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 第八章 被病嬌N孩愛到要死,徹夜難眠的ED
集會結束後,過了幾天。我走在為作戰準備而忙得不可開交的據點裡,反覆思考今後該如何行動。
阿洛斯寺院教團幹部的行動準則,就是「遵從教祖的一言一行」。除此之外,她們身上屬於人的部分,都有著嚴重的缺失。
或許,只要利用約安娜對我的偏愛,就能挑撥她與芙安琪洛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說,說不定還能設法引導約安娜,讓她殺了芙安琪洛。
懷抱著這一線希望,我飛快地動起腦筋。
從原作主角的黑化路線來看,除了教祖以外,幹部彼此的關係稱不上好,也算不上壞。就連我實際生活在教團裡的感受,也覺得她們頂多只是合作關係。這一點,與正教幹部之間的關係有著明顯差異。
雖然在外傳裡,克涅斯正教與阿洛斯寺院教團的幹部,會和主角一起上學,盡情享受校園生活——不過,那就先不提了。
趁著奪回梅塔西姆的準備如火如荼地進行,我立刻採取行動。
在確認約安娜對我的感情的同時,也探探她有多重視芙安琪洛吧。我要在不引起懷疑的前提下,套出「我和芙安琪洛,誰比較重要」的答案,找出能讓教團從內部分裂的突破口。
正好,墜飾裡的無名指已經開始腐爛,散發出惡臭。我想約安娜差不多也該來了,便到外頭晃晃。雖然要看身體部位,但標記物似乎每隔幾天就得更換,不然就會腐敗。
「啊,找到了!奧克利!」
看吧,來了。她小跑步奔過來的樣子,簡直像是在說「約會遲到了五分鐘,不好意思~」。
約安娜依然披著我送她的長袍。畢竟那原本是我的衣服,穿在纖細嬌小的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漆黑長袍的一部分垂得幾乎要拖到地上,她揮動袖口的模樣,宛如穿著遮住雙手的萌袖。
我低下頭,觀察少女接下來的反應。
「我一直在等您。想說差不多該更換標記物了,已經做好準備。」
「真體貼。那就到我房間來吧。」
我差點脫口問出「為什麼要去您的房間?」,不過,在外頭更換標記物,果然還是不太妥當吧。就算是邪教據點,多少也有些規矩要遵守。
跟著腳步輕快的少女走,我被帶進了矗立於半山腰的古堡。約安娜的房間就在裡面。說起來,這座古堡本來就是幹部專用的住處,一般邪教徒不能進入。
第一次來到她的房間,才發現裡頭雖然有些空蕩,陳設卻相當普通。我原本還以為會擺滿獵奇又迷幻的裝飾,結果反而有些意外。
她的路線大半時間都待在地牢裡,所以即使進了個人路線,也無緣見到這間房……如今親自來到這裡,實在讓人各種緊張。
「這就是約安娜大人的房間……」
「會痛嗎?」
很遺憾,我並不打算和約安娜同床共枕。
「嗯……奧克利……」
過了一會兒,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約安娜似乎對毫不抵抗的我很滿意,整個人靠了上來。她將側臉貼在我的胸口,仔細聆聽心跳聲。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當然,是因為恐懼。她的臉湊近眼前時,我的確曾心頭一跳,但那些不正經的念頭,只浮現了短短一瞬。意料之外的事接二連三,老實說,我的心已經跟不上了。
既然知道受傷有多痛,為什麼還想奪走我的四肢呢?
或許是坦露真心令她害羞,少女靦腆地笑了起來。
「約安娜大人,您喜歡芙安琪洛大人嗎?」
「這裡是你的弱點?」
「我的手腳很礙事嗎?」
約安娜有多喜歡我,我已經明白了。那她又有多重視芙安琪洛呢?我直接切入話題。
我被一臉失望的約安娜壓在身下,打開盒狀的墜飾,將裡頭的東西遞到她面前。
她的無名指再次被放進墜飾,盒內逐漸塞滿血肉。約安娜的臉因喜悅而扭曲,同時對傷口施展治療魔法,止住隨著固定節奏從斷面噴出的血。
——喀嚓。
聽見這句話,坐在我腰上的約安娜睜大了眼睛。
「換完標記物,你就要回去了?」
「……那是當然的。」
「嗯,有一點。」
「……因為,我比較喜歡那樣的奧克利……吧。」
「欸,一對戀人在房裡獨處——換成你,會怎麼做?」
與約安娜接觸的部位驟然繃緊。心臟重重一跳,血液湧遍全身,肌膚泛起一陣戰慄。熱流從眼底竄向四肢,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少女的身體。
原來如此,跟芙安琪洛的關係很普通啊。大概就像工作夥伴吧。雖然這樣說好像很自戀,但這孩子似乎比起芙安琪洛,更喜歡我。
這女人已經興奮到危險的程度。就像渴求鮮血的肉食動物,她的一舉一動,都傳來令人恐懼的熱度。
今晚,恐怕睡不著了。
偏偏就在這絕妙的時機,她說起了夢話。聲音甜膩得讓人難以想像,竟會出自平時那個她。環在我背後的雙臂猛地收緊,箍住身體的力道又更強了幾分。
「奧克利的心臟,跳得好快。」
上輩子,所謂異性的好感,都只是我自我意識過剩的誤會。怎麼到了現在,我卻非得承受如此直白的感情不可?
