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卷】 第三章 寻找潜水艇
第二天早晨。阳炎比往常更早地睡醒了。
虽然睡醒了，但她没走出被窝。她伸手在放在枕头边的私物袋里翻来翻去，拿出了信纸与钢笔。
她趴着摘掉了钢笔的笔帽。隔壁被窝的皋月嘟囔道。
「唔——……？阳炎，你已经醒了吗？」
「你可以再睡一会啊。」
「写信给不知火吗——？」
「是啊。因为最近没给她写信。」
从横须贺调到林加的事也想告诉她。不过这说不定算是机密，因此待会要找丛云确认。
皋月擦着睡眼靠了过来。
「让我来写吧。」
「为什么要让你来写啊。」
「因为我们有联络。」
「你的那信与其说是联络，不如说是同室告密吧。」
皋月伸出手将信纸拉了过去。
003
「呃——，给不知火。阳炎当我是间谍，真过分。」
「別再写了。」
「想知道后续的话就请送点什么好吃的东西过来吧……」
「都说別再写了啊。」
阳炎将信纸从皋月手上抢了回来。她再次拿起钢笔。
写了几句。然后又立即停下了笔。
「……总觉得没什么事能写呢。」
「因为只有来了林加的事能写啊。」
阳炎将钢笔靠在下巴上，摆出烦恼的姿势。
「就写在第十四驱逐队里过得很开心吧。」
「这话，不知火在寄给我的信里写说看了很多次。你究竟写了多少次啊？」
「大概有十一次吧？」
「这会不会太多了？」
「写第十二次吧。」
阳炎麻利地动起钢笔。皋月一边「哎呀」地叫道，一边再次钻回自己的被窝。
简短地写完信，顺便还补充了丛云与秋津丸的事之后，阳炎将信纸放进信封并封好。
然后她站了起来。向饭堂兼会议室兼谈话室兼作战司令室走去。
室内丛云正在沙发上呼噌呼噜地熟睡，秋津丸在吊床上蜷成一团。
阳炎摇动丛云的身体。
「喂，已经天亮了啊。太阳都出来了。」
「唔——……太阳昨天爆炸了，所以已经不会出来才对啊……」
「我想寄封信，应该怎么做呢？」
丛云稍稍睁开双眼。
「放弃吧。没有船会来这里。」
「啊？」
「没有收信的船会来，所以寄不出去啊。」
在要从这种岛屿里寄信的情况里，一般会先把所有的信打包然后拜托联络船送出去。虽然会花不少时间但有保证。阳炎以为这里也理所当然是这样的。
「你说没有船会来这里，那就是连补给都没有吗！？」
「你们已经带来了吧……」
「下次什么时候会来。要过一段时间？」
「不知道。我要再睡一会。」
丛云转过身去，又睡着了。
阳炎目瞪口呆地摊开双手。没有船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不就麻烦了吗。
至少自己的队伍得训练一下才行。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抖擞精神。第十四驱逐队比其他人都训练得更加刻苦，所以才能登上现在这地位。放我们来林加玩，肯定是羡慕我们的家伙们的所为。这可不行。
阳炎打算立即研讨训练计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十四驱逐队，在早饭之后便立即进行了训练。
首先在沙滩上跑步热身，再做伸展运动，然后到码头集合。
「检查弹药和无线电。再确认信号灯。听见了吗。」
阳炎向大家点了点头。
「那我再提一句。今天的训练还有秋津丸小姐参加。」
秋津丸神情紧张地敬了个礼。
「请各位多多指教！」
「放松点。呃——，人数变多了，所以我们就分成两队吧。」
舰娘最多只能六名一起行动。这是通过战斗训练而得出的最高效人数。人数更多的话会划分舰队。
「一队是我、潮和曙。再加上秋津丸小姐。另一队是长月、皋月和霰。」
「哎——阳炎和曙又分在一起啊。」
皋月说道。阳炎疑惑地说道。
「潮也一起啊。」
「最近你们太亲密了啊。」
「说什么傻话啊。要是我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就得曙来负责指挥啊。」
「这不是长月的职责吗？」
「长月已经可以办到了所以不用考虑。」
进入大海。第十四驱逐队与秋津丸滑行进入海面。
「方向九十。前进——」
队伍直线前进了一段时间。
在左边看见了一个小岛。
「这一带的岛屿和珊瑚礁很多，所以要用肉眼看清楚和记住啊。」
周边的岛屿及珊瑚礁的位置、水深与海流等细节在厅舍内的资料中有记述。然后还需要用自己的双眼来确认。
「夜晚也想训练一下啊……」
「到了夜晚，这一带会特別难认路。」
身后传来声音。是在队伍最后航行的秋津丸。
「要是冲上岩礁的话会有触礁危险，所以请慎重一点。」
「谢谢。天象观测很重要呢。」
「还有，那个……可以的话希望把速度再降低一点。」
秋津丸有点跟不上了。阳炎慌忙传达命令「各自亮红旗降低速度」。
速度齐平。秋津丸也回归到固定位置上。
「谢谢各位。」
「是主引擎状态不好吗？」
「不。在下就只能驶出这个速度而已。」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是被归类为「低速」的一类。
「给各位拖后腿了，真是非常抱歉。」
「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做速度训练。」
虽说如此，但驱逐舰自豪的优点就是速度。因为有这个优点才能和深海栖舰交锋。要是与速度慢的舰娘一起行动的话，可能会出现很多不利的问题。
阳炎姑且向所有人下令。
「那我们分成两队吧。我们在这一带练习，长月你们在另一边。」
「明白。」
长月点头，率领皋月与霰前进。
阳炎再次说道。
「先航行两三圈掌握这一带的地形，然后就做舰队运动和炮击训练。」
接着她开始前进。
