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四卷 风水街都 香港 下】 午后的部:开幕:「崩坏的始末」(5:36)
网译版 转自 巴哈姆特
翻译:只成一事(id:shumeither)
总有一天一定会在某处
听得见答案
你一直这么相信
但是我想要在某一天
从地底下来回答你
那句一直一直都需要的那句话
那句回响于天地的每个人的回答
1
香港开始崩坏。
夜空中飞舞着四只龙。
龙的周围聚集着匪天。
彷佛被龙的咆哮给呼唤一般,大地被做风水之后往天空飞舞而去。
道路、住家、建筑物、绿意或是河川,一切都变成光或声音,朝着天空而去。
这是名为崩坏的,如同字面的破坏剧。
为了逃离红墈,往崩坏的遗传词回响较弱的地方,一边挑选道路,一边沿着来到这里的道路,沿着马头围道向西行。
奔跑着。
全力。
头也不回地,不休息地。
不时,会被不确实的地面给拌倒脚,差点要跌倒。
每次都会拍动翅膀来保持平衡……,
「好痛……」
对骨折的翅膀和腹部的伤口,痛到深锁眉头。
……要是有神形具的话,便能够治得好。
但是,做不到。她仰赖的神形具已经折断,无法使用。
失去神形具,翅膀和身体的损伤。
这些,就是和哥哥战斗的结果。
「………」
安琪拉什么也不说,低着视线地跑着。
忽然,脚下的地面分解了。
「!?」
与踩透过什么的感触一起,像是巨大的下腭的裂痕打开。
很深。
……不妙。
这么想的瞬间,已经反射性地拍动翅膀。
折断的右边的翅膀发出剧痛,既不是麻痹也不是疼痛的感觉贯通背脊。
……啊!
吞下喉咙的悲鸣是对于痛楚的呢,还是是对于脚下的恐怖的呢,安琪拉也不知道。
身体因为不安定的拍翅而失去平衡。
从右肩来向地面坠落。
剧痛。
在碎裂开的柏油路和地面上翻滚了两、三圈。
虽然没有掉落到裂缝中,但因为翻滚,右边的翅膀再次发出嘎吱声。那个痛楚甚至不允许昏厥。
「好痛痛痛……」
低语,拉起身体之后甩头。
奇迹的没有从头部来落下,重新戴好师团的帽子,想要站起身……,结果膝盖在瞬间失去力气。
「啊」
用手压住弯下去的膝盖,才勉强支持住。
吸一口气。
努力地假装没有听见周围的遗传词的同时,重新检视了自己的身体。
皮肤上有几处伤痕。制服或翅膀上,到处都沾着灰尘和血迹。而且,
「………」
她不发一语地擦拭眼角。就像那里不曾肮脏过。
「……比起这种事,要集中精神从这里逃走」
点头的同时,忽然,听见奇妙的遗传词。
有印象的遗传词。
在肚子中回响,有着跟波浪动作很相似的低沉拍词的遗传词。颜色是灰色,金属色。
那虽然仅是一瞬,但作为波纹来从附近跑过。
……?
安琪拉感觉到什么的抬头。
天空中有四只地龙一边跳舞,一边吞噬着香港。崩坏的遗传词虽然又高又远又震撼地响彻过来,但那些跟刚才回响的遗传词完全不同,是沉重的。
……什么?
想了如此疑问。就在这时。
朝向天空的眼界之中,产生了异变。
飞在空中四只龙之一,从红墈飞上去的火行的地龙,其红色的长条身体被切成两断。
「!?」
原因,慢了一拍的回响了过来。
是刚才的遗传词。
但是,可是,与刚才的性质不同。
还要更巨大、更强,然后,不是波纹,而是有着明确的方向性。
那是一个单音的吼叫。
啊,安琪拉听见了这个声音。感受到回响在身体中的低沉拍词,看见沉重的金属的词色。
那个一定是飞到空中把龙给切断的吼叫的余波。
但是,可是,
「光是余波就这个音量?……这个随便就超越一千万词阶」
低语时,周围的崩坏的遗传词渐渐消失。
大地分解的速度变缓慢了。
「……结束了?……不对,不是那样」
其证据,就是眼界中远处的南方,小山般的大地有几座正随着大楼被卷起来。
崩坏从地表,转移至地壳的破坏。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那样的话,是为什么?
