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卷】 附录 阿尔夫雷德·巴恩的日常
「啊？你说什么？」
听到这个传闻，我手上的一大本厚书掉落在地。掉落的书砸到对方，他痛得压住脚，但那种事一点都不重要，他自己可以治疗，总之问题不在那里。
「你不知道吗？」
同事一脸受不了的样子，他说的话从我的右耳进、左耳出。
克拉拉小姐怀孕了？而且对方还是那个说他们之间完全没有恋爱情感的家伙——尤里斯·卡伊拉德？
「这是开玩笑的吧？」
尤里斯·卡伊拉德虽然恶名昭彰，但绝对不是个会说谎的男人。我抱着一丝希望反问，但得到的答案却毫不留情地粉碎了我的希望。
「才不是开玩笑，这是真的啦！如果你觉得是骗人的话，那就自己去确认看看啊？你跟克拉拉小姐不是同乡吗？应该马上就能查证才对。」
至少我知道这个同事并无恶意。
我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我只能拼命压抑住想要大叫的冲动。
我生长在一个没没无名的小小贵族世家，因为太小了，我的哥哥和弟弟几乎没有魔力，每个人都过得很悠哉，让人很想问问他们：「你们真的有心想在这个贵族社会中生存下去吗？」结果只听到他们回答说：「只要有阿尔夫在就没问题啦～」所以不管我跟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并不是为了养家活口才到王都执勤的耶！
我很想这么说，但父亲总会以一句「阿尔夫，你就是太害羞了」带过，根本不愿意听我说。拜托你们，听我说一下好不好？我虽然任职于王都，但我是非常非常基层的人员，就连我的论文，上面的人都很少阅读，所以拜托你们不要对我抱太高的期待好不好？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我说不出口。
……好空虚。
我之所以想在王都这个完全不适合我的地方进行研究，其实原因也没什么，只是因为我迷恋上的女性在王都附近的骑士养成学校就读而已，她的名字叫做克拉拉。她说，因为自己是贵族，要报上全名会让她觉得很痛苦，所以希望我忘记这件事，于是我便配合她只称呼她的名字，尽管她是身份地位比我还高的贵族长女。
……但她的魔力没有我高。
这个国家对没有魔力的女性真的很不重视，克拉拉小姐深受骑龙喜爱，虽然还有其他专长，但缺乏魔力的人要受到贵族般的待遇，机率微乎其微。克拉拉小姐明明比我还能干，可是受到的对待真是差到不行。我对此只能深感愤慨。
『你愿意这么说，就已经足够了。』
我问她有没有可以帮忙的事，她只是这么回答，对着我笑了笑。
我相信她心里一定也觉得很痛苦，但她总是面带笑容，像是在提醒我，我帮不上她任何忙。只因为天生没有魔力，就要遭到差别待遇，我对此深感不满。但我真的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自怨自艾。
在故乡，我算是魔力高的人，可是来到王都，魔力值却只够当个基层人员。若不是现任魔术师师团的副团长，也就是露露的父亲相中我的话，我连想在王都工作都没办法。正因为她知道我的立场如此危险，所以虽然是同乡，也几乎不跟我来往吧。
直到有一天，出现了转机。那时我仍在哀叹着自己的无力，但仍旧为了在王都工作，努力讨好那些空有魔力、没有脑袋的笨蛋。
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个时候的我腐败到不行。虽然我还继续进行研究，但我发现在身份高的贵族底下做事会比较轻松，于是不断出卖自己的自尊心——我需要的是能够打进王都的基础、金钱和能够永久工作的环境。虽然我很在意克拉拉小姐，但她完全不肯接近我，我也不能怎样，于是我的私生活完全走上了歪路。
就在我废到不行的时候，出现了一名比我年纪还小、相当热心研究魔法阵的见习生，她就是露露莉亚·赛法……大家都昵称她为露露，她的出现疗愈了我的心。她不会因为一个人有没有魔力而改变待人的态度，是个极其罕见的高层贵族。她也不曾嘲笑过我想要『尽量不使用魔力达成目的』的质朴研究。
当然，或许因为她父亲对她耳提面命，要她不要随便看不起任何研究的关系使然，但她丝毫不否定我，这也让我的地位往上爬。我的研究内容似乎不像是要取代我所讨好的贵族子弟，因此进行得更容易了。虽然当有人对我说『那种研究有什么用处啊？』的时候，我还是想把对方踢飞出去，但都忍了下来。