穿过珊瑚礁、绕过小岛。这一带的海透明度较高，可以探测到的深度也比较深。
「开始，两舷第一战速前进。」
舰娘一齐提升了速度。
首先足方二（向右二十度转向），接着是O方（向左一百度转向）。排成单横阵之后再次重复同样的行动。然后还进行了齐回H（一齐回头Z字运动H法）。
曙与潮完美地跟随着阳炎，与指示分毫不差。
（唔——……）
阳炎在心中哼道。她们两个没什么，问题果然出在秋津丸身上。
她总是会慢一拍。话说回来敏捷的驱逐舰和登陆舰一齐进行舰队运动这本来就不可能。她本人还想方设法地想要完成，於是反而更加碍眼。
「舰队运动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準备炮击训练。」
阳炎下达号令。曙与潮做好了发射12.7cm连装炮的準备。秋津丸也急忙做好準备。
「等一下，你那是什么啊！？」
曙惊讶地说道。被她提问的秋津丸不明就里。
「问这是什么吗，这就是在下的武装啊。」
「这不是机枪吗。」
秋津丸手上拿着的，是25mm的连装机枪。这是一种对空装备，不能使用在炮击战之中。
「没其它武装了吗？」
「虽然现在卸下了，但我还有名叫大发的运输专用装备。」
曙望向阳炎。阳炎说道。
「光靠这个的话可打不了舰队战啊。」
「果然是这样吗。」
秋津丸感到沮丧。
「但在下没有其它武装了。」
「不过这里应该还保管了多余的装备吧。副炮的话你应该能装备吧？」
「那些装备应该让之前来的最后一趟船送回去了。」
「你说的那船，莫非是我们在路上碰见的船？」
听见阳炎的话，秋津丸摆出一副猛然醒觉的样子。她动摇地继续说道。
「啊……那个……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丛云大人和提督大人。在下什么都没说过。」
「哎……那就算了。」
「开始训练吧。就当在下是专门负责对空射击的。」
不知为何以秋津丸带头的形式，开始了炮击训练。
一齐发动炮击并确认命中点。重复训练好几次，然后还进行了鱼雷的袭击训练。
训练不带休息地持续到中午。汗珠浮现在秋津丸的额上。
「哎呀，要跟上海军各位的训练就已经很困难了。」
「这还算好了。因为吴市的神通小姐会训练到你晕倒，就算晕倒了也会弄醒你然后继续下去。最后你会学会就算晕倒也有必要假装没晕倒之类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技巧。」
「和深海栖舰战斗的人就是不一样呢。」
秋津丸非常感叹。
阳炎宣告休息，向长月她们发出「回来吧」的联络。
她们在海上无所事事地休息了一阵子。曙注视着秋津丸的装备。
「那是飞行甲板对吧。不是可以代替航母吗？」
「是这样没错，但没有搭载战斗机。该说搭载也没有意义吗。」
「这算什么话啊。」
「虽然可能改造过就可以，但毕竟在下还不成熟啊。」
「你，是怎样和深海栖舰战斗的？」
「我没有战斗经验。」
不仅曙，连潮和阳炎都感到惊讶。
「你从没战斗过吗！？」
潮问道。秋津丸缩起身子。
「真是惭愧。」
「林加还真和平啊……」
「在下姑且算是本土出身。」
秋津丸订正道。
「原本是作为陆军的人进行锻鍊的。可是某一天，让我接受了叫舰娘适性试验什么的测试。」
「不过那测试，是志愿制的啊。」
「因为参加人数越多越好，所以有好几个人都因为长官的命令参加了适性试验。该怎么说呢，在下也是打算去捧场的。但最后得到了甲种适性的判定。」
「哎呀……」
潮发出感叹的声音。既然是甲种，所以适性结果肯定很不错吧。
「本来我会被送去炼成部队，但莫名其妙就被带到了宇品和背上了装备。然后从宇品港一边护卫运输船一边来到了林加。」
听见这话阳炎大为惊讶。
「哎——，也就是说你第一次航海就是实战！？」
「在下没有战斗，所以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实战。不过是正式行动这一点我想是肯定的。本来我打算立即回归本土，但提督大人指责在下说这个样子回去时被击沉了那该怎么办。」
「於是你就留在林加里了啊。」
「所以在下不像各位那么瞭解镇守府。只是每次听提督大人和丛云大人提及，发挥想象而已。希望总有一天可以去看看吧。」
唯独这个时候，秋津丸露出了遥望远方的目光。
长月等人回来了。她们全都摆出一副紧张的神情。阳炎感到不可思议，於是问道。
「怎么了？」
「霰说，在远处发现潜望镜。」
长月回答。霰点了好几次头。
「发现了……」
「我和皋月没看见。我想可能也是木材。」
「但是……看着像潜望镜……」
设如此主张。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个大问题。因为那就肯定是深海栖舰在侦察。潜水艇的隐秘能力很高，所以就连侦察机会被击坠的地方都能入侵并获得情报。这是舰娘们不时采用的战法，但不能保证敌人不会做同样的事。
但为什么，这个时候敌人会来袭击呢。林加是一个和平的泊地，单纯只是个中转站。
阳炎特意向秋津丸询问道。
「那边的水深大概有多少？」
「非常浅。有敌人的潜水艇的话就算用肉眼也能发现吧。」
「丛云在这之前有说过见过潜水艇吗？」
「没有……」
「还真够悠閒的呢！」
阳炎咂了咂舌。
「长月，有带对潜装备吗？实弹的。」
「有。不过只有九四式深水炸弹投射器……」
「可以帮忙警戒周边地区吗？带上皋月和霰，还有秋津丸一起。」
「继续训练吗？」
「祈祷不会引发实战吧。我回去拿一大堆更好的装备过来。」
「这倒没所谓啦……」
「感觉有危险的话就立即撤退！」
然后她说了句「曙、潮跟我来」，便提升主引擎功率，转舵向林加泊地厅舍方向驶去。
