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 [17:08]　被發現了？

「所以，接下來的目標是尋求第二醫療意見。到這裡都聽懂了嗎？」

「原來如此。果然已經是第2次了啊。」

「不知道為什麼，看你一臉得意就很火大，別再擺出那種表情了。」

「也太不講理了吧。」

雖然時隔2個月，我竟然還能做出這樣的推理，連自己都對頭腦如此靈光感到驚訝。

可是，我真的有露出那麼得意的表情嗎？不會吧？

總之，先整理一下情報。

這次輪迴的資訊量比上次多太多了，恐怕沒辦法輕易解決。

需要拯救的對象，應該是辻星羅的妹妹辻花梨。13歲的國中生，參加游泳社。

症狀包括倦怠感、低燒和腹痛。並非持續出現，而是有時發作，有時又完全沒事。

聽說上一輪已經帶她去過醫院……結果卻是沒有異常，只需要持續觀察。

她在社團活動結束後特別容易感到疲倦，但其他社員都沒有相同症狀，只有辻花梨會這樣。

這些症狀在輪迴開始前就已經零星出現，本人和家人也只當成「感冒」或「疲勞」，沒有太放在心上。

最後期限是星期五晚上，地點在家裡。

不過，據說辻星羅死亡的瞬間，辻花梨還活得好好的。因此，合理的推測是「她在那一刻感染了疾病」，或者「某種狀況在那一刻突破了臨界點」。

即使沒有當場死亡，只要出現將來會導致死亡的因素，能力就會發動……

不不，現在糾結這個也沒用。

「然後，這次是第8輪。」

「其中，妳找我幫忙的次數，包含這次在內是2次，對吧？」

「自己的推理猜中了，就這麼開心？」

不過……

我明白。

可以的話，我真想直接排除這個可能性。

我能理解為什麼必須這麼做。

1. 傳染病。

這類疾病應該也能透過血液檢查，檢測發炎指標或自體抗體之類的東西……

……總之，目前掌握的情報就只有這些嗎？

這就意味著，我們將面臨一個極其棘手的難題——「全世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嫌疑犯」。

這樣整理下來，總覺得缺少了某個決定性的線索。

「這樣啊。嗯，我倒是贊成。能早點行動當然最好。」

也就是說，那些透過一般檢查就能輕易發現的疾病，可以從可能性中排除。

不過，辻星羅應該已經掌握上一輪成功帶妹妹去醫院的步驟。

結果卻是沒有異常。

而且，聽說上一輪原本是在星期四——也就是明天才執行這項計畫。

……雖然聽說，上一輪的我為了這件事，不得不取消原本的行程，跑去她家過夜。

就算有人告訴我，某種能力的發動條件是「年滿13歲」，或者能力效果是「讓辻花梨突然病死」，也完全有可能。

外行人再怎麼絞盡腦汁，終究還是有極限。

更重要的是，那份「沒有異常」的檢查結果實在太難對付了。

我曾聽說，某些類型的過敏，即使接受一般的過敏檢查，也不容易查出來。

不過，這次至少有「尋求第二醫療意見」這個明確方針。

這和她平常那種敷衍又不耐煩的態度不同，也和上次找我幫忙時，那種「冷靜地利用棋子」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看辻星羅現在的樣子，總覺得她相當焦急，讓我有點擔心。