为了进入王都的研究塔，我按部就班地向前迈进。
直到有一天。
我前去协助惯例的骑龙士班实地训练。去年克拉拉小姐也在，所以我无论如何都想参加，但今年和我无关。我本来不想去，不过因为那里的工作主要是打杂，因此在魔术师见习生中的评价不是很好，有人叫我代替他参加，我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令人意外的是，我居然在那边发现露露的身影。
「露露，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就立场上来说，我应该要对她说敬语，可是她是那种『不希望同辈的人对我说敬语』的人，因此周围的人都直接昵称她露露小姐或露露。我本来以为没什么魔力的自己，这样称呼她会被她讨厌，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称谓，只是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今年有我认识的人参加。」
「认识的人？」
她有未婚夫是众所皆知的事了，可是我记得那家伙是个近卫见习生。大名鼎鼎的托里斯·卡伊拉德没有参加这次的实习，据说是等级相差太多，他跑去参加别场实习，所以她所谓『认识的人』应该是指别人吧？我对此感到相当好奇，很想继续问下去。但可能是像我这种身份低的人不配跟她说话吧，她马上就被其他人隔开，于是我便无法再追问。
现在想想，如果我当初有强行问出那人的名字就好了，这样也不会出现后面的糗事。
不久后，当我再度发现她时，看见她身旁有一名见习骑龙士。她脸颊泛红、很明显对他有好感，惹得周遭一片哗然，那名中心人物却一副很困扰的样子看着她。
那是什么态度啊？在见习魔术师中实力顶尖的她对你有好感，竟然还敢露出困扰的样子，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
仔细观察，马上就会发现这个人几乎没有魔力。在骑士养成学校中的人当中，不少人还是拥有相当的魔力，但他看起来绝非如此。大概跟只是稍微跟她打过照面的我一样，是个下层贵族吧。
这时，我突然有个念头。她跟学生中最有名望的卡伊拉德家次男有婚约虽然是事实，但大家都知道她对此没什么意愿。我现在的「主人」知道此事，动不动就对露露示好，要是之后被他知道我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一定大事不妙。
更重要的是，对方是见习骑龙士这点踩到我的地雷。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见习骑龙士！）
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那个见习骑龙士居然跟我最想接近的女孩，在同一个地方就学。而且他也跟我光是要喊一声就用尽全身力气的露露，看起来这么要好。
我不顾周围眼光，跑去顶撞那个男人，结果听到对方的名字，却是尤里斯·卡伊拉德……怎么会偏偏是那个跟克拉拉小姐最亲近的男人？我甚至忘记他是大贵族家的长男，继续顶撞他。
这家伙明明没有魔力，却只因为生长在魔术师家，就滥用家族权力，甚至连不攀权附贵的克拉拉小姐都愿意让他留在身边。要说我不嫉妒这个大贵族子弟是骗人的，但更重要的是——我无法忍受这恶名昭彰的男人待在她身旁。我本来决定要是遇到他，就要损他个两句，确认他到底有没有给她带来麻烦。但与他见面的瞬间，这些念头全部烟消云散，我只觉得心中有一把火，明知道无论身份或地位都比不上他，但还是忍不住不停找碴。
等我注意到时，他正用充满戒心的眼神怒视着我。我虽然有点局促不安，但还是决定使出一招攻击魔法，没想到居然被他看穿，于是我也只能夹着尾巴逃走。
之后，我仍对他恶言相向过好几次，可是那家伙根本毫不在意，实习结束后，就直接回去了。回到王都后，我把我让露露反感的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于是我又回到了孤身一人。
再这样下去，我会失业。最后毫无建树、以见习生的身份回老家吧。
但我并没有变成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我受到露露注意，她开始调查我——而且我的研究成果，不知为何不是被露露的父亲，而是让隶属第一师团的凯尔罗特家给看中了。