原因是红龙的身体被分解。被龙破坏的遗传词还原成原样,那个的相杀把崩坏的速度降低了。
身体被切断的红色的龙,为了修复失去的部分而开始降下。
……是谁,把龙给切断的?
那个的答案,能预测到。
然后有着那个绝对没有错误的自信。
「龙飞上天的话就呼叫我,吗」
安琪拉这时才微笑出来。
拍打膝盖,看向前方。
要跑起来的时候,
「?」
她注意到在坏掉的路上,有个微小的人影。
是要从幼子成长为少年的微妙年龄,穿着睡衣的男孩。
他一边仰望,一边无力地走着,看到那样的他,安琪拉跑了起来。
几步就追上。
「喂! 不跑起来不行喔」
搭会之后,他让小小的身体颤抖,转头过来。
同时,响起小小的高音的哭声。
是猫叫声。
「嗯?」
窥视后发现,短发的少年抱着白色的猫。似乎是饲养的猫。脖子上,有着红色的绳子和铃铛。
安琪拉看了绿色眼睛的猫,和少年的脸之后,叹了安心的气息。
把手放在少年的背上,
「不跑起来不行喔。你看,脚都停下来了」
「………」
不发一语地朝向前方,少年走了起来。
「快跑!」
安琪拉拍打了少年的小小的背之后,那个步调便加快了起来。
安琪拉也跑起来,要保护少年而环视周围的同时,慢慢地跑着。虽然踩稳脚步的跑法会使右边的翅膀作痛,但是这个状况下不能抱怨。
安琪拉看了少年的遗传词之后,心想要是有神形具就好了,如此在心中叹息。
少年的遗传词就是混乱到那种地步。身体,还有心也是。
……对不起。
不说出口的道歉之后,猫叫了一声。
同时,少年低语了一句话。
「……家被」
话就停在那里。
安琪拉无视着翅膀的痛楚,俯视了少年。
对他的与年龄不相仿,老成又认真的表情,她心想,
……这种表情,好像在哪看过……?
对于疑问的回答,在一瞬间就得到了。
是看杰刚最后一眼的时候。
从遗传词之中读取到的他的记忆里,有着那个表情。
坏掉的城镇中,与杰刚面对面,流着眼泪的少年的表情。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少年恐怕是,
……一定是刚马尔。
无法从现在的他来联想的过去。
可是,安琪拉认定了。
「………」
一阵子没有说话。
等了几个呼吸的间隔,安琪拉朝着现在一起跑着的少年,确实地点了头给他看。然后,再这么告知。
「不跑起来不行唷」
少年像是听进了她说的,点了两、三次头。
他稍微抬头看向安琪拉之后,询问。
「……是师团的人吗」
「对,将军的师团的人」
「将军大人呢?」
「那边,城镇的中央,在安全的地方等着大家」
「……是吗」
少年嘟起嘴巴,
「一开始就往机车跑去的方向就好了呀」
「机车?」
「有个小混混载着女人。我那时还在坏掉的家里,没有赶上」
「好过分的小混混呀」
一边说一边苦笑。
……孔卧和铃姐……,那样的话……晚一步逃走的人只有我,吗。
皱起眉毛的瞬间。
没有预警地那个出现了。
「!」
头顶上,仅十公尺左右的位置,有个巨大的影子飞去。
「……什么!?」
「红龙!」
少年的声音是正确答案。
红龙的身体,还在安琪拉与少年的头上流动中。
将风给撕开的轰隆声,远比飞机的那个更要快速且巨大又强烈地回响。
身体宽度相当三十公尺,虽说刚才身体被切断,现在全长也不下五百公尺。
什么都,格局过大。
……好厉害。
想的同时,地面松弛了。
「……快跑!」
大叫,跑起来。
第二步的时候,脚底浮了起来。
在眼前绽开龟裂,安琪拉和少年踩着的地面飘起。
不是地表,而是地壳正在被风水。
从根本部份开始的破坏开始了。
安琪拉抱着少年的跳跃。
在空中的时候,一瞬间向后回头的安琪拉,看到了不该去看的东西。
马头围道的远远的另一头。直线约五百公尺左右背后的地面,红龙把头放在上面。
……好大。
从这里来判断的话,红龙的脸的宽度不下三十公尺,高度含头角的话则有四十公尺以上。
然后,那个巨大的脸中有着放出黄色光芒的野兽之眼,
……在看这边?
