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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卷】 第一章 少女雅奴斯

DEPTH 1

    明明还是五月上旬,却是闷热得受不了的夜晚。

    脇屋光赖对从背部到侧腹,汗水不间断地流落,感觉到了不愉快。

    朝向50cc的轻型机车,从政面吹来的风也是乱七八糟的热。光赖,每当吹到风,就被像是用电子微波炉来烤的感觉给袭击。

    「感觉啊」

    如此,光赖,在嘴里独语。

    (万旗祭到现在,从什么到什么……所有一切,世上有哪边,……好像变得不正常了)

    对那样在心中持续诉说的他的耳朵,流畅的英语的流行音乐被传递了过来。

    「对妈妈恳求的 粉红色的羊绒毛衣

    今天是美好的 舞会夜 Ya—!

    来唱歌跳舞吧 只有两人的……」

    歌声是从四丁目的入口那一边轰隆作响过来。

    所谓的四丁目,是阿久凑市的繁华街,据说到昭和三十一年为止有游郭的一个区。

    那之后船员酒馆还是以远洋渔业的渔夫为对象的迪斯可鳞次栉比,到昭和四十五年左右为止,都被当作「不是小孩子接近的场所」的地带。

    而那个,急速地开始凋零,是在昭和五十年以后的事了。

    如此这般的,自从年号改变,以为只是等待着被打掉成为空地——。

    (现在……却是"那样"啊)

    同时,光赖,让轻型机车暂停了。

    过去被装饰着『新天地』或是『乐园(Paradise)』,又或是『千姬小路』这类的霓虹灯还是拱门的四丁目,

    <Wine Shop Kaneda-ya><Liquor Shop One><Pub Ichiriki><Bar Red-Eyes><Dance Hall Queen`s Palace><Boutique Winnie><Fashion-Pub Zegen>

    这类的英语,或是,

    <Baño Utamaro><Burdel Sukebei><MAsaje Pink><Cantina Chocho-san>

    等等的西班牙语的霓虹灯招牌,在激烈地明灭,给用最大声量来被播放的五十年代的流行音乐做了格外的点缀。

    在那个之中,突然朝向来往在大路的车辆,被斥喝了尽是粗话的骂声。

    「混帐Jap! "下一次"的战争,绝对会把小男孩(Little Boy),丢到东京去。好好记住!!」

    光赖,听到那个之后,改变了脸的朝向。

    在四丁目的转角,明显知道喝醉了的白人与黑人的二人组肩并肩,并且在叫唤着什么。

    「……在那之前。我会先踢飞你们的屁股,把你们踢回到看是内布拉斯加、还是爱达荷」

    轻声地对他们细语了。

    ——恰好那时候,是星期五的夜晚。

    光赖漏下叹息,左右摇头后,催下了轻型机车的引擎。

    (不好。……星期五的晚上,总是,会这样子的自然变得冲动。

    还是说,心情会异常高涨,是因为好像夏天的夜晚的热气的关系吗

    ……是因为奇怪的心神不宁吗?)

    高亢的发讯声在远处响起,配合那个的,有强弱音律的震动,传达到了坐在轻型机车的座椅的腰。

    是行动电话的"铃声"。

    「是我」

    低语,接着脇屋,就那样通过了大路。

    越过十字路口的前方——四丁目。也就是,高中生禁止进入的欢乐地带。

    可是,眼前脇屋的担心,比起踏足进禁止进入地带,重点更放在,被警车看到没有戴安全帽骑轻型机车的模样。

    (不好呢。总之,先躲到条子看不到地方,再接电话吧)

    那样说给自己听之后,脇屋,就往左切了把手。让轻型机车往欢乐街靠过去。

    只有四丁目的主线道路的四线道是如同平日,除此之外,已经变成是禁止汽车通行的步行者天国。

    这也是因为今晚是星期五之夜(Friday Night)的关系,因为阿久凑市有了佛莱斯特战斗营。并且,或许是因为当地成为了千叶有数的——不,搞不好是日本有数的泡沫暴发户都市的错。

    「唷!」

    脇屋,以地上十层楼的大楼与四层楼的隙缝为目标的,停下了轻型机车。

    幸好附近没有警车巡回。也看不到像是条子的身影。

    (眼见得到的,只有,喝醉酒的大叔和等待客人的外国人的大姐姐。战斗营的混蛋士兵,和对那个做乞讨的女子中高生。还有低薪水的上班族的小哥们吗……)

    一边苦笑,一边从轻型机车上下来,牵着那个隐藏到了大楼的狭缝间。

    「唷咿咻——」

    做出奇妙地像老人的呼声,架起轻型机车之后,从牛仔裤的腰带来抽出了行动电话。

    「你好——喂喂」

    『Ya。……脇屋。一直没有接电话。还真是冷淡』

    听起来像是讥笑一般的沙哑声,马上就被传到了脇屋光赖的耳朵。

    从大楼的狭缝间,来一边眺望来往在外面的人群,脇屋光赖一边说,

    「抱歉抱歉,我在做功课」

    开朗地回应并且还大笑了。

    紧接着,对方变成生闷气的感觉。

    『你啊。虽然在胡闹,难不成,还,没有注意到事情的重大吗?』

    「是说什么事啊」

    光赖吐出了舌头。染成蓝色的长发,还有那样天真无邪的表情,是不可思议地很相配。

    可是,对手的少年,是听到光赖装傻的语气之后,差不多要发火的模样。

    『你……。知道你的伙伴,在万旗祭的夜晚,在我们的地盘,对我们的一年级勒索吧』

    「你说勒索——。

    我听说圣=波威尔学院,跟我们县立高中不一样,是好人家的大少爷学校。人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坏到会用那种台词啦。

