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一卷】 第三章 第一城砦 再次攻防战变
哈里恩一行人,回到第三城砦的隔天早上──
艾莉丝准备完毕后,为了运送预备的木头人偶和粮食,走出城砦。
那伽也一起跟着运送木偶。
其他两人,是帮忙运送的魔女,但其中一人对那伽来说,是差劲透顶的人选,对方也同样这么想。
「真不敢相信。为什么我非得跟男人一起行动不可!?杀了你!杀了你!中途避开大家视线杀了你!把你杀了剁成肉片喂给森林里面的野狗吃!」
反覆说出这些脏话的魔女,当然就是尤莉。她根本没打算隐藏全身冒出来的厌恶和杀气。面对这种气氛,那伽也是不太好受。
「不用在意喔,尤莉也不是完全认真这么说的。」
艾莉丝试图安慰。
「完全……那么,有多少认真呢?」
艾莉丝用可爱表情歪着头。
「大概八成?」
「怎么可能不在意!就算只有八成,要一直跟那种想要杀了我的人为伍,我怎么可能放心下来!」
「嘛嘛,只是四天半而已,忍耐一下。」
那伽表情相当难看。
「不,我一刻都不想跟那女孩碰上脸啊。毕竟光靠近一点而已,我就得不断承受她的碎碎念啊。」
准备途中,那伽听艾莉丝到达城砦,需要花上四天半的时间。
「如果像之前那样全速奔跑,只花了半天而已,就算要运送这么大的木偶,竟然得花上四天半,这不奇怪吗?」
看到那伽眼中满是疑问,艾莉丝则是平静回答。
「唉呀,那时是你全速奔跑,我们可是没有用到全速喔?」
「啊……是吗?顺便问一下,如果是你全速奔跑,大概花多久时间就能抵达?」
「一小时半吧?」
那伽没想到艾莉丝会真的回答,而且她表情还是一派轻松的。
「如果是尤莉的话,会更早抵达喔。」
「喂喂,开玩笑吧,那是怎样的脚力啊?」
「真的喔,因为对她来说,并不需要奔跑。」
「什么意思?」
听到那伽的疑问,艾莉丝只是高兴笑着。
「看了就会知道的。」
她只这样回答,没有做出具体说明。
(看了就会知道,代表应该能看到吧。而且……)
那伽脑中思索魔女们的所处现状。
毕竟还没完全掌握这个世界的状况,无法做出精确分析,但他仍然不想让魔女们的未来,只得到一片悲观而已。
虽然已经丧失关于原本世界的记忆,但他还能凭直觉发现。用在这个战乱不停的世界,到底要怎么避免败仗的方法。
如果只是不断守城,总有一天会被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所吞噬。如果不想办法取胜扩大势力,就无法生存下去。即使魔女们再怎么抵抗,再怎么拼死奋战,这样下去魔女们迟早都会毁灭的。
那伽认为绝对不能继续下去。可以的话,希望能够让哈里恩她们获得胜利。这是自己的原则,也是为了回报她们照顾自己的恩情。
所以,那伽首先必须努力掌握现况。
正因如此,就算尤莉对自己不断威胁、口出恶言和杀气,那伽也只好认命了。
「那么,我们出发了,姐姐大人。」
大大板车上面,载着装有粮食的麻布袋,以及用布盖着的木偶。因为要负责拉动板车,艾莉丝把粗绳捆在自己腰上,伸手朝着送行的哈里恩她们挥手。
「拜托了,艾莉丝、尤莉、娜娜艾露。」
尤莉和艾莉丝共同指名的帮手人选,是名为娜娜艾露的魔女。
年纪大约十四、五岁。身材娇小留着短发,双眼水汪汪相当可爱,但态度和表情总觉得没有什么自信,那伽感觉很像是森林的小动物──栗鼠之类──会不禁联想到。可能也是因为她对那伽还是有些畏惧吧。
前一次,和哈里恩她们一起前往城砦时,娜娜艾露在森林里面没有回到村子。结果,也没有赶上战斗。对于那伽来说,是从城砦回来村子之后,才第一次碰面的少女,所以对她还一无所知。
(至于其他人,虽然都已经见过面了,但个人情报还没怎么掌握。我比较认识的人,就是艾莉丝和蕾娜……还有尤莉了。)
那伽在内心叹了口气。
幸好有这位哈里恩女儿们里最年长、而且具备常识的艾莉丝。如果是她的话,就能阻止尤莉乱来了吧。而且艾莉丝不只是有常识而已,还有腕力和臂力,对那伽来说同样是种威胁。
「请交给我。」
艾莉丝挂着一如往常的笑容回答,娜娜艾露恭敬低头,尤莉则是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艾莉丝溜到尤莉背后,喀哩,抓住她的肩膀。
「尤莉,对姐姐大人的再见呢?」
艾莉丝双手陷入尤莉肩膀的肌肉里面。
「好痛好痛好痛!」
尤莉忍不住惨叫,艾莉丝却没打算放松力气,那副一如往常的笑容实在很恐怖。
「再见呢?」
「好痛很痛痛痛!」
艾莉丝先放开肩膀,但没有放开尤莉。
「应该会好好说声再见没错吧,尤莉?无论对象是谁。」
这该不会是在说我吧?那伽看着她们两人,不过尤莉还是哼了一声转头。
「尤莉。」
听到哈里恩的冷冷声音,就算是尤莉,也是全身颤抖朝哈里恩看着。
「有、有什么事,哈里恩姐姐?」
「拜托罗,要运送木偶的话,你的力量不可或缺,特别是这次必须火速赶过去。」
「我……我明白了,我会努力。」
「很好。」
哈里恩转动视线,对那伽点点头。等到那伽点头回应之后,哈里恩再次看向艾莉丝。
「好,出发吧,艾莉丝。」
「是,姐姐,我们走了。」
把板车粗绳绑在腰上的艾莉丝,一步、两步踏出去,车轮开始发出旋转声音。如果粗绳光绑在腰部,会有点不安定,所以艾莉丝把粗绳扛在腰上,用身体稍微前倾的姿势往前进。
那伽忽然看向天空。不太明亮的天空覆盖着灰色云层,但应该不会下雨。
那伽拉回视线回头,发现哈里恩带着将近十位魔女,还在城砦前面挥手。
