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卷】 第十二章：小小的你在装乖
“都好呀～……”
“呜哇！？”
打开家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惨不忍睹姿态的小都酱。
平时绑成双马尾的头发已经湿透，宽大的针织开衫，以及里面的衬衫和裙子，也都湿得直滴水。
“小、小都酱，没事吧！？”
“可能……并非没事。”
“我想也是呢。”
我迅速沿走廊折返回去，拿来一条大毛巾。
“先用这个擦擦吧。不用顾虑尽管用。”
“谢谢、远近君……受你照顾了呢……”
“啊、东西给我拿吧。”
我接过小都酱背着的背包，还有她小心护着的环保袋。
小都酱她、用力擦着头发，又用毛巾“啪啪”地拍打湿淋淋的衣服，吸去上面的水分。
我也拿了另一条毛巾，帮她擦拭背包和环保袋。
“咦，你不是先回过一趟家了吗？怎么还穿着制服？”
“因为我想尽快赶到远近君家……正骑着轻型机车哒哒哒地往这边赶，突然的一场雨就朝我袭来了……”
“突然的一场雨吗。”
小都酱，你还真有点倒霉蛋属性呢。
和我这个总碰上麻烦事的人待在一起，岂不是会变得更可怜？
“总之，先进来吧。”
我先把小都酱带到浴室外的更衣间。
接着，将她的东西放在客厅，又回自己房间拿了T恤、短裤和运动外套，再次回到更衣间。
“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吧。虽说穿我的衣服有些抱歉，不过都好好地洗干净了。”
“啊、嗯、谢谢。真是帮大忙了哦……”
虽说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导致没什么精神，但小都酱还是接过了我的衣服。
“要不、冲个澡？湿成这样会感冒的。”
“诶、可以吗？”
“要是害小都酱感冒，我会被你姐姐和乃乃爱同学骂吧。要是被她们两个骂了，可就太让人头疼了。”
“虽然很想追问一下你会头疼的原因，不过我现在还是比较想冲个澡……”
“好好、那你洗吧。”
简单说明了花洒的用法，又准备好干净的毛巾后，我离开了更衣间。
回到客厅，我又仔细擦了擦小都酱的东西。就这样等了几分钟。
“嗯~虽说她个子那么小，但毕竟是同班女生正在自己家里冲澡啊……”
这种情况下，就连我也该心跳加速了吧？
“不、不好了啊、远近君！”
“诶？”
客厅里飞入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当然是小都酱——她娇小的身体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怎、怎么了吗？不出热水了吗？”
“才、才不是那个——明明JK都正在冲澡了、远近君为什么不来偷窥啊！”
“我、就算再怎么没情商，也不是那种类型的没情商啊！”
“就算是毫无防备的我，全裸的姿态也是非常非常难以看到的啊！？”
“既然知道自己毫无防备，就注意一点啊！你现在简直浑身都是破绽！”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为之，那宏伟的胸部都快从浴巾里满溢出来了。
稍有不慎，她那胸部就会完全暴露出来哦？
“我冲着澡、还想着什么时候浴室门会被突然打开，明明都心跳加速了。结果被背叛了……！”
“顶着张可爱的脸却在期待色情展开的小都酱你、才是背叛者吧？”
“你这就叫装受害者哦？”
“彼此彼此吧。”
话说、能不能赶紧回浴室去啊。
对我来说自家客厅有个半裸的女生在，让我非常冷静不下来——
“我回来了~空君、月酱来了吗？”
“啊。”
“啊嘞？远近君、这位是……”
嗯、这就是那个呢。
带女孩子回家时，家长突然回来的经典剧情。
再加上、她还只裹着浴巾。
完蛋了。
“是叫成濑小都同学吗？真是个好名字呢。”
“是、是的！母……母亲大人！”
隔着餐桌、小都酱和母亲相对而坐。
我连坐着都觉得不安，于是像个秘书一样候在小都酱身旁。
“非、非常抱歉！趁母亲大人您不在家就擅自登门还借用了浴室！”
“不，这完全没有问题。倒不如说，空君居然懂得这样照顾女孩子，让我挺惊讶的。”
“妈，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至少没想到，你是个会突然给我下跪磕头的儿子。”
“…………”
母亲狠狠瞥了我一眼。
她甚至还没换衣服，仍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
我把小都酱带回家，还让衣着不整的她和母亲撞了个正着——
虽然我毫无过错，但这种时候，总之先发制人才是上策。
我当即跪坐在客厅地板上，双手撑地，先喊出一句“不是这样的！”，打了母亲一个措手不及，再趁她愣住的时候，成功让她听完了我的解释。
真厉害呢、我。
