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 [17:07] 又在犯罪了……
「(……沒想到最後竟然真的要這麼做。)」
「(少廢話,給我好好注意周圍。要是被抓到,這一輪就白費了。)」
……唔。
可是,人命畢竟比什麼都重要。
非法侵入建築物罪。刑法第130條。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或10萬日圓以下罰金。繼上次成為違反消防法的共犯之後,我的犯罪紀錄又多了一筆。
不過,既然我願意為了拯救辻星羅的母親而犯罪,卻不肯為辻花梨做同樣的事,那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多虧如此,我才高二就已經犯下第2件罪行。照這個速度下去,畢業之前究竟會累積多少件啊?我連想都不敢想。
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最後決定由辻星羅負責實際觀察,我則負責留意警衛的動向,至少不用再多背一條偷窺的罪名。
雖然這樣還是算幫助犯就是了。
「(嗯……有人靠近了。我往妳那邊擠一下。)」
「(好……等等,你靠太近了啦。)」
吵死了。這裡這麼窄,我有什麼辦法。
幸好這所國中是辻星羅的母校,她對校內的視線死角瞭若指掌,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雖然她從國中時期就知道這些藏身地點,也等於證明她當年肯定利用過這些地方就是了。
體育器材倉庫後方,校舍與圍欄之間的狹窄通道。
這裡又潮濕,又飄著一股氯氣的味道……不過,從這個位置確實能看見游泳池。
平常也幾乎沒有人經過。
待在這裡,應該真的不會被發現吧。
不幸中的大幸,是她接受了我提出的建議,將行動限定在下午的社團活動時間。
畢竟父母都替我們繳了學費,怎麼能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擅自整天翹課?
既然社團活動是在放學後進行,那麼等高中放學再過來也不遲,根本沒必要為了翹掉一整天的課,還特地編造不在場證明……
偏偏她本人根本不當一回事。
我才不會看呢。
畢竟我是負責把風的,根本看不見辻花梨的情況。
「(花梨所有朋友的聯絡方式我都掌握了。待會我要一個個聯絡,問她們『今天聽花梨的其他朋友說,她好像身體不太舒服,是真的嗎?』。)」
「(咦?)」
不過,至少我們確實確認了症狀的存在。
這下對游泳池的懷疑又加深了。
「(只要利用你,就能零風險地達到同樣的效果。我幹嘛放著安全的方法不用,偏偏先去冒險?)」
……原來如此。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可是,聽她再次如此直白地說出口,心情還是有些複雜。
「(……確實如此。)」
「(沒錯。今晚我就跟爸媽說『花梨的朋友們好像都很擔心她』。到時候你也要附和。)」
聽她這麼說……難道現在剛好出現了那些症狀?
「(麻煩?)」
這樣一來,向辻家的父母建議就醫,也不算是憑空捏造,而是出於善意的提醒。
如果等到星期五之後,或許就會出現某些明顯的變化,但到了那個時候,一切早已無法挽回,辻星羅也已經死了。
難道不是嗎?
原來如此。
雖然也可以解釋成「只有在特定情況下才能發動」,但對家人來說,光是聽到「妳不久後就會陷入無法挽回的狀況,最後死去」,恐怕就足以讓他們陷入恐慌,甚至可能破壞彼此的關係。
「(我是說,難道沒有其他方法嗎?例如告訴家人,妳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藉此蒙混過去不行嗎?)」
……真狠。
「(……我能問一件事嗎?我們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而且,既然有人說「上星期的今天也是這樣」,難道症狀大約每星期才出現一次?
這樣一來,我們也不必犯罪了吧。
雖然多虧我提出這個建議,辻星羅今天一整天都臭著一張臉就是了。
「(嗯。從對話來看,出現症狀的只有辻花梨嗎?)」
這就是辻星羅所說的症狀嗎?
「(我要把剛才跟她說話的朋友,還有每個人說過的話全部記下來……不准用奇怪的眼神看花梨喔。)」
——「沒事沒事,只是有點累而已。一下就好了啦。」
——「要不要去保健室?」
「(就算我說『我看見未來了,花梨會病死』,花梨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要是爸媽問我『她什麼時候會死?』,我也答不出來。就算我堅持『總之現在立刻去醫院』,他們也只會說『她現在不是很健康嗎?不能等到週末嗎?』。光憑一句『我看見了』,根本不足以說服他們讓花梨平日請假去醫院。)」
只要告訴家人,自己不是死亡回歸能力者,而是擁有預知能力,並且「預見妹妹將會生病」,不就行了?
