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五卷】 序幕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三友非三清
扫图:三友非三清
录入:Agnus
那一天,原本享受着普通高中生生活的桐生飞鸟,人生迎来了巨大的转变期。而且还是往最坏的方向改变。
那是突然间发生的事,当时飞鸟正要将负责处理她心爱表哥失踪案件的两名刑警,送到宅邸门口。
完全没有任何前兆,飞鸟跟那两名刑警的脚下忽然失去踏在地面上的感觉。
「唉?」
异乎寻常的变故,让飞鸟表露出相当傻气的声音及表情。
那是摘掉平常的稳重面具后,桐生飞鸟这个人的真实模样。要是御子柴亮真看到她现在的表情,应该会指着飞鸟的脸捧腹大笑,以报平时的一箭之仇。
不过,飞鸟会有这种反应,可说是极其理所当然。
因为面对意外状况时的瞬间反应,与日常的心理建设,以及是否累积过相关的状况应对训练有关。
然而,虽说桐生飞鸟的确从她的舅公御子柴浩一郎那里接受过一些武术的启蒙训练,但她的身手仍只有一般人程度。
相较于她,身为现任警察的立花跟楠田,反应可说是相当灵敏。
他们两人在电光石火间便取得身体平衡,并朝洞穴边缘伸出了手。
只不过,那般灵敏的反应也没有帮助到他们。
当他们下坠时,洞穴仍在持续扩大,两人的手自然不可能抓到洞穴边缘,只能无力地在半空中挥动。
「这是怎么回事啊!」
「立花前辈!」
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现象吧。
虽说地层下陷一类的原因也有可能造成路陷意外,但现在他们三人身处的状况,显然违背了物理定律。
他们脚下的地面,是在无声也没有震动的情况下,突然消失殆尽。
就算是不小心掉进洞穴的情况,也不会像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前兆就直接往下掉吧。
面对过于突然又出乎意料的状况变化,飞鸟无计可施。她做得到的,只有发出清厉得有如撕裂丝绸的尖叫声。
她朝着天上逐渐缩小的月亮伸出手。
「这里究竟是……」
飞鸟拼命忍住晕车般的恶心感,缓缓地环视周遭。
率先映入她眼帘的是石砌墙壁。
接着飞鸟往头顶上看去,在圆顶型的天花板上有扇窄小的采光窗,月光穿过窗户跃进她的视野中。
这里的宽阔程度,说不定都能拿来打棒球了。
空间相当宽敞。
而飞鸟就站在这个空间里的正中央区域。
(发生了什么事?我……)
她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直到前一刻,桐生飞鸟都还待在御子柴浩一郎的宅邸。那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然而现在,出现在飞鸟眼前的景象与先前截然不同。
蹲坐在她面前的是立花跟楠田两人。
(太好了……不是只有我一个……)
飞鸟绝非在庆幸有人陪她一起倒楣,只是身处在这种堪称莫名其妙的异常状况中,就飞鸟的立场而言,光是与身为警察的两人待在一起就足够鼓舞人心,倒也是事实。
「楠田,你还好吗?」
「虽然我的头好像有点痛……嗯,不要紧……只是……」
楠田抬手按着头部并环视周遭,他的语气也透露着困惑与惊讶。
「你也是吗?感觉不像有撞到什么东西,但头就是很痛。」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搅来搅去一样。」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头痛。」
飞鸟露出担心的模样,朝蹲坐在地上频频摇着头的两人搭话。
「请问,两位还好吗?」