留下的长月、皋月、霰目送全速回归的阳炎她们离开。
「……警戒周边地区。寻找潜水艇。」
长月说道。皋月询问道。
「那么，长月你也认为有潜水艇吗？」
「如果霰真看见的话。」
而且阳炎命令警戒，所以她肯定预感到了什么。在这之前阳炎的指挥与决断力曾经多次拯救队伍。长月对此不会感到任何疑问。
「排成单横阵。按从左到右是我、皋月、霰的顺序。」
「那个，在下……」
秋津丸小声问道。
「噢噢，抱歉。说不定训练会变成实战。可以站在皋月和霰之间吗。如果想回厅舍的话那也没关系。」
「怎么可以。如果要战斗的话，在下也要参加。」
「你不用勉强自己。」
即使如此秋津丸也没有回去，因此最后四人一起排成了单横阵。
「两舷半速前进。」
长月命令道。
「警戒潜水艇。发现潜望镜的话就立即报告。」
装备了九四式深水炸弹投射器的人就只有长月一个。一旦发现潜水艇的话她必须立即冲过去进行攻击。
队伍首先到达了霰目击的地点，然后划出一条圆形轨道航行。
既然没有水中听音器（被动声吶），就只能依靠肉眼。幸好这一带的海域透明度高。她们必须观察得尽可能远。
长月用无线电呼唤。
「有人发现潜水艇了吗？」
「这边是皋月。没有啊。」
「霰。未能发现。」
「这，这边是秋津丸。没什么特別。」
她们搜索了一段时间，但没发现潜水艇的潜望镜和特別的动静。
眼睛在发痛。因为一直定睛注视着海面。天气晴朗所以反射光也很耀眼。据说戴着眼镜的舰娘，有时会使用抑制反射的镜片。
莫非真没有吗。不，这不可能。
「唔……？」
长月将视线投向远方。看见一条黑色细长的东西直立在海面。
她瞬间明白到那是什么。
「是潜望镜，发现了！」
她对着无线电大叫道。
「鱼雷要来了，回避！」
队伍解除单横阵分散行动。四条轨迹像是要追赶她们一般地在海面下穿梭。
鱼雷呈扇形被发射过来。
由于长月警报及时，因此所有人都轻松回避了鱼雷。就连秋津丸，尽管动作缓慢，但仍然避开了攻击。
得知没有进一步攻击的瞬间，长月提升了主引擎功率。
「在它再次装填之前把它击沉！」
潜望镜大概已经潜了下去，海面上空无一物。但位置已经记住了。长月向那个方向突进。
「接招吧！」
她驶过潜望镜曾经所在的位置。同时发出火药声，从背部投放深水炸弹。
深水炸弹划出一条拋物线沉入海里。不久之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是深水炸弹到达了测定深度并爆炸。爆炸声连续响起了好几次。
长月回头，回到了深水炸弹投射地点。由于炸弹在自己背后投放，因此她必须回头逐一确认。
海面冒出了不少气泡。但这是深水炸弹所造成的影响。如果已经击沉敌方的话，应该会有什么记号才对。比如潜水艇Ka级的话会有头发浮上来之类的。
但除了气泡之外她什么都没发现。如果有水中探测仪的话她可以更加準确地确认，但现在没有人装备着那种仪器。
「没打中吗……」
长月嘀咕道，用无线电询问其他人。
「有人发现其它敌影吗！？」
其他人一同表示否定。
是敌人逃跑了吗。如果是的话那实在逃得太快了。如果想逃跑的话那就没必要发动攻击，只需要安静离开就好。潜水艇最大的优势在于隐秘性。如果可以不被人发现地撤离，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
那么它为什么会发动攻击呢。长月没有继续观察海面，而是环视周围。皋月、霰、秋津丸分散了。搜索地点各不相同。
忽然间她察觉到了一点。
「警戒！还有一艘！」
刚才的攻击是威吓攻击。是为了让敌人解散单横阵、降低敌人的反击能力。而且那潜水艇还充当了诱饵，把长月引了过来。那么下一波攻击就会……
「发，发现雷迹！」
秋津丸尖叫。
认真一看，有两条白色轨迹，正笔直地向秋津丸突进。另一艘潜水艇，将目标锁定在这艘罕见的登陆舰上了。
秋津丸惊慌失措。
「回，回避！」
「秋津丸小姐，要一直盯着鱼雷！看清楚鱼雷的方向再转舵！」
长月急忙大喊。深海栖舰所发射的鱼雷，大多时候会呈扇形进行发射。胡乱转换方向的话会被正面射中。
但这个时候，秋津丸却是不顾后果地转舵，导致横向挡在鱼雷的正前面。
「危，危险……」
爆炸声突然响起，掀起了巨大的水柱。
没有命中。鱼雷在命中之间爆炸，秋津丸被海水从头到脚地淋湿了。
「雷管过敏。得救了……」
长月不禁放下心来。她立即作出指示。
「霰，护卫秋津丸小姐向林加泊地厅舍撤退！皋月和我一起把敌人赶跑！」
「明白……」
「明白了！」
霰抓住秋津丸的手臂，马力全开向泊地撤退。皋月来到长月的斜左前方。
「长月，已就位！」
「要上了！两舷最大战速前进！」
二人驶向可能是鱼雷发射位置的地点。脚尖处掀起了更大的白浪。
皋月定睛凝视海面，让视线在海面上滑行。要乌人对潜水艇进行搜索及攻击，没有足够的装备是非常困难的。和其他人搭档的话成功概率便会提高。因此皋月集中注意力搜索，攻击由长月来负责。
皋月大叫。
「看见了！右十度，正在潜航中！」
长月向右舷转舵笔直航行。她在海里发现里微小的黑影。
「投射深水炸弹！」
驶过影子的正上方。不断发出火药引起的投射声。桶状物体形成一列地向海面投下。
不久后，脚底下便感受到了震动。是深水炸弹起爆了。一次、两次、三次。没什么特別不一样的感觉。
（没打中吗……？）
但第四次爆炸，混杂了和之前明显不一样的低沉声音。
皋月喜悅的声音传了过来。
「确认浮游物！潜水艇已击沉。长月，成功了！」
尽管长月松了口气，但立即又紧张起来。
「最开始那家伙可能还留在这里。继续搜索。」
之后二人也一边警戒一边环视周围，但没能发现敌舰，也没有遭到攻击。
「撤退了吗……」
她嘀咕道。以防万一她又再次搜索了一遍，但还是没发现潜水艇的踪迹。
长月停在海上。一边随波浪摇曳，一边陷入了沉思。
