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卷】 第二话 熊猫大作战
——张飞今天也无法静下心。
在北乡一刀居住的首都皇宫内。
「大哥哥,你在哪里——!」张飞寻找一刀的声音震天价响。
「……铃铃那家伙,这阵子每天早上都这样。」
贾驱边打呵欠边朝杂役室的椅子坐下。
「嗯……」董卓手持茶壶回答。「……铃铃一定也陷下去了。」
「嗯。……不过,陪他的那家伙可不好受——唉呀?」
贾驱嗅了嗅飘荡的热气。
「——这香味是?」
「我泡了新的茶叶。」
董卓慢慢旋转冒着热气的茶壶,微笑。
「要喝看看吗?」
「当然。务必让我一试。」
「大哥哥!」
张飞的脸突然挤进两人之间。
「呀!」董卓和贾驱吓到尖叫后退。——幸好茶壶里的茶汤一点也没泼出来。
「大哥哥还在工作吗?」张飞问。
「别说工作了,那家伙还在睡觉呢。」贾驱答。
「嗯。现在正在房里休息。我想很快就会醒了……」董卓递出茶杯。「……在那之前要不要一起喝茶?」
「知道了!大哥哥在自己的房间!」
张飞灿笑,然后飞奔出杂役室。
「等一下,铃铃!」
贾驱呼叫,但张飞已不见人影。
「真是的。每天一大早就被挖起来,我根本敌不过她。」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觉得不错啊?」
董卓将热茶倒入茶杯。
「——来。请用。」
「呼哇。好香喔。」贾驱将脸凑近茶杯,感叹那芳香。然后浅尝一口。「……呼。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而且早起的一杯茶格外特别。——嗯,好喝。」
董卓也喝了一口,暖意涌上心头。
「——待会儿也得泡一壶送去给主人。」
「大哥哥——!」
张飞冲进一刀房间,掀开棉被。
「……讨厌耶。」床上的一刀只能蜷缩成一团。
「大哥哥,起床了!」
「——哦……嗯。铃铃啊。……嗯。……早安。」
一刀在朦胧的视野中确认了张飞的脸,然后翻过身子。
「……再让我睡一下。……昨天……我跟华琳……做了好多次……」
「快点!快点起床!」
张飞跳上一刀的床,开始翻着他的身体。
「——嗯啊!」一刀瞪大眼睛。
「那边!啊……不行。……大清早的。」
「只有这边,涨得超——大的。大哥哥的身体也起床啦——!」
(插图008)
「就算你说是来叫我起床,但那边早就立着了。哦、哦……呣呼啊。」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咧……我起来了啦……呜呼嗯……嘎啊啊!!」一刀猛然弹起。「别再咕叽咕叽了!不行啦——!」
起身的一刀正对向端坐着的张飞。
「你起来了。」
「——不只起来,连半分睡意都没了,铃铃。」
「起床的……」张飞双手捧着一刀的脸颊。「……亲亲,对吧。」然后亲下去。
「亲?亲亲?……」两人唇瓣交叠,一刀也只能僵直不动。
睁着眼睛的一刀,和闭着眼睛的张飞脸贴脸。
随后一刀的瞳孔越加扩张。
(这、这才……不是亲亲!)
一刀用力将嘴唇拔离张飞的唇。
「噗哈啊……这是深吻。……不但舔还吸吮,是谁教你的,铃铃。」
「大哥哥,你终于醒啦。」
张飞笑,然后从床上一跃而起。
「姊姊说只要这样做,大哥哥就会醒来。」
「桃香……真不可小看……好恐怖的女生!」
一刀边抓东翘西翘的头发,边站起来。
「好啦,嗯——铃铃。我接下来得做很多早晨的准备。」
「今天的工作几时结束?」
「啊啊,这个嘛。今天要和爱纱跟曹魏三巨头巡逻首都。接着……得去魏国官邸露个面……」
一刀拿取放在洗脸台上的『牙刷』。
这个时代当然没有牙刷这种工具,但在一刀的提案下,请工匠将猪鬃装在竹制把手上制成。现在不只皇宫,首都里使用牙刷的情况也逐渐普遍。
张飞站在准备刷牙的一刀旁,嘟起嘴巴。
「……怎么了,铃铃?」
张飞别过脸。
一刀看到她的举动,便放下牙刷。
「你该不会又想说今天也想去吧?」
张飞抬起头直盯着一刀的脸看。
「……铃铃……今天也想跟大哥哥……一起去看马戏团。」
「我就知道。你就这么想去马戏团啊!」
一刀忍不住大声起来。
「再怎么说,都已经连续去十天了耶!」
说到马戏团——
就是撑起巨大帐棚,在里头表演骑马杂耍、轻巧杂技、魔术等,同时巡回各地的旅行技艺团。
而大约十天前在首都开始表演、撑起黑白帐棚的『白黑马戏团』与以往的马戏团不同,由观众们未曾目睹过的珍禽异兽表演杂技,获得莫大人气。
大陆首屈一指的偶像『数役万☆姊妹』为展开大陆全土的巡回表演而离开了首都。因此说这个『白黑马戏团』集首都人民注目于一身也不为过。
只要看白黑马戏团的帐棚前,连日都是蜿蜒连绵的排队队伍就可得知。
「可是,人家还是想看嘛!」张飞撒娇纠缠。「而且今天大熊猫铃铃又要挑战新的杂耍,所以我一定要去帮它加油!」
——大熊猫。
正是日文里说的「胖达」。
『白黑马戏团』中最受欢迎的便是能表演技艺的熊猫铃铃。
还是幼熊的铃铃,每天勇敢挑战各种新的技艺。因为名字和自己的真名相同,所以张飞对它投注相当热烈的声援之情。
「铃铃想看大熊猫铃铃,想看想看想看想看~」
一刀洗完脸,边用毛巾擦拭,边看着在地上打滚耍赖的张飞。
「——这么想看大熊猫的话,不会去看小莲的大熊猫啊。」
小莲是孙尚香的名字。
孙尚香常带着她心爱的宠物——大熊猫和白虎散步。
「我不要。小莲的大熊猫是小莲的。可是大熊猫铃铃跟我的名字一样。」张飞像耍赖的小孩一样把手脚乱挥乱踢。
「够了。那什么理由嘛。」
一刀像平常一样换穿制服。
「真是的。……拿你没辄耶。知道了啦。」
「——真的可以吗?」张飞仰望一刀。