感觉到视线,安琪拉微微地颤抖了翅膀。
「………」
在背后,大地大大地隆起,变得看不见红龙。
安琪拉伴随着少年着地。
再度跑起来,同时。
这回不是疑问,而是确信,安琪拉感受到了红龙的视线。
背后有土堆的墙壁。但是,贯穿墙壁的,红龙的视线的遗传词投射了过来。
没有错。
红龙的视线把令人毛骨悚然的遗传词投向安琪拉。词色是稍微温暖的紫红色,拍词接近心跳。令人不愉快,纠缠不休的挂词的遗传词。
跟平时在街上,只因为是匪天就被投以的好奇视线很相似。
红龙,对安琪拉产生兴趣。
为什么? 比起这个疑问,安琪拉更对少年的存在感到心急。
……不好。
一边推少年的背,安琪拉一边告知。
「听好啰?不要回头的全力奔跑」
「咦?」
对想要向安琪拉回头的少年,安琪拉把戴着的师团的帽子戴到他的头上。
「不可以看,要是有什么声音,要是要看到什么,就用帽子的前端把视线遮住」
「为什么?」
「就像保护你的咒语。那样就不会害怕了」
「唉?」
一个音的疑问,再次被脚底下发生的地壳崩坏给阻止。
脚底的地面像柱子一般的刺立起来。
「好了,快跑!」
大叫后,安琪拉就往背后跳跃。
少年抱着的猫,宛如在告知离别的,用虚弱的声音叫了一声。
少年和她之间,像巨大的墙壁一般,地层的柱子屹立起好几根,将两人分开。
道路像是小丘的往上隆起,安琪拉向后退了几步。
回头后的视界之中,看见红龙。
覆盖通路的真红色之龙,既长又大的尾巴底端还在空中流动。
安琪拉从隆起的小丘来往下跳,站到所剩无几的平面上。
附近,是倾斜的大地和泥土的柱子,还有仍贴着地面的家屋或建筑物的地基或墙壁。
「不是直接分解掉这些东西,而是想破坏掉之后再吃掉吗……。不愧是哥哥做的龙,真喜欢做挖苦人的事」
低语后,了解到为何红龙的视线会朝向自己。
「……是哥哥」
借由风水五行的物体变化,会把术者的挂词给原样的反应在形体上。
所谓的挂词,就是术者的思考。
喜怒哀乐的感情被包含在里面。
「……敌意也是,吗」
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口气说话之后,安琪拉咬了下嘴唇。
同时机的,地面摇晃了。
对于冲击,忽然地看往前方。
红龙动了起来。
往前。
往安琪拉的方向。
2
香港依旧在崩坏之中。
在四方的大地与城市和海上,各式各样的声音交杂起来进行疯狂的演奏。
音量与音质,与瀑布的震耳声相似。
柏油路或水或风、绿意还是光或是火炎都被分解,被卷到上空。
然后现在,从城市的四方来展开的崩坏的宴会,有个能同时享受到全部的场所。
香港洞,九龙的商业地带,也包含行政地区的一部分的带状土地。
这里是铃和孔卧曾经用地图做说明,当配置在四方的巨大风水纹章启动之时,只有这里不会受到波及的场所。
狭小的土地。
路上满溢着希望免受到破坏的车潮,群聚着寻求救助的人们。
红墈火力发电厂被破坏的缘故,城市的灯火仅三成点亮。那个要亮不亮的亮度,反而衬托出夜晚的黑暗。
崩坏的声音、龙的咆哮、汽车的排气声、人的恐怖,这些遗传词就像是深海的水,提高密度的把周边给包覆起来。
纵贯香港的弥敦道的北侧,平时是娴静的商业地区与行政地区的境界线上的场所,也是与其他无异。
将军率领的战车队,有如河边的石头一般把车子之间的隙缝给填满,动弹不得。
「事情变得很不得了呢」
从中型战车格兰特的旋转炮塔上露出半身来低语的,果然是将军。
为了确保住视界,虽然紧贴中央白线地从超车道赶来,但到了之后却连一公分也无法动弹。