(总觉得这副情景,以前似乎也看过的样子。)
那伽脑海搜索自己模糊暧昧的记忆,同时往前走着。
最后终于看不见那些在城砦前面挥手的魔女们了。
走出村落一阵子后,接着就是没有什么起伏的平整小路,艾莉丝虽然负责拉着载有粮食和木偶的板车,却用难以想像的脚步快速前进。基本上跟那伽并肩而行,甚至速度更快一点。
平整小路结束后,换成荒凉的羊肠小径,宽度就一台板车刚好可以通过的程度。
就算如此,也不可能用跟刚刚一样的速度前进了。而且那伽并不知道前方是怎样的道路,对他来说相当危险。
此时,走到小路终点,艾莉丝在小径前面停下来,用相当清楚的语气说道。
「好,那么,就稍微提高速度吧。」
「你说什么!?」
下意识喊出惨叫的人就是那伽。
「真罗唆耶,是想被割断舌头吗?」
尤莉用看见秽物般的视线瞪向那伽。
「不不,那种道路要走得比现在更快,根本不可能吧!?」
那伽手指着前方的荒凉小径。
「你这个笨蛋或许不知道,这一点都不勉强啊,我和艾莉丝都可以呢,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笨到怀疑这种可能,真是个笨蛋。」
「别一直说笨蛋笨蛋啦!」
那伽吼了回去,接着用怀疑表情看向艾莉丝。
「那究竟……怎么一回事?」
艾莉丝露出惯例的满脸笑容,做出回应。
「也就是说,藉助尤莉的魔法喔。」
听到这句话,那伽用兴趣满满的眼神看过去,尤莉则是很不屑地放话。
「能否别用那种下流、污秽、肮脏、窝囊的眼神看我吗?可以的话最好从我视线中消失?光是你这样靠近,就会闻到堆肥快要腐烂的讨厌臭味。」
「堆肥一开始就腐烂了吧!」
「也就是说,你已经腐烂罗?」
「我才没腐烂!」
「总之,别看向我这边。害我全身出现鸡皮疙瘩,都快要吐了。」
「啊啊,随你高兴,我才不会看!」
那伽转过身去,艾莉丝则是摆着手势替尤莉道歉,她脸上的笑容,也参杂着苦笑成分。
免了免了,那伽挥舞右手。
「那拜托你罗,尤莉。」
「交给我!」
「娜娜艾露,上去吧。」
少女点点头跳上板车。
「那伽也上去吧。」
那伽挂着讶异表情看向艾莉丝时,旁边尤莉先插嘴了。
「所以说啦!前方道路不太好走,加上要赶时间,而且凭你的脚力走不过去吧!你都这么没用了,还有时间怀疑艾莉丝?你是笨蛋吗?没错,果然是笨蛋呢!可以把这个笨蛋丢下吗?应该说直接把他扔在这里,如果迷路饿死就更好了。」
那伽不禁出现愤怒表情,但又想起哈里恩和艾莉丝的拜托。他压抑情绪看着艾莉丝,她继续招手催促。
「来,快点上去吧。」
那伽跳上板车后,艾莉丝加以提醒。
「紧紧抓住板车捆住木偶的绳子喔。」
(喂喂,真要赶路吗?在这种狭窄小径,而且还拉着沉重板车耶?)
那伽用半感到惊讶,半感到兴趣的眼神,交互看着前方的荒凉小径和艾莉丝。
确认娜娜艾露和那伽都抓着板车粗绳后,艾莉丝朝尤莉举起手。
「请开始吧。」
站在板车后方的尤莉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嘴里似乎念着什么。
突然有风吹了过来。原本无风的森林,出现一阵流风。
那伽很快明白这不是单纯的风而已,因为风是从四面八方吹向板车的,自然风势不会这样吹,代表这是尤莉的魔法……应该吧。
最后板车周围的风形成漩涡,吹过来的树枝枯叶也跟着扶摇而上,风很快停止,空中飞舞的树枝枯叶也跟着落下。
「可以了喔,艾莉丝。」
尤莉喊了这么一声后跳上板车,因为她很讨厌那伽,所以是跳在对角线的位置,巨大人偶挡住她的身影。
被人如此讨厌疏远,让那伽渐渐回忆起来,似乎从小时候,就没什么人疼爱他,所以就算面对尤莉的轻视态度,他也能基本保持冷静,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让人讨厌只是单纯不愉快,被人疏远就会感到悲哀了。
幸好,哈里恩至今为止对自己的评价,应该是能接受自己。所以他跟那些魔女相处,并不是觉得有什么不愉快。不如说是受到认同,让自己感到很高兴。
哈里恩之外的魔女,或许对自己还是抱持怀疑,但那并非到讨厌程度。除了尤莉一人除外。所以他才会在意尤莉为什么会如此彻底讨厌自己,而且感到很不舒服。
(不过,这也太过头了。可不能被那女孩牵着自己鼻子走,应该说,我没必要模仿她。)
那伽看不见躲在木偶阴影处的尤莉,心里这么想着时,板车突然开始前进,他为了保持平衡,连忙抓紧粗绳。
「城砦遭受袭击了吗!?」
艾莉丝的这句话,刚好跟那伽这股预感不谋而合。
只有再度遭受人类军队攻击,才会冒出此种黑烟,而且现在只有蕾娜等三名魔女,留守在城砦里面而已。
那伽脑袋里浮现蕾娜毫无表情的脸,想起她奇怪的说话方式。
他左手紧紧握住刀鞘,拼命压抑自己想要飞奔而出的冲动。
「这、这种情况……你怎么作、艾莉丝!?」
艾莉丝只有瞬间思索,就立刻做出判断。
「当然要过去帮忙!」
艾莉丝用坚强声音回应那伽。
「尤莉,你先冲过去城砦!如果从这里出发的话,你应该不会耗费到魔力吧?」
「啊,嗯,艾莉丝你呢?」
艾莉丝看向不远处的那伽。
「我背着那伽赶过去。」
这句话令那伽瞪大双眼。
「那种家伙,丢在这里就够了。」
尤莉很不满地鼓起脸颊。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了,尤莉,快点过去!」
「抱、抱歉!」
尤莉从载有木头人偶的板车跳下来,接着弯曲身体。