「嗯。不过,要等到我今天的巡逻工作结束后。在那之前能乖乖等吗?」
「嗯嗯嗯!」张飞点头如捣蒜。「铃铃会乖乖等着。」
一刀抚摸她的头。
「……铃铃真的很喜欢大熊猫铃铃呢。」
※ ※ ※
「……对不起,主人。」
关羽低头致歉。
「这阵子铃铃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啦,那种程度还称不上是麻烦。」一刀笑答。「其实我也很喜欢那个马戏团的表演。」
这里是首都的主要街道。
一刀和关羽,加上乐进、李典、于禁等曹魏三巨头,一同走在街道上视察,同时兼任警备。
「我也想去看马戏团~」于禁说。
「人家也想去看个一次。这阵子话题炒得超凶。」李典说完靠近一刀。「呐~队长。你能不能用队长的权限免费拿到马戏团入场券?」
李典用不断摇晃的柔软丰乳摩擦一刀的手臂。
「……就算你这样作也没用的,真樱。」
一刀面红耳赤,但还是严正拒绝。
「在首都里,我们必须像普通人一样付钱、接受平等的待遇。大家不是说好了吗。」
「哎哟,不要那么死板嘛。都是因为有我们,他们才能安全表演啊。」
「不行。……那样子做,我们就等于是使用特权制造了不公平,会导致人民之间贿赂横行的风气。」
一刀义正词严的态度,让李典不好意思地挪开身体。
(喂,真樱。我可没说不让你把大得不像话的胸部压在我身上啊。)
一刀遗憾地偷窥李典的事业线。
(真樱的双峰真的是越看越不是盖的……)
「……不愧是队长。」乐进突然出声。
一刀视线离开李典的事业线,回过神来。
「——嗯啊,还、还好啦。」
「我也该向队长学习,成为民众的榜样。」乐进点头。
「主人所言甚是。为了治理人民,就必须严以律己,以身作则。」关羽凑近一刀,紧握他的手。
「嗯,还好啦。……但也不用想得那么严肃的。」
(……爱纱的胸部也是。呼嗯。大得不像话。)
享受着在眼前不停摇晃的双乳,一刀的脑海里浮现与民众之榜样相去甚远的念头。
「——啊,主人!」
马超在主街道上穿过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我们正在找您啊,主人。」
马岱在马超身旁挥手。
「这不是翠和蒲公英吗。」
马超的真名是翠。马岱的真名是蒲公英。
一刀他们也慢慢越过人海,靠近马超和马岱。
「你们说……在找我?」一刀问。
「嗯。有事想和主人商量。」马超点头,指了指。「是那个马戏团。有点事情叫人在意。」
马超的手指前方,耸立着黑白帐棚。
※ ※ ※
结束巡逻的一行人回到皇宫,张飞立刻冲过来。
「大哥哥——!」
然后跳起来紧紧抱住一刀。
「噗呼!」
张飞的身材算是小不点,但毕竟是能挥舞丈八蛇矛的猛将。这样的可爱举动在张飞做来就成了完美的『低空擒抱』。
「工作结束了吗?」
脸埋在一刀胸前的张飞问。
就算这女孩出手很重,但像这样近距离的笑脸实在可爱得要命。
「嗯。……我回来了,铃铃。」
一刀轻轻摸她的头。
张飞抬起头,展露可爱至极的笑脸。
「那,快点去马戏团吧!快点快点快点!」
「铃铃,不可以让主人感到困扰。」
看到张飞抱着一刀不放,关羽拍拍她的背。
张飞放开一刀,朝着关羽嘟起嘴巴。
「爱纱每次都爱念人。」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阵子每天一大早就去吵醒主人。」
「爱纱才是,这阵子每天晚上都跟主人一起睡啊!」
「……呃,什么每晚。铃铃,这种事别在大家面前说。」
关羽不禁瞄向一刀,双颊染上红晕。
「而且……」铃铃挺起胸膛,指头搓着人中。「……铃铃才没有做出让大哥哥困扰的事情呢。」
「真是的……」关羽小声叹气。「铃铃,要听话喔?」
「——爱纱大人。我们差不多该走了。」乐进在关羽身旁咬耳朵。
「说的也是,风。……那么主人,我们先告辞了。」
关羽行礼,然后就跟乐进、李典、于禁离开皇宫。
「咦!?爱纱她们不跟我们一起去看马戏团吗?」张飞问。
「嗯。爱纱她们还有很重要的任务。」马超回答。
「讨厌~大家都不去的话很无聊耶。」
张飞一脸落寞地鼓起腮帮子。
马岱盯着张飞的脸瞧。
「……这里有要去看马戏团的人哟~!」马岱微笑。「蒲公英和姊姊可以跟你们一起去看马戏团吗?」
「真的吗!」张飞脸上绽放光彩。
「是啊。我之前就想去看马匹杂耍了。」马超点头。
「万岁。翠和蒲公英和大哥哥和铃铃,要去看马戏团啰!」
张飞拉起马超和马岱的手,蹦蹦跳跳、雀跃不已。
※ ※ ※
——『白黑马戏团』的帐棚内。
开演前,一刀、张飞、马超、马岱坐在爆满的观众席内。
观众席以木板长椅排成圆形构成,每一长排都跟前后排有高度的落差。
而观众席的圆心则为用栅栏围起来的圆形舞台。
帐棚内的天花板很高,垂吊着无数绳索。
使用这些绳索,可以表演空中飞人、垂吊物体,或用来转换舞台装置。
张飞兴奋得眼神发光,环顾帐棚内的一切。
一刀看到她那么开心的样子,内心涌起内疚。
然后对坐在旁边的马超咬耳朵。
「……总觉得好像变得像是在欺瞒铃铃了。」
「什么欺瞒铃铃。……才没那回事。」马超也在一刀耳边低语。
「……我们根本没时间跟铃铃说明,而且考虑到那匹马可能引发的状况,必须尽早想出对策。」
「那匹马吗……」一刀说。「嗯,确实。如果翠和蒲公英听到的消息是真的,确实得立刻采取应对措施。」
一刀所说的那匹马,是『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汗水宛如血液般鲜红的马匹。
据说可日行千里,是来自西域、传说中的马。
大陆西部,比马超和马岱的故乡凉州更往西行便是骑马民族的领域,统称为「西域」。