瞄了一下飞舞在空中的三只龙之后,叹息。
「被夺走的份,已经回不来了吗」
那只龙,是以黄大全的血为材料来被做成的。
使用了阳的遗传词的血所做成的龙,风水解开后也不会回到香港。会与充满相同力量的天界同化。
「刚才,红龙那家伙做了很怪异的举动……,也有奇怪的遗传词响起……,但那样也不是说事态就会好转」
低语,轻轻地甩了头。
握紧手中的大声公。
『啊——,在路上的所有人,都不许动。别举起手。那样的话,至少就不会死』
叹息。
不像是他的举止,接下来会怎样呢,如此皱起眉头和交叉手臂,眯眼环视周围。
结果,听见了奇妙的光景。
那个光景,是无声的遗传词。
从远处听到崩坏和悲鸣的遗传词。然后近处听得见汽车的驱动声。
但是,周围充满着这么多的声音,这么多的人,却没有吵闹。
「是我的影响力吗」
自己说了之后苦笑。
「那次神罚战的时候,也是这样。那个风水纹章,使用的奥义虽然不同,但这回居然是儿子在做,真是讽刺」
一边抚摸着脸颊的伤痕,
「被黄搞出来的母亲,还有变成是被黄给养大的儿子喔……。要阻止那个,也跟我那时不一样……,要是跟琥那时一样的流向就好了」
低语了的瞬间。
响起耳熟的高音。
机车的排气声。
不是遗传词,而是现实的声音,自我主张强烈的声音。
「孔卧吗!?」
将军转过头去的视界中,看到如他所说的东西。
孔卧在车阵之中,骑着机车。
不是车道也不是人行道。
弥敦道的中央分离带。在中央白线上,机车一直现地奔驰而来。
后座位上,看得见人影。
从遗传词的词色来看的话是铃。
「……以小铃来讲,拍词有点慢哪」
用像是吹跑那个疑虑的速度,机车冲了过来。
很快。
但是操纵正确。
孔卧含有焦虑的视线的遗传词,贯穿了将军的身体。
「怎么了?」
将军发出声音的同时。
机车紧急煞车。
从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冒出蓝色的烟。
一边让后轮稍微锁死,机车一边从将军搭乘的格兰特旁边超过一点……,然后停下。
孔卧跳下车,抱起坐在后车位上的铃。
因为没有立起脚架,机车像滑了一跤般的横倒下去。
可是,孔卧不予理会,向将军大叫。
「将军,救救大姐! ……用风水!」
看向他抱起的铃之后,将军理解了事态。
铃的右脚,从膝盖以下消失了。
3
香港的崩坏正渐入佳境。
土行的黑龙、木行的绿龙、水行的青龙,已在夜晚的高空中回游。匪天们像星星般的点缀着周围。
龙升起的大地被大大地凿起,含着泥巴的海水填满那个大洞。
从那个里面来飞出的遗传词,已不再有。
然后,只有红龙,还没有能升起。红龙正悠游自在的游动在红墈地区的大地上。粉碎土地,吞噬绿意或风,修复着被撕裂的身体。
他的动作,有着一个法则。红龙正在追着猎物。
那个猎物,就是安琪拉。
而用一句话来说她,就是累了。
制服的外套被丢弃。
能做的动作就只有跑步和跳跃。
她全力奔跑所拉开的距离,对巨大的龙来说是只要些微的动作便能填补的缝隙。
被追上好几次,差点就要被压碎,要被啃食。
只是,对龙来说猎物太过微小。目测产生错误,不是咬到差一步的位置,不然就是下腭碰到地面。
「就算这样,还是让人受不了呀」
安琪拉无力地一边奔跑,一边喘息。
跌倒好几次,撞到地面或岩壁,右边的翅膀,已经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是不是变笨了呀?