「(不行。這次的問題是『未來有可能因病死亡』,又不是今天或明天就會死。)」
——「花梨,妳還好嗎?」
……話說回來,剛才好像還聽到了什麼令人不安的字眼。
我知道。
運動後的倦怠感。
「(只要讓好幾個人都回覆『對啊,最近常常這樣』『我也一直很擔心』,就能先營造出朋友們都在擔心她的氣氛。)」
——「又來了?上星期的今天不也是這樣嗎?」
妳這招從外圍一步步包抄的手法,未免太完美了吧。
「(好了,聽懂就離遠一點好不好?真的靠太近了。)」
雖然只能隱約聽見她們說話……但花梨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太好。
而且,我也不能偷看國中女生的體育活動啊。
說不定只要帶妹妹去醫院,問題就能順利解決。
「(可能真的有點不對勁。明明下水之前還那麼有精神。)」
難不成,只要是妹妹的朋友,她就全部認識嗎?
「(你先幫我看一下花梨的情況。)」
「只是有點累而已。」
「(……聽到了嗎?)」
如果真是如此,向家人坦白自己擁有能力的事實,就再也無法抹消了。
「(妳還真敢說啊。)」
……結果,我不也是為了犯罪而煞費苦心嗎?
考慮到精神上的負擔,風險實在太大了。
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用那種眼神看國中生。
而且,要是靠這種方法成功脫離這一輪,還會影響到往後的所有輪迴。
所以誰也不認為她生病了。
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所以呢?辻花梨的情況怎麼樣?)」
不過,昨天辻星羅還和妹妹那麼親暱,既然連她都覺得不對勁,那就代表花梨的狀況確實和平常不同吧。
說到底,無論到了什麼地步,我終究只是她眼中「安全又方便的手段」啊。
即使這次成功,下一次輪迴又發生其他危機時,只要她採取了與「預知未來」相矛盾的行動,就有可能穿幫。
不知道其他學生有沒有出現類似的情況。
「(而且,萬一這樣就『解決了這一輪』,我以後就得一直演下去。我以前也試過幾次類似的方法,但老實說,最後都惹出了不少麻煩。)」
「(……)」
有些日子會出現,有些日子又不會。
為了眼前這一次省事,卻得在往後的每一次輪迴中持續付出代價,未免太沒效率。
周圍的朋友雖然擔心,卻也沒有覺得情況有多嚴重。
對家人來說,這種說法應該也比較容易接受。
至少比非法侵入建築物好多了。
該說不愧是她,還是有點可怕呢?
「(哇……)」
「(……然後再讓妳父母知道?)」
「(WPPO那邊的……算了,你不用在意。)」
這大概是只有親身經歷過死亡回歸的她,才會明白的道理吧。
我早就知道了。
——「嗯~可是妳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喔。要是溺水就糟糕了。」
話說回來……她要把剛才跟妹妹說話的朋友,以及每個人的發言全部記下來?
