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卷 ADEN ARABIE】 5 突破封锁面 Barricade Break

贝尔塔.基斯是基斯船务公司的最高速级别的高速船基因运行者。

    但是，那件事对她而言是不幸的开始。

    公司仅是要贝尔塔与萝奴.巴尔特竞争，然后胜利。贝尔塔被投入到与萝奴.巴尔特相同的航线，她也善战了。

    可是，终究没有赢。

    不明白理由是什么。

    贝尔塔与萝奴的「性能」几乎是不分上下。

    某次航海，贝尔塔跑出了比萝奴还要快三天的航行纪录。可是，在数天前萝奴已事先更新了自己的纪录，贝尔塔与船长到了终点港湾才知道那件事。

    欢喜与失落。

    以贝尔塔与船长为首的，船员们也都不气馁地奋斗了。

    如果努力就会有回报的话，贝尔塔应该能赢萝奴才是。

    可是，怎样都赢不了。

    基斯船务公司的上层基因运行者们，也就是贝尔塔的亲戚们，开始这样称呼她。

    「输家」

    听到这话之后的船长堤普塔夫特，性格大变了。

    过去冷静又温和的堤普塔夫特，变成歇斯底里、会玩弄立场较弱的人。从「基斯船务公司最快的高速船」的船长，沦落成为「输家」的船长，这事带给了堤普塔夫特强烈的压力。

    航海士或管制官们，对于船长的歇斯底里以及高压的声音开始一边胆怯的一边工作。

    无论竞争再怎么激烈的共同公司，这种人最终都难以被认为是领导。航海士开始默默地向公司提出调职，甲板员们对于船长也开始用「那家伙」来称呼。

    没有发觉到变化的只有提埔塔夫特本人。

    船长看到站到自己前面就会颤抖的航海士，便对自己的「父亲形象」感到满足，然后一个人冷笑，精神已经退化成为这种人。

    但是，这些事还只是贝尔塔的悲剧之序曲。

    贝尔塔不被允许是No.2的高速船。

    为此，她被赋予了特殊的任务——

    追踪萝奴.巴尔特，并妨碍其航行

    这个基斯航务本公司来的指令，打算把贝尔塔从萝奴的对手的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事到如今，贝尔塔连堂堂正正的跟萝奴竞争都不被允许了。

    可是，贝尔塔却遵从了船长，忠实地执行这项命令。

    这次的航行也是第五次了。

    这期间，贝尔塔没有对任何人说话。

    不管是被认为是一种短距离精神感应的与基因运行者之间的对话，还是用合成声音来和权贵者或普遍者交谈都没有。

    贝尔塔是不输给萝奴.巴尔特的美丽高速船。

    如果是人类型的人类的话，就是年轻女孩的年纪吧。

    但是，输家的贝尔塔是彻底的孤独一人——

    旅行于虚空的人

    这是歌颂基因运行者船只的流行歌的一小段。

    旅行在地上所无法想像的无尽宇宙中的基因运行者种族，被认为有着与人类型的人类不同的精神构造。

    可是，真实的情况谁也不晓得。

    因为宇宙船既没有脸，也没有泪水可流。

    但是，这些事都不会给予现实世界任何影响。

    顶多会有「可怜的贝尔塔」或「输家贝尔塔」这种歌曲出现。

    可是，这种歌曲不曾救赎过什么。

    武装高速船「贝尔塔.基斯」跟在萝奴.巴尔特后面的从波特.克雷亚出港，这事在巴尔特的船内早已人尽皆知。

    这种事是无法对船员保密的。就算有守密义务事项，还是会从某人的口中泄漏，不一会就会在船内传遍。

    如同刚才所描述，贝尔塔向萝奴进行所谓的找碴，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至今萝奴的Schell驾驶都阻止了贝尔塔方面的妨碍航线，不曾给萝奴的航行速度产生影响——

