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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八卷】 刑罚:沙纳夫·涅德树海扫荡镇压 始末

伊特力亚胡要塞,正在连日的酷暑当中。

(竟然给我一口气变这么热。)

而且是闷热──那让我开始受不了了。我从小生活的玛斯提波鲁特领地没有这种气候。就算一样是夏天,那边的热总觉得比较干燥。

(习惯不了耶。这里的热会让人喘不过气。)

初夏已过,即将进入仲夏。远征螺旋岭的攻势计画,可说是进展到最终阶段了吧。树海的北端,维尤克斯他们正在构筑另一处据点。

那应该也会在近期之内完成。

「这表示马上就要决战了啊。」

短时间内无事可做的我,时不时会走访龙房。

虽然杰斯在那里让我觉得很烦,但龙房很凉爽,因为那边有用冷却用圣印降温。再加上,如果要讨论今后的战术,杰斯是最恰当的人选了。在螺旋岭的一切战事中,承担最重要部分的人,我看也是这家伙了吧。

「你怎么想?」

我询问杰斯。

「上次说的,是叫魔王现象奥丁吗?它不是强得要命吗?」

「相当强。不过我跟妮莉还是会赢。」

杰斯拿刷子清洗妮莉的脖子,并且一如往常冷淡地说道。

「没理由要你担心。」

「不用担心就好。话说回来,为什么你只对魔王现象奥丁那么戒备?」

这是我从以前就很在意的事。放出豪语,坚称自己与妮莉乃是最强的这家伙,唯独对魔王现象奥丁莫名地神经质,而且到了有点诡异的程度。

「奥丁有什么样的权能来着?」

「它能在异形身上刻画圣印。我之前讲过了吧?」

杰斯停止帮妮莉刷洗,有点嫌麻烦地看着我说道。妮莉则哼了一声,好像在笑的样子。

「奥丁也在自己身上用了那个权能。它身上满载圣印兵器。就像飞在天上的战舰一样。得钻过庞大的攻击与防御才打得中它。我们需要下功夫处理。所以说……」

杰斯将刷子指向我说道:

「我们可没办法照顾你们。除了魔王现象阿妮丝,其他确定的还有叫做檮杌跟巴罗尔的个体。你们去担心那几只吧。」

「那些是神殿的调查部队说过的家伙嘛。」

尤其是檮杌,它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在我被玛斯提波鲁特家收养之前,毁灭了佛鲁巴兹领地的家伙。不可否定的是,直到现在,我听到那个名字还是会感到恐惧。拥有「漩涡」的权能,能将万物──连大地都能扭转破坏的魔王现象。拜它所赐,佛鲁巴兹领地现在变成不能住人的地方了。

接着是叫做巴罗尔的魔王现象,那家伙好像能使进入视野的人们静止不动。那些家伙携手攻打过来的话,将构成十足的威胁。

然后更要注意的是魔王现象阿妮丝,以及到现在都让人摸不着头绪的那个叫由基希特的家伙,况且普加姆也在。虽说我们击杀了纳克拉维,也听说迪尔德丽身负重伤,但对我来说最忧郁的事情,莫过于恩普莎撤退的消息。

(维尤克斯那个混蛋,该不会是故意放跑恩普莎的吧。)

意思是他在故意给我找碴。只不过,那个男人不可能去做这种无用之功,而且他也不会知道我们的恩怨。究竟是根据什么意图放跑她的?

简单来说,问题现在仍堆积如山。

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多大的担忧。这不是没来由的信心。

「陆战应该没问题啦。维尤克斯现在要动真格指挥作战了。」

我并不觉得维尤克斯那家伙是世界最强,也绝对不是信任他。

只是对于那个叫马可拉斯·埃斯盖因的喀鲁吐伊鲁总帅,远离最前线的指挥而感到庆幸而已。他从炮击都市诺方的撤退,似乎遭到原本就是反埃斯盖因一派的将校与贵族强烈弹劾。

高居总帅的人物,居然害怕异形乃至逃跑;这就是他现在的风评。

因为这件事,埃斯盖因现在好像不是很想直接参与最终决战的直接指挥。毕竟他要是犯了什么错,就会被拿去跟维尤克斯或圣女比较。他很讨厌这样。

结果,执掌远征计画总指挥权的埃斯盖因退居后方。

维尤克斯与圣女站上前线。

现在的职务分担变成这样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还能在他身上看到想夺取最终功劳的意欲,反倒让我不得不佩服。不过对于前线的士兵与将校们而言,埃斯盖因不在应该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吧。