不過,既然她說不用在意,現在應該也不必追究吧。
「(蛤…………不是,你什麼意思?)」
哎呀,抱歉。
這次恐怕不是突然發生的危機,而是某種逐漸惡化的問題。
好想去自首。
就算自稱能預知未來,只要不知道發病的確切時間,就無法向家人解釋事情有多緊急。偏偏我們只剩下3天的時間。
更何況,往後每次輪迴都得重複這套說詞。
「(……)」
她並不是單純利用朋友們的擔憂,而是將原本就存在的擔憂具體呈現出來,再進一步放大。
整個過程完全沒有說謊。
朋友們確實在擔心花梨。
她只是把那些聲音集中起來,再傳達給父母而已。
而她自己則打算裝成彷彿直到那時才第一次提出意見的樣子。
就連花梨本人,只要聽到「這是妳朋友說的」,恐怕也很難繼續堅持沒事吧。
接著,按照計畫,我今晚就要在她家人面前,以第三者的身分補上一句「我也認為最好去醫院檢查」。
雖然只是聽別人轉述,但連家人以外的人都開始擔心了。
而且,那個人還是「認真可靠的班長」。
原來如此,昨天的自我介紹就是為了這一刻鋪路啊。
這樣一來,我的話就會被當成客觀的第三方意見,具有一定的分量。
這種手法已經無限接近灰色地帶了,但至少不算犯罪。
……雖然我也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就是了。
「(幸好昨天有把瀨尾介紹給大家。雖然心情有點複雜,但你確實很受他們信任。以後應該也能繼續利用你來引導家人的想法。)」
「(我說妳啊……)」
「(別看我。不是叫你看著花梨嗎?)」
……結果,我還是得偷看啊。
社團活動還沒結束呢。
嗚哇,好討厭……真的不想看……
花梨她……好像比剛才有精神一點了。
「咦?我沒事啦。就只是有點累而已嘛~」
吃完飯後,就是一家人團聚的時間。
她剛才是不是往這邊看了?
一邊擔心會不會被對方發現,一邊進行這種毫無生產力的行為……
第2階段,「朋友們也這麼說」。
今天辻家的晚餐依舊十分溫暖。
畢竟她已經不是能隨便糟蹋別人好意的年紀了。
畢竟距離不近,從體育器材倉庫後方到游泳池還隔著一段距離。
當她親眼面對這個事實時,原本堅定的「沒事」,多少也會開始動搖。
這樣很傷心臟啊。
難道是過去那些輪迴鍛鍊出來的嗎?
……原來這就是偷窺時的心情嗎?
「我沒事。」
這女人的演技實在可怕。
「哎呀,真的呢。」
「可是有好幾個人都這麼說喔。妳看,雪醬和葵醬也都很擔心。」
她開始搬出具體的名字了。
我雖然討厭說謊,但也不代表就可以毫無禮貌。
當然,論個人喜好,還是媽媽親手做的料理更勝一籌。
父母自然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問題。
*
而且,動手的還是已經犯下2件罪行的我和辻星羅。
不過,基本的客套話還是不能少。
可能只是錯覺。
而花梨自己也很難在知道朋友們都很擔心的情況下,繼續用一句「沒事」敷衍過去。
辻星羅瞄準的正是這一點。
就連我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待在這裡也完全不會覺得不自在。
被這麼一說,花梨應該就很難否認了。
雖然我一點也不想等到自己成了犯罪者,才重新體會這件事。
第1階段,「姊姊很擔心妳」。
她正和朋友聊天,看起來果然沒有病得多嚴重。
挺有一套的嘛。
沒問題,到目前為止都和預想的一樣。
多謝款待。
「對啊,而且還不只一個人喔。」
「欸,今天花梨的朋友來找我商量了一件事。」
如果可以,我現在真的很想直接把眼睛閉起來。
根本無法確定我們的視線有沒有對上。
來了……!
這樣的孩子竟然——
完全聽不出這是事先安排好的說詞。
第一天到底為什麼會演得那麼勉強?
「不會,我住得非常舒適。真的很感謝您。」
雖然調味方式和媽媽做的不太一樣,但每一道菜都能感受到烹調時的用心。
……既然有這種演技,妳在家人面前對我的態度,明明也可以表現得更自然一點吧?
不,應該是我想太多吧。
倒不如說,一切都在那女人的預料之中。
「真的嗎,花梨?」
……和今天在體育器材倉庫後面聽見的台詞一模一樣。
所以,她並沒有說謊。
……開始了。
「她們說花梨最近社團活動時,好像經常不太舒服。有好幾個人都跟我提過呢。」
光是像現在這樣裝作若無其事,我就已經很費心了。
花梨自己並沒有惡意。
罪惡感實在太強烈了。
全家人坐在一起看電視,以握著遙控器的辻花梨為中心,度過一段平靜的時光……
話說回來……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開始啊?