    但是，这次会跟以往不同吧…

    萝奴的组员大家都如此感觉。

    因为在上一次的航海中，双方都出现了Schell驾驶的战死者。

    不对，不是战死者。官方是事故死亡者。

    至少在巴尔特航运公司以及基斯船务公司的文件上是这么记载。

    就算是因为战斗而死亡，只要是碰上这两家公司，也会变成是事故死亡。

    死者们回到了波特.克雷亚的土地。

    萝奴方面的死者的葬礼上，只有中年的基因普遍者的厨师来见证。曾是同僚的诺玛.库伊克并没有出席葬礼。

    从地上的葬礼回来的厨师这么的对伙伴说了。

    「是很漂亮的墓地。我也想被埋在那」

    无视掉现在立刻就把你埋了吧的数落，他又追加说了

    「不过比起担心坟墓，不如担心以后。他们也死了两个人，要有觉悟会来答谢（Payback）」

    有征兵经验的厨师所说的话，有独特的说服力，有足够的魄力让胆小的人的背脊感到恶寒——

    明明不是军舰居然要打仗…——

    没事，高速船应该不曾被打中

    爱说话的普遍者们漏出各种闲语，权贵者们反而是保持了苦闷的沉默。但是，大家的想法都一样——

    接下来会变成怎样？

    然后，过去被萝奴的组员们用同情与轻藐的涵义来发音的贝尔塔.基斯的这个名字，开始带有畏惧的涵义…。

    这些事都没有被告知给欧鲁斯。

    就算被告知了，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感想吧。

    因为欧鲁斯正为了Schell的训练而身心俱疲。

    在偶尔才会有障碍物漂浮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用高速来机动的训练需要相当的集中力。模拟空间的假想Schell的机体，只是稍微与障碍物有接触，或是稍微做点逞强的机动，便会轻易地四分五裂的分解。