「只要埃斯盖因那家伙不要搞出多余的事,大概打得赢。」

「那家伙不是要负责后方补给基地的防卫吗?那边比较应该担心吧?」

「诺方的炮击机能几乎完全复活了。只要有进入大炮的射程里,我想是不会那么轻易被攻陷的啦。」

「是喔。」

杰斯不屑地哼了一声说:

「由诺方的领主开口,可真有说服力啊。」

「少啰唆,头衔已经归还了啦。应该说是被剥夺了才对。」

这是当然的。惩罚勇者持有领主的头衔本来就很奇怪。因为这次的事件,麻烦的修法破天荒地迅速完成,我的资格也正式被撤销。现在由市民联合的代表暂时性主持市政。

但是我们的处境再次渐渐获得改善。先不论人格,至少我开始能听见有人把我们评价成「有用」的集团了。前阵子在伊特力亚胡要塞的攻防战讨伐纳克拉维,带来很大的影响。足以再一次使人们觉得──好好使用的话惩罚勇者在决战也派得上用场。

而且关于支援部队的运用,裁量的自由度更是显著提升了。这也是另一大利多。上头好像在考虑,决战时可以配置两千人左右的部队给我们指挥的样子。

这么一来,我们将能在优于以往的条件下作战。到时候我们会在北方的螺旋岭,与自西侧迂回而来的吕芬及阿迪胡会合──听说瑟薇特他们第四圣骑士团也预计会加入作战。

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能期望的,最佳决战态势了吧。

这样还赢不了就无计可施了。所以也只能上喽。

「真是乐观的家伙──那不然你去想想决战结束以后的事算了。」

杰斯嘀咕似的说道。

「你给我好好干。这是妮莉说的。」

「什么意思啦?话说,妮莉有讲那种话吗?」

「有。」

杰斯望了过去,只见妮莉歪着脖子,做出瞧着我看的动作。

它在笑──又或是在拿我取乐;我隐约有这种感觉。

「她说她对你的人际关系深感忧虑。」

「人家真的有讲那种话吗?──话说。」

这件事我从很久以前就很在意。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你可以跟妮莉说话喔?达也讲的话你有时候也听得懂对不对?」

「没错。」

杰斯以指尖触碰自己的头发,一头有如烈火般的红发。有些人生来具备一种叫做圣痕的特殊能力,红头发就是那种人的证明。

「我听得懂。我有那种圣痕。」

「……为什么你以前都不说?」

「因为没有人问我啊。」

「你啊,就是有这种地方啦。」

听到我的话,妮莉有反应了。「咕噜噜」的一声,听起来就像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细响。杰斯只有笑一下点个头回应它。那个反应让我莫名介意。

「喂,妮莉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才轮不到你说』,还有『你真的要好好振作哦』,这样。」

她竟然讲那种跟泰奥莉塔一样的话。

──这些日子,就是我们惩罚勇者部队最后的悠哉。

◆

从树海北端能看见的景色,是一片的荒凉。

霍特·克里维欧斯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片光景。

首先是一片有如墓碑的苍白遗迹群。那些建筑物至今仍未腐朽,大多都还保有原形。那些都是远古时期的建材,材质有如光滑的骨头,现在已无法再现了。

那些遗迹群的另一端,耸立着扭曲的螺旋岭。

「这座遗迹群会成为最后的障碍吧。」

维尤克斯·温提耶说道。

「必须尽可能掌握地形,明天开始频繁派人侦察。」

在那之前,要以自己双眼观察一次;这是维尤克斯的主张,因此霍特也决定与他同行。因为他觉得维尤克斯太不小心了。

毕竟维尤克斯打算只身一人,仅带上太阳「女神」露可茱特前去侦察。

(令人难以置信的男人。)