    妈妈好伤心,你说说看」

    『你就继续鬼扯,混帐!』

    圣=波威尔学院的不良少年,大声地对光赖吼叫之后,

    『哦。把松本和滨田带过来』

    对在电话的另一头的伙伴,那样子的呼唤了。不良少年的声音有了回音。看来似乎是在声音容易反响的场所。

    突然松本的声音被传送过来。

    『脇、脇屋……救救我……』

    接着,哭出一半的滨田的声音也……。

    『光赖学长。这些家伙,好肮脏。我跟松本在码头走着走着,就十人左右的,突然从后面偷袭猛打过来。"然后",把我们拖进箱型车,带到仓库街——』

    同时,在这里,滨田的言语中断了。

    很明显,是手机被抽掉了。

    「现在,在哪里。带到了仓库街的哪里……哪里的仓库!?」

    光赖对手拿的手机呼喊了。似乎不自觉地放大了声音。走在外面的行人挤人,往这边——大楼的狭缝的黑暗,回头了。

    在那之中感觉也有白色安全帽的MP(军警),于是光赖慌张地,让身体躲进了大楼的阴影。

    『不要大声嚷嚷……。你不做约定一个人来的话,我们所在的地方,总之就不会告诉你』

    完全把这边当笨蛋耍的圣=波威尔学院的不良的声音,再度被传达了。

    「我一个人去,你们是想怎样? 难不成想要一起看电影,吃饭吗——」

    「嗑嗑嗑,是要笑死我吗,光赖学长来真有幽默感呢。好奇怪。因太奇怪,我,给松本的鸟蛋,给踢了下去啊!」

    最后的一句话,被含入了恶意。

    同时,松本的悲鸣重叠。还有『住手,你这卑鄙小人!』如此的滨田的责骂。

    「好玩吗。对不能出手的松本,做那种事?」

    光赖,一边忍着胸口的火气,一边寻问了。

    拿着手机的手,正在盘踞在大楼的夹缝间的浓密影子里颤抖着。也自觉到了自己的声音快要颤抖起来。

    (不好——把呼吸给调整好,脇屋光赖。——对手,顶多是——大少爷学校的自以为不良少年的人不是吗。——把那种人当作对手——变得认真起来,是要怎样——)

    深深地吸一口气。

    让肺部满满地,充满了空气。

    (回想起把自己的救生衣给我,救了我一命的——松村老师的话。——『所谓空手道就是义的辅佐』——没有大义的空手道,就只是暴力——)

    不知道光类那样子的调整呼吸,心想不要单纯地接受挑衅的,如此地说给自已听,对手接续言语。

    『是的。很有趣。欺负弱者,我,超喜欢。咦,小哥我的朋友,大—家都拿出跳刀或是铁棒或是球棍了啊,我好怕—,我好怕—』

    (跳刀? 啊啊,是说弹簧刀吧。而且还是很古老的说法。是在录影带出租店跟以前的暴走的借用,还拼命地学了不良少年用语吧)

    那么心想之后,差点用鼻子笑出来的光赖,

    『我从滨田那里听说了哦,脇屋』

    其他不良少年呼喊了过来。

    『说你,从小学的时候开始,就跟着老师学着冲绳空手道,说是武成流二段。去年,错过参加全国大会。说你超—级强』

    对手饶舌地说个不停。是因为酒或是那以外的东西而喝醉着吧。发音有一些奇怪,有一点纠缠在一起。

    「没有啦,没有那么厉害」

    光赖尽可能快活地笑,做搪塞了。

    (这种对决,光是接招就是笨蛋。要尽可能,听过去就好)

    这个也是,现在是已逝的恩师,松村重庆五段的教诲。

    『好了! 现在,我要出问题』

    手机又换到了其他不良少年。

    『我们在的场所是哪里呢?

    提示1,阿久凑第三码头的,仓库街的某处唷—。

    提示2,是砖头的仓库,在以奇数做结尾的食品系的仓库。

    提示3,那个仓库,不是给日本人用的仓库』

    ——手机声音又再切换了。

    『现在的时间,是九点四十分! 脇屋光赖被给予的时限,是仅仅一小时。好了,最后,脇屋有办法在一小时内找出这里,并且拯救出松本和滨田吗?』

    『如果,若是在一小时内抵达的话,作为奖品,就会把松本的耳朵和滨田的鼻子送给脇屋选手。嗑嗑嗑』

    其他不良少年的声音插了进来。

    『要是赶上的话,我们十个人就当你的对手。如果害怕跑掉的话,你就期待明天的早报。会报搞码头附近漂浮着松本和滨田』

    对那样的放话,滨田的尖锐叫声覆盖上来。

    『前辈!! 这里是佛莱斯特战斗营的第21号仓库! 马上来救——』

    同时,通讯被中断了。

    「哎呀呀……。到此为止吗」

    脇屋做出苦脸,让手机离开了耳朵。

    (嘛,地点知道了! 佛莱斯特战斗营的粮食仓库的话——这里穿过四丁目过去才是近路。好,早早过去,绕到背后,然后关掉灯光——再趁黑把两人救出去吧)

    已经走习惯多数斗争的场面了吗,光赖已经迅速地在脑中建立作战。

    (好!)

    在嘴里打气,准备要朝向轻型机车之后,光赖很慌张地再度让身体回到浓密的影子底部。

    没想到——。

    有男人,朝向这个大楼与大楼的狭缝,跟光赖同样要躲藏而过来了。

    (——什么啊,这家伙?)