皋月靠了过来。
「看来已经离开了啊。」
「是啊。……但是，那些家伙究竟有什么目的才会发动攻击呢。」
「深海栖舰当然会攻击我们啊。」
「我想知道的是接近林加泊地的理由。有两艘这么多。不太可能是偶然掉队来到这里的。」
「那就是为了侦察。因为潜水艇比侦察机更能不被我们发现地侦察嘛。虽然还是被我们发现了。」
「那侦察的理由是什么呢？」
皋月也交叉双手烦恼起来。
「唔——……虽然这理由很极端，不过可能是敌人的前卫什么的？」
听见这话长月猛然惊觉。
「就是这个！深海栖舰的前卫舰队！」
「哎——，来这种地方！？」
「这样就能说明发动一次攻击就撤退的理由了。这是为了强行侦察。来查探林加战力的。某个地方里肯定有大规模部队！」
她急忙改变路线，催促皋月跟上。
「靠这么点装备根本对抗不了！暂时撤退！」
「等等我啊！」
长月提升了主引擎功率。皋月慌忙跟在她的后面。
○
从码头上岸之后，阳炎一直跑到厅舍。曙与潮跟在她的身后。
「阳炎，这有点太急了吧！？」
「要是真有敌人那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了啊！」
「秋津丸小姐有说过装备的问题吧？」
「那事我也想确认一下！」
回答曙之后，阳炎跑上坡道。
虽然看见了厅舍，但她没有进去，而是绕到厅舍后面。打算进厅舍的潮慌忙停下脚步。
「要去哪里啊！？」
「装备保管库！」
她来到了废料堆放场旁边。只有这个仓库建得很宏伟，用铁制大门封闭着。
阳炎不停拍打大门。
「钥匙，钥匙……怎么，这不是打开的吗。」
大门露出了一点点缝隙。她们将手指插进缝隙，三个人一起拉开大门。
生锈的大门发出咯吱声，打开了一半。
三人走进里面，同时又站住了。
阳炎、曙与潮都茫然地注视着仓库内部。
「这是怎么回事……」
曙嘀咕了一句。潮哑口无言地看着前方。阳炎也沉默了一阵子，但接着便重振精神。
「……到厅舍去！」
这次她没理会其他两人的回答便跑了出去。
阳炎粗暴地打开了厅舍大门。听见声音，里面的丛云露出诧异的神情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干嘛啊，真吵闹。」
「我有事想问你。」
阳炎步伐粗暴地走到丛云身边。她双手叉腰，瞪着丛云。
「长月她们发现了潜水艇。」
「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啊。」
丛云笑道。阳炎一本正经。
「我不这么认为。所以打算以万全装备迎击敌舰。结果怎样呢，当我打开装备保管库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她怒嘁道。会在仓库内哑然无声，是因为里面几乎空无一物。
既然是舰娘出击的根据地，那就肯定保管着大量装备。数量远超几百，甚至每天都会进行开发。正因为有这种基础，舰娘们才能安心出击、抱怨说想要新的装备。
但秋津丸说得对，保管仓库里面空空如也。可是这种情况几乎足不可能的。除非有意图地废弃，或者搬走。
「里面就只放着一份资材和高速修复材啊！这是怎么回事！？有敌人来袭击的话那该怎么办啊！」
丛云看了看阳炎，然后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杂志。
「把装备废弃换成资材了。」
「为什么！？」
「因为留着也没意义嘛。多余的送回本土去了。」
阳炎脑海中，浮现出来林加途中擦肩而过的船只。
「莫非，你们把装备倒卖了？」
「是送给了各个镇守府……不过这是个好主意呢。下次要不要就这么办呢。」
「开什么玩笑！」
阳炎将杂志从丛云的手中抢了过来，扔到房间的另一边。丛云惊讶道。
「好厉害，杂志长翅膀了。」
「敌人来了啊。」
「不可能不可能。」
丛云摆了摆手。
「深海栖舰也没閒得会来袭击林加啦。」
「那为什么会发现潜水艇啊！」
「看到幻觉了吧？看见海市蜃楼了。」
「霰怎么可能会看错啊！」
阳炎怒喝。她对自己的伙伴报以全盘信任。特別是霰虽然沉默寡言，但相对的嗅觉却很敏锐。既然她发现了潜望镜，那就是有潜水艇。
但丛云坚决不承认。
「这个泊地的好处就是可以悠閒着过。因为没有深海栖舰。」
「现在就是有啊！」
大门打开。霰与秋津丸走了进来，接着长月与皋月上气不接下气地从她们身后冲了进来。
长月汗水都不擦便说道。
「已确实击沉一艘潜水艇。另一艘逃掉了。是敌人的前卫。」
阳炎瞬间理解了长月想表达的意思。
「哎，那就是说还有主力部队吗！？」
「肯定没错。我们这边也应该派出侦察部队。请求编组队伍和出击。」
阳炎望向丛云。这种许可属于秘书舰与提督的职权范围。另外现在需要尽早出击。
丛云耸了耸肩躺了回去。
「没必要啊。」
「啊！？」
阳炎大声反问道。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啊！？」
「你们所有人都热昏了头或者生病了，看到幻觉了呢。这是热带特有的症状。肯定偷懒没去预防接种吧。」
「別说傻话啊！深海栖舰来了！你这样子也算是秘书舰吗！？」
「敌人没理由袭击林加啊。既然生病了，这里有药，吃了躺下休息吧。又或者回横须贺接受治疗。」
「够了！！」
阳炎怒喝道，转身正对着大家。
「接下来进行强行侦察。补充燃料之后就出击！」
「那……那个，在下应该怎么办？」
秋津丸忐忑不安地发言。
「对不起，秋津丸小姐一起去的话会跟不上速度，所以留在这里吧。」
阳炎再次对驱逐队的所有人下令。
「走吧！」
下达号令之后，她便率先冲出了厅舍。
阳炎等人离开之后，室内笼罩着奇妙的沉默。不久后，楼梯发出了咯吱声。