3. 自體免疫系統疾病。

真是如此的話，早就找到原因，現在應該也已經退出游泳社了吧。

可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10萬日圓以下罰金。

我的犯罪紀錄正在確實增加啊。

讓其他醫生從不同角度重新檢查，找出上一位醫生可能忽略的問題。

……不知道。

否則，「朋友們都很擔心她」這個最有力的說服理由，就會失去可信度。

「我沒有那個意思……」

如果這次也是明天，至少還有時間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如果是對水或水質過敏……

「那也是其中一件事，不過還有另一件。就是今天放學後——」

既然已經有方向，真正沒辦法整理好的，恐怕是她自己的情緒。

「考試的事……我記得應該不用再拿給你看了吧。」

而且，這次她似乎也打算叫我這麼做。

「？」

但換成其他專科的醫生，說不定就能想到不同的檢查方式。

為什麼我犯下的罪，嚴重程度總是這麼穩定地居高不下？

「所以呢？既然要趕時間，具體打算怎麼做？我先回去準備過夜的行李就行了嗎？」

「（——喂，上一輪的我真的答應做這種事了嗎!? ）」

不對，那應該每次游泳都會發作才對。

雖然我不太了解，但總覺得至少應該能找到一點線索。

這是非法侵入建築物罪。

難道就算是這女人，只要牽涉到家人，也會變成這副模樣嗎？

為了重現上一輪成功的步驟，我們必須準確掌握「有哪些人曾經找妹妹說話」，以及「那些人具體說了什麼」。

開什麼玩笑。

至少能比第一次更快行動。

5. 能力造成的疾病。

甚至有人說，存在一種「讓13歲、名字裡帶有『ン』的人在游泳時發炎，並於數天後死亡的能力」，我也無法徹底否定。

上次是119虛假報案的共犯。

具體效果又是什麼？

明明有症狀，檢查卻查不出異常。直到星期五晚上，才會在病名不明的情況下，確定未來的死因。

可是，如果是足以致命的過敏，症狀未免也太輕微了。而且，她出現症狀的時候，根本沒有吃任何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病？

如果是游泳池造成的，其他在同一個泳池游泳的社員，也應該出現症狀才對。

能力本來就是充滿謎團的存在。

這次則是非法侵入。

這可是非法侵入啊!?

不過，情報整理不好，確實會影響作戰。

甚至連某個人究竟是不是能力者，以現有技術都無法準確判斷。

可、可是……

4. 過敏。

她說話的順序有些混亂，中途甚至重新說了2次，連事情發生的先後順序都講錯了。

如果只是重做相同的檢查，恐怕也只會得到同樣的「沒有異常」。

如果這是一場大規模疫情或能力災害，WPPO就會出面處理，事情反而簡單得多。

能力的發動條件是什麼？

或許兩者都有吧。

……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義務照顧她的情緒。

還是說，已經經歷了8輪，卻依然找不到解決的線索，讓她開始感到不安？

老實說，這個可能性最合理……

但也遠比其他可能性棘手。

然而，結果還是沒有異常。

＊

看來只能逐一分析了。

不、不對。

所以才要尋求第二醫療意見嗎？

盡可能表現出願意配合的態度，減輕她的負擔，或許就是我現在該做的事。

不過，如果是普通的傳染病，平常經常接觸她的父母和辻星羅，照理說也應該受到影響吧？

偏偏周圍的人都沒有受到影響，這才是最大的難題。

就算是為了蒐集說服家人的證據……

無法解釋為什麼只有辻花梨出事。

正常來說，應該多少會出現一些發炎反應之類的指標才對……

竟然真的要偷偷闖進國中嗎!?

既然連說服家人的流程都知道了，這次應該可以提高效率。

刑法第130條。

所以這也是實際利益的問題。

才高二就累積這種實績，真的沒問題嗎？

要在3天內完成看診並取得結果，時間確實很緊迫。

「（就說答應了啊。你現在才猶豫什麼？好了，認真幫我把風。）」

我明白這個道理，可是……

上一輪得到的「沒有異常」，同樣能當成「答案不在這裡」的重要情報。

可是，上一輪已經做過一系列血液檢查，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吧？

「總之，這次要盡可能提早行動。最好能把整個計畫提前1天。」

安撫討厭的人的心情，根本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吧。

2. 慢性內臟疾病。

為什麼偏偏今天放學後就立刻執行了啊!?

不，我知道。

時間不夠，能提前就應該提前。

而且，放學後也來得及，聽說游泳社每天都有活動。

可是，剛才還在教室裡寫考卷的人，現在竟然跑來做這種事。

這反差大得都快讓我感冒了。

……為了拯救人命。

既然有人告訴我，她的妹妹可能會死，我就沒辦法拒絕。

所以我才會站在這裡。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真的沒有其他方法了嗎？

「（所以，那個孩子……就是她吧？）」

「（嗯。中間那條水道的。）」

在中間那條水道游泳的孩子……

就是辻花梨。

……可是，她看起來很有精神啊。

不是游得好好的嗎？

轉身動作也很漂亮，速度還能跟上旁邊水道的人。

這真的是生病的孩子嗎？

妳看，社員們正陸續爬上泳池邊。

游得比周圍的人快多了，上岸之後也立刻重新下水。

距離相當遠，從這個位置雖然能看出她的臉朝哪個方向，卻無法判斷她的視線究竟落在哪裡。

還在笑。

怎麼連妳的聲音都變得這麼低沉？

今天剛好是「不會發作的日子」。

話說回來，她還真有精神。

「（……明天再來一次。）」

「（今天不行。沒有證據。）」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沒辦法，先撤退吧。今天你先來我家，照上一輪那樣，先把過夜的事情安排好。）」

