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卷】 第3章 传述者
「不知道,是罪。知道太多也是罪………哈哈哈……! 谚语这种东西,总是这样。有左和右,背面和正面」
之所以会有大而化之,有哪边,怎样都无所谓的感觉,是因为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舍弃人生的缘故吧。
在南岛上,那样的男人并不相衬。
那样的话,在北国的人们,就尽是沉浸在悲伤里的人吗?
「我是托尔斯.修特隆加」
那个男人,追赶从店里离开的亚弗兰西,一边拿着酒瓶从店里出来,一边做自我介绍了。
「………」
亚弗兰西,虽然想要无视那个男人,可是托尔斯,没有想要离开亚弗兰西。
尽管那样,他,还是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地走在柏油的道路上。
亚弗兰西,是无处可去。
光是那样的理由,亚弗兰西,就开始看着那个男人的背部的,走起来了。
自称是托尔斯的男人,好像知道亚弗兰西会那么做的样子。
像是理所当然的,说起了话。
「亚弗兰西.夏!………是被解放而自由了的夏亚的意思……你知道吗?」
※夏 原文没有说出最后一字,所以不打出亚。后面的夏亚则是有全部标示。
醉眼,像是跳舞的,回到了亚弗兰西的眼前。
那张酒臭的脸,店家前的路灯,稍稍地使其浮现了。
「被解放而自由了的夏亚?」
「是非常,有含意的名字唷……」
男人,那么说完并大大地打嗝之后,又再次,背对了。
「我,只知道养育我长大的人……」
「是吗………」
托尔斯,把酒瓶转进夹克的口袋里,走在暗处的那一边。
穿越过面对港口的道路之后,就在左边的山的那一侧,看见了几个照明,不过道路还是漆黑一片。
即使那样,住宅的照明会看到这么多,就代表比起亚弗兰西所成长的岛屿,要更文明的意思。
或许这个说法,并不适切。
因为这个时代,比较接近未开化的那一边,会被认为是文明的。
「连父母都不知道的,就被丢弃到,残留在地球的最后的南岛的亚弗兰西.夏……呼呼呼………」
遮盖住星光的,识别到了托尔斯的人影。
「怎么了?」
「……你,是被迫背负上白人的使命,而被派到这个南岛,来做修行的」
「白人的使命……?」
托尔斯,依然在椰子树之间,左右来回的走着。
「那是………白人的问题。白人的……」
从那个背部涌出来的言语,飘到了黑暗的湿气里。
2
那个房间,除了一串串磁片(Floppy)之外,书本也堆积如山。
可是,比起被堆积起来的量,散落在地上的要更多。
虽然读书用的萤幕也,是旧式的,可是有三台左右。
那些,在摇晃的黄色之中,看起来很暗沉。
「很稀奇吧?」
托尔斯,使用装在灯泡上的按钮,来打开灯之后,用下巴来指向了发出光的玻璃球。
「没有,萤光板吗?」
「啊啊,叫什么,你知道吗?」
「球………是灯泡吗?」
「对………在圆形玻璃的里面有灯丝,那个会发光。然后,这个梦幻的黄色的光就会出现」
「很美的东西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感觉,不过感觉到是过去的颜色……」
「对。是会把过去这个时间告诉给我们的光。老旧,暗沉了的颜色………那个褪色了东西里,有永远的真理……你知道那个的理由吗?」
「不…………」
托尔斯,坐到含有海水味的沙发上之后,就把夹克放到两脚之间,用拧的来拿出了酒瓶。
「是吗? 你的话应该已经知道了才是……老旧的东西,是褪色掉多少,就被多少的时间给锻炼,然后残留下来的东西。所以,那种东西,是真实。虚构,是不会留下的哦?」
托尔斯,一边把身旁的桌子的书给拨开,一边放上了酒瓶。
「啊啊………!」
「可是,褪色了的东西,去死吧! 也能这样说,哈哈哈……! 谈谚语的时候说了吧? 真理这种东西,就是那样! 喀………哈哈哈!」
哲学家,从酒瓶来喝一口,
深切地看了站在房间的中央的亚弗兰西。
「原来如此,你………是挂保证的白人吧?」
「是说纯粹的白人吗? 白人,是什么? 是在说哪一个民族吗?」
亚弗兰西,有些烦躁了。