霍特半强硬地,带着约五十名自己的士兵同行。佩鲁梅莉的表情有点不情愿──待在露可茱特的附近,好像会让她相当忧郁。实际上,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被露可茱特单方面地搭话,然后一脸麻烦地回应对方。

「唉~唉~唉~唉~!」

露可茱特搭话的方式,总是这样展开的。

「这些是遗迹对吧?是,古,古,古代的遗迹!跟我比……比起来,谁比较强啊?佩鲁梅莉,你有办法全部弄坏吗?唉~你能吗?」

「……我的力量不是那种性质的。再说,面对都市去思考强弱……我觉得没有意义。」

「咦~!你好无聊!试试看嘛!先破坏最多的赢!」

「绝对不要……」

佩鲁梅莉皱着眉头,求救般地看向霍特。霍特出于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向走在前面的维尤克斯开口:

「维尤克斯·温提耶圣骑士团长。已经够了吧。在日落前回程吧。」

「再一下。我想掌握地下道的场所。那里会是焦点。」

「太危险了。这里依然处于魔王现象的势力之下。」

「有你跟你的部队在。所以我决定走远一点。」

维尤克斯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又大又快。

「我不是以防万一带你们来了吗?我唯独看好你在防御性战斗的技术。」

「阁下──」

霍特犹豫着该对维尤克斯说些什么。依照领会的方式不同,或许应该认定那是一种污辱,又或者该受不了地抛下一句「随你便」,随后掉头回去。但是霍特已经知道,他的发言没有任何恶意了。

但是不晓得这点的人当然还很多。

「团长。要不要把那个人丢在这里回去……?」

好比说,巴拉尔多就是。这位尚且年轻的步兵队长,小声地发着牢骚:

「他在瞧不起团长啦。我不会原谅他的。」

「我也不打算原谅。但那个男人是决战所需的战力,无庸置疑。」

霍特挥挥手,让巴拉尔多安静。

「而且有关我的评价应该是妥当的吧。对那个男人而言。」

「──不对。并不怎么妥当。」

维尤克斯回应了。他们明明是小声对谈的,却被维尤克斯听在耳中的样子。这使巴拉尔多露出非常尴尬的表情。

「我个人的偏见混在里头了。」

「偏见?阁下吗?」

那是令霍特相当难以置信的发言。他觉得这个男人不会有那种想法。

但是,维尤克斯在这之后,接着说出更令霍特难以置信的发言。

「就是偏见。对朋友的评价,总会有几分偏袒。」

这次,霍特也哑口无言了。他不禁与佩鲁梅莉面面相觑。她也露出极为震惊的表情。保险起见,霍特试着问回去:

「你刚才,说朋友吗?」

「我搞错了吗?好吧,算了。我不晓得其他说法。」

维尤克斯嘟囔似的说道。他还是不肯回头。

「……该怎么说啊?」

巴拉尔多苦笑道:

「团长,这个人,真的到底是怎样啊?」

「注意你的言论。对方再怎么说都是──」

对方是圣骑士团长。巴拉尔多自以为压低音量的发言太大声了。

霍特提出警告而看向他。这时霍特感到一股异样。他手上握着雷杖。巴拉尔多带着苦笑的表情伸出杖尖,对准的位置是──前方。

「结果一点破绽也没有嘛。实在太难办了啦。这就是极限了。」

一道无情的爆破声,伴随强烈的闪光。

霍特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输出功率十分诡异──凭霍特他们的配给品,不可能有那种威力。霍特猜测,那应该是改造品。只是为什么那种东西会在巴拉尔多手里?然后,他又为何开火?霍特起初以为是敌袭,以为巴拉尔多察觉到端倪了。但敌袭的可能立刻消失。