泳帽下的臉色看起來很好，動作也相當俐落。

我記得她的症狀有時會出現，有時不會。

「（明天還要來啊……）」

如果現在出現症狀——就能成為今晚說服辻家父母的證據。

連續2天耶。

不過，我能理解她為什麼焦急。

我們也能像上一輪那樣，蒐集朋友們擔心她的聲音，逐步讓家人接受我們的提議。

怎麼看都只是個開心參加社團活動的普通國中生。

辻星羅應該也明白這點，所以現在才只是陷入沉思，還沒有……

中午聽說的倦怠感、低燒、精神不振——根本沒有一項符合。

畢竟真正的最後期限是星期五，而我們必須在星期四之前，連看診的預約都安排好。

……果然嗎？

隨著周圍走動的人增加，被發現的風險也會跟著提高。

辻星羅勉強維持著冷靜。

辻花梨也和朋友並肩抓著梯子。

我能理解辻星羅為什麼決定提前行動。

聽說她在社團活動時會突然感到疲倦，可是現在根本看不出任何徵兆。

——「花梨～！下一趟50公尺喔！」

挑到沒有發作的日子，就只能看見一個健康活潑的女孩。

………………嗯？

如果明天也沒有出現症狀，情況就會更加棘手。

難道今天剛好是身體狀況比較好的日子？

「（再這樣下去，社團活動就要結束了。）」

「（辻星羅，怎麼辦？）」

應該……沒問題吧。

說不定只是剛好往這邊看。

「（咦？啊、嗯……）」

「（……嗯、嗯？）」

難道是那個嗎？

她游完50公尺，碰到池壁後，又和旁邊的女孩聊了幾句，開心地笑了起來。

「（瀨尾？）」

上一輪是在星期四觀察，並成功取得說服家人的材料。

說得也是。

所以這次改成星期三。

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

就是這個原因？

「（我知道……花梨身體健康當然是好事，可是……）」

唔!?

……連哨聲都響了。

到底是因為太怕熱，還是根本游不夠啊？

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出來。

——「咦？有人……」

不，不可能。

只是事後看來，結果不如預期罷了。

對啊。

她剛才是不是往這邊看了？

社員已經開始離開，指導老師和教練也著手收拾器材了。

那應該是叫大家上岸的信號吧。

「（……）」

她看起來並不痛苦，也沒有要求休息。

又要非法侵入嗎？

「（……沒有出現。）」

可是……

「（但是，這樣一來，特地提前行動就失去意義了。）」

算了，事到如今才擔心這個，好像也沒什麼意義。

但她還沒有完全陷入恐慌。

如果被認定是慣犯，刑責會不會變得更重啊？

如果今天剛好是沒有症狀的日子，那麼我們甚至不惜犯罪才完成的這次觀察，就會變得毫無意義。

畢竟不來看看也不會知道，所以這項判斷本身並沒有錯。

雖然有些喘，但運動完本來就會這樣。

「（她不是很有精神嗎？）」

……我感覺，好像和她對上眼了。

腳步也很輕快。

雖然延遲1天很令人頭痛，但還不至於致命。

這可不是「啊啊，太好了」的語氣吧。

她拿起毛巾，和朋友站在一起……

只有一瞬間。

根本就是「咦？怎麼會這樣？糟糕了」的語氣吧。

甚至精神飽滿地向朋友揮手。

真的只有短短一瞬間，她把視線轉向體育器材倉庫——也就是我們躲藏的方向。

這下麻煩了。

繼續待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只要明天出現症狀，就能照著上一輪的步驟行動。

只要提早1天，就能多出1天的時間，甚至有機會尋求第二醫療意見——這個判斷沒有錯。

症狀沒有出現。

……糟、糟糕。

如果不知道這個藏身處的存在，正常人根本不會特地往這個方向看。

好不容易提前行動，結果卻撲了個空，只能拖到明天。

妳看，她還笑著大聲回應呢。

但症狀可不會配合我們的安排。

只是少了1天的緩衝時間，又不是連星期四都消失了。

——「好～！」

要是毫無收穫地繼續待在這裡，最後還被抓到，那我們真的就只是兩個可疑人物了。

今天撲了個空。

但還有明天。

明天一定要取得證據，讓星期五的第二醫療意見能夠順利進行。

為此，我接下來得去辻家過夜……

而且明天還得再次翻過這道圍牆。

……上一輪的我，真的答應了這種事啊。

雖然我不記得當時答應的自己，但想必也有過相同的念頭吧。

為了拯救人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的是沒辦法嗎？

我是不是已經為了達成目的，連思考方式都開始變得像個犯罪者了？

好可怕耶？

＊

「那我家的地址剛才已經傳給你了。別太晚過來。」

「別強人所難啊。我會盡力。」

現在都已經是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了耶。

我們好不容易避開其他人的視線，偷偷溜出國中，事情卻還沒結束。

接下來，我還得準備3天份的過夜行李、向媽媽解釋情況、交代弟弟一些事情，然後再前往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家。