    欧鲁斯在虚拟空间中体验了好几次的死亡——

    这是死亡的训练。…

    欧鲁斯一边从当作模拟器来使用的Schell里爬出来，一边这么想了。数十分钟的训练结束之后，身体会剧烈地颤抖，如果不借助整备员的手，根本就站不住。

    脑袋是一片空白。

    然后，虚脱状态的一坐上长椅休息，诺玛就出现了，接着告知。

    「碰撞大破7次、高惯性机动分解4次、被敌人捕捉次数5次，最后是着舰失败」

    诺玛总会在告知成绩之后，就往地上吐口水。

    看着诺玛如此姿容的女性（女性++）嘟起嘴巴吐口水是很痛苦的。依照整备员的说法，那似乎是陆军传统的侮蔑表现，而欧鲁斯则是对那种糟蹋诺玛美貌的举止感到不堪入目。

    或许那正是诺玛的计算。可是，欧鲁斯已经没有残留的力气再去思考更多。精神力被耗尽的话，就算睡觉醒来也会是半睡半醒的状态。现在的欧鲁斯正是那样。

    一半是失神状态的结束训练，然后进入睡眠后的梦境又是模拟空间——

    要快点转身到右边，左半身跟不上来！

    就算是在梦中，欧鲁斯也还是在做着Schell的机动训练。

    什么都没有被教导，突然就被扔进到模拟器中的欧鲁斯，也曾经下定决心的向诺玛询问。

    但是，不管问什么诺玛的回答都一样。

    「你不用思考。去努力」

    每听到这句话，欧鲁斯的身体就会火冒三丈的发热，散发出无法抑制的愤怒气息。而诺玛则会用看待动物的眼神回头看欧鲁斯。

    头脑的芯要麻痹似的愤怒平息之后，欧鲁斯开始想办法要逃离这个境遇——

    这个原军人的女人什么都没在想，只是会用蛮力的笨蛋！——

    在这家伙底下工作会死！——

    …那张契约书…….，不想办法做点什么的话…

    就算要逃离这艘船，如果不把契约弄成无效的话是不行的。只要有那个，巴尔特航运就能让欧鲁斯一生都沉浸在法院里…

    精疲力尽的头脑虽然摸索着解决契约书的方法，但是什么都想不到…。

    如此的经过将近一个月，不知不觉的欧鲁斯学会了Schell的基本机动运动。

    已经不会在训练后站不稳，最大难关的超高速着舰也不会失败了。虽然还不到使用武装的训练，但是已经实际的外出到宇宙，着舰的训练也完成了。

    欧鲁斯取回了近乎傲慢的自信。

    诺玛那种怠慢的指导也能走到这步田地，全都是靠自己的才能…，甚至怀疑说自己难道不是天才吗。

    面对偶尔会在食堂碰面的黛尔比或金的态度也改变了。

    过去黛尔比会顾虑憔悴的欧鲁斯，尽量避免训练或工作的话题，但是现在欧鲁斯会自主来询问贝尔塔.基斯的所在。当然明白那是即使知道也无法说的事。

    对于自己的突然转变而困惑的黛尔比，欧鲁斯这么说了。

    「谢谢你一直顾虑我。不过，没事了。我开始渐渐明白，自己似乎有Schell机师的才能」——

    因为我是「胜利者」

    欧鲁斯悄悄的在心中窃笑。

    对金则这么说了。

    「不只是对敌人的Schell，也让我们攻击贝尔塔本体就好了嘛」

    看到金摆出无言以对的表情，欧鲁斯心想——

    没能完全变成大人的可悲普遍者…

    金则是用与至今不同的疏远态度说了

    「意外的你是很大胆的人啊…」

    仅是如此回答。

    刚才虽然说「不知不觉的欧鲁斯学会了Schell的基本机动运动」，但是正确说的话，是「Schell不知不觉的学会了欧鲁斯的基本操纵模式」才对。

    是这么一回事的。

    Schell有学习能力。Schell学习机师的失败模式之后，会辅助操纵来让机师不要失败。

    极端的例子，要是有个机师用右手来持续进行举起Schell左手的操作，那台Schell就会变成不用右手来操作的话左手便举不起来。这种情况下，跟用右手操作让Schell右手举起来的一般操作上的不同点，就只有Schell的学习速度。

    为此，所有的Schell都是各个机师的特别订制机体。当然的，有给Schell的学习带来很大负担的人存在，就有几乎都依照操作守则来实行的人存在。只要搭乘时间越长，Schell越是正确地解读机师意图的可能性越高。

    就像是越穿就越合身的客制化衣服。

    而这个学习内容可以软体化再移植到其他机体上。雷蒙.弗雷在搭乘贝尔塔.基斯的时候，携带了自己至今养成的软体。

    然后，还可以将这个学习内容连结至复数的Schell上，借由互相「对话」来使其变异。弗雷让白纸状态的皮娜.帕瓦兹机与自己的机体连结，把机体的基本动作教给帕瓦兹机之后，开始了皮娜的模拟训练。