因为他看见了,维尤克斯当场倒下的画面。维尤克斯的侧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

「啊啊──嗯。」

维尤克斯发出不清晰的细微呻吟。

「终于动手了啊……这样啊。无法在战场上打倒我,所以就……采取暗杀……唯独,混进霍特的部下……多少,是我失算了。」

「你也是够厉害的。我真的服了你了。刚才那发居然也能惊险避开。」

巴拉尔多叹了口气。霍特觉得很不真实,再说,维尤克斯·温提耶倒下的画面,他更是无法想像。

「维尤克斯!你……你……你在做什么!」

──露可茱特尖声呼喊。他跑到维尤克斯身边,扑在他身上。

「那是叫做降魔圣痕吧?普通的雷杖根本伤不了你几分──所以说,这个是奥丁阁下特制的哦。」

巴拉尔多的脸孔开始扭曲。或许用「崩塌」这个说法会更贴切。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宛如光滑鱼类的脸孔。霍特确信,那是异形。

「你到底……」

霍特抽出雷杖,立即启动。

「是谁?」

「尤特普方面7110部队。我叫做五眼。」

雷光划过天空。霍特打不中对方。那个曾经是巴拉尔多的男人跳跃躲开来了。对方就那样攀附在遗迹建筑的墙上。

「你还记得一位叫做斯普利坎的魔王现象吗?我啊……被命令去模仿人家呢。他们说因为我还算机灵。虽然那个训练有够过分的,但是训练有价值了……」

「──佩鲁梅莉!全员,不要让这家伙逃走!包围他──」

霍特抱紧佩鲁梅莉保护她。同时想对周围下达指示。

但是,后者几乎没有意义。五十人的护卫部队,已经开始应战了。

他们遭到包围,四周都是异形。外貌有如白骨的哥布林,从古代建筑的后方涌现。全都是手持雷杖的小型个体,虽然数量没有很多,却是一场奇袭。

(不行了。这是……!)

──有计画的袭击。霍特随着一阵剧痛,才认知到被袭击的事实。哥布林同时启动雷杖。其中的一两发贯穿了霍特的身体,感觉有如遭到烧灼。霍特几乎没意识到那阵痛处。

怀中的佩鲁梅莉没有被打中。霍特知道自己守下来了,这让他很庆幸。

「……霍特!」

佩鲁梅莉呼喊道。霍特觉得那个叫声很遥远。

(这是致命伤吧。无法得救了。)

左胸的侧面,霍特知道该处开了个窟窿。佩鲁梅莉将双手压在那个窟窿上,她的双手渐渐被染红。

「我马上治疗……!用我的毒的话!」

「不行。我不同意。」

霍特按住佩鲁梅莉的手,他几乎出不了力。

「不要医我,去治疗,维尤克斯……」

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也很遥远。他突然觉得很寒冷。

「使用……银色零号。那个的话,治得好……副作用,那家伙,撑得住……」

维尤克斯·温提耶跟自己不一样。霍特看见维尤克斯在又哭又叫的露可茱特的臂弯中,微微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些什么。霍特知道他还有机会。而且如果是维尤克斯的话,将能带着佩鲁梅莉逃离。部队的大伙应该也能得救。

「……没错。」

霍特听见维尤克斯呻吟般的声音。

「治疗我,不要治他。我就是为此带你们来的。就算有个万一……只要有你们在,也会有法可解……我说过了吧。所以……」

尽管压着侧腹部,维尤克斯的声音还是很明瞭。

「快点决定。要救的话救我就对了。」

「……你竟然!为了那个目的,做这种……!」

佩鲁梅莉以憎恶的眼神看向维尤克斯。霍特觉得,她会这么明确地对他人展现敌意是很稀有的事。

「谁要,救你啊!」

「别说了。」

霍特颤抖着,握住佩鲁梅莉的手。

「他说的,是对的。」

听到霍特的话,佩鲁梅莉顿时语塞。

维尤克斯·温提耶不会出错,自始至终都是对的。纵然在这种状况下也是。假如对敌方而言,唯一能抹杀维尤克斯的手段是「暗杀」的话,就得找个时机揭穿才行。

维尤克斯为此创造了破绽,甚至为此将霍特带来。

霍特领会到维尤克斯所谓的万一,是指这种状况──当霍特的生命与维尤克斯的生命放在天秤上的时候,霍特做得出这样的判断。霍特觉得,那个男人竟然那么天真地相信自己。

(这家伙说的「朋友」,大概是讲认真的吧。所以才会相信我。)