我仰躺在床上,約安娜俯身罩了下來,修長的四肢像牢籠般將我困住。她擺出宛如鬣狗準備吞食獵物的姿勢,帶著藍色挑染的狼尾髮絲垂落,如布簾般一點點遮住我的視野。
「晚安,奧克利。」
「差、差不多該更換標記物了吧?」
突如其來的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把手臂繞到我背後的瞬間,我還嚇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她大概只是想抱緊我,不讓我逃走吧。我被那股宛如虎鉗的力道牢牢箍住。
「……為什麼現在要提芙安琪洛的名字?」
這句話忽然浮現在腦海裡。
約安娜越過努力掩飾動搖的我,走向房間中央。我想趁她看不見時伸手碰門閂,卻被抓住衣襬,拖進房間深處。
「是的,是這麼打算。」
「……是。」
我側眼瞥向門把,發現上頭不但有門閂,還裝著轉動式的鎖。雙重門鎖。我該不會被誘進陷阱裡了吧。
這女人絕對算得上美女。當然,扣掉個性之後,總分早就跌到負數去了。但也因為外表實在出色,她睡著的時候,我還是差點看得入迷。
心臟的確是人類的弱點,這倒沒錯。她修長的指尖在心臟正上方反覆按壓,我咬牙吞回險些逸出的呻吟。明明以為只是來換一下墜飾裡的東西,怎麼會變成任她擺布啊?
或許是原作中親眼見識過她的殘忍,總算派上了用場。雖然慾望已經被撩得相當強烈,我還是勉強忍住了。要是在這裡輸給性慾,那就真的全完了。
「…………」
「約安娜大人,像我這種人,實在配不上您。」
……我和這傢伙,從根本上就不可能互相理解。現在,我終於徹底明白了。甚至覺得自己曾試圖抱持希望這件事,都愚蠢得可笑。
「是啊。我覺得很礙事。」
約安娜熄了燈,將額頭一股腦地抵上我的胸口。堅硬的頭骨在胸前蹭來蹭去。接著,她像在尋找最舒服的位置,挪了挪臉,最後埋進我的胸膛,發出了熟睡的呼吸聲。
「我喜歡替我披上長袍的奧克利。喜歡為了幫我而戰鬥的奧克利。可是,我更喜歡沒有我幫忙就活不下去的奧克利。」
「想把喜歡的人染上自己的顏色,真的有那麼奇怪嗎……?」
「怎麼停下來了?別客氣,進來啊。」
(……上鎖了?)
約安娜推著我的背,讓我踏進房內。
就算說著同一種語言,也根本無法溝通。她已經成了這樣的生物,無論說什麼,都無法改變她的活法。
既然都明白,為什麼還要那麼做?