凉州也盛产良马,但远远不及西域所产的马。
在西域的良马之中,又以稀有的汗血宝马最为出类拔萃,甚至被西域人民誉为『天马』,视之为上天派来的特别马匹。
就连西域皇族也只有特殊身份的人方能触碰汗血宝马,将汗血宝马带出西域外更是不可触犯的禁忌。
关于此禁忌,有这么样一个传说。
史上享誉于在位期间之治世的汉朝皇帝武帝,在听了汗血宝马的传闻后,便赠送大量金银珠宝给西域,欲求得宝马。但是西域民族不肯割爱,于是便掀起了汉朝和西域以血洗血的战争。
……传说中的汗血宝马,被白黑马戏团从西域盗走。
这样的传闻迅速于西域内蔓延。
据说西域的骑马民族已在紧傍西域、马超和马岱的故乡凉州附近集结大军,意欲取回汗血宝马。
若这传闻属实,就得尽早找出汗血宝马,将其平安无事地送回西域。
……不然的话,好不容易到临的和平,将再度因为和西域开战而化为泡影。
因此马超和马岱负责在演出时悄悄潜入马戏团帐棚内找出汗血宝马。另一方面,关羽和曹魏三巨头则集结首都士兵,在马超和马岱找到汗血宝马之后,配合信号一齐冲进帐棚,将马戏团的成员一网打尽。
「——那么,主人,我和蒲公英也该去帐棚后面了。」
马超悄声对一刀说。
「嗯。小心点……」
一刀嘴唇凑近马超的耳边,说。
「……啊啊,对了。翠,还有件事让我很在意,方便说吗?」
「嗯,可以啊……啊,不过,主人。您的呼吸弄到耳朵……」
「我有点在意。翠和蒲公英应该看过吧?」
「咦?……看过什么?」马超痒到歪着头回答。
「——汗血宝马啊。」
「怎么可能有。那可是传说中的名马耶。」
听到这回答,一刀忍不住叹气。「慢着……唉唉。」
「呼哇啊啊啊~~!……嗯啊。」马超也忍不住有了感觉。
「那,你们要怎么找汗血宝马?」一刀继续在耳边逼问。
「呀啊,嗯啊,咿呀啊~」马超因为太有感觉而无法回答。「……情色魔神,别、别再吹气了。嗯啊。」
「讨厌~只有姊姊享受太奸诈了啦~」马岱插入一刀和马超之间。
「主人,也请在蒲公英的耳边吐出湿润的气息。要用力呼喔。」
「呼什么啦。蒲公英……」一刀改凑到马岱耳边说悄悄话。「……我是在问你们潜入帐棚后面之后,要怎么从一般马匹里头找出汗血宝马。」
「那个~……呜呼呜呜……」马代山也有了感觉,无法回答。
「够了~!搞什么鬼啊,真是的……」即使是一刀,也对仅止耳边吐息就浑身瘫软的马超和马岱束手无策。「……贴这么近又像这样子突然就有感觉。连我都莫名心痒难耐了啦!」
「哎哟,不用担心啦,主人。」
马超虽然红着脸颊,似乎勉强恢复正常,答道。
「……在凉州出生的我们,自婴儿时就是在马鞍上长大,看过大部分的马匹种类。要是真的有西域传说的汗血宝马,我们应该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差异。」
「原来如此。嗯,要是这样的话……嗯。」一刀点头表示认同。
「讨厌耶~你们从刚刚就在讲什么悄悄话啦。」
就连张飞都注意到三人偷偷摸摸的交流,不满地嘟起嘴巴。
「马上就要开演了。……要尿尿的话就快点去啦!」
「尿、尿尿……?」马超面红耳赤地反问。
「对。没错。我们要尿尿。」马岱连忙捂住马超的嘴并抢话。
「蒲公英和姊姊刚刚是在问主人厕所在哪。」
「厕所在出了帐棚后右边就是了。」
张飞已经来过很多次,所以能迅速忆起厕所的位置。
「真是的,你们应该要早一点去尿尿啦。马戏团的初级观众就是这样叫人伤脑筋。」
张飞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
「那,主人。我们走啰。」马超站直身子。
「主人,蒲公英也走了。」马岱微笑起身。
「嗯。翠和蒲公英,你们都要加油喔。」一刀对她们说。
「……为什么尿尿要加油啊?」张飞歪着头问。
「啊啊……嗯,这是……随时都加油,就能尿得更干净……」
一刀看着张飞,哈哈哈地笑着蒙混过去。
——随后,马戏团的表演开幕。
观众席突然变暗,只有舞台正中央有圆形照明。
光线的正中央出现一个脸涂得白白的小丑,以夸张的动作鞠躬行礼。
「——各位观众,让大家久等了!大陆首屈一指的马戏团『白黑马戏团』!正式开演啰!」
伴随着炮弹声,舞台充斥着各色照明。
穿着鲜艳服装的团员们跳着异国风情的舞蹈,来回打转。
没见过的珍禽异兽和可爱的动物,以人类的举动鞠躬或是跑跑跳跳。
观众席被热情的欢呼和鼓掌包围。
「喔喔喔喔喔!终于开始了——!」
张飞的呐喊格外大声,还在一刀旁边跳来跳去。
※ ※ ※
欢呼声响彻帐棚里。
「——看样子,好像开始了。」
李典小声地对关羽说。
关羽点头,环顾周围。
她们位在设于白黑马戏团帐棚旁边的摊贩区。
士兵们排列整齐,包围整个帐棚。
「……通往入口和出口的道路都封锁完毕。」
乐进现身报告。
「坏家伙已经无路可逃了~」
于禁也赶来对关羽报告。
「……爱纱大人,帐棚内的队长他们不要紧吧?」
乐进担心地看着帐棚说。
「我们也进去,看到汗血宝马的话不就可以帮忙了吗?」
李典不满地嘟起嘴唇。
「真樱你这么说,但其实只是想看马戏团吧~」于禁笑道。
「对啊。人家想看一次大熊猫……才不是哩!」李典也跟着吐槽自己,不过表情马上转为认真。「士兵都包围得密不透风,要是根本没有汗血宝马,就等于为坏人制造逃脱的绝佳机会。」
「……所以说,关键在于翠和蒲公英能否在这次公演中找到汗血宝马。」
乐进双手环胸并点头。
「——不。有比翠和蒲公英更让人担心的事。」
关羽紧咬嘴唇,仰望黑白花纹的帐棚。
「希望铃铃不要在里头引发什么麻烦的骚动……」
※ ※ ※
舞台上正演出空中飞人的节目。