向母亲说明情况后，她总算理解了。
不愧是律师，只要条理清楚地讲明缘由，她就能不掺杂感情地理解，真是帮大忙了。
“就算你不下跪，我也不觉得空你会把女孩子带回家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啊、是这样的吗？”
“毕竟我已经反复告诫过你，‘别干出需要我替你辩护的事’。”
“是这样呢……”
母亲教给我最重要的一句话居然是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与其说是女孩子倒不如说是小孩子……啊、不、抱歉。”
“没关系，请别在意。我、真的是女高中生，和远近君……空、空君是同班同学。这就是证据。”
小都酱拿出驾照，给老妈看。
“哎呀，才高一的五月，你就已经有驾照了啊。最近查得也严，要遵守交通法规，注意安全驾驶哦。骑机车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联系我。虽然不在我的专长范围内，不过我的同事里，有擅长处理这类事情的律师。”
“好、好的。对哦，母亲大人是律师呢。”
小都酱、似乎被我母亲的气场镇住了。
不知是不是职业使然，母亲的说话方式比较男性化，似乎有时还会吓到别人。
不过，她对小都酱说话时明明用了敬语，小都酱却还是感到有压力。看来，我妈的可怕跟说话方式没关系。这可是个新发现。
“是呢、我一直忙着工作，从以前起就没怎么顾得上照顾这孩子。都交给月酱……就是住在同一栋公寓的那个孩子了。”
“我、原来被月照顾了吗？”
顺便一提，月的说话方式也很男性化，据说是模仿我妈的口吻，久而久之就改不过来了。
初中参加体育社团之后，她说话就更像男孩子了呢。虽然倒也挺适合她的就是了。
“可能是我们做父母的不怎么陪他，空君养成了冷酷又淡漠的性格……他没有给成濑同学添麻烦吧？”
“反而是我一直在给他添麻烦呢。例如今天。”
“确实。”
“空君，我说的淡漠，就是你这种地方哦。”
不、老妈，小都酱对我的评价是“没情商”。
“今天是被雨淋了。以前、我还在海边被浪卷走过，也是远近君救了我。”
“说起来，空君之前确实把制服送去洗衣店了。我还在想，才春天就跳进海里，都高中生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真让人无语。”
“原来我当时还被你嫌弃了啊。”
掉进海里时穿的那套制服，虽然在成濑家帮忙洗过了，但被海水泡过的衣服，普通人还真没办法处理干净。
最后、还是送到洗衣店交给专业人士了。
他们帮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啊啊、难道之前给空君做饭的也是成濑同学吗？”
“啊、是的。实在抱歉，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还擅自用了厨房。”
“那也没关系。你用完后把厨房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比平时还整洁呢。我之前就觉得奇怪，空君明明对做饭和吃饭都没什么兴趣。”
“我、也正为这点发愁呢。他在食堂吃的那点东西，跟喂小鸟一样。”
“他从小就这样。小时候，还能把他按在椅子上，硬往嘴里塞勺子喂进去，在不至于算虐待的程度内喂他吃，可现在实在没法这么做了。”
“那要不要我用眼泪攻势让他吃？比如，‘远近君，你不好好吃饭，我会担心的……’这样。”
“就这么办。”
“别这样搞啊。”
当事人还在这里呢，能不能别这么光明正大地商量怎么对付我。
“啊、还有件事要向您道歉……您之前用过的升降踏台，我擅自拿来垫脚了。”
“啊啊、那个？完全没关系的哦。我之前以为靠踏台运动就能锻炼身体，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现在我都是去健身房，接受专业教练的指导。外行抱着玩玩的心态，不管做什么都是白费工夫呢。”
“老妈、你是不是对什么都太认真了？”
难怪最近、感觉她身材紧实了不少。
“那个，还要再向您道个歉……”
“诶？怎么了、成濑同学？”
小都酱她、从环保袋里取出一个大大的保鲜盒。
“其实今天……我烤了蛋糕想带给远近君吃。我、虽说喜欢做饭，但蛋糕还是第一次做……正好就是外行人做着玩的程度……对不起。”
“诶、啊、不用在意！空君，去拿盘子！还有叉子！再泡壶红茶！”
“好好，全部照办。”
就连我妈，面对小都酱那副惹人怜惜的失落模样，也招架不住吗。
看来我们母子俩、都受不了让小都酱难过。
老妈才是真的冷淡，我一直暗暗怀疑她到底有没有人情味。多亏小都酱，我总算知道母亲也是有心的。
“不，还是让我来吧。既然是我做的蛋糕，就让我负责到最后端给大家吃为止吧。”
“哎呀，你是客人，这样多不好意思。”