真的就是個普通的國中生啊。
她是真的認為自己只是有點累。
「花梨,妳有沒有發燒……嗯,沒有。可是妳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嗎?」
不過,像這樣一家人笑著互相問「還要再添飯嗎?」「不要了啦~」「妳還在發育呢」,那種悠閒自在的氣氛也很美好。
明明沒有說謊,事態卻已經相當嚴重。
問題就出在這裡。
「什麼?我的事?」
聲音聽起來非常自然。
我知道妳大概是在等待適當的時機,好往這片平靜的氣氛裡扔下一顆炸彈,但也稍微替等候的人想想吧。
辻星羅平常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個性,簡直像是假的一樣。
她一邊用彷彿只是隨口提起的語氣說話,一邊操作早就準備好的手機畫面,簡直像是在說「接下來就讓你們看看通話紀錄當證據吧」。
果然,規則之所以存在,自有它的道理。
而且還得加上非法侵入校園。
「就只是有點累而已。」
「瀨尾君,住在這裡有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客房很久沒用了,會不會有點灰塵?」
因為本人不當一回事,周圍的人也不會太過重視。
而在場只有辻星羅和我知道這件事。
也可能她只是碰巧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而且還附上通話畫面。
父母開始覺得,這或許不是能夠忽視的小問題。
——「嗯~?」
……吃得真飽。
實際上,客房……確實稍微有點灰塵。
雖然就算我這麼說,恐怕也不會對妳的判斷造成哪怕1mm的影響。
別把私人感情直接帶進工作成果裡啊。
「咦~太誇張了啦~」
……!
……糟、糟糕了。
還沒有暗號嗎?
自己不當一回事的身體不適,朋友們卻一直認真擔心著。
唔!?
不只是食物,就連餐桌上的氣氛,也充滿了平和與安心感。
只不過,接下來我們就必須大幅打破這份美好的氣氛。
站在游泳池旁的花梨——好像朝我們這個方向看過來了。
……接下來就是這裡了。
辻星羅轉頭看向我,眨了兩下眼睛。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那正是我們事先約好的暗號。
第3階段,「雖然只是外行人的意見,還請見諒……」。
「那個,雖然可能有點多管閒事……」
「嗯?瀨尾君?」
「我剛才也聽星羅同學提過這件事。如果花梨同學在游泳運動後,反覆出現倦怠感和低燒,我認為最好還是讓醫生檢查一下。」
「連瀨尾君也……這麼認為嗎?」
「畢竟也有可能是咽結膜熱、流行性角結膜炎、退伍軍人病,或隱孢子蟲症。還是儘早就醫比較妥當。」
我並沒有說謊。
這些都是根據昨天作戰會議上,星羅告訴我的花梨症狀提出的意見。
再加上昨天那番禮貌的自我介紹,以及我身為認真可靠的班長這個身分,我還特地挑了幾個與游泳池有關、聽起來又很艱深的病名。
雖然其中有些疾病的症狀,和花梨的情況其實差了不少……
但只要一口氣列出好幾個艱澀的病名,就能營造出自己很懂這方面知識的印象,也能進一步加深他們的不安。
姊姊的報告、朋友們的擔憂,再加上第三者的意見。
從3個不同方向,引導他們得出「最好去醫院檢查」的結論。
接著,成功讓花梨在星期五之前接受診察……
這就是辻星羅的計畫。
至於能不能順利成功……
「欸,老公。可是她本人看起來很有精神……你覺得呢?」
我們只能迎接第8輪。
——哇喔。
當時站在我旁邊的辻星羅藏得很隱密,所以可能沒有被發現……
「明天……嗎?可是她還要上學……」
不,可是,如果在告訴她這件事之後,她順利去醫院查出病因,甚至接受治療,事情就這樣解決了,那麼她知道我們非法入侵的事實也會跟著確定下來……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
說不定能查出病名。
「(是、是的。)」
「(啊、啊啊。沒錯……)」
「(我想,你應該是有什麼苦衷吧?)」
「——啊~不過,我好像真的有點不舒服耶。明天不知道能不能去上學……」
我該不該老實告訴她「我和妳姊姊為了確認妳的病情,所以偷偷潛進學校」?
到了這一輪,她終於能在不承擔額外風險的情況下,讓妹妹去醫院。
被看到了。
怎、怎麼辦?