外国杂耍师抓着从天花板垂吊下来的秋千,像翱翔天际的鸟儿般在空中旋转数次,移动到下一个秋千。
看傻的张飞张着嘴,直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铃铃真的很喜欢马戏团呢。)
一刀看着张飞的侧脸微笑。
(不过要是因为汗血宝马而必须逮捕这个马戏团团员的话,希望能避免让她看到那一幕。)
杂耍师刻意失去平衡,看起来快要摔下秋千。
「呀啊!」张飞惨叫,紧紧抱住一刀的手臂。
(……算了,这场公演结束前,就让铃铃充分享受马戏团的表演吧。)
一刀的手轻轻绕到张飞背后,抱住她娇小的肩膀。
杂耍师们腾空飞过两人的上方。
※ ※ ※
「——大哥,那些家伙今天也来了。」
舞台侧边,一名矮不隆冬的小丑边看着观众席边说。
「真的耶。小不点和白衣服小哥又来了。」
肥胖小丑也从旁探出圆滚滚的脸蛋。
「那个小不点,真的很喜欢马戏团呢。」
「呵呵呵。带着小哥的小不点吗……」
昏暗的后台有一对闪着光芒、眯起的瞳孔。
「……你们不会真以为那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小哥和妹妹吧。」
「难道不是吗,大哥?」
被矮小丑称呼为大哥的高个子小丑,歪着嘴唇呵呵笑。
团员们都称呼这个高个子小丑为「大哥」。
他是这个『白黑马戏团』的团长。
矮小丑被称为「矮子」。肥小丑被称为「肥仔」。
外表与绰号相符的两名马戏团团员,很久以前就是大哥的小弟。
「矮子,肥仔,听好了。那个小不点,可不是普通人……」
大哥指向在观众席雀跃不已的张飞。
「……那个小不点是蜀国猛将,『燕人』张飞!」
「什……什么——!」肥仔就像孟克画中的人物一样呐喊。
「然后那个穿白色制服,看起来一脸淫秽样的小哥呢……」
大哥指向坐在观众席,一脸好色样盯着舞台上的舞娘的一刀。
「……是『天之使者』、『三国第一种马』北乡一刀!」
「他就是传闻中的种、种马——!」矮子脸色苍白,大叫。
「为什么这样的大人物会每天来我们马戏团呢?」
矮子频频拭汗,询问大哥。
大哥冷笑着环胸,从舞台侧边盯着一刀边说。
「谁知道。矮子,那个北乡一刀还是首都的巡逻队长。」
「——不、不会吧!」矮子听到答案,整个人像被冻结一般。
「那些家伙嗅到什么了吧……像是汗血宝马的事。」
「怎、怎么会。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矮子哭了。
「就是说啊~我们该逃到哪才好?」肥仔也哭了。
「逃跑?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贵名马。在换成金子之前,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大哥挑起一边的眉毛,冷酷地笑。
「……不用担心,矮子,肥仔。我有一个点子。」
※ ※ ※
「虽然我跟主人说汗血宝马和其他马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分别……」
这儿是帐棚后方的马厩。
马超站在并排的无数马匹前叹气。
「……可是马多到这种地步,根本就无从判断嘛。」
「要是有流红色的汗水,马上就能知道了。」
马岱抚摸身边的马的背部。
手掌感受湿润的马皮。……可是却没有流汗。
「……该怎么做才好呢?」
「总不可能让这么多马在这一一跑步——」
马超听到接近马厩的脚步声,手指抵在嘴唇上。
马戏团团员狐疑地窥视马厩内部。
马超和马岱早已隐身在堆成小山的干草堆里。
看了里头好一阵子,判断没事的团员,再度开始步行,走到其他地方巡视。
「呼——好危险啊,蒲公英……」
埋在干草堆里,缩着身子的马超在马岱耳边低语。
「……没错,不能有丝毫松懈。得快点找出汗血宝马。」
马超从干草堆中探出头,环顾周围,确认有没有危险。
「好像没事了,蒲公英。……来,继续找汗血宝马吧。」
「……啊……哈啊……呼~」
马岱突然脸颊绯红,就连呼吸也变得妖艳异常。
「怎、怎么了?」
看到马岱突如其来的丕变,马超一脸狼狈。
(是因为蒲公英耳朵被吹太多气吗!?)
然而马岱难受的状态非比寻常。
肌肤变得通红,湿润的嘴唇半掩,大腿夹得紧紧的,而且还边扭着身体边颤抖。
(这、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状况!)
马超连忙扶住马岱肩膀,用力摇晃。
「喂,蒲公英!振作一点!你怎么了!蒲公英!」
「哟齁哦哦~嗯。」干草堆里发出色色的鸣叫声。
随后某个物体从马岱化为通红的大腿间冒出。
马超低头一看,惊愕得倒退。
「——这、这是马?」
没错,从马岱大腿中间发出奇怪的嘶鸣,探出长长鼻尖的东西,毫无疑问的是『马头』。
「……啊呼。这种……像是缠绕的……」马岱吐出甜蜜的喘息。
「这、这家伙!」
马超连忙将马岱拉出干草堆。
「……这、这匹色马!」
「哟齁哦哦~嗯。」
一样埋身于干草堆的马儿再度发出好色嘶鸣。
「呼——」马岱靠在马超身上喘气。
「对不起,姊姊。这匹色马突然对蒲公英……」
「……已经没事了,蒲公英。」
马超面红耳赤打断马岱的话。
「不用特别详细说明这匹色马所做的好色行径。不过话说回来……这匹马的样貌,我好像在哪看过。」
马超再度凑近色马的马脸,仔细观察。
这是匹有着罕见红毛的马。鬃毛很长,头顶的鬃毛长得几乎碰到眼睛,后面的则是长到脖子后方的卷毛。
鼻梁上有一道宛如流星的白色花纹。
「我知道了!这家伙像极了……」
马超喃喃自语,色马则是突然吻上马超的嘴唇!