小都酱对母亲摇摇头，说着“不会不会”，便走进厨房——
动作熟练地把蛋糕切好分装。
当然，用上了刚刚得到许可的升降踏台。
“空君……你带回来的这个孩子，和月酱还真是截然不同啊。”
“说起来，除了月，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带女生回家？”
不过、每次其实都是小都酱主动找上门来的就是了。
“久等了！远近君，母亲大人，请用！”
“这是你亲手做的吗？真厉害呢。”
“失败的都塞给姐姐了——不，这个是成功的那一个。”
“…………”
大姐姐、明明那么喜欢甜品，却被迫负责消灭失败品吗？
人生中能吃到的甜点明明是有限的……不过，为了可爱的妹妹，这点事也算不了什么吧。
“哦，是草莓奶油蛋糕啊。明明应该不容易做，却做得这么漂亮。蛋糕的外观也很重要呢。小都酱、你很懂嘛。”
“毕竟、家里有那样的姐姐嘛……该说是不想懂也得懂吗……”
“也是呢。”
大姐姐她、说不定是个比我还彻底的甜点原教旨主义者。
她绝不会接受“甜点只要好吃就行”这种妥协。没错、绝不。
“先把面糊唰唰地搅拌好，烤好海绵蛋糕，抹上奶油，铺上切片的草莓，再抹一层奶油……呵呵呵，姐姐以前尝试做蛋糕、结果一直闲置的那些工具，终于大显身手了哦。”
“原来大姐姐她也尝试过自己做蛋糕啊。”
我虽然也很喜欢甜点，却从来没想过要自己做。
比如用一层层圈把海绵蛋糕平整切开的蛋糕分层器，她当时也买齐了这类工具吗？
“哎呀，真好吃。成濑同学，你很擅长料理呢。”
“嘿嘿嘿。”
我们随即开动。听见母亲的夸奖，小都酱一点都没谦虚，开开心心地笑了起来。
对对，小都酱就该这样，不用故作成熟。
“嗯，很好吃哦、小都酱。完全不像第一次做的呢。”
就算中途做出过一些失败品，这基本上也是她的初次尝试吧。
“很努力呢，小都酱。这个蛋糕，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伸出手、摸了摸小都酱她的头。
虽然完全是在把她当小孩子，但还是老老实实听从她闺蜜的建议吧。
“嗯、嗯……做出好吃的蛋糕了……”
不愧是闺蜜的建议，看来效果立竿见影。
小都酱红着脸，害羞地扭捏起来。
这应该可以理解为，她被夸得很开心吧。
“难得啊，空君，你居然也会这么坦率地夸人。”
“我也是个男高中生嘛。只是在父母面前坦率不起来而已哦。”
“虽说是我自己的孩子，可我觉得你也不算什么普通男生。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诶、什么？”
老妈她、仔细打量着脸上红晕尚未褪去的小都酱。
“空君和成濑同学——究竟、是什么关系？”
小都酱她、似乎把轻型机车停在了我家公寓附近的收费停车场。
雨已经停了，我正和小都酱一起往那里走。
她的制服还没完全干，不过也没办法，只能先忍一忍了。
“不过，真没想到，她居然没觉得我是你女朋友呢。”
“唔……对、对不起。毕竟我妈是那种什么都按道理来思考的人。”
“毕竟是律师嘛，不这样可不行。也就是说，按道理一分析，我看起来就不像女朋友啊。也是呢。”
“……真是万分抱歉。”
虽然这大概也不是该由我道歉的事就是了。
“总感觉、就像是亲戚家的小孩子来玩了一样呢。”
“不过，我妈就算面对小孩子，也不会惯着对方哦。这点我可是深有体会。”
“看来你是在严厉的管教下熬过童年的呢。”
“算是吧。”
不，我可没受过虐待哦。
该说是、她会用连孩子都能明白的方式，教我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吧。
“她明明不是会惯着谁的人，却好像很喜欢小都酱呢。那已经是心情相当好的表现了呢。”
“哇——要拿下远近君这种难搞的人，果然还是得先从外围下手呢。首先，拿下母亲大人的信任！”
“……你还真乐观呢。”
她好像已经把刚才被当成小孩子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下一个要拿下的外围防御是月君……不、剑崎君也可以？”
“可别和剑崎走得太近哦？”
“啊！远、远近君、你终于嫉妒了！Jealousy！ressentiment！”（译：原文ルサンチマン，来自法语 ressentiment，意为因无力反抗、不满等积累的怨恨、记恨）
“最后那个词用在这里不太对吧。”
小都酱她、好歹也是个高中生，还是知道些杂学的。
另外，虽说剑崎有萝莉控的嫌疑，但就算是真的，我也没觉得他有什么危险呢。
“不过，下次大概也会和剑崎君一起吧？”
“诶？什么？”
“真是的~远近君你、也太活在自己的节奏里了吧。”
“咦，最近有什么活动来着……？”
我歪了歪头。
小都酱则大幅摆动手脚，模仿起走路的样子。
“马上就要到了哦，‘自然体验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