正常來說，這些事花的時間，恐怕比剛才非法侵入學校還久。

什麼叫別太晚過來。

別抱太大期待啊。

——嗯？

說不定她只是碰巧找我搭話而已。

糟糕。

「那就這樣。」

那一瞬間。

……真的只是錯覺嗎？

請用25個字以內，回答少女當時的心情。

這方面的機制我實在不太清楚。

然後，我又會一邊生氣地抱怨「為什麼非得被妳這樣警告不可」，一邊不情不願地照做……

確實有點像辻星羅……

然而，這名朋友今天竟然非法闖入少女就讀的國中，偷看她游泳。

確實有一段距離。

啊，不過，剛才在游泳社看到的她，好像就是這種感覺。

但不這麼想，我真的會受不了。

「專心負責把風就好。」

A.「真是差勁透頂，光想就覺得噁心。」

神情帶著幾分挑釁，眼裡充滿好奇，簡直像個發現有趣事物的小孩子。

當時我認為只是錯覺。

……等等。

說不定我會兩手空空地跑過去喔。

這孩子真的是辻花梨。

比起這個，真正的問題是剛才那件事。

「欸，大哥哥。你現在正要回家嗎？」

「唉……」

都怪我剛才一直在想那些不祥的事情，才會擅自產生不好的預感。

「——偷看別人游泳，你不覺得這種興趣很差勁嗎？」

來模擬一下吧。

穿著國中的制服。

畢竟距離很遠，而且我們躲在障礙物後面。

游泳社練習期間，就算有人待在體育器材倉庫後面，或許一般人也不會特別在意。

這就是所謂的杞人憂天吧。

那麼今天見面時，我給她的第一印象就會糟糕透頂。

……不，也可能根本派不上用場。

可能是安靜得不自然，也可能是動作太奇怪。

竟然跑到前面堵人了。

啊，這下真的被發現了！

只是我的大腦把過度在意的事情轉化成了不安。

只要這邊有人，她應該多少會察覺到異樣。

相同條件下，照理說應該會做出相同判斷，但條件本身也可能出現細微變化。

明天自然就會知道了。

就只有這樣。

「你又不熟悉那個藏身處，別在裡面亂動。」

「嗯。」

既然輪迴會讓時間倒轉，那麼「上一輪發生過的事」，也不一定會在這一輪重演吧？

……今天到底有什麼收穫？

頂多只是透過排除法，稍微縮小了一點範圍。

我可沒聽說上一輪還發生過這種事啊。

如果真的被發現了……

……是我想太多了嗎？

……前面有人。

辻花梨從泳池上岸後，往我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平常生活健康，視力應該也不差吧。

不過，既然上一輪有發作，明天出現症狀的機率應該很高才對。

換句話說，我原本準備替辻星羅說的那些話，很可能會完全失去說服力。

既然摘下泳鏡，說不定就能看得很清楚。

可是，從泳池到體育器材倉庫後方，兩者的位置關係其實可以直接望見彼此。

——「咦？有人……」

下一輪，她大概會對全新的我追加幾句警告吧。

不過，冷靜點，瀨尾真琴。

說不定就因為我的失誤，辻星羅這一輪又得放棄了。

應該是吧。

反正現在想也沒用。

如果明天也沒有出現症狀，那就真的麻煩了。

「沒有出現症狀」這個事實嗎？

「……是、是啊。」

而且，辻花梨當時已經摘下泳鏡了。

難道是因為提前行動，才觸發了和上一輪不同的事件？

算不上什麼正面的情報。

如果中間沒有東西遮擋，那就是肉眼能夠辨識的距離。

這孩子看起來開朗多了。

不過，「沒有出現症狀」本身，倒也不是毫無意義。

這些情報應該能成為下一輪以後的判斷依據。

這種孩子怎麼可能是辻星羅的妹妹……

躲躲藏藏的人，有時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

而且她還跟蹤我嗎？

現在剛好是國中生放學的時間，一定只是認錯人了。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主動叫住我，但也可能只是看到我穿著和姊姊同一所學校的制服，覺得有點好奇——

可是，我們當時正在躲藏。

不過，散發出來的氣質完全不同。

果然被發現了。

「家是往這邊走嗎？」

究竟是星期幾的差異、身體狀況的起伏，還是存在其他條件？

某位少女的姊姊，帶了一名號稱「值得信任」的朋友回家。

……不不，肯定只是錯覺。

至少我們親眼確認了「並不是每天都會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