「你就是阿尔夫雷德吗？」
第一师团的使者——副师团长萨路特·凯尔罗特是个不拘小节的男子。我不常使用魔力，最擅长使用的就是侦敌阵，他问我要不要将此能力应用在骑士领域。至于为何侦敌阵是最不需要使用魔力的术式，是因为在侦测敌人的阶段，可同时进行广范围指定，吸取有效范围内的魔力。虽然这是单纯又简单的理论，但一般认为『多用一些魔力可以让侦测范围更大、精准度也随之提升』，因此我的研究被视为无用的东西。
但萨路特副师团长却说，对于在魔力使用上有所限制的骑士而言，能减低侦测敌人时所使用的魔力，真是再好不过的事。他还说，因为魔术师师团跟第一师团之间的合作不太密切，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些研究，因此我才会一直没被注意到。他本人的魔力相当高，感觉应该不会注意到这种事才对，我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这时我从他口中听到相当意外的名字——
「尤里斯几乎不会使用魔力，所以跟他聊天时，可以听到很多不同观点的有趣看法。」
这个名字又出现了。尤里斯·卡伊拉德。
看来那家伙的亲戚也对他相当有好感，每次见到他这位表兄，几乎都会频繁提到他的名字。『听说你们之前起了些争执？』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时，我冒出冷汗。『那家是挺辛苦的。』他只是笑着这么说，就结束了这个话题，让我偷偷松了一口气。虽然我觉得他笑起来反而比较可怕，不过我也透过他，知道了尤里斯·卡伊拉德并非传闻中那样的人。
让我这么想的决定性关键，是他跑来协助侦测敌人时的事情。那家伙虽然没有魔力，可是身为魔术师的知识却远超过我。就连一直在做研究的我，都只能掌握不到一半的侦敌阵，他却说『我几乎明白』、『只要听咏唱的内容就可以理解』。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努力的人，但这个想法立刻被我丢到地平线的另一端。
他明明没有魔力，魔法的相关知识居然和骑士相当，甚至比隶属于第一大楼的研究者还熟悉，那里可是师团当中深具潜力的人才能进去的机构。虽然那家伙的确出身自数一数二的魔术师世家，若有研读不外传的家族文献，比我熟悉是正常的。但要熟读那些资料，必须花上多少时间？而且咏唱这件事，不经过一番努力，是绝对学不会的。咏唱非常困难，需要一次又一次的反覆练习才能真正学会。
而且关于术式的展开、发展和发想，加上知识的丰富性，使他拥有多方面的观点。我之前研究卡关、透过萨路特副师团长委托他帮忙时，他也只花几个小时就完成了我的研究，在魔法领域的熟练度可见一斑。
让我就算心中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认同尤里斯·卡伊拉德这个人。
————可是……
「……这个传闻，几乎已经确定是真的了吗？」
几天后，我紧捏着报告书，上面写的内容是——克拉拉小姐怀孕、与老家起争执、私奔。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恶劣的谣言，但报告书上面写说这些全都是事实。它是连我这种下层贵族都能差遣的人所调查的内容，可信度并不高。虽然可信度不高，却无法一口咬定它是假的，毕竟是经过彻底调查、整理过的资料，很难当做自己想太多而不去理会。
对了，我认同他还有另外一个理由——他本人曾经说过，尤里斯·卡伊拉德和克拉拉小姐之间完全没有任何恋爱关系。
他是个被露露接近时，不但不高兴，还感到困窘的男人，也曾说克拉拉小姐跟他只是朋友。从他们两个对彼此的态度看来，也不像一对恋人。虽然关系很亲密没错，但感觉单纯是朋友之间的距离。萨路特副师团长的态度反而还比较怪异，所以我那时完全相信了他说的话。
不对，不只是那时……
「——是因为副师团长失踪的关系吗？」