那伽很好奇她接下来的举动,探头查看,发现她从板车某个角落拿出东西。那个东西用布包着,看上去并不厚,大约是四分之一亚鲁特宽,长度比尤莉身高短一些。
尤莉拿掉包着的布,丢在板车上头。
那伽发现里面是滑板状的东西,但是,形状并非单纯滑板。
最中间部分横幅较宽,往两边渐渐弯曲变细,最后呈现尖锐两端。后侧虽然同样是弯曲角度,但并没有像前端变得那么尖,藉此保持整体宽度平衡。而且滑板侧边和后侧,有着像是鱼类腹鳍和背鳍之类的突起物。
尤莉双脚踏在滑板上,放好身体位置后,对在木偶上面看着自己的艾莉丝挥手说道。
「我出发了,艾莉丝。」
「尤莉,如果蕾娜她们还平安无事的话,想办法争取逃走时间!」
「可以杀了人类军队吗?」
「这是无所谓,但以帮助同伴逃走为优先。」
「我知道了。」
尤莉把举高的手腕放下,她脚下的滑板突然飘浮起来,周围出现像是围绕她身体抬高的流风,脚下滑版跟着慢慢上升。
(原来如此,这就是操纵风的魔法。)
那伽在木偶上头观看,心中如此嘟哝。尤莉脚下滑板突然震了一下,接着在空中完全静止。滑板已经飘浮到比艾莉丝和那伽更高的高度。
「那我先过去了!」
「拜托你罗,尤莉!」
静止在空中的滑板,就此往前方滑行。
尤莉身影变得越来越小,那伽用惊讶表情目送。
滑板出现像是马匹奔驰的速度,从树木缝隙间飞向天空,尤莉在滑板前端左右小幅度移动身体,漂亮保持整体平衡。
滑板和尤莉的身体,很快就消失在那伽的视线之中。
「力量守护,大地守护,鲜血颂词,在大地母神指引之下,化为吾之血肉、吾之气力,赞美吾身!」
艾莉丝咏唱咒文,身体像是喷出热度,站在她身边的那伽,甚至感觉她身上充满斗气往外溢出。
艾莉丝咒文咏唱结束后,那股漩涡般的热气也瞬间停止。
「我们也必需快点,那伽,请爬到我背上。」
艾莉丝背对那伽,就这样蹲了下来。
「刚……刚刚那是?」
「刚刚的吗?那是我的魔法,就是将我的肉体加以强化。」
看上去似乎没有哪里不同,但能力已经上升了。
话虽如此,即使对方是位魔女,要让女孩子背着自己,那伽心中还是有所抗拒。发现那伽犹豫不决后,艾莉丝扭动脖子转过头来。
「现在状况很紧急喔?别在那边扭扭捏捏了,还是说把你揍到晕倒,拖着双脚过去比较好吗?」
虽然表情还是平常的笑容,但太阳穴附近却冒出血管,逼得那伽全身发抖乖乖认命,那实在相当恐怖。
那伽下意识跳到少女背上。
艾莉丝双手抓住那伽左右大腿后,像是没感觉到体重似的轻轻起身,那伽则是双手用力揽着艾莉丝的身体。
「这样揽着我……虽然形式上来说是没错啦,但我有点困扰呢。」
「啥?」
「那伽,双手、双手。」
身旁娜娜艾露手肘顶着自己,那伽总算注意到了。
因为慌忙跳到背上的缘故,导致那伽双手伸进艾莉丝的腋下。也就是说,那伽双手是揽在艾莉丝的胸前,这种姿势下只要稍微动作,那伽双手当然就会陷入艾莉丝的丰满胸部了。
「啊啊,真抱歉呢,事先声明,我可不是故意的喔?」
总之那伽先这样解释。
「所、所以说,这种姿势下我没办法全速奔跑啊。」
艾莉丝满脸通红扭动身体。
因为她扭动身体,那伽为了不掉下去,结果就是双手出现不必要的动作。
「等等,不行、不行啦。」
艾莉丝继续扭动身体。
艾莉丝这种反应,似乎引起那伽兴趣,他故意移动双手。
「那伽,那,肯定是故意的吧?」
听到娜娜艾露发出、应该说是冷到冰点的声音,让那伽急忙停下双手。
「不不,我一点都没有故意啊,能不能别这么快误会我呢?」
(这个人,果然是故意的呢。)
娜娜艾露表情呆住了。
那伽一脸可惜地把双手从艾莉丝胸前解开,从腋下伸出越过肩膀,在脖子前方再次揽住。
「这样就行了吧?」
「啊啊,别在这么紧急的时候捣乱啦!」
艾莉丝狠狠扭着那伽右手背的皮肤。
「好痛好痛好痛!」
那伽虽然下意识想要跳开,但因为右手背被扭着,左边大腿也被抓住,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这次再乱来的话,我会直接捏碎你的拳头喔?不,捏碎胯下某个地方应该比较好吗?」
「我……我知道、我知道了。现在是紧急状态,还是快点赶过去吧,呐?」
艾莉丝歪着脖子,瞪着肩膀后面的那伽。
「如果你不做些怪事的话,早就已经出发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女孩的笑脸,实在很可爱啊。)
那伽总有种想要微笑的冲动。
另一方面,艾莉丝把脸转回去,用比较粗鲁的语气说道。
「我要全速奔跑了,摔下来就不关我的事罗。」
「没问题,我已经抓得很紧。」
艾莉丝像是完全没感觉到那伽体重,轻轻站了起身,那伽双手也用力交握揽住。
「准备抄近路直接穿越森林喔,娜娜艾露也要快点跟上。」
艾莉丝这么说后,就直接往前奔跑。
「哇、这是怎么回事!?」
被艾莉丝背着的那伽,发出类似惨叫的哀号声。艾莉丝全速奔跑也未免太快了吧!在后头追赶的娜娜艾露,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艾莉丝不断用可怕速度逼近每棵树木,然后树木位置又立刻流向后方。艾莉丝现在速度或许已经超越马匹了。
高耸树木横向生长的粗壮树干逼近眼前,令那伽大喊着。
「树枝、树枝、树枝!」
艾莉丝却没打算闪避,以前倾姿势火速推进。
「会被敲中会被敲中会被敲中!」
为了阻止艾莉丝,那伽焦急到勒住她的脖子。但艾莉丝速度仍然没有减缓,就这样一头撞上粗壮树干。
啪叽!