不合时宜地想了悠哉的事情的瞬间,从背后传来沉重的遗传词。
一回头,看到红龙的脸就在那。
「!」
一直线地贯穿身体的红龙的视线的遗传词,安琪拉从那里逃走。往右。
奔跑。
刚才自己所在的附近,巨大的红色墙壁撞了过去。
姿势变成俯卧在地面的红龙,扭转了一下头。
往安琪拉的方向。
「……!?」
发出黄色光芒的龙之眼,对安琪拉凝视。
从那里发出的遗传词,已经不再是好奇心。
而是强烈红色的遗传词,低沉的拍词,愤怒的遗传词。
能抵挡那个遗传词的武器,安琪拉的手上并没有。
感觉心脏要紧缩起来。
自己的遗传词,就要被愤怒给压碎而崩解。
崩解的话,就完了。遗传词将会被五行(Bust)掉。
漏出声音。不是悲鸣。
「开什么玩笑……!」
虽然是小小的叫声,但成为了取回自己的遗传词的契机。
……冷静下来。
这么想,为了让自己的遗传词冷静下来,不是用风水,而是用诗做了一条节奏。
从以前就很熟悉的诗,飞翔歌。
在心中播放起那个。
『彼街通天地
坠朝地仰云
升夜空讴月
惟望再笑君』
唱着唱着,自己的眼睛就恢复了力量。
怀着那个力量,将红龙的视线给压回去。
然后,再次让要停下的脚动起来。
红龙对她的动作产生了反应。
对差一步就能给予最后一击的猎物的复活,龙发出愤怒的抗议。把排列着牙齿的嘴给张开,释放出的不是语言或吐气,而是纯粹的攻击。
咆哮。
「!」
巨大声响。
安琪拉要被那声音给吹飞。
「……咕!」
撑住了。
瞬间,感受到背后的气息。
「什么!?」
只有头转过去的视界之中,看见泥土墙。直到刚才都没有的墙壁。
被龙的叫声给呼唤,像有弹簧一般的从地面跑出来。
啊。
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太迟。
背部,冲击与痛楚从翅膀传来。
然后,不仅如此。
想办法不要跌倒的安琪拉的平衡,隆起的大地给予击溃。
用比电梯更快的速度,圆筒状的柱子从地面往上升。
输给惯性,安琪拉大字的仰卧在上面。
「好痛!」
对于背部有翅膀的匪天,脸朝上的倒地,除了是痛苦与恐惧之外什么都不是。没有防备的肚子朝向宛如虚空的夜空,安琪拉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慌张地想要爬起来而抬头的她的眼中,看见红龙的脸。
遮断红龙视线的物体,什么也没有。
从红龙来看,现在的安琪拉的样子不过是祭品。
……糟了。
察觉到她的想法,红龙笑了。露出那样的表情。
令人厌恶的寒气抚摸过背脊,安琪拉颤抖了。
反射性地想要逃走。
但是,身体动不了。
手和脚,身体都是,就像黏在地面,被固定而无法动弹。
……咦?
对于疑问,意志给予回应。
可是,身体没有回应。
累坏了。
与意志无关,身体已经放弃了。
意想之外的背叛,她吞了口气,然后,看向敌人。
正上方,以三只龙和匪天在飞舞的夜空为背景,红龙如镰刀般的弯起脖子,张开口……。
一鼓作气地扑上来。
「!」
没有发出悲鸣。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有思念从心中发出。
没有成为声音,纯粹的遗传词的思念强烈地跑过空中。
对那个遗传词的奔跑,这世上仅一人的听见。
他回应了。
作为回应的形式,是红龙往侧边弹飞了。
轰隆声。
「……!?」
巨大的龙脸,在离安琪拉只剩十几公尺的时候,受到来自横向的冲击。不是风吹的那种轻盈的冲击,而是会让身体横倒下去的一击。
然后,接着才响起重要的东西。
有印象的遗传词。
回响于肚子,有着接近波浪的低沉拍词的遗传词。词色是灰色,金属色。
那个把红龙给打飞了。
……该不会是?
