼步出电梯后,写着「特别病房」的牌子立刻映入两人眼中。两人来到护士站后,其中一名护理师发现了秀之。
「哎呀,这不是高桥先生吗?好久不见了。您是来看红泽小姐的吗?」
「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好好好,在这里等我一下喔。」
秀之行礼后,一名护理师从柜台走了出来。那是一名与秀之认识多年的年长女性。
「哎呀呀,好可爱的小孩唷。你好呀。」
女性护理师凝视着暎那,而且朝她伸出了手。暎那倏然一震,很怕生地抓住了秀之的腰。
「不不不。很遗憾,这不是我女儿喔。」
秀之温柔说「没事的」后,暎那怯生生地握住护理师伸出来的手。
「好,做得很棒呢。你不是高桥先生的女儿啊。」
护理师用握完手的那只手轻轻抚摸暎那的头。暎那微微低头,闭着眼睛任凭对方抚摸。
「哎,应该说是别人寄放在我这边的小孩吧。哎,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吧,不快一点的话,会客时间就结束了。」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
看到护理师迈开步伐后,秀之与暎那也跟在她后面。
两人有如被护理师带领似地在静寂中发出细微脚步声,在亚麻地板上前进了一会儿后,尽头出现一道门扉。
门扉的名牌上写着「红泽紫乃」。
护理师打开门扉后,三人依序进入病房内。
有一名女性横躺在病房内的床上。那名女性身上盖着白色棉被,而且一直拉到她的肩膀。
房间内没有任何装饰,墙壁跟床铺都是纯白色。这里甚至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私人物品的东西,让人无法从这个房间感受到任何与她有关的意志。放在床铺旁边的床头柜上摆着点滴之类的医疗器材,而这些东西也是房内唯一的色彩来源。
而且,从那些机器里延伸出的许多管子都通向了床铺上的女性,还让无色透明的液体与略带黄色的液体不停流动着。
明明有人来访,那名女性却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就这样继续沉眠着。
看到这副光景,秀之脸上出现了难以言喻的表情。也许是从这副表情上察觉到了什么吧,只见暎那东张西望的视线开始不安了起来。
发现这件事后,秀之什么也没说的静静宣布:
「她是我女友。」
彷佛硬是要将后悔压抑住似地。
「她已经在这里睡八年了。」
平板的语气低沉地回响在病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