树干折断,艾莉丝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奔跑。
而且她头上还顶着刚刚撞断的树干,就这样往前奔跑。
那伽佩服到整个人呆住了。
他在艾莉丝背上摇摇晃晃,在将要迈出森林之前,刚刚心中那股不祥预感都一扫而空了。
前方是在城砦附近监视的几名敌兵。
「让我下来,艾莉丝,看到敌人了。」
那伽拍打艾莉丝肩膀,她放开了那伽大腿。
那伽从艾莉丝背部跳下来,推测现况。
在森林里移动的士兵大约十人。他们并非打算战斗,而是侦查兵,看来敌方军队已经包围城砦了吧。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都已经碰上了,就不能当作没看到。
「艾莉丝,战斗吧。」
听到那伽出乎意料的严肃声音,艾莉丝下意识挺直身体。
「是、是的。」
「我们先发制人,捡起那附近的石头。」
「是?」
「把石头扔出去,凭你现在的怪力应该很轻松吧。」
「确实我现在已经强化肉体,但请不要说是怪力。」
「随便啦,快点,城砦同伴目前状况危急啊。」
听到那伽的话,艾莉丝连忙捡起脚边石头。
「没打中也行,只要往敌兵方向丢出去,趁他们把注意力转向石头时,我趁这个空隙接近他们。」
「没问题吗?」
「要让对方出现空隙的话,只能这么做吧。」
那伽拔出左腰的刀。
「我会不引起他们注意加以接近,等到我靠近之后,再开始扔石头。」
「我知道了。」
那伽躲在树荫之中偷偷接近。敌兵视线都放在城砦方向,如果没发出什么大声音,应该不会引起注意的。
跟敌兵距离缩短到一半以下,此时那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左侧划破空气通过。
(这是艾莉丝扔的石头?)
那伽睁大双眼凝视前方,石头命中敌兵附近树干,发出轰然巨响。敌兵身体重重震了一下,明显吓了一大跳。那伽知道树木拦腰断成两半了。他回过头去,看见艾莉丝从树荫出现、扔掷石头的身影。
再次扔出划破空气的超速石头。
这次扔掷,漂亮命中一名敌兵,石头打到胸口,敌兵身体往后飞出去晕倒了。
(真夸张的威力。)
那伽几乎呆住了,但可不能袖手旁观。
敌兵发现艾莉丝扔掷石头的身影后,开始跟着反应。
一名、两名敌兵拔出剑跑了过来。但是,那些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的士兵们,依旧留在原地没动。
艾莉丝对准那些跑过来的敌兵扔出石头。
「咕呃!」
又有一人被艾莉丝石头砸到,往后摔得老远。
没丢中的石头,埋入地面掀起烟尘,还有一些则是卡进树干里面。
那些亲眼看到艾莉丝这种惊人威力的扔掷,知道就算发现对方踪影,也不能正面跑过去,换成利用那些折断树木掩护靠近的方针。
当然,这些每个人的位置就都暴露出来。那伽顺势斩杀他们。
那伽先袭击距离最近的士兵后背,刀刃瞄准敌人脑袋后面、铠甲跟头盔之间的缝隙。
杀戮只是瞬间之事。
敌兵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倒下。
艾莉丝继续扔掷石头,敌兵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没注意到后面那伽的袭击。
那伽再次靠近另一名敌兵,这次刀刃刺向腹部。
这次敌人就发出惨叫,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但是,他们为了闪避艾莉丝丢出的石头,加上位置在森林里面,根本无法包围那伽。
那伽快速移动至最短距离,斩杀下一个敌兵。
如果是一对一的打斗,敌兵完全比不上那伽。
那伽接连斩杀敌兵。
刀身只要斩杀敌人,就会附着血肉油脂进而变钝。只要斩到骨头的话,刀刃也可能出现锯齿。最坏的情况,刀刃甚至有折断风险。所以处于混战之中,不是斩杀敌人头颅,而是用刀刃刺击,才是最有效率的方法。
那伽很快就打倒四人。
在他接近之前就先跳出来的,是剩下的五名士兵,艾莉丝扔掷石头打倒其中一人。
加上一开始晕倒的士兵,目前剩下四人。
那伽为了不被四人包围,巧妙移动自己位置,打算将他们各个击破。