安琪拉用视线探查周围。
比那个动作更快的,安琪拉就感受到像是坚硬棍棒的东西碰触到背部和膝盖后面。
紧接着,那个将身体支撑起来。
「唉?」
「还唉?咧」
被这么一说,才发现刚马尔的脸就在眼前。
4
香港的崩坏正要迎向终结。
红龙因为预料外的一击而在地上打滚,安琪拉没有失去性命,然后,刚马尔用右手一只手就将她的身体抱起。
他蓝色的眼睛看向安琪拉,过了一会儿,苦笑出来。
「再更早一点叫我啦。我又不知道你在哪」
「………」
安琪拉发不出话的,看着刚马尔的脸。
刚马尔又想要说什么的,却对她的视线感到不自在的扭转脖子。
接着,从地面凸起来的这个立足处慢慢地跳下去。
轻盈的着地,
同时他跑了起来。
到这时,安琪拉才总算说话。
「龙、龙呢?」
「不行。变得比刚才更大了。原本是想把脸给打烂,但不太顺利」
「不行吗?」
「我也不是最佳状态。而且,光是我能揍那东西,你就要觉得很厉害了啦」
确实,安琪拉点头认同。
刚马尔向后面瞄了一眼。
「差不多结束了吗」
「咦?」
与安琪拉的疑问词相同的呼吸,周围的大地开始一口气地卷向天空。
龙升天的期限到来了。
地面从地壳被分开后,被进行风水。
「术者的能力、神形具、风水纹章、大天的血,然后破坏大地来自我进化的龙,为了提高能操作的词阶,用了所有的手段」
「不要说得那么悠哉。不会有问题吧?」
才刚说完,两人旁边的大地就被深深地凿起,往空中飞舞而去。
刚马尔对安琪拉低下视线,
「没问题。刚才,毁灭再次开始之前,我先做好道路了」
「道路?」
「跟制作神形具一样。稍微锻炼了一下大地」
「锻炼成不会被龙破坏掉? ……你在说笑」
事实如何,等活着从红墈脱离后再想就行。
对叹息的她,这回换他提问。
「为什么没有立刻逃跑?」
「唉?」
「有把龙切掉一次给你争取时间了吧」
「那是……」
含糊起来,安琪拉低下视线。然后,
「……稍微,因为一点事情而耽搁了」
对这样说话的她,他说。
「喂」
「嗯?」
为了发出疑问而抬起脸的安琪拉,刚马尔亲吻了下去。
「……!」
惊讶。
但是很快地,
「………」
变成了沉默。
真是轻率,这么想的同时,安琪拉阖上眼睛任由了它。
由于嘴唇交叠,遗传词被强硬地读取着。
那样令人心急又愉悦的行为,仅两秒就结束了。
因为失去了视觉,他的嘴唇离开时的湿润感,感觉特别强烈。
周围的声音离得很远似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感觉特别近。
「原来如此」
他叹息。
「……救了小孩……,那种事的话,说出来又没关系。顾忌什么适合不适合自己的,怎么说? 我又不会讨厌」
「嗯」
「而且,我也想问你为什么样子这么性感」
「唉?」
「衣服被撕裂,看起来好色情喔。」
「在胡说什么」
皱起眉头,安琪拉睁开眼。
刚马尔笔直地看着前方。
咦? 安琪拉这么想。
……刚才,刚马尔有说话吗?
那个感觉,他身上没有残留。
可是,刚马尔用一丁点的视线看向安琪拉,
「你睡吧」
一开口就这么说。
「累了吧? 睡吧。下次眼睛张开,大概就在医院的床上了」
「可是」
「没关系吧」
微微地微笑后,刚马尔加快脚步,这么地说了。
「接着只要直直地跑而已。趁现在休息吧」
像回应他的话语,从背后响起红龙的咆哮。
那是告知香港崩坏,终局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