虽然不知道明确的理由,不过对男人的言语而产生了接近愤怒的感情,是没有错。
「居然问我白人是哪个民族………真是蠢问题。多亏在南岛成长,你的血,因为热而秀逗了吗?」
「……我认为那是没有礼貌的说话方式?」
亚弗兰西,毅然的说了。
「嗯姆……。是很好的态度。那么,我就告诉你。所谓的白人,就是人类的贵族。不是民族」
那个,是酒精中毒者的哲学家胡诌的事情,亚弗兰西如此地想了。
「人类的贵族? 是什么?」
「本人,居然对那个没有自觉……喀喀喀………我,并不相信什么,白人是人类的贵族。可是,………你的名字,给你取名作亚弗兰西的男人,不,或许是女人………那个人物,是相信白人是人类的贵族的呢」
男人,给酒瓶透过灯泡的光之后,往地板丢了出去。
咯咚一声的,发出了干燥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 听着你说话,就会生气起来」
「为何?」
「你在说的事情,是人种偏见………这个词也是古老的语言呢………是成为了历史的词」
「啊啊………真亏年轻的你,会知道那个词,我都感动了」
托尔斯,捡起横倒在地板的瓶子,开始把酒倒到了手掌上。
那个眼睛,眼睛朝上的看向了亚弗兰西。
「你取笑我了对吧?」
「啊啊………」
「是为什么?」
「我,只是说出了一种推测,而你,却生气了。为何要生气呢? 因为你,感到了不愉快。为何,会那样的感到不愉快呢? 是因为跟自己的理想不一样。因为跟自己想的不同」
「是那样吧……」
「可是,并非是那么一回事………年轻人」
「………?」
「生气的理由,不愉快的理由的,真正的理由………是尽管有自己所欲求的东西,却把那个给当作是常识来做忍耐的时候。也就是说,当被他人指谪出潜在的欲望的时候,人,就会感觉到真实,不愉快」
「………」
亚弗兰西,坐到了床上。
咖嘁嗯! 嘁嘁嘁嘁嘁………
亚弗兰西的体内,再次,那个声音,用强烈的振幅,来摇晃了他的三半规管。
「潜在意识的说明很难呢………潜在的意识。没有去意识的自己的………一般人,虽然会讲,没有那种东西……」
托尔斯,舔了手掌之后,打了个大嗝。
『是个非常有偏见的人………』
亚弗兰西,在有一半变成是摆饰品的床上,想腾出躺下的空间。
「……能够理解潜在意识这个词语的人,会简单的做理解,说自己,有怎样的潜在意识……不要笑我了。潜在意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呿!」
托尔斯,把酒瓶丢到了窗户外。
在那个时候,男人的上半身在沙发上滑了下去。
「………?」
就那样的,要睡了吗? 亚弗兰西如此心想了。
「………可是啊……」
男人,保持低着额头的,打了哈欠。
「………人,会有正确的表现潜在意识的时候………」
亚弗兰西,要把男人身后的纱窗关起来才行,如此想了。
「………!」
站起来,绕到了沙发后面。
「就是情感。情感………观察人的总和的情感表现,或是,情感在瞬间爆发的时候,那个人的潜在欲求,会看得见……可以自觉的意识,那种,终究,是表层的东西………」
那句话在结束了的时候,男人,已经睡着了。
3
隔天,亚弗兰西醒来的时候,住在这个家的人,没有在沙发上。
「………?」
去了外头看看。
从海岸,很往里面走的那个场所,是另一方面,是广布着甘蔗田的,有内陆部位的感觉的场所。
「………」
那个乖僻的男人,去哪里了呢。
亚弗兰西,在外面的水龙头,漱口,洗了脸。
「………」
跟被说了刺激性的话题的昨晚不同,总算有了,身体的感觉,回到了平静的感觉。
「………!」
忽然,想到了伊娃莉.基。
所以,亚弗兰西,慌张地回到小屋,环视了男人的房间的墙壁。
「………!」
亚弗兰西,看了贴在墙壁上,褪了色的前往香港的船的时刻表。
「………?」
亚弗兰西,用手表来确认了日期时间。
「今天,没有去香港的船吗………」
因为是没有想像到的事情,所以受到了打击。
「这样………没有穿越暴风雨的意义………」
因为与那个暴风雨的战斗,亚弗兰西的情感,变成了一直线。在那种时候,思考也会单纯化。
于是,深信了今天,理所当然的,能坐到船。
对那个单纯的片面深信,亚弗兰西,打了冷颤。
嘁,嘁嘁嘁………!