听见人声,立花才终于抬起头来。
「啊、啊啊……你是御子柴先生那里的……」
立花说道,接着慢慢站了起来。
「但是,真的搞不懂……我们刚刚应该是正要离开御子柴先生家才对……究竟为什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里的地面跟四周的墙壁……基本上不是柏油或水泥。摸起来像岩石……」
「你也这么觉得吗?」
楠田蹲坐着用手触摸地面,立花闻言露出不解又困惑的表情,这也无可厚非。
如果他们是碰到地层下陷的意外,此时脚下踩着的应该是外露的土壤,天花板上也应该有个大洞。
然而,立花等人所看见的是石砌天花板跟地面。
既然连先前摔落的洞口都不存在,他们无法理解现在的状况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对着陷入混乱的三人,突然有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欢迎你们,穿过通往异界之门的旅人啊。我是别西比亚王国的次席宫廷法术师,米莎·方堤,我诚挚欢迎几位的到访。没错,打从心底……欢迎。」
那是有如银铃般悦耳的女性嗓音,当中却暗藏着让听者毛骨悚然的冷意。
飞鸟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她身上穿着类似法袍的黑色服装,以及数个似乎是围在她身边戒护的男人。
他们之间相距约有二十公尺吧。
(金发白皮肤……她应该不是日本人……还有,那身装扮是怎么回事……不过看来语言应该相通……)
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感袭向飞鸟。
这个地方除了立花两人,还有其他人在,这对飞鸟而言是个意外的惊喜。
因为比起刚刚才突然跑到这里的飞鸟等人,那些人至少应该知道关于此地的情报。
从米莎·方堤这个名字来看,对方显然不是日本人,不过所幸语言似乎是相通的。
然而,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
不,坦白说问题其实相当大。
那个朝他们搭话、自称米莎的女人倒还好。
对身为现代人的飞鸟而言,虽然米莎身上穿戴的那些杂七杂八的装饰她不太熟悉,但多少有在新闻上看过,比方说出现在重视传统的外国祭典上,所以不至于太奇怪。只要想成是祭司一类的,就还算能够充分理解的范畴。
然而,那些围绕在米莎身边的男人,他们的装束显然很异常。
身穿包覆住全身上下的金属铠甲,手上握着长枪,腰边则挂着长剑,那副模样简直就像故事中出现的骑士。
骑士应该只存在于电影或电视上才对。而且……
(那种光泽……不会吧?)
一开始飞鸟还无法相信,但无论再怎么看,那些骑士手上握的武器看起来都像是真品。
事实上,桐生飞鸟没有像御子柴亮真那般以武术见长,也并未见过浩一郎所收藏的每一件逸品。
但是另一方面,她仍拥有足够的知识与经验,能够轻易鉴别出眼前那些男人手握的武器是真品抑或仿造品。
飞鸟下意识地察觉到眼前这些人的危险性,因而向后退。
不过与飞鸟的戒备状态相反,立花则朝米莎等人走了过去。
并且一面说着出人意表的话……
「喂喂,那些打扮是怎么回事,在拍电影吗?还有,就算不是日本人,他们说的到底是哪国话?我知道不是英语……但即使如此,我也从没听过那种语言啊?楠田……你有头绪吗?」
「不,我没有听过耶。从肤色来看虽然是白人,但她说的话听起来也不像法语或义大利语之类的,会不会是北欧那边的某一支语言?他们铠甲上刻的徽章应该不是国旗,况且我也没印象。总而言之,我只有听出『米莎·方堤』这个很像名字的字眼。」
看见立花两人的反应,飞鸟蹙起眉头。
(咦?他们两位都听不懂她说的话吗?)