突刺、突刺、突刺了结性命。
那伽追上最后一名逃走的士兵,刀身从背后刺进腰部上方。
一般士兵穿在身上的铠甲不会太厚,也没有覆盖全身。把刀刃刺进铠甲和头盔间的缝隙,对那伽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在艾莉丝眼里却是高度技术。
虽然刀法相当纯熟,但跟这点相较之下,艾莉丝更觉得那伽斩人的手法,熟练到几乎等于家常便饭了。
像是验证艾莉丝的猜测那样,那伽斩杀那名被艾莉丝石头扔中晕倒的士兵。
艾莉丝虽然认为这应该没有必要,却又立刻认同这是有所必要的。如果把晕倒士兵丢在这里,难保等一下不会阴沟里翻船。
话说如此,那伽对于晕倒士兵,依旧是以平静态度挥下最后一击,这不是说那伽没有感觉,战场上所见的战斗姿态,并非是他真正本质,艾莉丝有这种预感。
那伽拔起还染着鲜血的刀,走了过来。
「辛苦了,艾莉丝,帮了大忙。」
「啊,不,这没什么的。」
「不不,帮了大忙喔。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把石头丢出那种威力的人……应该说,我觉得是第一次看到。」
「这、这样啊。」
「你腕力相当厉害啊。不只腕力,就连脚力也是。这已经不是怪力,而是超怪力了。真的很厉害。」
虽然那伽称赞自己,但这种称赞方式实在很难让艾莉丝感到高兴,不如说是有些不满。
此时,娜娜艾露终于赶上了。
既然敌人已经在城砦四周,三人最好还是共同行动,所以他们接着就藉着树荫隐藏身影,伺机靠近城砦。
从森林和空地的交界看向城砦。
城砦本身没有燃烧,但可以看见城砦腹地某处,和了望塔都冒出火光,敌兵在城砦周围的森林里列队,射出大量弓箭。他们并不是朝向城砦射箭,而是把箭射往天空,似乎是在瞄准什么,那伽抬头看往箭矢方向,那里飘浮着尤莉的滑板。
尤莉从空中攻击敌军,三不五时从上空迅速飞向地面,此时就会出现士兵被打倒的惨叫声,一次打倒一人,最多同时打倒两人。另一方面,对尤莉射箭的士兵却将近二十人。
「喂,艾莉丝,那女孩为什么要飞得这么低?那不就成为弓箭标靶了吗?」
「如果飞得太高,尤莉魔法就无法攻击地面了,就算能够攻击,威力也会有所不足,所以才要保持那个距离攻击敌人。」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
尤莉往地面滑翔时,光是要躲避迎面而来的弓箭就够忙了。若逃往高空的话,攻击就没有威力,若是在低空攻击,也等于是弓箭射击的活靶,状况相当不利。
那伽思索解决困境的办法时,尤莉脚下滑板突然歪一边。
「啊啊!」
艾莉丝忍不住发出惨叫,令那伽抬头看过去,发现尤莉脚下滑板的底层,已经不知道插上多少根箭矢了。
(该不会跟木头人偶一样,箭矢刺进去就会对魔力回路造成阻碍吧!?)
就像是验证那伽想法,尤莉脚下滑板摇摇晃晃,高度渐渐降低了。
「不好,这样会坠落在敌军正中央的!」
艾莉丝下意识大叫。
那伽身体比想法更早行动。
他冲出空地,对着上空大声吼叫。
「尤莉,这边!降落到这边!」
那伽这声响彻周围的吼叫,令尤莉睁大双眼。
当然,不只尤莉而已,周围敌兵也发现那伽人影。
「谁在那里!」
「魔女的同伴吗!?」
「别让他靠近!」
敌人纷纷吼着架起弓。
「娜娜艾露!」
艾莉丝再次大叫。
娜娜艾露连忙拿起吊在腰间的水筒,拔开木栓将水泼到空中。
「呼水而起、御水而立、化水为盾、以水为阻!」
娜娜艾露咏唱咒文同时,空间水花形成薄膜,覆盖到那伽头上。
但是,几根箭矢却早一步朝那伽飞去。
「来不及了吗!?」
艾莉丝表情绝望了。
那伽则是把朝向自己而来的三根箭矢,直接挥刀击落。
(好厉害!)
艾莉丝和娜娜艾露睁大双眼。
两人觉得那简直是神技了,但要用刀打落飞行中的箭矢,其实并不会很困难,只要凭藉直觉和一些训练就能办到。
那伽就算失去记忆,身体记起来的技术也没有遗忘。
但是,那伽也不认为自己有办法,把飞过来的箭矢通通打掉。
他对尤莉出声提醒,打落一开始的箭矢后,就立刻回转身体躲到树荫里,他注意到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薄膜。
(这是什么……是她的魔法啊!)