「呼嗯，去侦察了吗。」
提督从二楼的办公室里走了下来。
丛云苦笑起来。
「哎呀，听见了吗？」
「地板和墙壁都这么薄，大喊大叫得那么大声，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啊。」
「我没能顺利说服她们啊。」
「真足的，那样哪里算是说服啊。」
提督走近大门，将大门打开了一半，没有探出头去。
他保持着姿势，侧耳倾听了一阵子。
「呼嗯……。你知道吗，出色的舰娘（战舰），可以凭借声音来判断。」
「这是司令官的口癖呢。」
「在水面上行驶的声音、乘风破浪的声音……这些声音能全合拍的舰娘寥寥可数。」
丛云兴致勃勃地看着提督。
「那声音合拍吗？」
「……不，还差得远。」
尽管这么说，但老人仍然咧嘴一笑，露出了杂乱的牙齿。
「不过呢，不愧是那小子送来的舰娘。一百个人里肯定会有九十八个都打包票保证是最出色的驱逐舰娘吧。剩下的两个是傻子。」
「这傻子是我和司令吗？」
「也许吧。」
丛云笑了起来。
「那就更加，不能让她们去送死了呢。」
「就是这样。」
老人像漏气一般地笑了起来。然后他说道。
「要不要开始耍点什么小花招呢。」
「让我来吧。」
丛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秋津丸。可以转过身去，当自己没看见吗？」
「啊……是。」
秋津丸露出不明就里的神情，点了点头。
○
由阳炎带头，第十四驱逐队排成单纵阵前进。穿过岛屿及珊瑚礁之间的狭窄走廊。
「两舷半速前进。这一带的水深特別浅，所以要小心別触礁了。」
「为什么要走这种狭窄的地方啊。」
曙在队伍最后问道。
「如果从正面过去的话，会被深海栖舰发现的。要尽可能绕弯子。」
「你能保证这边就没问题了吗？」
「这一带的水深最浅啊。如果敌人的部队里有大型舰的话，它们就不会进入浅滩了吧。因为就连身为驱逐舰的我们都不好走啊。」
阳炎答道。不被敌人发现地接近、以便进行侦察，就是她的计划。
队伍不断调整左右舵，穿过了浅滩。
「安全航行模式解除。两舷强速前进！」
各舰的引擎传令机发出声音。第十四驱逐队的驱逐舰娘一齐加快了速度。
太阳正逐渐下山。上空一片黄昏的景色。阳炎她们背对着橙色的天空，向前迈进。
她们凝视着前方、水平线的一带。
「长月，你认为敌人潜水艇是从东面来的吗？」
「大概是。大概差不多能看见敌人的主力部队了吧。」
阳炎戴上双眼望远镜（眼镜）确认左右方。
还没发现什么踪迹。
「阳炎……」
正后方的霰低声叫道。不过她平常也总是会用这种像窃窃私语一般的说法方式。
「什么事？」
「你觉得丛云和司令官……关系不好吗……？」
「现在该谈这个吗？」
「以吃饭时的样子来看，她好像从很久以前就在当秘书舰了……」
「所以怎么啦？」
「如果丛云真的很随便，我不认为她能当秘书舰这么久……」
秘书舰除了协助建造与开发装备之外，还需要一定的事务处理能力。这些工作不仅乏味繁杂，数量还很多。因此有时候秘书舰甚至还会有助手。
既然她长期间担任秘书舰，那就不可能是无能之人。霰的言外之音，是丛云会这么随便肯定有着其它理由。
阳炎挪开了双眼望远镜（眼镜）。
「就算是这样，现在也不应该多想。那种事等回去之后再谈。」
「明白了……」
「再前进一点。」
她打算命令队伍进一步前进。
「请等一下！」
潮突然大叫。
「右三十度的位置，能看见些什么！」
水平线上出现了黑点。而且不止一两个，好几个排列在一起。
阳炎再次用双眼望远镜（眼镜）对準那个方向。这次可以清晰地确认敌情了。
「看见了……呃，重巡Ri级……畦，那是战列舰Ta级。除此之外……」
「喂，看最后面！后面和前一点的位置！」
皋月叫道。所有人向那个方向确认。
由于头部的形状，一眼看上去也像一艘巨大的驱逐舰。但有着人形的上半身因此不是驱逐舰。因为只能看见轮廓所以不能确定，但看上去似乎没有武装。
引人注目的是富有特征的下半身。只有那个部分巨大得碍眼，有着蚁后一般的外形。明显是收容了了什么。
「那不是运输舰Wa级吗……」
阳炎嘀咕道。虽然在深海栖舰识別表里学过，但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实物。
「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这里是敌人的补给路线吗？」
「发动攻击吧。」
皋月进言。
「运输船的话能赢的。」
「不是有战列舰和重巡当护卫吗。搞不好会被反咬一口啊。我们必须再慎重一点。……不过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阳炎低头沉思。
如果那就是主力部队的话，那事情就很奇怪了。为了保护Wa级而派出了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而且甚至还有潜水艇在侦察。以保护一艘运输船来说这规模实在过大。
（部队……为什么它们非得要做到这个份上来保护Wa级啊。需要战列舰的火力，而且还有运输船就意味着……）
她抬起头来。
「那是强袭登陆舰队……」
所有人发出了「哎哎」的惊愕声。阳炎快口说道。
「明白深海栖舰的目的了！那些家伙的目的是林加本身！打算占领林加啊！」
「真的？为什么！？」
皋月提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阳炎没有直接回答她。
「肯定有很不妙的理由啊。立即撤退！封锁无线电！」
敌舰队突然发出亮光。长月惊叫。
「开炮了！？」
「肯定是带了电探，来真的啊！」