    男人不知道光赖在影子之中凝视着眼睛。

    抱着公事箱并缩着背部的冲了进来。

    从大马路来不到一公尺的地方,停下脚之后,就急急忙忙地对头上仰头。

    身高是一七〇左右吧。感觉有哪边是少年力士的印象。是矮壮的体型。身穿着现在也好似会裂开的西装的那个身体,恐怕有超过一〇〇公斤吧。

    粗厚的脸上有黑边的赛璐珞骨架类型的太阳眼镜。并且不灵巧地让头发全部往后梳,可是不时,因为反射的霓虹的灯光而照亮的侧脸,看起来只像是少年。

    在这样狭窄的地方,奇妙的男人,与光赖——。

    倘若是接近到这种程度的话,明明不到一分钟,就会被发觉才是。

    可是谜样的男人,是完全没有发觉到光赖。

    那是为何……。

    因为他也是,被来自西装的怀里响起的铃声给催赶,而冲进大楼的夹缝间的。

    DEPTH 2

    单纯的曲调反覆、再反覆的,从夹克的怀里附近来被演奏了。

    瓢虫、瓢虫,快回家

    小孩子们 要死了哦

    家里失火了 糟糕了 瓢虫

    小孩子们 要消失了」

    ——那是自古以来流传在英国的童谣「鹅妈妈(Mother Goose)」的歌曲之一。是『瓢虫、瓢虫』这首歌的曲调。

    只不过,演奏着的,既不是钢琴也不是风琴。

    而是被内藏在军用手机的垫子生的发讯装置。

    曲调,是代替军用手机的铃声的,电子风琴的声音。

    取出卡其色的军用手机,男人放到耳朵。

    「是。我是名和公」

    那样回应了的男人的声音,跟外观是不相衬,是温柔,而且柔和。

    就好像高中男生一样——光赖听起来,是没有变声期的声音。

    因为经过的脱衣剧场的宣传车的霓虹灯而映照出来的男人的脸,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二十岁之上。

    (虽然勉强自己把头发往后梳,戴上看不到眼睛的类型的太阳眼镜,穿西装打领带来勉强敷衍)

    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知道差不多,是十七岁吧。

    (看来似乎是为了就算高中生来夜晚的闹区,也不会被纠缠或是辅导,所以凭借大块头的身体,来做的变装呢)

    如此,光赖心想了。

    那么,自称是名和公的少年静静地从大楼的夹缝间来仰望了天空。被牵引的,光赖也仰望。

    被城市的灯光给照亮,天空的模样,从这里是完全无法窥视。

    是放晴着吗,还是阴天呢。是否,有星星。——连那个都不知道。

    只不过,从那样的夜空,不时,只有像是做了压抑一般的低沉轰鸣,会落下。

    似乎是直升机,正在四丁目上空盘旋。

    『这里是《夜间飞行》的赛多娜医生,患者(Kranke),正在前往距离你所站位置的四〇〇公尺,尤里汕大楼的地下一楼的会员制迪斯可「波拉」』

    军用手机的声音,不知为何的,是从男子抱着的公事箱来清楚地溢漏出来了。

    「我明白了。马上,我这边也追——」

    『听到最后』

    如此,名叫赛多娜医生的女性声音,没有让名和公回应到最后,

    『敌人,已经逼近到离你很近的地方』

    「你说什么!?」

    名和公从大楼的狭缝间来环视了周围。

    不经意地,光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没有看到像是那样的东西……」名和说。

    『再过一下子,林肯就会进到四丁目,从我们这边是一目了然。只不过,敌人的目的,是你还是患者。那点,还不知道。

    不管如何,对手,都是<宇宙母体(コスモ・マトリックス)>的一员,不要大意。

    ……毕竟……在受过<旧神(Old God)>的三片叶(Trefoil)的三人之中……有觉醒……并且"有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的人"……只有你一个人……』

    「——了解。那,晚点,再见面」

    那样拒绝之后,名和公挂断了军用手机。

    一边在意外面的人类的眼光,一边悄悄地放入怀里。在那期间,从头上来落下的直升机的轰鸣,逐渐变小,曾几何时地已经消失了。

    然后,名和公也,一面避开他人的目光,一面从大楼的狭缝间来回到了外面的大路。

    目标是四〇〇公尺的前方的大楼的地下一楼。

    会员制迪斯可『波拉』。

    ※

    另一方面,光赖跨上轻型机车,是在那随后的事。

    DEPTH 3

    千叶县阿久凑市在建保(一二一三~一二一九)的以前,是以庄园领主千马氏的系谱的豪族,阿久冢师常的领土来为人所知。残留在地名的"阿久"的这个名称,也是从领主的姓过来的。

    隔着增田湾来远望到对岸的三浦半岛,然后由于海流,只要顺着浦贺水道,海路也有沿经逗子、镰仓、小田原,且不用一刻就能出海,因此渔港与军港双面的机能会发达过来,也可以说是极度自然的发展。

    可是,另一方面,这块土地自古以来就有系神穿的女神传说,或是被遗留在九十九山的,被认为是绳文前期的阿久冢遗迹等等,——也就是从总州全体来看的话,无法不给予其他县的考古学者.民俗学者.史学者「有些特异」的印象,也是事实。

    那个的好例子,就是保护阿久凑市的东北的神岛神社。

    这个神社是位于远方的鹿岛浦的鹿岛神宫的分社,因此祭神也是跟鹿岛神宫相同,是建御雷之男。并且虽然是仿造品,但是有着跟神功相同的,名叫韴霊剣的神之宝物。因此该神社,从室町时代开始,就是作为「为了围绕水军与水的战争的武士的祈愿灵验」而是信仰对象。

    渔港与军港,双方的机能是从镰仓时代开始便拥有,甚至还有祈愿水军的武运长久的神社,因此位于其东北的这样的阿久凑,会在明治时代之后,会作为军舰的基地,会隔着增田湾来与横须贺来一同被视为重要,也可以说是极其当然。