「……它、它亲我……而且还是舌吻!!」
「姊姊,离它远一点!这匹色马太色了,很危险!」
这次换马岱将马超拉离色马。
「……这、这家伙很像主人。」呼吸紊乱的马超说。
「像主人……这匹马吗?」马岱也看向马。「……确实很像。」
「哟齁哦哦~嗯。」色马在干草堆中摇头。
「这样啊……我知道了!不会错的。」
马超笑着对马岱说。
「这匹色马——正是天之使者的『天马』,汗血宝马!」
「哟齁哦哦~嗯。」汗血宝马又叫了一声。
※ ※ ※
「各位!让大家久等了——!」
担任司仪的大哥站在舞台中央,突然扬声道。
「我们马戏团的人气角色!大熊猫铃铃登~场~!」
「啊啊啊!」张飞大叫。「大熊猫铃铃登场啦!」
探照灯咻地集中至舞台后方。
一头熊猫摇摇晃晃地走向舞台正中央。
「哇啊~!那个熊猫超可爱的~」
「啊啊~嗯。真的好可爱~可爱得要命~」
女性观众的眼睛接二连三地变成爱心,发出尖叫。
(不管在哪个时代,女孩子都敌不过熊猫的魅力……)
一刀双手抱胸点头。
(……不得不说,这真是太恐怖了!嗯。)
「铃铃——!我今天也来帮你加油了哟!加油喔!」
张飞在一刀身边蹦蹦跳跳。
像是回应欢呼声,熊猫铃铃向观众席鞠躬。
那可爱的举动,再度掀起女性观众的尖叫。
「那么~今天,可爱的铃铃要挑战的是……」
大哥像跳舞一样指向天花板。
「……那个!『空中飞人』——!!」
方才空中飞人杂耍师摆荡的秋千自天花板降下。
「——空、空中飞人!」
张飞震惊得翻白眼。
「在那么高的地方抓着秋千摆荡,大熊猫铃铃怎么可能做到!」
完全无视张飞的质疑,肥仔和矮子一左一右地抱住铃铃,将她带往表演空中飞人的高空踏台上。
「喂,搞什么?这跟平常铃铃表演的杂耍不一样吧?」
一刀也忍不住大叫。
原本之前看到熊猫铃铃表演的才艺,都是踩球、跳绳、丢沙包、走高度低的绳索等等,几乎都是简单的杂技。与空中飞人这种高难度杂耍完全算不上有关连。
「快住手~!铃铃太可怜了~」
张飞拼了命地想阻止熊猫铃铃表演空中飞人。
没多久,熊猫铃铃便被带到高空的踏台上,接着矮子和肥仔硬是让她抓住秋千的把手。
(……不过,慢着,等一下?)
一刀仰望熊猫铃铃,心想。
(正因为熊猫不可能表演空中飞人,所以说不定他们只是虚张声势,单纯要吓吓观众而已吧。嗯,一定没错。)
熊猫铃铃抓住秋千,矮子和肥仔用力朝它背部推了一把。
熊猫铃铃便紧抓秋千,从一刀和张飞的头上荡至空中!
「……喂,还真的这么做!这么不讲理啊!」一刀忍不住大叫。
「呜哇啊啊!铃铃——!!」张飞也站起来惨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熊猫铃铃在危急时刻,惊险地抱住帐棚梁柱直发抖。
「喂,适可而止!太超过了吧!这是虐待动物!」
一刀也对着还在舞台上贼笑的大哥破口大骂。
「再继续欺负铃铃的话,就给我中止演出!」
「就是说啊!这样子的表演看起来一点都不愉快!小心我马上让你们停演喔!」
张飞也鼓着腮帮子向大哥抗议。
「哎哟~伤脑筋耶。」
舞台上的大哥仰望在观众席的一刀和张飞,说。
「既然是北乡一刀大人和张飞大人的要求,我也很想立刻就中止演出呀。可是看啊~那只大熊猫还在那!」
熊猫铃铃浑身颤抖。和为了表演空中飞人而准备的踏台不同,她抱住的梁柱并没有设置任何垂降的绳梯或工具。
「……伤脑筋耶。在那种地方,大熊猫是要自己荡秋千回来吗?……要是没有人当空中飞人去那边帮她可不行呢……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喂喂,你还不快点当空中飞人去救铃铃。」一刀对大哥说。
「您竟然要人家用空中荡秋千的方式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伤脑筋耶~」
「人家不想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矮子说,声音没有抑扬顿挫。
「那种地方,人家不想去。」肥仔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
「……够了你们!说到底,就是不想荡秋千过去吧!」
一刀指责站在踏台上的矮子和肥仔。
「追根究柢,都是因为你们硬是强迫,铃铃才会卡在那种地方。所以你们要负起责任!」
「……人家,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耶?」
矮子和肥仔歪着头,齐声道。
「可恶啊——!你们这对矮子和肥仔,叫人火大!」一刀咬牙切齿。
「伤脑筋耶~……有没有人愿意帮忙啊~。铃铃要掉下来啰~」大哥边笑边用做作的声音这么说。
紧抱梁柱的熊猫铃铃发出伤心害怕的哀鸣,看起来随时都会从高耸的梁柱上掉下来。
「——铃铃去!铃铃自愿当空中飞人去救她!」
张飞举手跑向舞台。
「喂喂,铃铃,等一下。我叫你等一下。」
一刀连忙追在张飞后头。
「……这些家伙很明显地在策划什么。他们想让我们中陷阱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铃铃不去的话,还有谁会去。谁会去帮铃铃!」
张飞挥开一刀的手,傲立在舞台上。
「——我要救铃铃!所以快点让我去当空中飞人!」
大哥看着张飞和一刀,露出奸诈的微笑。
※ ※ ※
——帐棚后方的马厩内。
「哟齁齁哦哦~嗯!」
站在汗血宝马面前,马超和马岱陷入深思。
「这匹马厩是传闻中的汗血宝马吗。」马岱想靠近一点看。
「危险!蒲公英!」马超抓住马岱的手臂。「随便靠近的话,它又会做出色色的事!」
「……嗯。」马岱吞了一口口水。「太可怕了,这匹色马。不过姊姊,为何你会判断它是汗血宝马?」
「这个嘛,首先是长相……不知为何它长得很像主人,在中原大陆里我从未看过有这种长相的马。再来就是——」
马超轻轻拍去埋住汗血宝马的干草。
被干草掩盖住的缰绳外露。
「被藏得这么仔细,还被绑起来,不就代表这匹马非常重要、不想被人发现吗?」