米莎刚才所说的话,飞鸟全都清楚地理解了。应该没有任何不明确的地方才对。
然而,立花他们却似乎完全听不懂米莎的语言。
「不好意思,我们是警察……Japanese Policeman,请问听得懂我的意思吗?」
立花这么说道,同时从西装外套内袋中拿出警察手册,向对方出示自己的证件照。
不过与此同时,立花不动声色地摆出随时可以抽出腰上特殊警棍的姿势,这也证明了他并不像嘴上说的以及表面态度上那样松懈吧。
立花他们并不晓得,眼前那些骑士手持的是真正的武器。
即便如此依然保持戒心,是因为现场有他们必须保护的一般民众。
这对警察而言,可以说是极其普通的行动。
然而只有在地球,而且还是日本这种跟众多他国相比,治安算是极好的国家,才有办法建立这种行动准则。
因为在其他大部分国家,第一要务应该是先拔枪制服对手。
「立花先生,不可以靠过去!那些人手上的武器都是真的!」
飞鸟奋力拔高声音告知他们危险性。
听到这句话,立花跟楠田停下了脚步。这代表他们两人应该早就对这个状况有所怀疑。
然而,他们的举动刺激到了那群骑士。
骑士们同时将手中的枪尖朝立花两人的方向刺出。
动作配合得整齐划一。
「原来如此,看来那个女孩的语言互通化已经完成了呢。但那边的两个男人感觉还要再花些时间……我原本还想要以和平的方式处理,不过算了。你们听着,把他们三个都抓起来。」
就在这个瞬间,骑士们一口气拉近距离,将立花两人包围了起来。
「喂喂,你们想做什么……啧,没办法了。楠田!」
「我们是警察。警察。退后、退后。你们以为做这种事不会怎么样吗?」
立花跟楠田将警察手册丢在地上后,抽出挂在腰边的特殊警棍。
随着轻快的脆响声,收在手柄内的棍身甩了出来。
「我再说一次,退后。我们可是警察!」
立花发出低沉的威吓声,猛力挥出的警棍划过空气产生低鸣。
只是,警棍的长度连五十公分都不到。
对付匕首一类的武器应该是足够,但面对长枪只能算比赤手空拳好一点。以武器而言,警棍的攻击力绝对不算高。
实际上,那些骑士正慢慢朝着立花及楠田缩小包围网。
「可恶!别小看警察了!」
已经不耐烦的楠田,扬起警棍朝眼前的长枪猛力敲下。
猛烈碰撞的金属音高声回响。
然而,就连充分运用体重加成的浑身解数的一击,都对这些骑士没用……
「什么!竟然……一动也不动。」
在楠田因这番攻击反而失去平衡时,有名骑士从旁袭向他。
「楠田!可恶的家伙!」
见到楠田被猛力击倒在地上的模样,立花怒不可遏地粗声吼道,同时高高举起警棍。
这是立花平时绝对不会犯下的愚蠢行径。
他果然在这个异常的空间中失去了判断能力吧。
可想而知,骑士的枪錞(注:包覆长柄武器末端的金属套。)击中了立花毫无防备的胸腹,令他当场蜷缩在地上。
「立花先生!」
飞鸟的叫喊声回荡在整个圆顶建筑中。
「两位看起来很有活力呢。应该可以成为优秀的棋子。」
身穿法袍的米莎对着倒在地上的立花跟楠田,评估两人的价值,露出满意的模样轻轻点头。
她想要的是用来送上战场的棋子。
虽说棋子的性命不过是消耗品,不过既然是花了一定时间跟经费召唤来的,要是用个一两次就坏掉依然划不来。
「接下来,问题就是你了……」
米莎朝一名骑士扬了扬下巴要他跟上,接着走到飞鸟面前。
然后,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飞鸟的身体看。彷佛由上到下地舔舐一样。
自她目光中浮现的是纯粹的估价。就像家庭主妇在超市比较蔬菜的新鲜程度时所露出的眼神。
「年纪轻、体格也不错。似乎才刚被召唤就马上完成了语言互通化,想来脑袋也不差吧。可以说是极其适合拿来当作棋子使用……不过——」
米莎说到这里,便露出一副遗憾的模样摇了摇头。与此同时,她脸上扬着恶魔般的邪恶笑容。
「难得召唤到这么美丽的少女,拿来当士兵消耗掉满可惜的。虽然我也想将你留下当作我手边的棋子,但还是让你去伺候殿下吧。毕竟对方在很久之前就拜托过我了……」
米莎说完便往飞鸟的方向伸出手掌。
「你说什么……?」
飞鸟并没有完全理解自己现在身处的状况。
然而,她仅是出自本能地注意到,再这样下去自己会碰上某些不好的事情。
「不要……你别过来……」
飞鸟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踩着发颤的脚步向后退。
然而她才退了几步便膝盖发软,当场跌坐在地上。
米莎看着跌坐的飞鸟,脸上扬起讥讽的笑容。
「什么嘛,你可以不用怕成那样啊。又不会吃上什么苦头。而且比起倒在那里的两个男人,这个待遇可是好上不少呢。你可以穿上知名设计师费尽心血做出的豪华服装,一日三餐享用的是连一般贵族都没吃过、再三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饮食。再加上,还不用上战场弄得灰头土脸。你只需要在晚上为殿下侍寝就好了。别担心。像你这样年轻貌美的孩子,殿下想必……也会相当宠爱的……直到找到新玩具为止。」
米莎说完便迅速启动术式。
「光神梅涅奥斯啊,请遵从古老契约,束缚此人的灵魂。」
短暂的咏唱结束后,某种像纹样的东西自米莎右手掌心中浮现,开始散发淡淡的光芒。
「别担心,应该只有刻入咒印的时候会有点痛苦,但马上就没事了。」
米莎冷酷地笑了起来,将手伸向飞鸟的脸部。
(亮真!救救我!)