炮弹击中了眼前的位置，掀起了巨大的水柱。大量海水一瞬问遮挡了她们的视野。
「方Z!」
阳炎命令队伍向右一百八十度转向。
「曙和潮发射烟幕弹！急速撤退！」
接着还下令「两舷满速前进」。第十四驱逐队一溜烟地离开了战场。
凭借烟幕弹，第十四驱逐队成功摆脱了攻击。深海栖舰似乎也不想让运输船卷入战斗，没有追击。
队伍全速归还林加。从码头上岸的阳炎她们顺势跑进了厅舍。连淋湿的制服都没擦过。
秘书舰丛云坐在沙发上。
「欢迎回来。」
「还说什么欢迎回来啊！」
阳炎大步走到墙边，把墙上的地图扯了下来。然后把地图拍在丛云面前的桌子上。
「发现敌人主力部队来了。里面有运输船Wa级。目标肯定是林加。」
「哦——。但也不一定会攻击这里吧？」
「正因为是林加所以才会攻击啊！知道吗！」
阳炎指着地图上的西方海域。
「现在，吴市和佐世保的舰队正在攻击这里。你知道吧？」
「是啊。」
「然后本土是在这里，林加是在这里。」
她指着本土与西方的正中地点。
「攻击西方的舰队曾经在林加休整过一次。这里是西方和本土的交汇点，也是联络线的要地。也就是说只要能攻陷林加，就可以断绝西方和本土的联系。」
「所以？」
「深海栖舰打算让林加成为自己的泊地，孤立攻击西方的舰队，全歼舰队啊！」
阳炎注视着丛云的脸。
吴市和佐世保向西方派遣了众多的舰娘，甚至横须贺也临时调派舰娘参加。万一她们被孤立、歼灭的话，人类肯定会受到重大的打击。
这正是敌人的目的。重建舰队需要花费悠长的时间。期间深海栖舰可以悠閒地收复失地、发动进攻。
因此，林加泊地成为了它们的目标。敌人肯定会千方百计让攻击行动获得成功才对。因为成果足以弥补E海域等地区中的败北。
阳炎她们別说休假，根本是被投入了最前线。
「和横须贺也好吴市也好哪里都行。现在立即去联络他们。」
她说道。
「请求他们增援，防卫林加！」
丛云没有回答。她笔直地注视着阳炎的脸。
不久后她摇了摇头。
「这不行。」
「为什么！？」
「因为林加是和平的。」
阳炎正想说这怎么可能，但丛云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你们可以回横须贺去吗？」
阳炎哑口无言了一瞬间。虽然屏住了呼吸，但仍然勉强发出声音来。
「你，这是什么意……」
「我和你说个假设吧。只是假设而已。」
丛云奇怪地强调了这点之后便开始说道。
「其实当得知对西方的攻击计划时，我们的提督就已经看出林加会成为交汇点。觉得说不定深海栖舰会采取孤立西方攻击舰队的作战计划。有可能进攻至今为止从未出现过深海栖舰的林加周边海域。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要求向林加派遣大规模的增援。因为要是派出大规模部队的话关键的西方攻击计划就会以落空而告终。提督和上层部在烦恼之后所选择的，是什么都不做。」
「……这是什么意思？」
「尽可能快地结束西方攻击计划，让深海栖舰攻击林加泊地失去意义。意思就是只要解放西方海域的话敌人肯定也就撤军了。所以航母也好战列舰也好重巡洋舰也好都不需要。有这种富余人手的话不如送去进攻西方。但横须贺镇守府的提督不一样。他想为林加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所以就派遣了那支第十四驱逐队，想协助林加。」
丛云摊开双手。
「盛情难却所以我们接受了。不过呢，既然横须贺派来了优秀的驱逐队，那就更加不能让她们去送死了。最好的做法是让她们玩个够然后送回横须贺去。在这基础上还没有深海栖舰来的话就更好了。」
她望向房间的角落。那里放着提督的钓竿。
「某一天林加突然钓不到鱼了。当有深海栖舰出现，有时候会使海流和水温会产生变化，改变鱼的生态。所以敌人在接近已经很明确了。林加已经很危险。虽然为了西方攻击舰队有必要保卫林加，但这就意味着送死。那么，你们会怎么做？」
丛云那平时总是一副冷静又带有几分讽刺的表情，显现出认真的神色。
「所以我和司令官，打算让你们去避难。就是这样。」
阳炎终于理解了。不仅阳炎，其他舰娘也一样。
丛云与提督，如此着重地连呼休假、叫大家去玩，是为了不让大家瞭解状况。正因为林加正面临危机，所以才不想告诉阳炎她们，叫她们享受过休假之后就回去。会这么随便又悠閒，是因为二人已经完全掌握了状况。
阳炎内心对丛云的不信感融化了。
反而出现了担忧的心情。
「那么……那么，叫我们去战斗就好了嘛！」
她大喊道。
「如果要我们为林加而战的话，我们肯定乐意遵循命令。我们会和深海栖舰战斗给你们看的。丛云你也打算留在林加吧！？」
「这当然，因为没有下达放弃泊地的命令啊。」
「別自己一个耍帅啊！我们要战斗，一起战斗。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啊！」
阳炎坚决表示。
不仅她，长月、皋月、霰、潮、曙所有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情。
只会有做好战死觉悟的驱逐舰娘，不会有临阵脱逃的。并肩作战才是驱逐舰。无论有何种困难与苦难都没有关系。为同伴不惜拋弃生命才是驱逐舰的气魄。
舰娘的生命为舰娘而奉献。
阳炎默默地等待着丛云的回答。
「不可以——」
丛云再次摇头否定。
阳炎感到头晕眼花。
「为什么啊！」
丛云不作解释，站了起来向所有人作出指示。
「跟我来。」
她走上了位于房间深处的楼梯。
阳炎她们尽管感到诧异，但仍然跟随她上楼。一边让木制楼梯发出咯吱声一边走上二楼。
上完楼梯所到达的，就是提督的办公室。