    诺玛则是让欧鲁斯在白纸状态的机体下进行训练。

    这是方法论的不同。

    尽管有长距离侵攻战斗机和对战车攻击机的这般差异，但是皮娜和弗雷同样都是机师。相对的欧鲁斯则是在人的方面都是白纸。

    看似压倒性的不利，诺玛是明知的情况下，还和欧鲁斯订下契约的。

    诺玛有着只是假设的个人主张。而那个是——

    Schell并非是航空机

    这个想法。

    一般人会认为那是当然至极的吧。

    但是，就如开发商的航运美塔利加选择宇宙军的机师来当Schell的测试驾驶，Schell很容易被分类到现存的类别去。因为下意识。

    于上次的航海，诺玛对于非比寻常的压力而受苦。

    因为对手的贝尔塔.基斯的两位Schell驾驶为原宇宙军机师，而自己的伙伴则是原海军的高手。

    并不是说对战车攻击机不需要技术。但是，低速来贴近地面飞行的对战车攻击机，跟超高速机动的Schell，两者在印象上的差距最远是事实。

    但是一打下来，存活的却是诺玛。

    这是偶然或是幸运吗？

    诺玛的理性回答说不是——

    我在技术上压过其他三人——

    三人都用共通的机动来驾驶Schell。而那让人联想到航空机的机动…

    虽然宇宙军的战斗机不能说是航空机，但是战术或运用方式看起来是以飞行在大气中的航空机的变种在运用——

    Schell不是航空机——

    如果这是正确的，把Schell放到航空机的类别去将是致命的错误！

    诺玛想和萝奴.巴尔特讨论这件事看看。

    欧鲁斯也不知道这件事。

    然后，诺玛也有不知道的事。

    雷蒙.弗雷、还有皮娜.帕瓦兹都是…。

    从波特.克雷亚出港后，第六十天。航行于外宇宙的萝奴.巴尔特的侦察系统，发现到轨道会和航线交错的人工飞行体。

    这无疑是贝尔塔.基斯的Schell。

    帕斯沃登船长要求Schell Bullet至灵气之盒区块的甲板部位去。当值的C群管制官是黛尔比.艾巴斯。他负责Schell的管制。

    帕斯沃登对着Miss.艾巴斯提出指示的同时，也注意到放下心的自己——

    比我们的预料还要晚一个礼拜……

    既然知道贝尔塔也出港了，基斯船务的Schell会袭击过来也是必然的。

    将近十天的日子之中，萝奴的管制区一直害怕着贝尔塔的Schell的踪迹。航海长诺瓦历斯等人不但不是认为敌方Schell没有攻过来，反而是怀疑管制官是不是看漏了，甚至还和权贵者的雷达手起了争执——

    不管怎样都没有看漏….

    帕斯沃登在立体萤幕上确认到从萝奴.巴尔特发射出去，并在加速中的两架Schell，而对那感到可靠——

    但是…，为什么那些家伙迟了这么久

    这么一想之后，身体又再度开始感到紧张——

    难道做了什么特别的准备吗？

    帕斯沃登将手肘放在扶手上的用手指搓揉着下巴。

    这次的航海有好几个担忧的因素。

    战死的贝尔塔的Schell驾驶，其替代人员的姓名与经历不明也是其中一点。因为基斯船务方面的防谍体制突然加强了防护力道，所以巴尔特航运公司调查部门没有能探查出来——

    而且，那个Mr.布雷克能用吗？

    才一想到其中一架Schell的欧鲁斯.布雷克，帕斯沃登的胃就紧缩了起来——

    可恶的诺玛.库伊克！可恨的家伙！

    立体萤幕上的两架Schell，转眼间就从可靠的存在沦为可恨的存在。帕斯沃登从外套口袋中拿出药罐，将锭剂塞到口中去——

    嗯，虽然说会吃药的船长的信赖度会降低，但这胃实在是…。不，比起这个，诺玛.库伊克那个混帐。我下了这艘船绝对要动手脚让你没办法升官！话说回来…，这一连串的苦难，或许是萝奴.巴尔特在测试我也说不定…

    船长不会缺乏忧心的来源。

    机体一离开电磁弹射器，主推进器便点火，Schell开始更进一步的加速。

    欧鲁斯的深层意识对这个加速发出了悲鸣——

    已经受够了！加什么速！

    比起仪表，客制化成更着重可视空间的欧鲁斯的Schell驾驶舱，从里面已经看不见萝奴.巴尔特了。

    「这里布雷克，发射后第二巡航加速（※S）中」

    「这里巴尔特管制，确认了。请小心。……真的要小心喔…」

    从中途开始变小声的这个通讯，是黛尔比的声音。

    「了解。巴尔特管制，谢谢」

    在通讯途中，辅助推进器随着金属撞击的噪音被分离，接着离一段距离后被炸碎了。这类关于状态变化的介面，在欧鲁斯机的内部被设定成可说是太过头的「表现形式」。全都是诺玛的指定。

    最初的发射训练结束之后，欧鲁斯曾向诺玛诉苦驾驶舱内的噪音。而诺玛却说

    「就算是你这种家伙，声音这么大的话你也就会知道吧」

    说完后就往驾驶舱外吐口水。诺玛不允许改变这设定——

    诺玛的机体应该不会声音这么大…

    一思考诺玛的事，欧鲁斯就回想起应该要做的事。紧密身体的驾驶舱内，哪个部分是做什么的，才犹豫了一下，那个瞬间诺玛的通讯就来了。

    「怎么了？还不快连结」——

    左手中指！

    欧鲁斯的Schell与诺玛的Schell连结了。

    这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诺玛的Schell已经贴近到身旁。在这速度下可说是危险的近距离。欧鲁斯的身体抖动一下的反应。