或许因为我知道克拉拉小姐总是看着什么地方。虽然知道这是一份没有回报的感情，但对手若是萨路特副师团长的话，我没有一个地方胜得过他。就算尤里斯喜欢克拉拉小姐，我跟他也只会变成同伴，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成为自己的情敌。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萨路特副师团长在远征中失踪，她恐怕很难过吧。安慰她的尤里斯，以萨路特副师团长为借口接近她，这样一想好像还满正常的。当两个人同时失去对彼此都重要的对象，双方之间的距离若急速拉近，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是……
那个男人为什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他们私奔前几天，他还来协助我进行研究，那时看起来没有任何异状，甚至看不出他有任何烦恼。当时他只说他要去远征，下次可能会晚点来，完全看不出想要私奔的样子。
我被骗了吗？是相信他的我太笨了吗？『怀孕』我现在脑海里只剩这两个字在打转。怀孕……你出手也未免太快了点吧？
————不可原谅！
既然会私奔，代表他还有意负责吧？他是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伸出援手的男人，没什么好担心的。以身份来说，反而是克拉拉小姐比较配不上他，所以也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只有我的心情而已。
于是，我下定了一项决心。
对！我一定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
在那之后几个月——
位于王都的我，收到克拉拉小姐生产的消息。本来以为他们会途中回来王都的，没想到连个面都见不到，只能借由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让我感到相当沮丧。
孩子出生代表他们已经结婚了吧？我早已没有任何机会，早知道去对他抱怨一声也好，还下定决心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做出了一座相当厉害的魔方阵，本来还很期待可以展示给他们看的。
……我绝对不是因为等太久，等到气都消了。绝对不是因为这样！
但仔细想想，我从来没对克拉拉小姐表达过我的心意，当她失去了意中人时，看准这个时机行动的他才是正确的。什么都没做的我，根本没有资格向他抱怨吧？
但我自己的心情另当别论。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要再说一遍——心情另当别论。
不久后，我听说尤里斯跟老家和解，又要回来当骑龙士的消息。毕竟孩子都生了，我想老家那儿也只能妥协了吧？通常连续好几个月没工作的男人要回归职场，需要办一些手续，可是我差点忘了，对方可是个大贵族，而且又是魔术师师团和第一师团团长双方的亲戚。我觉得外头可能会把他说得更难听，但他还是马上就回来了。
不过，问题不在这里。
自从上次他协助我研究已过了好几个月，我便寄了封信给他。本来以为他不会有反应，没想到他很快就回我了。『我也有话要跟你说，我去找你吧。』看到信上这么写，我以为他要来向我辩解，于是士气大振地邀请了他过来。
「……等等！很危险耶！！」
「……」
剑铿地一声被弹开来。哼，失败了吗？
我本来以为尤里斯一个人来的话，就可以轻易刺中他，没想到萨路特副师团长居然也来了。我心想使用剑端磨钝的儿童用短剑，应该可以刺中才对，结果却被对方以非比寻常的速度弹开了，我一脸遗憾地面向门口。
「可惜没刺中。」
「不对，刺中会死人吧！？嗯？这是玩具吗？」
「谁会用真剑啊？」
刚才他们一打开门，剑就飞了出来，似乎让他饱受惊吓。就算我再怎么不爽，也不会真的想要他死，萨路特副师团长则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魔方阵。
「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我在想如果可以指定目标，像魔法一样击中对方，会满有意思的吧。」
「……」
我笑着这么说，但不知为何尤里斯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魔方阵能协助我立刻锁定投掷目标，打从一开始，以我的魔力绝对不够在魔方阵上指定对手，或进行自动追踪。我不会使用剑，也不会用厉害的攻击魔法，所以早就放弃了，于是换了个想法。