「原来如此。不愧是姊姊!」马岱佩服道。
「还好啦——」马超害臊地搓搓鼻子。「那就快点把这匹汗血宝马牵出干草堆……」
马超拍拍汗血宝马的背——但是。
「……呜、呜哇啊啊啊!!」
汗血宝马把马超拉近干草堆里头。
「姊姊!……这匹臭色马!姊姊和蒲公英好心来救你……」
马岱拉住马超的手,想将她拉出干草堆——结果。
「咿……咿呀啊啊啊!」
这下连马岱都被拉进干草堆里头。
马超、马岱、汗血宝马藏着的干草山开始摇晃。
「讨厌——不要啊~」
啪沙。马超穿的绿色衣服被扔出干草堆外。
「唔哇哇,怎么会这样。不可以啊~」马岱的惨叫声冲出干草堆。
啪沙。马岱穿的黄色衣服被扔出干草堆外。
「哟齁齁哦哦~嗯。」汗血宝马在干草堆中快乐鸣叫。
※ ※ ※
——帐棚内,舞台上。
一刀和张飞终于登上表演空中飞人所站的踏台。
「呜嘿……」一刀从上往下望,便缩起脖子。「这样探头一看,比想像中的还要高呢。」
仰视一刀和张飞的观众,脸蛋看起来都像米粒一样小。
「好啦,小哥和小不点,你们谁先要荡秋千?」
矮子贼笑,朝两人递出秋千把手。
「——铃铃先去!」张飞一把握住把手。
「不行,等一下。」一刀也握住把手说。「……我去吧。」
张飞惊讶地仰望一刀。
「哎哟,不过就是荡秋千,简单的很。」
一刀害臊地搔头。
「而且这个秋千绝对有陷阱。既然都知道是陷阱了,我怎么能眼睁睁地让可爱的铃铃跳进去呢。」
「……大哥哥?」张飞双眼含泪望向一刀。
「先走啦,铃铃。要是我有个万一,之后就交给你了!」
然后为了助威,一刀用力拉扯秋千把手。
——噗叽。
仅轻轻一拉,空中秋千的绳索就断了。
「……?」一刀凝视着断掉的秋千把手好一会儿……然后朝着矮子和肥仔破口大骂:「这、这是怎样!一开头就是个陷阱啊!!!」
「……人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矮子和肥仔齐声说,歪着头佯装不知。
※ ※ ※
——帐棚后方的马厩中。
马超和马岱的脑袋瓜,从干草堆中冒出。
「你、你没事吧,蒲公英?」马超问马岱。
「没事是没事啦,姊姊。」马岱面红耳赤。「啊~讨厌……衣服飞到那么远的地方。」
马超和马岱目前是全身赤裸的状态……
「好不容易找到了汗血宝马,可是这副德性,根本就没法跟在外头的爱纱她们打信号……」
马超红着脸说。
「哟齁齁哦哦~嗯!」
汗血宝马从马超和马岱之间探出头。
「还哟齁齁咧。真是的!」
马超朝着汗血宝马抱怨。
「都是因为你被绑着不能动,所以我们才想说要帮你解开绳索。为什么你却反过来脱掉我们的衣服?你这匹汗血色马!」
「哟齁齁嗯?」汗血宝马歪头,像在思考。
「你这匹色马真的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
马岱看着汗血宝马,厌烦地说。
「只会妨碍前来救你的姊姊和蒲公英。该不会你的脑袋比普通的马还差吧。」
「听得懂吗,汗血色马?如果你还算是汗血宝马,就乖乖听我们说。」
马超凝视汗血宝马的眼睛,说。
「我们来,是要帮你回到西域。因此,就必须解开绑住你的绳索先让你恢复自由。所以说,现在不是做些色眯眯的事、浪费时间的时候。懂吗?」
「哟齁齁嗯~」汗血宝马好像理解,鸣叫之后缩回干草堆里头。
然后过了一会儿,绑住汗血宝马的绳子被抛出干草堆外。
「哟齁!」汗血宝马一脸得意地从干草堆伸出头来。
「……原来如此。既然可以脱掉人类的衣服,要解开绑住自己的绳索也是简单至极,是吧?」
「哟齁嗯!」汗血宝马点头。
「真不愧是汗血宝马。脑筋真好。」马超佩服不已。
「不如说,为何你会乖乖被绑到现在?这匹马不会有被人绳缚的兴趣吧?」马岱鼓着脸颊。
「唉呀,别那么生气。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好好跟他说话,这匹汗血宝马就听得懂人话。」
马超微笑,再度凝视汗血宝马的眼睛,说:
「听好了,汗血宝马。接下来,我希望你去拿回被扔在干草堆外的衣服。一直裸体很丢脸的。而且要是去拿衣服的时候被别人看到,我们就嫁不出去了。因为你连我们的内裤都脱了……」
「哟齁?」汗血宝马歪头。
「……我好像说得太快了。」
马超咳了一下,再度盯着汗血宝马的眼睛,说:
「听好了,汗血宝马。接下来,我和蒲公英必须带你一起逃出去。所以说,你要去帮我们把丢在那边的衣服……」
「哟齁齁齁哦~嗯!」
汗血宝马突然长嘶,然后衔起马超和马岱放在自己的背上。
「喂!喂!把话听到最后!」
马超慌慌张张地紧抓汗血宝马的背部。
「……这、这副德性到外面去的话,不要啊————!」
马岱也拼命抱住汗血宝马的脖子。
幸好生于凉州的马超和马岱确实是马术的高手。
即使赤身露体地被丢上马,依旧没被甩落,还保持平衡稳稳地攀在马背上。
而且骑的还是传说中的名马·汗血宝马。
即使载着两名裸女,汗血宝马的奔驰速度依旧宛如电光石火,瞬间就飞奔出马厩,一路冲向帐棚。
……不论是马超、马岱、汗血宝马都很不得了,但从旁来看,单纯只是两名全裸的女性骑在不断发出淫秽叫声的红毛马匹上奔驰,这般超现实的景象。
于是汗血宝马就这样载着马超和马岱,看起来很开心似地边跳步边发出「哟齁齁~嗯」的叫声。
※ ※ ※
——帐棚内,舞台上。
矮子和肥仔头上各突起一个铃铃敲出的肿包。
「下次敢再开玩笑的话,就不是拳头这么简单……」张飞鼓着脸颊,竖起食指和中指。
「……下一次,我会出剪刀!」
(……剪、剪刀!她要戳瞎我们的眼睛!)矮子和肥仔脸色惨白。
「这次好像没问题。」
一刀用力拉扯空中秋千,说。
「那么,铃铃。我过去啰。」
「等一下,大哥哥。」
身旁的铃铃也握住秋千把手。
「铃铃要和你一起去救大熊猫铃铃。」
「喂喂,铃铃……」
「我要去。铃铃要和你一起去!不只危险的时候,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要陪在哥哥身边!」
张飞的双眸闪耀着认真的光芒,凝视着一刀。
一刀看到她这么坚决的表情,非常想要紧紧抱住她。