辻花梨早就發現我非法闖入校園,但也察覺到我應該有某種苦衷。
「(對吧~不然你就是個超危險的人了。)」
「花梨……妳不舒服嗎?明天要不要請假?」
說不定還能開始治療。
雖然成功讓他們接受了應該就醫的想法,卻還沒能充分說明事情的緊急性。
辻花梨竟然突然出手支援我們了……!
還差最後一把火。
……也可能決定……
如果說服失敗,讓他們把看診拖到週末,那就來不及了。
「也是。那星期六帶她去看小兒科吧。」
看來這也超出了辻星羅的預料。
還是說,她從一開始就覺得沒什麼大不了,所以才能這麼坦率地說出口?
……嗯?
「……嗯?」
「(欸,真琴君。)」
要是沒有這句話,辻星羅的安排和我的支援,恐怕都會白費。
倒不是完全沒有勝算,但也無法保證成功。
太好了……成功了!
太好了。
這孩子什麼時候跑到我旁邊來了?
她不是應該去準備睡覺了嗎?
真的,太好了……
……原來如此!
接著,當她發現我們正試圖說服她去醫院,便推測這就是我所謂的「苦衷」——所以即使她現在明明很健康,還是主動向父母謊稱自己身體不舒服,好讓他們更容易答應帶她就醫。
原來剛才突然出手支援,是這麼回事啊。
「(啊……不是,那個……)」
「(你有在那裡對吧?我們還對到眼了呢。)」
從今天中午開始,我就一直在想,要是這個計畫失敗了該怎麼辦。
這也在辻星羅的計畫之中嗎?
哇,嚇我一跳。
妳的危機意識也太薄弱了吧。
唯獨這一點,是我們無法控制的。
怎麼突然跑來找我……
奇怪,是辻花梨?
難道她事先想辦法說服妹妹配合了?
就算計畫再怎麼完美,最後一塊拼圖依舊取決於本人的意願。
「我覺得……明天去比較好耶。」
只要本人親口承認,就能成為決定性的證據。
「謝謝妳告訴我們,星羅。花梨,妳今天也早點睡吧。」
咦?
當時在游泳池旁和她對上視線,根本不是我的錯覺。
她接下來的一句話,甚至可能決定整件事的成敗——
但對這女人來說,這已經是一次「進展」。
老實說,我也鬆了一口氣。
「嗯,說得也是。還是去一趟比較好。媽媽其實也一直有點擔心呢。」
……不對,連她自己都有點驚訝。
都已經非法侵入校園了,要是最後還是一無所獲,那未免也太令人絕望。
……
如果她這時候說出「太誇張了啦,週末再去就好,明天我沒問題」之類的話,那麼既非當事人的我和辻星羅,根本拿不出足以推翻她意見的理由。
果然被看到了。
是因為知道周圍的人都在擔心自己,所以認為不該再隱瞞嗎?
「(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裡?)」
而且,從剛才開始,辻花梨就一直沉默不語,這點也令人在意。
她看起來太健康了,正是我們最大的阻礙。
「(算啦,沒關係。我會乖乖去醫院的。你就是希望我去,對吧?)」
「(嗯,OK。真拿你沒辦法,我就聽你的話吧。)」
真沒想到,我現在竟然被她的善良拯救了。
嗯嗯!?
無論如何,她的坦率救了我們。
「好~」
咦?
我覺得光憑妳目前掌握的情報,就已經足以認定我是個超危險的人了。
我感覺辻星羅的表情也稍微放鬆了一點。
目前能打的牌,基本上都已經打光了。
「……這樣啊。那為了保險起見,明天就去醫院吧。」
「算是吧。那個……我本來不想讓你們擔心啦。」
……糟糕。
什、什麼!?
但是——這實在是天大的好運。
接下來,就得進入第4階段,想辦法說服他們「必須在星期五接受診察」。
這份敏銳的觀察力,真不愧是辻星羅的妹妹。
不過,沒想到她竟然願意在理解情況後,做出這樣的決定。
她和辻星羅確實是親姊妹……
但論善良、坦率,以及願意聽人勸告的程度,妹妹實在遠遠勝過姊姊。
我雖然討厭辻星羅,卻覺得自己應該能喜歡上這個妹妹。
總而言之,這下事情應該能一口氣朝解決的方向前進了……
「(所以,等這件事結束之後——要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學校裡喔?)」
……這對姊妹是不是都很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