    可是，欧鲁斯的Schell的轨迹没有紊乱，像贴着诺玛的Schell般的持续加速。欧鲁斯的Schell与诺玛机连结后，现在是半附属状态的被控制着。

    诺玛机向欧鲁斯机打入船锚（※A）。通讯自动切换到有线。

    「短时间作战说明（short briefing）。不要发问」

    显示器的角落出现诺玛的脸。虽然欧鲁斯猜测诺玛又是在冷淡的发怒，但是诺玛的表情却是在船内不曾见过的生龙活虎…。

    「这次是观光航行。对手是敌方Schell两架」

    宇宙域地图被转送到显示器上。有无数的光点。

    「敌方Schell是堺重工制长距离型Schell，驾驶的经历不明。在巴尔特航线前方散布了多数小型机雷，在逐渐形成为封锁面。以Schell的侦查能力，机雷在长距离下会和Schell难以分辨。不要靠近机雷。也有会对Schell产生反应的情况。别忘了这点。」

    堺重工制Schell与机雷的图像显示出现。贝尔塔的Schell的形体能令人猜想到其运动性能很轻快。

    「战术是对机雷的纵深一击脱离（※J）。不做反转攻击或反击。只破坏航线中央必要的机雷。你的机体没有武装。作为连结列机（L）保护我的背后」

    诺玛机在两只手腕上装备着像是枪炮的兵器。但是欧鲁斯不知道那是什么。

    虽然想问诺玛很多事。但是被禁止发问了。

    「你看好前面以外的」

    诺玛机一说完，就拔掉船锚然后加速。

    「第一巡航加速后，在封锁面前方战斗加速（※Ｓ）」

    主推进器在一瞬间被加速到最大加速领域之后减速，在前方的诺玛机开始修正航线。连结的欧鲁斯机也跟着粗鲁的修正航线。好像有撞到什么的声音。

    「战斗加速倒数，5、4」

    不是诺玛的声音，而是合成声音。

    进到第一巡航加速后才刚经过几秒。在侦查显示器上封锁面也只被显示成一个光点。

    「3、2」

    欧鲁斯还没有战斗加速的经验。原本是今天要做的训练。主推进器突然开始变得吵杂。

    「1…」

    接着有什么爆炸了。

    欧鲁斯不由得把肺部里的空气给一滴也不剩的给吐了出来，发出奇妙的声音。

    最大加速持续不到几秒。主推进器就好似故障的发出铿铿声响。

    不知为何的要环视周遭很困难。

    「看好周围」

    虽然听见了诺玛的声音，但是欧鲁斯的眼睛固定在侦查显示器之上。小小的光点急速地膨胀，散开成如同是星群，变成许多光点后散开！——

    是封锁面！

    虽然说是面，不过有相当的深度。外缘的光点跑出侦查显示器的倍率外，飞散消失在驾驶舱中。

    很快地诺玛机开始闪烁。

    不对，这是在射击。

    诺玛机拿在两手的枪炮是光学散弹炮（※K）。

    在眼睛无法巧妙捕捉到的光芒的闪烁中，欧鲁斯机一边细微地机动，一边追随着诺玛机。

    当然，这是因为有跟诺玛机做连结才办到的机动。欧鲁斯冻僵似的，黏在座椅上。

    轰隆声与冲击。装甲板中弹了！

    诺玛机已经没有在射击了。

    两架Schell通过了封锁面。

    主推进器渐渐在减速，封锁面在侦查显示器上变回一个小光点。

    「减速到第三巡航速度，等巴尔特」

    听到诺玛的声音后欧鲁斯才回神。头部前方一阵阵的发麻。

    「了解」

    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在颤抖，欧鲁斯便安心了。

    「看到那个了吗？」

    诺玛突如其来地询问了。而欧鲁斯没能了解问题的含意。

    「怎么了吗？」

    「………没看到吗…」

    「……」

    「在通过封锁面时，贝尔塔的Schell一瞬间进入列队。在你后面」