里面放着朴素古旧的桌椅，摆放文件用的暑假，窗边摆着旧式的无线电发佈机。以办公室来说实在太朴素。只不过墙壁上还排满了在各地拍摄的照片与战功奖状，表达了房间主人的功绩。
房间深处放着一张床，可以看出他就在这里起居。提督坐着椅子，将腿措在桌子上。
目光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投向丛云以及阳炎她们。
「怎么，被发现了吗。」
「我只是在说假设的可能而已啊。」
丛云耸了耸肩。
「所以说驱逐舰就是不懂变通。那小子，肯定是预料到这一点才把驱逐队送过来的吧。」
阳炎跑到提督的桌子前。
「我们也要战斗！」
老人将腿从桌子上挪了下去。
「你们没有这种理由。」
「我们是舰娘。战斗是我们的使命。」
老人从文件架中抽出一张纸，丟到桌子上。
阳炎疑惑地问道。
「这是什么？」
「命令书。」
她拿起纸阅读。
「批准第十四驱逐队在到达林加二十四小时后，随时离开当地归还横须贺……这命令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含混……」
「下面，还说林加提督可以决定归还日期。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所以我可以随意命令。」
「怎么这样……」
阳炎哑然无声。提督没打算让第十四驱逐队留在当地。
老人笑了起来。
「休假辛苦了。一路小心，回去吧。」
「请……请等一下。各位留在这里会死的啊！？要是有我们在的话，说不定还能活下去。对吧，大家？」
第十四驱逐队的成员们一齐点头。
「如果您命令我们战斗的话，我们已经做好了準备。」
长月断言。
「我也是。我喜欢这样！」
皋月大声说道。
「战斗……是驱逐舰的职责。」
霰低语道。
「我们不会输给深海栖舰的！」
潮也有力地发言道。
「我会战斗。」
曙也说道。
004
驱逐舰娘们决心坚定。她们即使面对强大的敌人也毫不畏惧，绝不会收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但即使如此，提督也没有应允。
「你们不可以留在这里。」
阳炎死缠着叫道。
「可是……！」
「很遗憾，如你们所见，林加的厅舍很小。你们现在睡的房间也已经决定要卖给不动产会社了。对吧，丛云？」
被问到的丛云也理所当然一般地答道。
「就是这样。要拆掉那房间来建主题公园啊。」
「唔唔……」
阳炎咬紧双唇，握紧拳头。
由于第十四驱逐队被调遣到这里，因此被纳入了林加提督的指挥之下。所以眼前这位老人所说的话就是绝对。如果被他命令归还横须贺的话，她们就必须遵循命令。
但即使如此，她们的骄傲，也不容许她们袖手旁观地离开林加。那是作为舰娘、作为驱逐舰娘的骄傲。
提督注视着阳炎的双眼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可以把秋津丸带回本土吗？」
阳炎对这意外的话感到困惑。提督继续说道。
「那孩子当舰娘的日子还不长，只瞭解林加的情况。我想让她见识一下本土的各个地方，特別是镇守府。一点都不瞭解其它根据地只留在林加这里那太可怜了。可以把她带到横须贺吗。然后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带她游览一下镇守府。拜托了。」
老人低头请求。
可以看出至今为止的辛劳及年龄的白发，稍微摇晃了一下。
阳炎答道。
「……我明白了。」
「哎呀哎呀，这下终于能放下担子了。」
提督松了一口气。
「借来的东西要完好无损地还给横须贺。我可不想欠人情。代我告诉小予吧，就说林加一如既往的和平。」
阳炎默默敬礼。
天上早已群星闪烁。没有起风，是惯常的热带气候。
第十四驱逐队与秋滓丸，在码头上集合。
提督命令她们在夜里离开林加。这是预想到在万一有深海栖舰接近的情况里，尽可能毫发无伤地航行。提督与丛云，是如此地关心她们。
当秋津丸被告知自己将转移到横须贺的时候，她首先吃了一惊，接着便露出了快要哭出来一般的神情。
「在，在下要离开林加吗！？」
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缠着丛云问道。
「丛云大人，为什么不让在下留下！？秋津丸是林加的人！」
「林加可没大得能连你也一起留下啊。」
丛云答道。
「今后，你可以尽情去参观你很想见识一下的镇守府了。横须贺也好吴市也好，樱花的季节都非常漂亮喔。」
「可，可是……」
「这是命令啊。」
秋津丸感到沮丧。
丛云告诉阳炎「那之后就拜托你们了」，然后回到了厅舍。
「哎呀，她走掉了。」
皋月嘀咕道。
「不来送行吗。」
「肯定是送別会让她很难过吧。再怎么说都是同吃同住的同伴。可能她忍受不了要注视着对方离开时的心情。虽然外表很冷静，但心里肯定不一样吧。」
长月说明道。
阳炎指示所有人下海。
潮与曙率先下海，以防万一对周围一带进行警戒。接着按照霰、皋月、长月的顺序从码头站到海面上。
阳炎催促余下的一个人。
「来，秋津丸小姐也走吧。」
「…………」
秋津丸摆出一副犹豫的样子。那表情像是对什么感到犹豫、不知如何是好一样。
不久后，坚定的决心流露在她的脸上。
「阳炎大人。在下要留在这里。」
「哎？」
「在下是林加的人。在下喜欢这里。不可以对林加的危机视而不见。在下想和林加共进退。」
「我被司令和丛云拜托了啊？」
「镇守府的向导下次有机会会再拜托您的。」
「不过啊……」
「非常抱歉。」
阳炎皱起眉头。
秋津丸的意志似乎很坚定。无论怎么说服都不像能说动的样子。虽然以为倔强是驱逐舰的专属特权，但看来并不足这样。
海上传来了长月「怎么了」的声音。阳炎回应道。