「……好,那我们两人一起去救大熊猫铃铃吧。」
「嗯!准备荡过去啰!」张飞咬紧嘴唇。
「一,二——三!」一刀和张飞齐声报数,接着跳离踏台。
秋千画出一个大大的弧形,飞跃观众头顶。
随后,一刀和张飞顺利借由空中秋千抵达大熊猫铃铃抱着的梁柱。
观众席涌起波涛汹涌的鼓掌声。
「万岁——!」
张飞紧抱大熊猫铃铃,欢欣地说。
观众的鼓掌和欢呼变得更加盛大。
——此时大哥的瞳孔偷偷地闪过一道光芒。
大哥将手高举、拇指朝下比划,向矮子和肥仔打信号。
矮子和肥仔看了后点头。
「……去很轻松但回来就恐怖啰,两位。」
大哥奸笑,看着站在高耸天井梁柱上,挥手回应欢呼的一刀和张飞。
「即使是平定战乱的英雄,要是在马戏团的表演途中遇上意外而死,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 ※ ※
帐棚内欢声雷动,气氛比起方才更加炽烈。
在帐棚外和士兵们一同待机的关羽等人,挺直脊梁。
「……里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爱纱大人。」
乐进低声对关羽说。
关羽点头,咬着嘴唇眺望黑白花纹的帐棚。
「这场骚动该不会源自铃铃和主人吧……」
「……这么说来,还听到鼓掌声呢?」
李典边笑边对关羽说。
「若原因是队长和铃铃,铁定是在表演才艺。」
「——如果是主人和铃铃,倒也不难想像。」关羽说。
太阳即将西沈,夕阳的火红光芒照在黑白帐棚上。
突然,帐棚内鼓噪而出的声音从欢呼转为惨叫。
关羽和曹魏三巨头一脸紧张。
「爱纱大人!」乐进瞅着关羽的眼睛。
「所有人准备出动……」
关羽点头说。
「……不用等待信号,要是发生什么险恶的状况,就直接冲进帐棚内!」
「是。」「好的。」「了解——」
乐进、李典、于禁一齐回答。
※ ※ ※
——帐棚内,舞台上。
突如其来的轰然声响,舞台顿时被烈焰席卷。
「不、不好啦~~」
大哥慌慌张张地从舞台跳到观众席里。
「……跳火圈装置的火焰烧到舞台啦~~」
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观众们纷纷发出哀号。
一刀一愣,俯视下方。
「喂喂,那火势根本不像是意外的等级吧!」
包裹舞台的火舌已有人高,而且不知为何还听得到火药的爆炸声。
「从这掉下去的话,不就是『陷入火海』了吗?」
「大哥哥!」
张飞背着大熊猫铃铃,手握秋千把手。
「这边已经准备好啰!」
「很好!那就快点用秋千荡回原本的踏台去。」
一刀也牢牢握住秋千把手。
远方的踏台上,还可以看到矮子和肥仔正在招手。
舞台虽然陷入一片火海,但观众们都很在意一刀、张飞和熊猫铃铃,所以没什么人离开座位。
「要去啰!铃铃!」一刀看看张飞。
「走吧!大哥哥!」张飞回看他,点头道。
「一,二——三!」两人齐声,蹬离梁柱上的踏台。
和去程时相同,空中秋千画出一个大弧形,飞过观众头顶。
就在将要抵达踏台——就在这一秒时!
踏台伴随着爆炸声,立刻被烈焰吞噬。
「不好了~设置于踏台的炸药点燃了~」
「不好啦~踏台被大火包围了~完蛋了呀~」
早就已经离开踏台、和大哥一起立于安全区域的矮子和肥仔刻意大声叫喊,让观众听见。
「呀嘿嘿嘿嘿嘿!」一刀拼命狂踢双脚,转换方向。
「咦呀啊嘿哟!」张飞也和背上的熊猫一起舞动双腿。
两人拉着空中秋千,像表演跳火圈一样,穿过被火舌吞噬之踏台的空隙。
这千钧一发的光景,让观众无不喝采鼓掌。
一刀、张飞和大熊猫铃铃,就这样抓着秋千,持续在被烈焰包围的舞台上方打转。
「大哥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飞紧抓秋千把手问。
抬头一看,因为穿过着火的踏台,所以吊着秋千的绳索已染上火苗。
绳索上的火焰就像鲜红毒蛇一样,一步一步地逼近两人抓住的把手。
(怎么办才好……我才想问呢。)
一刀摇头甩去垂在浏海上的汗珠,环顾四周。
要是松手,下头的舞台已是一片火海。可以着陆的踏台正被烈焰燃烧,根本无法踩踏。然后现在连秋千绳索都被火苗延烧,也没办法就此抓在秋千上避难。
(……这种火烧到眉头的状况,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虽然这么想,但一刀还是对着张飞微笑。
「别担心,铃铃。我会像平常一样,想办法解决困境的。」
「——嗯!」
张飞大力点头。
「——赢了!」
大哥握紧拳头,仰望空中秋千。
「我们闯荡江湖多年,第一次——赢了!」
「大哥~~太好了~」矮子感动地抱住他。
「大哥~」肥仔也泪流满面地紧抱他。
绳索上的火苗已经快烧到秋千把手附近,开始舔弄一刀的手指。
持续在空中摆荡的秋千,也像无力的钟摆一样,在熊熊燃烧的火海正当中停止摆动。
「——铃铃!」
一刀叫唤张飞。
「听好啰。等数到三,你就松开把手、抱紧我的身体。」
「知道了,大哥哥。」张飞朝气十足地回答。
「要数啰——一,二,三!」
※ ※ ※
帐棚内传来比方才还要更大声的惨叫。
「——我们上!」
关羽毫不迷惘地起身。
「全员,进攻!」
乐进、李典、于禁带着首都士兵,一口气冲入帐棚内。
※ ※ ※
——帐棚后面。
载着马超和马岱的汗血宝马迅速奔驰。
然后就这样爬上黑白帐棚的外壁。
「不、不会吧——这家伙竟然在爬墙!」
一丝不挂的马超紧抱汗血宝马的脖子。
「够了~不要啊。饶了我吧。」
同样一丝不挂的马岱则紧抓马超身体,发出哀号。
「哟齁齁哦哦~嗯!」
汗血宝马色色地嘶鸣了一声,然后宛如受到上天的引导,像子弹般冲入被火烧破的帐棚内。
※ ※ ※
——黑白花纹的帐棚内,舞台上方。
在屏气凝神注视空中秋千的观众眼中,这一切都是在瞬息中发生。但因为看得专注,所以时间彷佛缓慢流逝,大家像是在看电影中的慢动作场景……
「一,二,三!」伴着吆喝声,一刀放开抓住秋千的手。
张飞扑至一刀的怀里,紧紧抱住。
背后的大熊猫铃铃跟着大叫。
两人一熊,就这样朝着正下方的火海坠落……然而!