「抱歉……我不太明白。」
「……如果您真的什麼都不做,那我明白了。」
視野縮到極限後,眼前就只剩下少女那雙閃著異樣光芒的眼睛。那對螺旋狀的瞳孔,宛如浮現在夜色中的鷹眼,透著非比尋常的氣息。輕微的呼吸聲裡,夾雜著細小的水聲。我這才發現,約安娜正用鮮紅的舌頭潤濕嘴唇。
我本來還想接著問「阿洛斯和我,妳比較喜歡誰?」,但看著已經不高興的約安娜,實在沒膽再往下試探。
「嗯?」
就算房間的主人是約安娜,踏進異性的私人空間,還是需要點勇氣。要是裝潢更離奇一些,我反而不會這麼緊張。偏偏這真的是一間普通的房間,害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什麼嘛,原來還是會痛啊。我低頭看著約安娜缺少無名指的左手,像是想慰勞她一般,將那隻小手包覆在掌中。她偶爾流露出的、像個普通人的動作與表情,不知為何總會打動我。少女溫柔地回握住我的手。
將我逼得無處可逃後,約安娜讓那隻缺了無名指的左手爬上我的胸口。我不由得扭動身體。
看著她毫無動搖的螺旋瞳孔,我徹底放棄了說服她。
捕食前毫無意義的觀察。
我之所以無法認真拒絕,只是因為摸不清這女人的底,覺得害怕而已。絕不是因為她的好感太直白,讓我漸漸心軟;也不是被她灼熱的吐息撩得心浮氣躁;更不是她毫不害羞地與我對望,讓我差點產生了錯覺。才不是那樣。……大概吧。
約安娜用治療魔法,讓左手缺失的無名指重新長出來。由於這世上不可能同時存在兩根約安娜的無名指,墜飾裡的那一根便逐漸發黑、萎縮,最後風化消散。
然後,停了下來。
「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
為了追求一瞬間的快樂,導致往後人生全盤失控的例子,多得數不清。尤其這次的對象,我早已透過原作主角,清楚見識過深陷她的泥沼、再也無法脫身的人,最後會落得什麼下場。
「……就普通的同伴啊。」
約安娜拿起桌上的小刀,毫不猶豫地切下無名指。鮮血從斷口流出,飛濺到我的臉上。
「因為這件事很重要。」
人類應該本能地具備避免疼痛的思考機制,但約安娜似乎根本沒有這道心理上的煞車。而且,那本該是超乎想像的劇痛,少女卻連眉頭也沒動一下。
我渾身脫力,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們在最根本的地方,就有什麼截然不同。認真思考,也只是白費力氣。
「奧克利,今天就住這裡吧。」
「確實。」
(……等、等等!別輸給性慾啊,我。趁約安娜睡著時對她出手,根本是自殺行為!而且,這世上有多少人被一時的快感沖昏頭,事後才追悔莫及……冷靜下來就懂了吧。這次真做了,可不是後悔就能了事的……)
我仰躺著,凝視睡在身上的少女。那張臉與清醒時判若兩人,流露出符合年紀的稚嫩與天真。
可是,即使踩下煞車,也不代表那股興奮已經完全平息。我承受著強烈的窒息感與燥熱,緩緩閉上眼睛。
「睡著的時候,明明真的很可愛啊……」
一股寒意竄遍全身——我戰慄得幾乎要昏過去。妳居然能只為了這種理由,就奪走別人的手腳?
「約安娜大人。」
(……真的什麼都不做啊。對我來說是得救了沒錯,但她原本沒有那種心情嗎?還是累了?不管怎樣,真是個搞不懂的女人……)
「那就努力配得上我。這點事總辦得到吧?」
接著,她絆了我一腳,把我掀倒在豪華的大床上。
「晚安,約安娜大人。」
聽見我有氣無力的答覆,約安娜嘴角揚起毫不掩飾的笑意。少女托起我頸間的墜飾,恭敬地落下一吻。
「……為什麼?如果沒有雙手,我就再也不能替您披上長袍了。」
約安娜抬眼望著我,那眼神彷彿在說,居然敢在幽會時提起其他女人,簡直難以置信。她不悅地壓低嗓音,發出低沉的咕噥聲。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戀人了?我只是在芙安琪洛的壓力下,被逼著說出兩情相悅而已。約安娜未免也太一廂情願了。
「如果沒有雙腳,我也沒辦法站在您身邊。」
「可是……」
要是她回答「因為我就有這種性癖」,我也只能無言以對。可是,一旦失去手腳,至少我再也沒辦法替她披上長袍了。變成那樣,她也無所謂嗎?
明明在那麼惡劣的環境裡長大,身材卻也很好。我的注意力不由得集中在那對隨呼吸起伏的柔軟雙峰上。而且,她的胸部正緊緊貼著我的身體,害我冷汗直冒,生怕一個不小心動了,就會觸動約安娜的某個開關。
我用眼神傳達這個疑問,她則輕聲吐出一句話。
那是像幼童為了好玩而扯斷蟲腳的殘忍,以及絲毫不會懷疑自己行為的、對客觀判斷的徹底缺乏。即使指出矛盾,勸她改變,她也根本無法改正自己。因為她已經徹底成了這樣的人。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