人,会有那种时候。
『昨晚,在栈桥看见的船,不是定期船吗………』
咻噜噜噜………。
因为低沉的发动机的呼吸,亚弗兰西,看向了窗外。
在有洞的纱窗的另一头,甘蔗田之间,昨晚的男人,跨在机车上的,流水一般的过来了。
被晒黑的夹克,还有短裤的打扮。
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日晒而变红的男人的脸颊,是沉稳的。
「………?」
亚弗兰西,到门口迎接了男人。
「早安」
「啊啊………睡得好吗?」
「是,在屋顶下睡觉,会平静下来」
「很好………」
他,手里,垂挂着鱼。
「我去进了这个东西」
「您自己抓的?」
「因为我有小船………虽然花了二十分钟,不过,对这个地球还不用太悲观」
托尔斯,裂嘴的笑了之后,
「一早就吃鱼,会讨厌吗?」
「不会………」
「因为是岛上的人吧?」
亚弗兰西,目送他,去厨房之后,
「………今晚,也能让我住在这里吗? 我会付钱」
「是吗? 很贵哦?」
「………?」
了解到似乎刺激到了他人的厌恶感。
「抱歉。我不知道要用怎样其他说法,来拜托才行………钱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就算说是厨房,也只是隔一扇门的另一边。
「呵呵呵………」
男人的背部笑了。
「能帮我打扫房间吗? 那就是住宿费」
「啊啊………」
亚弗兰西,接受了。
那一天,一整天,亚弗兰西,给托尔斯.修特隆加的房间做打扫就结束了。
虽然是只有一个房间的客厅与厨房,厕所还有淋浴室的小屋,不过亚弗兰西,只是整理书本与磁片,就花费了一天。
「……初恋?……俄罗斯的小说?」
「塑胶的成型材的疲劳的力学与组织学?」
「鲸鱼的饲育?」
「佛教体系史?」
要是繁杂的有那类东西的话,大量的书本与磁片会是什么内容,就能够明白。
从历史文物,到游记文,从宇宙殖民地的建设指南,从地质学到海洋学,连兰花的制作方法的内容都有,并且,还有他加禄(Tagalog)语到古代巴斯克语(Euskara),世界语(Esperanto)的解读书。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战车的技术开发竞争。到新吉翁的宇宙移民史。贺尔蒙与肌凝蛋白,阿克顿的代谢关系。混酒瓮丛书……」
※阿克顿 从原文猜测是一种化学物质,Acton音译,分子式C12H14Cl3O3PS,
混酒瓮 猜测为Kratēr,古希腊混酒与水时所用的瓮。以上两者皆不确定正确中文名称。
亚弗兰西,停止了去思考托尔斯.修特隆加这个人物。
「是把兴趣当生活的人……」
亚弗兰西做那个工作的那一天,托尔斯,带着携带用的显示器,一整天,都在外头。
没有特别的在工作,这样生活的下去吗?
亚弗兰西,对托尔斯的风貌,没有生活的感觉一事,并非没有感到厌恶感。
晚餐,也是跟早上一样的东西。
太阳,依然高照。
风平浪静的时间结束之后,风,就变成了在入夜之前的平稳舒服的风。
「………我吃饱了……」
「不过,你也真辛苦。多亏你,我,变得不知道该怎么找,想阅读的书了」
「抱歉。书本的分类,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就随意堆积了」
「整洁这种东西,会让人感觉不舒服」
「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总是以繁杂的模样,来心平气和的生活着的吗?」
「繁杂是吗?」
「没错吧? 有只用一道学问,来生活着的笨蛋吗? 也要吃饭。睡觉。光是这样看,就是好几个知识的复合。我们,就是这样子的,来舒适的生活着的,整理得整洁,是不舒服的……」
「你喜欢讲道理吧?」
亚弗兰西,笑了。
「很奇怪吗?」
「会吧? 人,一定不是各种事情都做得到。所以,或许是繁杂,可是那个部份,会像相当高性能的电脑那样做处理,选择身为一个人类想要的目标,然后会想要那样的活下去」
「………没想到会听到整理学」
托尔斯,苦笑了。
今晚,还没有喝到酒。
「虽然你说,人只能做到一件事,可是是那么微小的东西吗?」
「人的能力……你想认为是无限的吗?」
「呵呵呵……有矛盾呢。想要选择活下去的意识,并非对无限的挑战吧?」
「………?」
「在宇宙,有人类的新天地,宇宙殖民地」
「我有听说………在宇宙,住着人……」
「因此,人类,就算在超越了百亿的现在,也还是能住在地球圈。在旧世纪,可是被相信着,地球,超过一百二十亿的话,人类,就会灭亡」
「而那个,因为有了人类的睿智,所以才延续到了现在……」