「哟齁齁哦哦~嗯!」
随着一声色情嘶鸣,汗血宝马突破火墙现身。
「——主人!」
汗血宝马背上的马超和马岱忘了自己是全裸,张开双手想要抓住正在她们眼前坠落的一刀。
在火焰中,一刀睁开双眼,视线凝注在马超和马岱的胸部。
「哦哦!……哦哦!……胸……胸部耶!!」
一刀像在空中游泳,拼命挥动双手双脚,寻求着马超和马岱的胸部前进。
——那姿态彷佛降临在火炎中的「情色大魔神」。
最后他紧紧地抓住马超的身体和胸部。
「呀、呀啊。是、是情色大魔神——!」
被一刀抱紧紧的马超满面通红地大叫。
即使载着一刀、张飞、马超、马岱、大熊猫铃铃等共四人一兽,汗血宝马依旧犹如天之使者所骑乘的『天马』般腾空飞跃,华丽地降落在没有火焰的地面,摆出帅气的姿势。
「不要,别看这边~」「呜哇,不准看!」
马岱和马超齐声惨叫,努力遮掩身体。
观众全体起立,毫不吝惜地给予喝采和掌声。
「好了!到此为止!大哥、矮子、肥仔,还有你们的同伙!」
关羽带头,乐进、李典、于禁率领的首都士兵们冲入帐棚内。
「咿~对不起。」「我不会再干坏事了~」「请原谅我~」
大哥、肥仔、矮子只能哭着举起双手,乖乖投降。
「你们的恶行全都被看穿了。束手就擒吧!」
关羽站在舞台前挥舞青龙偃月刀,凛然而立。
帐棚内,观众的欢呼和鼓掌不曾停止。
※ ※ ※
——在那之后过了三天。
※ ※ ※
白黑马戏团的帐棚正被拆除。
一刀和张飞并肩握着手,眺望那光景。
帐棚的布幕全被取下,还留着烧焦痕迹的骨架,犹如巨大骸骨静静地立在原地。
三天前明明还有那么多观众鼓掌喝采,如今在这广场前,就只剩下一刀和张飞。
「……马戏团,结束了呢。」张飞轻声地说。
「嗯,结束了。」一刀看看张飞微笑。「……不过,怎么说呢。它在的期间我们过得很快乐。」
那匹好色汗血宝马,决定要由马超和马岱两人运回西域。经历这次事件后,汗血宝马极度顺从马超和马岱。它应该不会在回西域的途中做出好色之举、而能顺利抵达吧。只要归还汗血宝马,西域人民也不打算引起争端,甚至还想和政局稳定的中原建立贸易往来。在这方面,一刀的头衔『和平象征』确实发挥了不少助力。
西域掌控着连结中原和西洋势力的丝路。若能得到西域人民的帮助,不但能拓广丝路,更能接触西洋势力。
(这么说来,在三国志的时代……欧洲是处于哪个时代呢?)
一刀突然想到。
(……说不定,亚瑟王和圆桌武士也是美丽少女。喂喂,圆桌武士全都变成少女了?……我会不会想太多了。)
一刀露出了好色的嘴脸。
很遗憾。顺带一提,亚瑟王的故事发生在三国志约两百年后的时代。
——张飞紧握一刀的手。
「大哥哥,铃铃再也看不到马戏团了吗……?」
张飞寂寞地说。
「……空中飞人、走钢索、异国舞蹈、小丑变魔术、骑马杂耍、狮子跳火圈、大熊猫铃铃表演才艺,这些全都……再也……看不到了吗?」
张飞垂首落泪。
白黑马戏团不只偷了汗血宝马,还从各地区偷了马匹牛只等等。甚至进一步盗猎各地的珍禽异兽,贩售其毛皮或当成宠物贩卖。
也就是说,马戏团只是他们表面上的生意,实际上是大规模的盗猎团。
当然,白黑马戏团已被迫解散。
以团长大哥为首,矮子和肥仔等主要的盗猎团成员全都被关起来吃牢饭,被偷的家畜全数归还原饲主,野生动物也都被送回故乡。
——卡啦卡啦。帐棚的骨架崩落瓦解。
马戏团的帐棚成了回忆。眼前只有开阔的广场。
「……走吧,铃铃。」一刀牵起张飞的手。
「……我想再待在这里一阵子。」张飞垂首摇头,不肯离开。
一刀伤脑筋地抓抓头,弯腰配合张飞的视线,观察她的脸蛋。
「……铃铃,快乐的事情总有一天会结束。越是快乐,结束来得突然时就越是寂寞。结束始终存在。不论是何种方式的结束都必定会来临。……不过若没有结束,一切都不会开始。」
一刀轻抚张飞的头。
「说实在的,马戏团的团员大多都是谨守本业的特技师和杂耍人员,明明没有做坏事但却失去了展露才艺的场所。而且大熊猫铃铃和其他许多动物,都因为长期被人类驯养而无法回归大自然……因此有必要制造出新的地方来收留这些失去安居之所的人和动物。」
「什么意思啊?」张飞抬头,歪着脖子。
「也就是说,需要新的马戏团。而且我认为新的马戏团,应该要让最喜欢马戏团的人担任团长,你觉得怎样?」
「……真的吗!会有新的马戏团!」张飞的表情顿时明朗。
「我想拜托铃铃担任团长的职务。你愿意接受吗?」
「真的吗!铃铃的马戏团?大熊猫铃铃也会跟我一起吗?」
张飞兴奋大叫,一刀点头给予肯定。
「大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张飞扑向一刀。……自然是以一贯的低空擒抱。
「主、主人——!不、不好了——!」「大事不妙——!」
马超和马岱气喘吁吁地跑来。
虽然被张飞抱得紧紧的,一刀还是设法抬起头。
「……唉呀,翠和蒲公英,你们不是去西域了吗?」
「还不都是因为那匹好色汗血宝马,糟糕了啦。」
马超双手支在膝盖上,边调整呼吸边向一刀说明。
「我们从马戏团的马厩接收了许多的马匹……」
「哦,是说要寄放在新的马戏团,表演杂耍的马匹吗?」
「……嗯。几乎所有的母马都怀孕了。」
「……该、该不会?」
「是的!就是那匹好色汗血宝马,它让所有母马都受孕了,简直就是了不起的『三国第一种马』!」
「没错没错,『三国第一种马』的称号,那匹汗血宝马当之无愧!」
马超和马岱都朝一刀探出头。
一刀无力地哈哈笑,抓抓头。
「……抱歉。这对话好熟悉啊。」
远方的马厩,被众多母马包围的汗血宝马正用好色的声音叫着:「哟齁齁哦~嗯。」
熊猫大作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