那伽转动视线,发现从树荫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的娜娜艾露,双手似乎正在做些什么动作。
那些飞过来的箭矢,都被娜娜艾露张开的水模挡住了。
箭矢无法贯穿中间的水模,像是被蜘蛛网住的猎物那样停止前进。
「真不可思议啊,很好很强大,她也能使用魔法啊。」
这个时候,艾莉丝又开始石头攻击。
很快就打倒几名士兵。
石头就算没有打中,也都埋入树干深处,或者撞击地面染起烟尘,敌兵陷入无法冷静持弓瞄准的状况。眼前看到魔法威力,加上遭受出乎意料的反击,士兵们开始出现混乱。
那伽判断不必继续躲藏后,对着摇摇晃晃、飞翔高度越来越低的尤莉,再次吼叫。
「这边,在这边!」
娜娜艾露张开另一枚水模,守护尤莉降落的身体,避免被箭射中。
尤莉滑板滑翔到那伽附近时,突然出现摇晃,感觉她似乎快从滑板掉下来的样子。
那伽下意识冲出去。
娜娜艾露连忙改变空中水模的位置。
那伽挺直自己胸膛,接住尤莉身体。
「呀──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尤莉发现自己变成被那伽抱在怀里的姿势,拼命大声吼叫,持续殴打那伽头颅和胸口。
「我、我知道啦,别打啦,好痛好痛好痛!」
那伽下腰放开抱着尤莉的双手,她像是暴冲那般跳脱出来,踏在地面。
「我、我的滑板!」
尤莉冲出去想要拿回掉在附近的滑板,那伽则是抓住她的手腕阻止。
「做、做什么啊!如果没那个滑板的话……」
「我过去拿,你回去躲在树荫下。」
「但是但是!」
「快回去!」
尤莉稍作犹豫,最后还是依照那伽指示走回森林。
看到那伽往掉落滑板跑过去后,娜娜艾露张开水模,守护他的脸部和头上。
纳伽捡起滑板跑回来。
「大家赶快躲好!」
娜娜艾露大叫,艾莉丝立刻中断扔掷石头躲到树荫。
虽然不知道娜娜艾露打算做什么,但那伽肯定这是某种策略,也急忙跑回森林躲进树荫。
「水气听吾号令,化为水枪歼灭敌人,刺杀、贯穿,水??枪??刺??突!」
娜娜艾露双手出现奇妙动作,浮在空中的水模细微颤动,开始分裂。
浮在空中的几个小水球,立刻变化形状,往两端伸长。
「水??掷!」
水球细细拉伸成为长枪型态,像是弹飞那样一起射出。
刚刚趁着那伽和尤莉跑出空地,趁机对他们射箭的士兵们,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水枪贯穿了。至于那些为了躲避艾莉丝的石头攻击,躲在树干后面的士兵,水枪也通过树干贯穿他们。将近二十名的敌兵,瞬间就有半数无法战斗,剩下的士兵看到这一幕,只能落荒而逃。
「唉呀,这可真厉害,你们真的帮了大忙,连我都吓到了。」
亲眼见证娜娜艾露的魔法威力,那伽下意识感叹着。
「呃,现在不是惊讶佩服的时候了,尤莉,城砦状况怎么样了?」
尤莉听到那伽对自己问话,哼,把头转到一边。
「尤莉!」
艾莉丝一声喝斥,令尤莉肩膀震了一下。
「先报告目前状况,还有,之后记得跟那伽道谢。」
「为……什……么……」
尤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在思索能够反驳的言词,最后还是认命了。
「人……人类军队先锋部队似乎已经将城砦包围,加上受到火箭攻击,了望塔因此燃烧起来。」
「包围部队总共有多少人?」
尤莉仍然用险峻眼神瞥向那伽,但还是对他的话作出回应。
「斜坡大概还有五十人,斜坡下方则是两倍,不对,应该是三倍以上。」
也就是说,全部人数在两百至三百之间。
「蕾娜她们呢?」
「应该还没事,至少在我过去之前都还没事。」
「最好还是快点会合,因为城砦只有她们三人吧?那样没办法撑多久的。好在这边的敌人已经逃走,只要打开城砦大门就能进去了。不过,应该没办法叫她们帮忙开门吧,她们没有这种时间……」
那伽有点困扰,旁边的艾莉丝询问。
「只要尽早会合就好了吗?」
「啊啊,无论是要守护城砦,还是要放弃城砦逃跑,没跟她们会合都不能决定吧。」
「这样啊,那我们冲过去吧。」
「啊?冲过去……」
在那伽话说完之前,艾莉丝就往前冲了。
「喂、喂,你打算做什么啊,艾莉丝!?」
「我先破坏城砦木栅,请跟在我后面!」
「什么??」
「现在艾莉丝身体已经有魔法强化,没问题的。」
「啊,说得也是。」
娜娜艾露跑了出去。
「别在那边扭扭捏捏了!」
尤莉抱着滑板跟在后面。
那伽连忙跟随三人脚步。
艾莉丝往城砦方向突击,奔跑速度丝毫不减,靠近木栅之后,鼓足一口气跳向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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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踢出右脚,接着踢出左脚,艾莉丝用眼睛追不上的速度持续踢出,深深埋进地面的几根粗壮树干都折断了。
(这个脚力未免太夸张了,艾莉丝根本就是人型破城槌吧。)
那伽一边跑着,一边惊讶到佩服不已。
艾莉丝就这样往城砦前进。
后面跟着娜娜艾露和尤莉,从木栅缺口进入城砦内部。
那伽也弯曲身体溜过木栅。
进入城砦广场后,发现蕾娜、瑟拉娜、蒂里都跑了过来。
「艾莉丝、尤莉、娜娜艾露、那伽!」
蕾娜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仍旧浮现些许安心神色,这也代表之前状况相当危急吧。蕾娜安心喘了口气说道。
「刚刚听到很大声音,以为人类士兵破坏栅栏冲进来、了。」
「太好了,三人都平安无事呢。」
艾莉丝满脸笑容摊开双手。
蒂里冲向艾莉丝的胸部,双手紧紧抱住她,调整紊乱呼吸后,才大大喘了口气。
「呼哈~~~~~还以为不行了~~~~~~」
「高兴等之后再说吧,状况怎样?」
听到那伽这句话,所有人都把视线转过来。
如果是平常的那伽,对于自己来到异世界的现实,感觉似乎相当享受,气氛总是让人感到快乐,但他现在那份冲容已经消失了。蕾娜她们眼中的那伽,脸上是身为战士的严肃表情。
「啊……是、的。」
蕾娜看向后方的斜坡说明。
「敌人攻击是在一刻、之前。大约百名的先遣部队攀登斜坡、了。知道我们这边无法攻击,先遣部队更加前进、了。确认没有抵抗后,一部份往森林散、开。包围城砦开始用弓箭、攻击。同时斜坡方向也开始用火箭、攻击。所以了望塔烧起来、了。这是在半刻、之前。现在斜坡方向的敌兵,我可以用符咒制造火球进行反击,但无法面对那些在森林里面的敌人,很、困扰。」
「太好了,如果再晚一点就真的很不妙呢。」
艾莉丝也安心叹了一口大气。
「发现人类军队后,就立刻送出传信鸽,但应该还没送到、呢?」
「是啊,我们更早时间就从村子出发了,运送木偶途中注意到黑烟,才连忙赶过来的。」
「是、吗?我们的运气太好、了。」
「好,逃走吧。」
那伽这句话,咦?令艾莉丝回过头去。
「不,但是,舍弃城砦的话……」
「目前来看,守住这里实在太勉强了。」
「但是。」
不只是艾莉丝而已,其他魔女也出现不满反应,鼓起脸颊皱着眉头。尤莉甚至直接开始痛骂了。
「这句话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应该说,你果然是卡森多拉王国的间谍吧!?」
「冷静一点,现在先放弃城砦,之后再重新夺回来就行。」
「这是什么话!?如果放弃这里被人类占领,光凭我们根本不可能夺回来啊!」
「没问题的,我已经想好策略,我就是想让敌人聚集在同一个地方,这样就能击退他们了。」
那伽自信满满说道,魔女们沉默下来。
她们都互相看着对方的表情。
(这时也只能依照那伽的方法……赌赌看了!)