「想出那个宇宙殖民地的人,是白人」
「又是,那件事吗? 也就是说,你要说其他的民族,是从属白人的存在吗?」
「也有那种说法存在。地球还有宇宙,都是为了让白人分享而存在的。亚弗兰西.夏亚,是为了实行那个,而出现的年轻人」
「又说那种话……」
「我说过了吧? 所谓的亚.弗兰西,就是被解放然后自由了的法兰克人。所谓的法兰克,嘛,就是白人的总称。而给那个,加上了亚。这是,会变成自由的意思的接头语。那个合成为一之后,亚弗兰西……。我可不会让你说取这个名字的人,没有思考白人的重振哦?」
「……所以,亚弗兰西.夏亚……是要成为白人的王的人………?」
亚弗兰西,依然不懂的,那么低语了。
「对,你的名字,不是像坎贝尔(Campbell)这种,只是要威吓敌人的名字」
「坎贝尔吗?」
「那是,从古代凯尔特语的山猪这个单字出来的。会把那种名字给作为自己的家名,那意思就,只会有恫吓敌人的含意。可是,亚弗兰西不一样」
「是吗?」
「但是,夏亚我不喜欢呢……那个,是东洋(Oriental)的对吧?」
「………」
「但是,令人感觉是其他民族的姓,与亚弗兰西的组合,有种奇妙的说服感。意思是别忘了敌人?」
「是那么,战斗性的含意吗?」
「………可以吗? 要把地球还有宇宙都纳为白人的东西,就必须要赢过其他民族才行。不那样做的话,真实上,世界并不会成为白人的东西。没有力量的人,就算得到了世界,也只是会让世界混乱而已」
「只有道理我能明白………」
「你可以讨厌。亚弗兰西。但是,只有这点你要记住。神,是为了锻炼白人,才放置了其他的民族,并且把斗争的原因给散布到世界的。若是为了这个目的的其他民族的话,既会是战斗的对象,也会是要成为白人的士兵的民族。灵巧地运用那些,然后胜利,白人,才会成为世界的主人」
「我能明白的只有论法,可是我,是要被解放然后自由的白人的夏亚。那个论法,可不适用唷?」
「哼……。因为我只讲道理,没有认真说话,所以你就那样回答吗?」
托尔斯.修特隆加,叹息了。
「对了,托尔斯先生,我有不明白的事情。请告诉我」
「是什么?」
「在宇宙殖民地的时代,为何,这附近的岛屿的人们,谁都没有被强制移住呢?」
「啊啊………住在这里的人,包含我们……全部,都是被允许之后才居住在这里的。不对,是被强迫居住在这里,这样说才对」
「被强迫居住? 是为了什么?」
「为了锻炼白人」
托尔斯,裂嘴笑了。
「又要,回到那个话题吗?」
「在宇宙殖民地的计画里,犯下的错误,就是有笨蛋认为若是宇宙的话,就可以超越人种来创造出世界人种」
「地球人这个说法对吧?」
「对。认为民族,是可以混合的人」
「是不好的想法吗?」
「天晓得………? 我可不知道」
没喝醉的托尔斯,轻易地那么说了。
4
隔天,亚弗兰西,为了搭乘前往香港的定期船,来到了栈桥。
南边的日射,是强烈而炙热。
「碰到你,我觉得很有趣。这个世界也有测试,变得能相信了」
托尔斯,心情很好。
「你是说这附近的人们,是被测试才留在地球的事情对吧?」
对亚弗兰西的猜错的回答,托尔斯,把嘴巴给弯成へ字形之后,
「……我在意的,是民族的意识,世界的意识这种东西,在潜在的部份,做着这种事情。那个,让我觉得难以忍受呢」
「为什么呢?」
「想要去意识的做支配,或是想要做实验的意识是看不见的对吧? 因为有了希特勒,所以才能做抵抗。但是,潜在的东西因为看不见,是要攻击哪里才好,会拿人做实验的这种,邪恶的伦理是否能歼灭,我不知道」
「啊啊……」
「而且,被支配着的话,就会因为从那里一步也走不出去,所以也会感到烦躁对吧?」
「你讨厌,无法自由的自己是吧? 托尔斯.修特隆加先生?」
托尔斯,露出感觉困难的表情。
就在那时。
「亚,弗兰西.夏亚!」
亚弗兰西,看向了那个声音的方向。
把栈桥置于背后的伊娃莉.基,正在朝向亚弗兰西的跑着。
「伊娃……!?」
亚弗兰西,在口中说了。
那个亚弗兰西的言语,托尔斯听见了。
「………!?」
亚弗兰西的视界之中,
在伊娃莉.基跑着的地方,看到了托尔斯.修特龙加的巨大身体滑了进来。
那个托尔斯的另一头,有了满面喜悦的表情的伊娃莉。
朴素的连身衣的伊娃莉!
那个,在上午的明亮光芒之下,把喜悦表现在全身上下的,在奔跑着。
然后……
啪!
托尔斯的巴掌,打到伊娃莉的左脸颊,看到了她的身体,在亚弗兰西的视界之中,往左边流过去。
「像你这种女人,不要接近亚弗兰西!」
那个声音,与流动在空中的伊娃莉的模样重叠的,亚弗兰西来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