也就是说……
「我只是在实验，如果指定像你这种完全没有魔力反应的对象，会不会击中而已。」
它经常撞上墙壁，所以我没想到它这次会笔直飞出去。那一瞬间，我心想连墙壁的魔力都比他高吗？但我决定不说出口。所以这家伙不是无法使用魔力，而是『完全没有魔力』。就某种意义上来看，这已经超越让人哀伤的程度了。
「对了，萨路特副师团长，您百忙之中，怎么会特地前来？」
「这个……因为我觉得我有必要来说明一下。」
「啊？」
我本来还在想，他们两个会不会因为克拉拉小姐生孩子的关系而产生芥蒂，看来是不需要担心了，他们两个和睦地走进我的居所。有客人来总不能没招待茶点，当我准备着三人份的茶点时，萨路特副师团长突然开口说：
「有件事，我想说来报告一下比较好。」
「报告？」
「是的，我要跟克拉拉结婚了。」
「————啊！？」
要跟克拉拉小姐结婚？
我不自觉地望向尤里斯，只见他神情微妙地点点头。
咦？咦咦？可是尤里斯跟克拉拉小姐的小孩已经出生了不是吗？为什么会变成萨路特副师团长要跟克拉拉小姐结婚呢？
「啊！孩子是我的啦。」
「————啊！」
这么说来，我从一开始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对了，我当时就在想，他出手也太快了吧？不管是为了安慰她还是怎样，居然在萨路特副师团长失踪三个月左右就发现怀孕，什么跟什么嘛！
我怎么会没发现呢？
「我当时太过匆忙，明明跟你约好了，却没时间前来向你报备，对不起。所以，我也顺便来向你说明。」
听到尤里斯这么说，我全都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清楚克拉拉小姐家里的情况，恐怕是因为克拉拉小姐怀了萨路特副师团长的孩子，因此才拜托身为他表弟的尤里斯将她藏起来。这对尤里斯来说是相当突然的事，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半点征兆就私奔了。
「原来是这样。」
我说不出话来，闭上眼睛。
我本来还想说，如果对象是尤里斯的话，我还可以说他个几句，但对象是萨路特副师团长的话，我什么都没办法说。而他是为了完成自己的职务而失踪，现在光是能回来这里，就已经很值得赞赏了。
「——恭喜你们。」
「嗯！」
看见他的笑容，我彷佛也隐约透过他看到克拉拉小姐的笑容。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尤里斯仍经常前来拜访我，协助我进行研究。
「……喂！你这样应该是迁怒吧？」
「就是要出其不意击中敌人，才有意义啊！」
「不对，少搬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啦？」
至于尤里斯对锁定目标相当感兴趣，每次都研究得益发起劲，又是另外一件事了。我之前画了魔方阵，试着用饼干充当子弹进行攻击，没想到却飞进他的嘴里，让尤里斯痛苦万分。我问他「很好吃吧？」只见他沉默不语，然后接着说「下次请用软一点的」。如果发射果冻的话，恐怕会让他噎得惨不忍睹，但既然本人这么要求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啰。
据说勇者召唤的日子不远了，我的生活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一味地研究、提升研究成果、进行改造。
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连尤里斯的父亲，也就是魔术师师团长也透过尤里斯来跟我说话，虽然很可怕，但这样好像也不错。
我现在已经不再追着她的身影了，随时都可以回老家。
只是在这里进行研究很快乐，更重要的是，克拉拉小姐的小孩也开始会来这里玩。虽然跟我以前描绘的理想生活不太一样，但我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不对的点在哪。我唯一可以说的就是——我现在搞不好其实相当幸福。
「————好吧！算了。」
我喝下自己泡的茶，准备开始进行下一个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