    长达明治.大正.昭和初期的三代,阿久凑,南边有为菱井造船,菱井重工的势力的甲山港,来作为房总半岛的海防重点来持续担任了职责。

    可是,那个也是只到昭和二十八年八月的事。

    战后,作为一大渔业基地,来刷新——。

    这五十年间,是一路什么事也没有的,给东京,持续提供了新鲜的鱼介类。

    那样的阿久凑市的环境,一下子开始改变,是在一九九三年左右的时候开始的事。

    也就是,泡沫经济的崩坏期——。

    首先,原先在冲绳的军事基地分散移转到本土,成为了国民性话题,然后其中之一,海豹部队第十三师团基地佛莱斯特战斗营的阿久凑移转被决定了。

    同时候,受到靠一九八起年十二月「昭和六十三年度政府预算案」而增田湾横断道路的事业被认可,环境评估结束。日本道路公团与阿久凑渔业组合的渔业补偿交涉,有八成结束了。

    一九九五年,增田湾横断道路动工式。并决定同道路名称为「增田湾深邃线」。

    同年七月,军事基地海豹部队佛莱斯特战斗营的建设,被决定在阿久凑郊外的九十九山麓的原野。

    在这里,阿久凑,尽管是全国性不景气,「增田湾深邃线」与「海豹部队佛莱斯特战斗营」——由于两大建设计画,而涌出了未曾有过的好景气。

    ——那之后三年。

    增田湾深邃线在水深两百公尺地点,全长九千五百公尺之中,完成了其形成的刚好三分之二。

    市内因为土木建设业者而呈现出蓬勃。渔港作为拥有世界有数的海底隧道的湾岸都市,来渐渐大大地改变模样。

    并且更使阿久凑市改变样貌的,是从冲绳移转过来的军事基地的影响。

    在国道,军事拖车,还是补给车辆是日常性地四处跑。基地周边被置在严格的警戒下,随时,市的上空有喷射战斗季还是喷射直升机飞来飞去。

    因为基地的移转而得到意料外的"便宜"的一派,与忧心风纪的混乱的一派的市民间的摩擦已经开始发生。

    接着……。

    在本地的一部份高中生之间,渐渐地涌出奇妙的谣言。

    那是,譬如说——,

    「深夜,在阿久凑外海,会出现国籍不明的三叉戟标志的游艇,并且朝向高台的地方,发出奇怪的信号」

    或是——,

    「每晚,到十点半左右,给被涂成靛色的机体描绘白色三片叶的喷射直升机,会来到阿久冢遗迹的上空,播放鹅妈妈的『瓢虫、瓢虫』的曲调之后,就又会,不知道离开到哪里」

    还有——,

    「每个礼拜三与礼拜五的夜晚,在防波堤附近使用手机的话,奇怪的电波就会插进来。那个会用英语,说『这里是法鲁斯、这里是法鲁斯。敌人的侵攻状况没有异常……』这样的事情。似乎,是军事基地的情报人员在朝向大气圈外的间谍卫星所发讯的电波……」

    并且——,

    「阿久凑市民有在利用网路的人类的所有电脑,都有被检阅过的形迹。而且,说那个……是调查电脑的持有者,是否有用网路查询『宇宙什么的』的情报」

    ect、ect、ect……。

    这般的谣传的大半,都单传不过是无凭无据的风闻。

    可是……。

    就像所有谣言那样,这些之中,极度一小搓——〇.〇〇〇一百分比,是原样的,阐述着真实。

    而且是可怕的《事实》。

    ……刚好,就像在万旗祭,在栈桥上一瞬间,穿过神轿的扛轿者们的神足绘里的谣传,是可怕的《真实》那样,除此之外是别无其他……。

    DEPTH 4

    对从傍晚开始,陆自的有帷幕的拖车四处跑在阿久凑市内这件事,感到了不愉快。

    并且在那之上,MP的白色吉普车,在夜晚的市街特别显眼而感觉到碍事。

    「被自卫队和佛莱丝特战斗营两边给紧急召集了。……但是,是什么事? 神盾舰还是核能潜舰的靠港,应该没有在五月的预定里」

    后光院洋一,那么独语之后,就在高级外国车林肯的后座握起了拳头。让拳头靠进拉紧了的嘴唇。

    坐在副驾驶座的眼神不好,体型像大猩猩的男人,

    「看情况,或许,是触碰到了有关这个小镇的秘密——」

    同时,往后光院回头了。男人的眼睛不断动着,平静不下来。而且声音也不响亮,语调也是畏畏缩缩,有哪边在胆怯着的样子。

    「怎么会。所谓的军队,是现实主义者的群体吧。会有哪个国家的军人,会相信<n>这种童话,然后为了捞起那个,而使用人民的心血税金?……是吧,石冢」

    后光院交叉手臂之后,就隔着后照镜来看向了林肯的驾驶那一边。那样有威严的一瞬间的态度,已经是不会让人感觉到他是高中二年级。

    在后照镜的表面,黑框眼睛的白色圆脸笑了。是这个林肯的专人驾驶,石冢。

    「天知道……那又是如何呢。"那个国家"的军方,对童话和谋略,是像小孩子喜欢甜点那样」

    提起驾驶的制式帽,石冢回应了。

    在那个语气的底部,潜藏着恶意与针刺。

    「小孩喜欢甜点?……」

    后光院,反问石冢了。

    「对。然 后,"那 个 国 家",有 这 么 一 句 俗 语 唷。——『对 小 孩 子 就 要 给 他 甜 点』」

    「……」

    后光院的眼睛静静地闭上了。

    沉默吹过林肯的车内。

    高级外国车离开阿久凑市的官厅街,渐渐在前往工商会议所还是个政党的县联会馆等等的所栉比鳞次的一角。

    意料外地后光院洋一突然大大地瞪大眼瞳后,

    「到四丁目,石冢」

    命令了驾驶。

    石冢仅是回应「是」,接着转动了方向盘。

    「小少爷。可以吗? 在县连大厅,仲村委员长还是船越第二书记正等待着唷。毕竟,今天要在和平党千叶县连的总会——」

    副驾驶座的男人让困惑的表情扩展开来了。

    「没关系。他们想见的,只是我的父亲——现在已经亡故的和平党书记长,后光院洋助的遗影吧。儿子的我什么的,不过是外加的。就算没有,他们的典礼,也是会默默进行。跟国会是一样。对吧,石冢」