艾莉丝这么想后,立刻做出决定。
「我知道了,就听那伽的话吧。」
「等等,艾莉丝,这样好吗?真要听这家伙的话!?」
「不管用什么方法,这里是无法继续守下去了。勉强死守的话,一定会出现牺牲的。所以说,不如暂时先舍弃这里,之后再夺回来就好。」
「这么说来,尤莉。」
「什、什么?」
「刚刚那伽帮助过你,你似乎还没跟他道谢呢?」
「呜……」
让尤莉沉默下来后,艾莉丝继续询问。
「然后,该怎么做才好呢?」
听到这句话,那伽用力点头踏出脚步。
「希望蕾娜和尤莉能够帮忙,具体作法,就是。」
那伽很快向周围魔女们说明自己的策略。
魔女们吞了口水,睁大双眼听那伽说明策略。
那伽说明结束后,看着众人的表情问道。
「办得到吗?」
蕾娜先是深呼吸后,然后把肺部空气全部吐出来做出回应。
「我可以、办到。」
不过,尤莉仍然闹别扭转头。
那伽叹了口气。
「这可是以尤莉滑板能够飞翔,作为前提的。」
那伽这么说后,尤莉才很不屑地回答。
「嘛,办得到啦。刚刚是因为滑板中了太多箭,才损伤到魔力回路。只要把箭拔掉,就能恢复原本的飞行状态了。」
「是吗?那就没问题吧。」
那伽视线转向后方说道。
「那么,我们先舍弃城砦进入森林。等到敌人进入城砦后,就开始展开反击。在此之前,先在森林里面做好准备。」
「我知道了,大家,出发罗。」
艾莉丝催促大家迈开脚步。
娜娜艾露、尤莉、蕾娜、瑟拉娜、蒂里接着,最后面则是那伽。
七人从木栅遭到破坏的缺口走出去,进入森林。
「莱帕哈队长,传令兵前来报告。」
「让他进来。」
率领魔女城砦攻击部队的队长??莱帕哈,让传令兵进入本阵。
本阵立于离攀登台地的陡峭斜坡,相隔一段距离的森林之中,理由是就算巨大木头人偶出现了,也会因为森林树木阻隔,无法进攻这里。
攻击部队是由三个中队组成的临时大队。
众多国家都采取十人一小队,百人一中队的军队编制。
如果是五个或六个中队聚集,就是一个大队,在这之下,有用三个或四个中队编成一个大队的场合,一般都叫做临时大队。卡森多拉王国也不例外,利用三个中队集结成临时大作,当作攻击魔女城砦的部队。
传令兵站在莱帕哈面前敬礼。
「说吧。」
轻装传令兵放下敬礼手腕,开口说道。
「报告,魔女城砦反击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刚刚那个传令兵,才说进入森林的部份先锋部队,遭到追击了啊?」
「是,但是,从那之后,从城砦出现的攻击就已经停止了。」
到底怎么回事?莱帕拉内心思索着。
(如果从进入森林的士兵,遭受追击这点来看,以为魔女的援军已经来了,难道不是这样吗?还是说到刚刚为止的战斗,都只是对方的陷阱而已?……为的是争取撤退时间?)