飞鸟心中浮现出那张气质老成的青年面孔。
当然,这其实是一种类似绝望的心境流露。因为从好几个月前就消失无踪的青年,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然而,上天并没有舍弃陷入穷途末路的飞鸟。
某种坚硬棒状物体滚落在地的声音传来。
就在下一个瞬间,从旁吹来一阵乱风刮过飞鸟的皮肤,她听见某种沉甸甸又带有水分的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米莎猛然发出了响彻四周、宛如野兽般的尖吼声,同时有微温的飞沫溅到飞鸟脸上。
「可以别用你那肮脏的手碰我们家的孙女吗?」
那是与这片残酷场面极其格格不入的平静嗓音。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飞鸟便抬起原本低垂的头望去。
「咦……爷爷?不过,你的样子……」
映入她眼帘的是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御子柴浩一郎的身影。
不过,浩一郎的模样与她平常看惯的有所不同。
他双手握着刀,红色的血液正沿着刀身往地面滴落。
见到浩一郎脸上飞溅的红色斑点,飞鸟伸手碰触自己的脸庞。
那是血液特有的黏稠触感。
尚未干涸的血液触感,告诉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现实。
「爷爷……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究竟……」
飞鸟发颤的手指所指向的,是一直到刚才都还露出冷酷笑容的米莎——倒卧在地的模样。
「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骑士们的动作慢了一拍。
即便如此,原先负责护卫米莎的骑士依然拔出腰间的剑,高声质问道。
然而,他高举的剑并没有挥下。没错,永远不会挥下了。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采取上段架式(注:剑道中高举起刀,做劈砍之势的架式。)……原来是个连对手实力都看不出的蠢货吗……哎呀呀,虽说幸好没有碰上强大之人,但这么好对付,倒令人有些扫兴就是了。」
上段架式有一个别名,叫做火之位。
对于以熊熊烈火般的气势压制敌人的攻击性架式而言,火之位应该可以说是个名符其实的别称。
不过,反过来说,若是没有压制住敌人的气势,那么这个架式便绝对无法成为火之位。
只不过是单纯将自己毫无防备的腹部亮给对手看而已。
无言以对的浩一郎轻声叹息,右手随意挥出一记横斩。
接着刀刃便将理应受到骑士铠甲保护的腹部——连同脊柱一起斩断。
「不会吧……」
飞鸟无法相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情景。
红黑色的血液及内脏不停往地面流淌,骑士随之倒下。
米莎满脸眼泪、唾液,蹲坐在血泊中啜泣。她抱在胸前的是自己被砍下的右手。
面前是飞鸟不愿接受的现实。
可是即便她不想,逐渐恢复冷静的大脑依然开始分析状况。
(砍下去了?砍了砍了砍了爷爷真的砍了人?)
飞鸟也十分清楚御子柴浩一郎善于武术。
就算如此,谁有办法想像他会泰然自若地砍杀他人呢?