    「是——」

    驾驶发出了虚无的笑容。

    「但是……为什么……是四丁目呢……」

    副驾驶座的男人,仍未接受的模样。

    对那样的男人,从驾驶座,石冢瞥了一眼。

    「你啊。虽然好像是认为少主单纯只是和平党的书记长的遗物,所以随意地接下了保镳。……可是就任这个工作之后,第二天会知道顶多是阿久凑市的诡异,少主的能力,是还不知道吧」

    「你说什么!?」

    用有一些生气的模样,护卫,瞪视了石冢的侧脸。可是,跟大猩猩一个模子的男人是就算被瞪视,在驾驶的制式帽底下,也是在持续不在乎地笑着。

    「少主啊,可不是普通的少年」

    含入力气的断言之后,石冢就让林肯走上了对向车道。强硬地让车子做U型回转,然后就那样朝向四丁目方面,让汽车赶路。是抄了小路。

    一边让车子跑在漆黑的官厅街,石冢一边好似得意地接续言语。

    「如同你所看的,外观好。家世,是房州的豪族,千马政时的后裔。而且,又是在野党第一大党,日本的民主自由(liberal)势力的重心的和平党书记长,后光院洋助的独生子。

    然后,不只如此。

    天生的,头脑清晰、运动神经超群。光是这样,就是还有找,可是上天在那之上……还给了厉害的力量给少主」

    「你说什么!?」

    保镳让眉毛上下动了。明明石冢驾驶的气氛变成说不上来的异样,可是事到如今才开始发觉的模样。

    「石冢,好了」

    保持让身体深深地倚靠在后座,后光院好似厌烦地说了。虽然眼睛闭着,可是心情似乎并不坏。

    其证据,就是模仿法国海军士官服的亮蓝色制服的立领,还是原样。

    「很厉害的力量……是什么啊?」

    对因为后光院的命令而缄口了的石冢驾驶,保镳追问了。

    「啊啊?」

    石冢驾驶,好似感觉啰嗦地反问了。

    林肯的速度,被更上一层的,加快了。

    挡风玻璃的去向,从大楼的夹缝间,来看到三原色的霓虹灯的点灭。——是欢乐街的灯光。

    「我啊。在七年前左右……也就是……在少主在十岁的时候,闯进后光院的家,可是恐怖份子的末路啊。从和平党的对立政党收钱。拿着日本刀,打破窗,闯进了后光院的宅邸。

    接着啊——家里,不凑巧的,只有佣人和少主。……然后,你认为变成了怎样?」

    「………」

    保镳发出声音的吞下了口水。

    「发生了什么,那是,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明白。嘿嘿嘿……总之,我现在,能做少主的驾驶,是打从心底感到幸福。我相信再过十年,这个肮脏……只有一小搓的老头子才会得利的世间,少主会打烂它」