「我正在说服秋津丸小姐。」
「这是命令。没办法啊。」
「是这样没错啦……」
忽然，阳炎想起了一件事。
「喂，秋津丸小姐，我有件事想问你。」
秋津丸尽管感到困惑，但仍然问「什么事呢」。
○
丛云回到厅舍，环视了室内一回。
「静下来了呢。」
第十四驱逐队还在这里的时候，还挺吵闹的。她们喧哗、欢笑，即使没有人拜托也主动建造了饭堂。
那么多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以来的事呢。
丛云是个老舰娘。她认识许多舰娘。但即使如此，她也很久没见过关系如此亲密、团结的驱逐舰娘了。
爬上楼梯，走上二楼。
办公室里，提督正在看报纸。
「已经送走了喔。」
「辛苦了。」
老人戴着老花眼镜，仔细地阅读文字。
丛云看了看报纸的日期，稍稍感到呆然。
「还带着那么旧的报纸啊。」
「是啊。这是我即将来林加赴任时买的报纸。在船里没东西好看，我反覆看了体育版起码二十次。棒球赛里两个队加起来只得了两分，但足球赛却进了十一个球。反了吧。」
「我在那个时候，在想提督的临时居所是帐篷好呢还是野外露宿好。最后决定野外露宿了。」
「怎么，导致我在洞窟里过了一个星期原来是你的错啊。」
丛云坐在提督的桌子上。
「报纸，原来没丟掉啊。」
「现在看回来挺有趣的。看看这个报道。政府捏造了深海栖舰这种怪物，用作获得秘密预算的借口。」
提督拿起桌子上的另一份报纸。
「这是第十四驱逐队带来的报纸。有一版这么写。政府宣传深海栖舰的威胁仍然继续，企图获得不必要的预算。」
老人把报纸丟在桌子上。
「无论哪个时代都没变过。」
丛云耸了耸肩。
「也就是说我们是为了逃避现实的报纸和看了逃避现实的报纸来逃避现实的市民，一直战斗到现在啊。」
「对。我们为了逃避现实的人，协助他们逃避现实。」
「接下来也要为了让他们能继续逃避现实而死吧？」
「我也会死。为了逃避现实的人。」
老提督摘掉老花镜，露出了微笑。
「不赖啊。」
「嗯，不赖啊。」
丛云也笑了起来。
「这就是当舰娘的幸福啊。领薪水的活，这点小事可不能不干。」
「这是稅金的正确用法啊。」
提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走近身后的墙壁，将照片与奖状一张一张地拆了下来。不时又停下，怀念地眺望它们、点点头。
「这张令人充满回忆啊。看，是和你在大凑警备府一起拍的照片。」
「那冷天啊。」
丛云伸长脖子眺望照片。
「刚拍完就刮起暴风雨了。能拍下这张照片真是个奇蹟。」
「认真一看，很多张照片里都拍着你。真亏你能当我这种老头的秘书舰当了这么久啊。」
「看来我适合保姆职业。」
老人注视了包含着回忆的物品一段时间。
「……我本来打算等林加任期结束之后就退役。」
「这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也是第一次说啊。」
老人将放在角落里的纸箱搬了过来，把照片放进里面。
「本来打算在本土不为人知地老死。老人对战斗插嘴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在前线挣扎是年轻人的工作……不过，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迎来最后一战啊。」
提督将掛在墙上的东西全部放好之后，合上了纸箱。
「哎，在本土里死掉和在这里死掉，也没什么差別吧。」
「让我们华丽地凋零吧。华丽得让横须贺也能看见。」
「是啊。」
二人对视而笑。
接着，突然传来了有人跑上楼梯的声音。
跑上来的人是秋津丸。丛云大吃一惊。
「慢着，你为什么……！？」
「在下要留在这里！」
「你已经接受了命令吧。」
「这个嘛……」
「已经穿帮了。」
又传来了另一把声音。
一群少女从秋津丸身后走了上来。阳炎带头，分別是长月、皋月、霰、潮，还有曙。是第十四驱逐队的成员。
她们排成了一列。阳炎露出无畏的笑容。
「我就觉得奇怪。我从横须贺带来的命令和委任令、爱宕小姐说过的话和写着的东西都不一样。」
她犹如回忆一般，一件一件地说了出来。
「於是，我问秋津丸小姐，原来是在这里重写假冒的？特意模仿爱宕小姐的字，甚至还做了印章。」
「丛云大人很擅长这方面的事。」
秋津丸进一步说道。
「也就是说不惜伪造文件，都要让我们回到横须贺是吧。不过很可惜。被发现了就没意义了啊。」
阳炎继续说道。
「第十四驱逐队也要和秋津丸小姐一起，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林加是个好地方。而且我们很喜欢各位，应该是这样吧。」
尽管半开玩笑，但宣言却是斩钉截铁。
丛云不禁仰天长叹。
「哎呀，真是的。」
她身旁的提督板起了脸，像要责备她们一般地说道。
「这可不行。你们的母港是横须贺。回横须贺去。」
阳炎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我可以曝光伪造文书的事吗？」
「既然你们接受调遣命令归入林加辖下，那就是我的部下。要听从我的命令。」
「我们是来林加放假的对吧。」
「喂……」
「我申请延长假期。」
听见阳炎的话，老人也像丛云一样仰天长叹。
接着他开口说道。
「……真是些无可救药的家伙们。」
他望向丛云。秘书舰也点了点头。
「批准第十四驱逐队延长假期。再留在林加一阵子吧。」
「谢谢！」
阳炎以下的第十四驱逐队一齐敬礼。
只有奋战的驱逐舰娘，没有临阵脱逃的驱逐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