霍特心想──「他真是个乱七八糟的男人。」

「……去治疗,维尤克斯。凭我,赢不了……之后的决战。」

再不快一点,一切将为时已晚。同伴们明显处于劣势。

露可茱特像头野兽似的,喊叫着击发雷杖。全身散发光辉的他,给予手中雷杖,以及周遭的雷杖无穷无尽的弹匣,但敌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再加上即将失去契约者,露可茱特散发的光芒正在衰减。

现在是关键时刻。霍特握住佩鲁梅莉的手说:

「现在,你该治疗的,不是我……你听着,佩鲁梅莉。」

「我不要。」

佩鲁梅莉明确地摇头。霍特心想──「我想也是。」

别看她这样子,她可是一位既顽固,意志又坚定的「女神」。这使霍特都想笑了。假若维尤克斯会计算错误的话,一定就是错在不晓得佩鲁梅莉的这种性格吧。

这件事让霍特有点愉快。

「霍特,我只要,我只要你平安无事……我,我只,我只希望你没事……!」

「不行。我不同意。」

霍特挤出残存的力量,极尽所能地冷漠说道。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为了下达这道命令而成为佩鲁梅莉的圣骑士。为了人类的胜利与未来。那在本质上,与为自己死后的世界祈祷相差无几,是近似于信仰的行为。

(插图013)

然后,这绝对不是正确做法。会伤害到佩鲁梅莉的话语,不可能是对的。

(即使如此,我还是甘愿接受这份罪孽。)

霍特还记得──赛罗·佛鲁巴兹与吕芬·柯朗,应该是以别的名称来称呼这种价值观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远在赛罗·佛鲁巴兹被判处勇者刑之前,霍特曾经听过那两个人半开玩笑地在聊天。

只是现在霍特怎么样都想不起那个名称。

「……答应我,维尤克斯。」

霍特挤出声音。唯有一种行为,霍特将无法原谅维尤克斯。

「绝对不准伤害佩鲁梅莉。不准再,伤害她了……以朋友之名,答应我。」

「知道了。我保证。」

维尤克斯简洁地点头答应。虽然他总是恣意妄为,但可以信任。这个男人心怀着那种奇特的单纯。

「佩鲁梅莉,抱歉。」

霍特看见部下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已经撑得够久了──然而,也撑不下去了。

「去治疗……维尤克斯。拜托你。」

「我不要……我才不同意,霍特,这种事,我……」

佩鲁梅莉在哭泣。她的心情多少有传入霍特的心中。

「绝对不要。这是『女神』的命令,禁止死亡。我不容许你死掉。霍特。求求你。看着我。你那种命令,我是绝对……不会遵守的……!」

霍特想拭去佩鲁梅莉的泪水──但是,霍特选择将手放在佩鲁梅莉的头上。因为她喜欢被抚摸的感觉,而且霍特自己也喜欢触碰她的发丝。

滑过柔顺的长发,霍特的指尖,触碰到一只发夹。那让他相当怀念。那是霍特送给佩鲁梅莉的银制发夹。

多亏有它,霍特稍微能露出笑容了。

「之后就拜托了,佩鲁梅莉。我伟大的『女神』。」

那就是霍特·克里维欧斯最后的一句话。

想表达的话语,该思考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但是霍特最后挂在心上的只有一件事──维尤克斯·温提耶是否有平安存活下来。

只要他没事,人类就能获胜。佩鲁梅莉应该也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

这一天,同一时间,位于沙纳夫·涅德沉眠的树海最北端的据点,突然遭受异形军队袭击。

根据存活下来的第九圣骑士团的报告,判明了以下事实:

第九圣骑士团长霍特·克里维欧斯阵亡。第十一圣骑士团长维尤克斯·温提耶,以及太阳「女神」露可茱特、毒之「女神」佩鲁梅莉,下落不明。

基于上述状况,圣女尤莉莎·基达弗雷尼即刻就任前线总指挥官。联合王国军被迫全面重建指挥系统,修正作战计画。

其结果导致北部决战将延后至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