    「石冢!」

    后光院,这次用强烈的语调来直呼了驾驶的名字。

    年过四十的原为恐怖份子的驾驶端正姿势,闭上了嘴巴。那个模样,就好像是被魔鬼下士给斥责的二等兵一般。

    车内涌出沉默。

    因为太过安静,因此对不习惯的人,似乎甚至会感到呼吸困难。

    过了一会儿,保镳,开始噎到了。把手放在嘴巴,如同给咳嗽做敷衍,

    「是正在……做什么……集中精神吗……少主……」

    一边噎到,一边寻问了。

    保镳,对后院的称呼,已经从"小少爷"——变成跟石冢驾驶同样的"少主"。

    『嘘—。安静,有吉』

    突然,金属般的男性声音,从被设置在林肯的车内的车内音响的扬声器来被发出了。

    「咦……!?」

    保镳呼喊了自己的名字,找寻没有听过的男人的声音,而环视了附近。

    可是,车内是,驾驶座的石冢。后座的后光院。然后,副驾驶座的他——保镳的有吉之外,是谁也看不到。

    「……该不会……该不会……"这"就是……」

    有吉总算,发觉到音响的开关,不知何时的自动被打开,CD播放器的液晶灯泡已经点亮。

    ……只不过,给情报读取,和表示时间的显示板,是一秒都不停地,持续罗列着乱七八糟的数字。

    而且,跟表示面板无关的,

    『当下,后光院洋一,正在和世界仅仅三人的<伙伴>做共鸣,不可以妨碍那个』

    扬声器的声音,那样地告诫了有吉。

    「……你说<伙伴>……你是谁……在哪里……是用什么机关……来把声音送到这辆车子的……」

    有吉正在关掉CD播放器的开关,或是切换到广播。

    『对。是<伙伴>。被授予了伟大的海之神——克苏鲁(Cthulhu)的爪痕的三叉戟的三名<伙伴>的其中一人。后光院,必须要见剩余的两人。

    我的名字,是斯托。<宇宙母体>的使者……。侍奉美丽的首席,史卡蕾特.鲁米纳斯之人……』

    「是怎么回事,这个!」

    有吉参杂悲鸣的仰望了驾驶。

    『安静,我应该这么说了』

    与那一句话的同时,从CD播放器喷出了火花。

    「啊!」

    有吉做出苦脸,收回了手。让手指靠近挡风玻璃,并注视。已经从食指的指尖,升起了一条烟。

    往后座那一边,悄悄地回头。

    后光院看起来正在冥想。交叉手臂,皱着眉,集中意念在什么的表情。

    「什么啊,石冢先生。说什么<宇宙母体>……刚才用奇怪的声音……。害我,头脑好像要部正常了」

    有吉扭曲粗犷的脸,对石冢驾驶轻声说了。好似心虚地,按压胸口好几次。

    石冢驾驶,保持笔直地注视挡风玻璃,

    「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怀疑唷。只要一心地,遵从少主的命令,一起行动就好。那样的话,<宇宙母体>是怎样的组织。叫作史卡蕾特.鲁米纳斯的女人,盘算着怎样的阴谋。那个的执事,叫作斯托的家伙,是怎样的怪物。……"全部",都会明白起来。我说,不用担心!」

    「………」

    有吉,被石冢驾驶用侧眼来注视之后,就仅只能率直地点头。

    ※

    后光院洋一保持交叉手臂,放松全身的力气,倚靠在后座的,正在让精神集中到眉头深处。

    (感觉得到……我感觉得到这个左肩……三叉戟(Trident)的形状的痣……正在放出橘色的光闪烁……)

    那颗痣,对后光院的眉间深深地——强硬地被称为松果体的器官,开始张开了灵的萤幕。

    在萤幕,在遥远远方的"其他人"的五感被摔在上面。

    《视觉……》

    银色的光之箭。雷射光线。三原色的漩涡。用点阵图来被描绘的男女。颗粒粗糙的光景。白人的男人。一边对这边笑,一边就在身旁的跳舞着。

    (四丁目——场所——尤里汕大楼的地下一楼——)

    同时,后光院,从瞬间读取到的"他人的视觉"的情报,捕捉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听觉……》

    音乐震耳欲聋。曲子是深紫乐团(Deep Purple)的『黑夜(Black Night)』。然后是,男女的高升的轰笑。谈话声。日语是极度的少。压倒性多的,是英语与西班牙语。在身旁跳舞的白人男性,说「有在享受吗(Do you fun)」的,对这么寻问。对于那,"这个听觉的持有者"回应。「当然唷! 吉米!!」

    (更详细的场所——是在地下的会员制迪斯可『波拉』。"目标",在那里跟叫作吉米的白人男性在跳舞。——目标的名字和年龄・职业? 跟吉米的关系? 吉米的白人男性的更加详细情报? ——)

    后光院给灵性的放大影像往上提,给捕捉到的目标的更加细密的情报做汲取了。

    《嗅觉……》

    香菸.酒.人群的闷臭所混杂的混浊空气的臭味。男人的体臭。女人的体臭。过度强烈的科隆水的气味。香水的气味。跳舞的人们的汗臭味。从冷气泄漏的臭氧臭味。然后,白人男性,使其冲天的奇怪臭味。过度香甜,而刺鼻的刺激臭……。

    (大麻(Marijuana)吗? 或是,类似那个的香菸型麻药……是那个叫『沙利克』的东西吧。这家伙……。该不会,是佛莱丝特战斗营的军人吧? 为了让人忘掉战地的可怕,听过谣传说"那个国家的国防部",对于军人常用大麻,至今还是默认着)

    漏出咂嘴,接着后光院提起了眼睑。因为车内的昏暗,而被放大了的双眸,正释放着尼罗河蓝(Nile blue)的光。

    正在借由强烈的精神集中,来展现出那般肉体上的容貌变化。

    「四丁目,尤里汕大楼,地下一楼,迪斯可『波拉』。石冢,快。我有三叉戟的其中一人,正在被使用奇怪的药物的感觉」

    后光院的命令,强而有力地在林肯内响彻了。

    「对方,是十七岁的少女。跟白人的海豹部队少尉在一起。看情况,或许会为了要拯救她,而必须做粗鲁的事。那个时候……有吉。就换你出场」

    「请交给我,少主」

    有吉大大地点头,轻轻地对西装的胸怀附近做了拍打。从那个膨胀来看,似乎是隐藏着枪械。

    「……嗯」

    后光院上下摇头,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聚精会神起来。

    为了与目标的五感做共鸣——。

    《味觉……》

    残留在口中的味道,确实不是普通的香菸味。是大麻吧。然后有了鸡尾酒的甜味紧黏在舌根的感觉。鸡尾酒的名字是玛格丽特。是给龙舌兰加上了柠檬果汁的,可怕又强烈的鸡尾酒。其他残留在嘴里的……是男人的舌头的味道。呛辣,且有青草味。

    (目标的名字,是神足绘里。十六岁。县立阿久凑高中二年级。——什么!? 是万旗祭的时候,在栈桥穿过神轿的扛轿者的………"那个女孩"吗!)

    后光院的吃惊,似乎下意识地,从他的超人的头脑来发出了某种脉冲。

    《触觉》

    如此,后光院在让最后的感觉产生共鸣之前——。

    单方面地,目标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被切断,同时有关目标的一切的情报搜寻也被中断了。

    「为何!?」

    后光院,皱眉,低语了。

    「难道说叫作神足绘里的女孩,有抗拒我的力量的<力量>吗?……」

    ※除了<>内的力量,前面大部分的力量是英语的Power。

    动也不动地深思了的端正的脸,逐渐映照出七色的光。……欢乐街的霓虹灯已经逼近到近处。

    DEPTH 5

    (虽然这里是步行者天堂,但我是轻型机车,而且只是要穿越短短的六〇〇公尺左右。才不管了。万一,被条子发现的话,就进到旁边的暗路来逃跑吧!)