    「…这么说起来，在通过时中弹了！右大腿部装甲」

    「…不，那家伙没有武装…。是撞到机雷的碎片灰尘吧…」

    「…灰尘……」

    欧鲁斯什么都没有去看。

    沉默持续一阵子后诺玛说话了。

    「巴尔特很快就会追上。反省等回去再做」

    数秒后，从巴尔特来了通讯。

    「这里巴尔特管制。确认库伊克、布雷克两机」

    对黛尔比的声音，欧鲁斯感到怀念。

    「这里库伊克。戴尔比，事情的始末如何」

    「巴尔特维持船速。残存的灰尘云由巴尔特的炮塔一扫而空了。由于炮塔控制软体（※Ｈ）的专利，Mr.金一夕致富」

    在黛尔比声音后面听到了似乎是船长的咳嗽声

    「了解。回去之后就把金绑起来开啤酒派对。不找船长」

    在管制室内发出了低声压住的笑声。然后再次是咳嗽声。

    「了解。着舰引导待机」

    「布雷克机先着舰。把内裤的松紧带弄松（※Ｐ）」

    「了解。这里巴尔特管制。布雷克机着舰引导待机」

    「这里布雷克。管制指示待机中」

    「了解，管制倒数开始。……要集中精神喔」

    黛尔比的声音从途中开始果然又变小了

    诺玛的声音插了进来

    「那是很高价的器材。就算死也要运回去」

    诺玛机加速后消失在欧鲁斯的视界中。

    往萝奴.巴尔特的着舰是一次定胜负。

    假使着舰失败了，萝奴.巴尔特也不会减速。那件事很明确地被记载在契约书里。要再加速来追赶巴尔特，恐怕燃料也是不够。要是着舰失败而被抛弃在宇宙，就只能在巴尔特航运公司的小型船来回收之前原地等待。等上好几个月…。

    欧鲁斯一边被黛尔比导引，一边等待着急速接近的萝奴.巴尔特…。

    「要是那时被射击的话你要怎么办」

    弗雷的声音抑制着感情。

    「那时在连结列机的死角。而且一号机没有射击机雷以外的东西」

    皮娜.帕瓦兹用海军式，没有抑扬顿挫的报告语气回答了。但是，脸却在笑着。那是不曾给弗雷看过的笑容。

    但因为仅是声音的通讯，所以雷蒙.弗雷没能看到那美丽的笑容…。

    雷蒙.弗雷与皮娜.帕瓦兹的Schell正在往贝尔塔.基斯航行之中。

    靠小型机雷的航线封锁失败了。萝奴.巴尔特甚至连减速都没有。但是，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事。

    对弗雷来讲预料外的，是皮娜挑衅般的接近巴尔特Schell，还进入列队这件事。弗雷机，还有帕瓦兹机，两架都因为要携带机雷货柜而没有武装。

    弗雷是个会避免摆出上司态度的人，但是对于皮娜的行动无法漠视。

    「……如果对方是个连自己伙伴都会射击的家伙的话，怎么办？」

    「不会吧…」

    笑容如退潮般的，从皮娜的脸上消失。

    「…无法置信」

    「……是啊…。无法置信…一般而言」

    无法从弗雷的声音来判读出什么。

    皮娜保持沉默的思考了——

    要是有武装的话一切就能证明了…

    皮娜变成冷酷到恐怖的表情。这表情也不曾给弗雷见过——

    我不允许反驳！就算要破坏这个世界我也要证明！

    收容回归的弗雷机与帕瓦兹机的贝尔塔.基斯修改了方向，往下个作战宇宙域去了。

    贝尔塔忽然想了——

    如果就这样持续加速的话，或许…

    一边看着远处闪烁着蓝光的星群，一边想了——

    好想再跟那孩子竞争一次…

    贝尔塔的船身闪耀出柔和的光芒，但是看到那个的人是一个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