「原来如此,从铠甲上的徽章来看,这里应该是别西比亚王国……好吧,至少不是被伊雷斯古拉或光神教团召唤的,还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浩一郎这般轻声嘀咕后,将左手伸至飞鸟面前。
(插图008)
「你还好吗?飞鸟。」
那是平静的嗓音。其中蕴含着与这个充满杀伐的场所格格不入的温柔及慈爱。
不过,给人这种感觉的也只有声音而已。
那些将立花与楠田制伏在地的骑士,完全忘了自己原本的工作是要护卫米莎,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惨剧,只能无能为力地呆站在原地。
当然,既然他们要控制住立花两人,事实上先前能够采取的手段也相当有限吧。
对身怀武法术的骑士们而言,立花跟楠田只是区区的弱者。
只是问题在于,他们必须留住立花两人的性命才行。
如果杀了也没关系,骑士们应该早就轻而易举斩掉他们的脑袋了,但要在让他们毫发无伤的前提下抓住两人,就算双方之间有实力差距,也可以说是相当不容易。
因为立花他们即便弱小也会拼死抵抗。
然而,对别西比亚这边而言,考虑到今后的事情,他们无论如何都希望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留下这两人。
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没办法用的人,他们应该还可以放弃,但毕竟特地召唤地球人过来就是为了扩张及补充战力。
既然都已经耗费了相对的时间人力及费用,就算碰到预料外的状况,也不能轻易杀了这两人。
从他们特意各派两名骑士制伏住立花跟楠田这点就看得出来。
然而,他们之所以呆站在原地,最主要的理由在于突然现身此处的御子柴浩一郎——这个男人的存在。
浩一郎所释放的压倒性气势,控制住了整个场面。
「怎么了,飞鸟?你是站不起来了吗……应该没有受伤吧?」
浩一郎无视飞鸟目瞪口呆的反应,一如往常以捉摸不定的口吻将飞鸟从地上拉起。
面对说起话来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浩一郎,飞鸟一语不发地点了头。
「嗯,那就好极了,很好……接下来,就尽快解决掉这边吧。一直慢吞吞的也有点……对吧?」
浩一郎这么说道,接着眯起了眼睛。
那是冷静如钢铁般的无机质目光,没有半点先前看向飞鸟时的慈爱。
当然,他的视线所投向的位置,是抱着自己被砍下的手臂蹲坐于地的米莎。
米莎抱着断臂坐倒在地面上的模样,正常情况下应该会激起他人的怜悯之情。
而事实上,比起终于得救的安心感,身为浩一郎家人的飞鸟,心中甚至开始对遭浩一郎断臂的米莎,萌生了罪恶感。
不过,若从浩一郎的角度来看,米莎只是把如同他孙女般重要的飞鸟,召唤到这个宛若地狱的世界的罪魁祸首。
浩一郎极其瞭解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他看着米莎的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悯之情,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两者间认知的差距——
就在于他们对这个名为大地世界(earth)的地狱了解到什么程度吧。
而此时,米莎突然抬起头瞪视浩一郎。
那是熊熊燃起憎恨火焰的晦暗目光。
然后,从她口中逸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怨怼话语。
当中充满了狂乱及杀意,用恐惧束缚住听者的灵魂。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过是从里大地(reearth)召唤过来的棋子,居然将我的手……将背负着别西比亚的我的手,你竟敢、竟敢、竟敢将我的手……就算把你碎尸万段丢去喂猪,都难以消我心头之恨。」
米莎并没有高声叫喊。
然而听在飞鸟耳中,她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极其鲜明。
那是极其单纯的憎恶。
已经开始产生些许同情及罪恶感的飞鸟,只能慑服于米莎的发言及如炬的目光之下。
这点对于制伏住立花跟楠田的那些骑士而言,也是一样的吧。
他们压制立花两人的力道稍微松了开来。
然而现场有一个人,完全没有表现出受米莎发言动摇的模样。
对浩一郎而言,事到如今就算承受他人怨怼的视线,他也完全不痛不痒。
如果每次碰到这种事就心生动摇,浩一郎恐怕无法在过去跨越的那些战场中存活下来吧。
在下一个瞬间,浩一郎的右手随意朝空中划出一记横斩。
「蠢货……有空说这些怨言,不如咏唱几句术法还比较有用吧。」
米莎蹲坐于地的身躯上,头部位置开始渐渐偏移,接着滚落地面。
浩一郎很清楚。必须尽速杀死敌人才行。
他也很清楚,杀人之事当机立断的重要性及其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