    那样子下定决心了的脇屋光赖,"笔直地"伸直背脊后,就冷不防地用力踢下了轻型机车的脚踏板。

    引擎开始启动。

    从大楼的狭缝间,徐徐地让轻型机车出发了。是就好像骑脚踏一般的慎重。

    只要钻过人群,就那样直行前进六〇〇公尺的话,就能穿过四丁目。然后打算左转,一口气去到,松本与滨田被抓住的仓库所在的场所。

    一瞥,让眼睛窜过被点亮在耸立于左斜四〇〇公尺前方的大楼墙面的巨大电光时钟。

    <9:55>

    (到约定的时限,五十分钟都有)

    显示着时刻的,是如今很稀奇的玻璃墙的大楼。说到稀奇,地下是迪斯可这点,在这个不景气的时代,没有也很稀奇吗。

    (是什么人会去呢。迪斯可什么的?)

    不会是光赖思考了那种事情的关系吧——恰巧,转过了往下去像是鬼屋的入口的迪斯可的楼梯,矮胖的男人映入了眼睛。

    是抱着公事箱的矮身高,像是力士的男人。

    全部往后梳的发型与漆黑的黑框太阳眼镜,跟男人的孩子脸是完全不相配。

    「咦……那家伙……」

    如此心想,接着光赖,不小心就把脸朝向了那一边。

    不就是刚才,在他前面,很慌张地,离去的谜样男人吗。

    注意到那个之后……是怎么回事呢。明明刚才没有感觉到,可是共感与焦急混杂在一起的,不可思议的心情从心底涌起了。

    《我——必须要去见某个人——必须跟"那家伙"一起——现在马上——去救出某个人》

    慢慢地,光赖放缓了速度。

    (为什么? 要先去救松本还是滨田吧!? 那个人,我可是完全不认识哦。说起来,某个人——"是谁啊"。我脑袋变奇怪了吗)

    那样子的,自问。

    《那家伙——去拯救在地下迪斯可的某人了——那是——对那个人是当然的——可是对我——也是重要的人——》

    (你说重要的人? 那是被敌人捉住,在仓库被毒打,被围殴的松本还是滨田之上——对现在的我而言——还要重要的人吗?)

    不知不觉地把轻型机车给停在步行者天国的正中央,光赖对从心底深处涌出的谜样声音持续寻问了。

    《——去追追看"那家伙"——那样的话——我就能见到应该要见的人——重要的女人!》

    (你说追——要怎么做?)

    《将心给集中精神在右肩膀的伤! ——去年夏天——在俄纽斯号——与松村老师一起搭乘,——准备要前往空手道世界大会的那个时候——遭遇到事故而所受的伤——试试看让心集中精神在三片叶形的那个伤》

    心里的光赖的声音,强力地回应了。

    (你说右肩的伤?)

    尽管半信半疑,还是从轻型机车下来,接着以双手支撑那个的姿势,光赖让精神集中到了肩膀的伤。

    那个伤,是从大型客船的遇难事故来被救出之后,等回过神时,就在右肩的东西。

    变成三片叶的形状,红色的痣的伤痕。

    就算按压,就算去抓,也不会疼痛。——只不过,有时,因为只有那里会擅自变成橘色并点灭,因为看起来不舒服,所以双亲是不用讲,也小心不会被友人的眼睛看到的,极力隐藏着。

    那样的伤痕,同时,也是从光赖来永远夺走了空手道的恩师的心的「明确的伤痕」。

    所以,肩膀的伤什么的,说实话——是想要"积极地忘掉"……。

    (好不可思议。今晚,就算去注意肩膀的伤,也是一点也不会痛苦)

    如此惊讶着的时候,某个东西一些些地,注入到了光赖的心。

    那个作为类似温暖的淋浴的感觉,来传达到眉间附近。接着,作为光点。对。从眉毛与眉毛间的深处部分,一点一点地,光变成点并且开始渗出。

    光一边卷着涡流,一边扩展开来。是影像。意识到的,是一瞬间的速度。

    最后影像扩展到整个视界。

    与影像同时,声音还是气味、触感、连走路着的感觉都直接地传到了光赖的头脑。

    但是,尽管如此,光赖,也还是自觉到,自己是支撑着轻型机车,并且站立在步行者天国的正中央。

    《楼梯。地板被涂成漆黑的楼梯。墙壁,是溶化的混凝土的感觉的内装。天花板那一边——是鬼屋吗,这个。

    音乐。真是糟糕的大声量呢。哈哈,这是用超大的扬声器并且用最大声量来放着深紫乐团的『紫色圣战』这首曲子。还有,脚踏。男女的蠢笑。是哪里啊,这里?

    气味。疴耶——香菸味。也有相当的酒臭味。还有,汗臭味和香水吗,科隆水的气味之类。什么啊,这个奇怪的臭味——感觉变得不舒服——。

    门。打开门了。付钱,剪票。连会员证都展示。会员制的哪里?——迪斯可吗?》

    到了这边,光赖总算,奔流到自己的知觉神经的东西是,

    (是"那家伙"的。——刚才进到地下迪斯可的"那家伙"的五感,是怎样的机关,来进到我的头脑的!?)

    如此,理解了。

    只不过,另一方面,

    (这种事,有谁会相信啊。这不是我的头脑真的变奇怪了的证据吗)

    也如此思考了。

    在混乱着的时候,"那家伙"的五感,也是更进一步地流过来。

    与"那家伙"的意识一同——。

    ※

    (哪里? 在哪里? 她在哪里?)

    雷射光四窜在地板。

    镜面球的反射,照亮着墙壁。

    聚集在有大型体育馆左右的宽敞度的迪斯可的男人,压倒性多数的是外国人。

    白人——爱尔兰系、英格兰系、西班牙(Hispanic)系、德系、法系、其他——是白人的集团。黑人是黑人的。亚洲系是亚洲系的。

    要是大略分类的话,男人们被分成三个。

    男人的日本客人,

    (包含我在内,是屈指可数)

    如此心想,并且把至今用双手抱在胸口的公事箱,给重新抱到了腋下。

    透过有度数的太阳眼镜,观察女人的客人。

    (相对于男性客人,女人的"那个"是全部是日本人。而且八成还是十四到十七岁。剩下的两成是十八到二十二岁之间……。可恶,要从这里面找出神足绘里,意外地似乎会很费力哦)

    深紫乐团的曲子被用最大声量(而且是重复)来持续播放着。

    在迪斯可之中,穿过像是海草一般在跳舞的男女的群体。不时,就算手肘还是公事箱的角撞到他们,大家也只是皱一些眉头。谁都没有出口抱怨,或是露骨地展现出表情。

    更何况,是捉住这边的前襟,接着说「到外面去」的人也是没有。

    (看来,因为我的身体很魁武,所以擅自地,误以为是亚洲系的士兵了吧)

    那般地前进着的时候——。

    突然,用要把瑞奇.布莱克摩尔的吉他给压倒的声势,碍耳的电子音从左斜前面来涌出了。

    明明是『Woman From Tokyo』的前奏部分,迪斯可的客人都没有人想要对那个电子音抱怨。

    但是,有了抓住从业员,

    「停下音乐」

    并那样子下命令的人。

    「为、为什么呢!?」

    被抓住手臂,一边胆怯,从业员一边寻问了。于是那个客人,手指向不停发出声的电子音那一边,回应。

    「那是军官(Officer)用的紧急联络! ——从佛莱斯特战斗营来的」

    在被手指的那一边,至此卷着涡流的客人的流动,突然往左右渐渐分开了。

    就好像气涡(Air Pocket)一般产生的空间,残留下了一组男女。

    三十前后的白人男性,与日本人的少女。

    白人男性,从休闲裤的底部来把用铁炼连在腰间的通讯器给拉到手中。

    日本人的少女,是无关那样的他,正在激烈地摆动身体。

    被跳舞的她的动作给牵引,留长到腰部的长发摆动了。那个头发被染成白金色,正反射着镜面球的光。

    少女的脸展现着不像日本人的凹凸分明,肌肤的白皙是像是要透过去一般。

    没有错。是神足绘里。

    可是,但是——。

    重新在近处一看的时候,错愕了。眼前的转变是怎么回事。原本的神足绘里的头发是熊熊燃烧一般的红发,而且是短发才对。

    而且,战斗营的军官,居然会在星期五的晚上,到四丁目的外国人士兵聚集的会员制迪斯可……。

    (竟然跟万旗祭那一天,打扮成巫女的她是同一人,现在,就算用这双眼睛看到,我也是不敢相信!)

    总算对面的军官,从口袋抽出了通讯器。

    那个跟连在饭店钥匙上的塑胶制棒子是看起来一模一样。长度也好、宽度也罢,就好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军官,按了通讯器的某处。于是,碍耳的电子音就停下了。——那个时候,尽管迟来,从业员,也使音乐做中断。

    「Yes。我是吉米.哈凯特少尉」

    军官把通讯器放到耳边并且说了。

    接着,哈凯特少尉大大地瞪大眼睛之后,

    「什么!? 要把<n>运上陆地? 在这种时间吗。场所呢? 第三码头? OK。第21仓库吗。了解」

    很急忙地含糊其辞,然后切断了通讯器。

    接着,往这边回头,露出险恶的表情并且逼问。

    「喂,你!! 在站着听什么? 把那附太阳眼睛摘下来!」

    哈凯特少尉的手,占满这边的视界的伸了过来——。

    ※

    「——危险!」

    朝向脇赖光屋的背部,从行人,那样的声音被发出。

    下个瞬间,嘈杂的喇叭声。

    「咦!」

    光赖出乎自己意料地回过神。甩掉了名和公的意识。

    在用双手来支撑的轻型机车的后照镜,从后方来急速接近的汽车的头灯,一闪一闪地反射了。

    (是外国车。而且,这什么吓人的速度!? 骗人的吧。这里可是步行者天国哦)

    没有那以上,思考的余地。

    总之跳上机车,催下油门,向车道的角落跑进了。

    (要被撞飞了——)

    步行者也逃离喇叭,散开到宽广道路的四处。

    就像是驱散蜘蛛的孩子一般。

    对空间空出来了的道路一边发出低吼,发出黑光的高级外国车一边快跑了。

    (林肯啊!?)

    从道路的边边来看到,接着光赖皱眉了。

    而且,坐在后座的,是仅仅一人。

    他的侧脸,只有一瞬间地,飞进了光赖的眼睛。

    那个换算成时间的话就是一秒的几百分之一——完全是,不过是才一个刹那间。

    但是,要印烙在光赖的脑里,是充足的长度。光赖反射性地做出防备的姿势。

    穿着以法国海军士官服为范本的高领学生服,剪短头发的那位少年——。

    对。

    没错,仅一个人坐在林肯的后座的,是少年。

    而且,还是跟光赖年纪没有什么差距的少年。

    拥有尽管端正,却有哪边藏着不可一世、傲慢的面庞,与渗透出狂热的气氛的眼瞳的少年。

    那个少年的名字,光赖,晓得。

    轻声低语。

    「后光院洋一吗……」

    ——然后开始了追赶。像磁石的两极会强烈地相互吸引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