莱帕拉想着报告当中的可能性,此时身为副官的一名中队长??亚克雷姆插嘴说道。
「既然对方反击结束,现在就是好机会,一口气登上斜坡占领城砦吧。」
「但是,我们的任务并非占领城砦,而是测试魔女的战斗能力。」
「那是在无法占领城砦的前提之下,所进行的任务。」
「这倒也是。」
「占领城砦就能告一段落了。如此也不需要大费周章,测试魔女的战斗能力。而且不能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这难道不是立功的大好良机吗?」
「你这些话也是很有道理。」
确实如同亚克雷姆所言,如果单凭三百兵力就能占领城砦的话,可是出乎意料的战果。
「听到我们占领城砦,将军应该也会感到高兴吧?」
亚克雷姆的这句话,让莱帕哈做出决定。
「好,第二阵就此前进,交给你了,亚克雷姆。」
「当然。」
「先遣部队损失了一些兵力,合并剩下兵力后,登上台地占领城砦。我率领百人往斜坡下方前进,以备突发状况。」
「请您放心,我会打败那些魔女,恭迎您进入城砦的。」
亚克雷姆自信满满说完,就带着自己幕僚,心情相当好似的离开本阵。能够获得第一个进入城砦的荣誉,让他高兴不已吧。但这样似乎有点不太冷静,让莱帕拉感到些许不安。
实战经验丰富的莱帕拉,亲身体会过魔女到底有多么恐怖。年轻的亚克雷姆,还没跟魔女战斗过,这点让莱帕拉心有不安。
(假如魔女是真的逃走就好了,但我们也不能追击魔女啊。面对魔女,无法使用人数优势一股歼灭的战法,话虽如此,人数不够也不可能获胜。)
假如先遣部队和第二阵都败北的话,莱帕拉认为这反而更好一点。
原本,他们任务就不是占领城砦。能够拯救四散奔逃的同伴,自己的评价也会跟着上升。但如果亚克雷姆成功占领城砦,身为部队指挥官的自己,评价自然会上升。
不管怎样,自己都不会有所损失。
莱帕拉就算只是个中队长,也是生存于战乱之世的坚强武将。
亚克雷姆指挥第二阵攀登斜坡,吸收撤退的先遣部队后,兵力跟着增加,在攀登斜坡途中都很慎重前进。
(听说以前在这种时候,这附近都会出现反击。)
亚克雷姆派出侦查部队。
侦查部队没有受到攻击,就这样直接抵达斜坡最上层。
侦查部队确认过城砦状况后,往下方送出传令兵。
「城砦里面没看到任何人,看来里面已经没人了。」
亚克雷姆判断敌人已经逃走。
「既然如此,我们就攀登上去,占领城砦吧。」
亚克雷姆命令第二阵前进。
「敌人已经撤退,我们一口气登上斜坡,占领魔女城砦!」
这也是那些不想和魔女正面战斗的士兵们,内心真正想法。魔女们能够使用名为魔法的恐怖能力进行攻击,对他们而言相当难以应付。魔女不打算战斗,反而选择逃跑,士兵们都跟着安心下来,同时精神大振。
「喔喔──!」
士兵们勇敢变换阵势,以纵向阵型快速登上斜坡。
最后,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第二镇成功攀登斜坡最上方的台地。
破坏部分栅栏后,士兵们侵入城砦内部,从里面打开大门门闩。
大门打开之后,士兵们以雪崩之势侵入城砦。
「没有任何人!」
「没有人!」
「没看到人影!」
接连传来的报告,都表示魔女们已经逃离这个地方。
(感觉没费什么工夫就占领城砦,但这等于能够获得奖赏了。)
亚克雷姆忍住下意识可能冒出来的笑容。
「很好,向莱帕拉大人送出传令兵,依照约定,我们会在城砦大门口迎接。」
「是。」
莱帕拉率领部队往斜坡下方前进,接见亚克雷姆派来的传令兵。
「我军部队没受到任何抵抗,成功占领城砦,里面没看到任何魔女。」
听到这份报告后,莱帕拉偷偷喘了口气。
(看来魔女果然撤退了。但是,没想到能够这么轻松占领城砦。该不会那群魔女,战力已经变得比我们想像还要空虚?)
莱帕拉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对于卡森多拉王国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呈上报告的话,将军应该也会这么觉得吧。
「好,我军登上斜坡,进入城砦。」
莱帕拉和手下幕僚,命令第三阵准备开始前进。
蕾娜在森林里面双膝跪地,把缠在腰间的符咒一枚一枚拿起来放在地面,手里拿着笔忙碌动作,似乎在上面写些什么。
尤莉把刺到滑板的箭矢拔掉,调整魔力回路。
艾莉丝捡起森林各处的小石头,蒂里也帮忙她。
没看到娜娜艾露的人影,她在附近的水源装水。比起聚集空气中的水分,直接装水还比较快,也不会消耗到魔力。
还有另外一人??瑟拉娜,则是负责侦查城砦状况。
艾莉丝说瑟拉娜能够利用魔法,进行侦查工作,那伽就把这个任务交给她。
那伽拔起左腰的刀,垂直立在地上,双手放在刀柄,身体站得直挺挺的,静静凝视魔女们做好准备。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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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娜娜艾露拿着装满水的水筒回来。
她把装满水的水筒吊在腰间。
「喔,辛苦你了,这不重吗?」
娜娜艾露觉得那伽比想像中更加冷静,她举手回应。
「没问题的。」
「那就好。」
那伽点头,再次把头转向蕾娜她们。
蕾娜在几十枚符咒上都写过文字后,视线看向那伽。
「那伽,准备好、了。」
「时间差不多,接着就等瑟拉娜回来。」
那伽转头看向背后,瑟拉娜在森林里面奔跑的身影映入眼帘。
瑟拉娜对着迎接自己的那伽他们,报告敌人现况。
「超过一百五十人的部队进入城砦,后续部队还没看到,推测应该还在斜坡下方。」
「第三阵在斜坡下方啊,比预料更加小心呢,然后,进入城砦的部队呢?」
「本队位在广场,其他士兵负责巡视城砦内部。」
「本队士兵多少?」
「大概五十人左右。」
「目标就是他们,当然,部队指挥官应该也在那里。」
那伽把头转回来,对着尤莉说道。
「听到了吗?广场本队就是攻击目标。」
「我听到了啦,别说得多么伟大。」
发现尤莉视线依旧很不爽,艾莉丝适时插嘴。
「这么说来,尤莉,你还没对那伽说声谢谢……」
「那么,我出发了。」
尤莉匆忙离开这个地方。
艾莉丝挂着有些困扰的表情叹气,那伽也下意识浮现苦笑。
尤莉踏着滑板浮在空中。
「要成功喔,尤莉。」
「拜托你、了。」
森林里面,蕾娜贴在地上的几十枚符咒,被尤莉使唤流风刮起,一起高高飞在空中。
从地面往上空吹拂的风势,也吹着站在一旁的蕾娜裙子,数量已经大幅减少的符咒短裙,同样飘了起来。
蕾娜轻轻压着符咒短裙,视线则是瞥向那伽。他抬头注视那些飞向空中的符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虽然相当严肃,蕾娜却敏锐感觉到,那副表情还有别种感情寄宿其中。
那应该是喜悦、愉悦之类的感情。
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战场之人,就算在魔女或人类之中,这种人也不多见。进一步说,那伽也不属于这种人。
虽然感觉很可靠,但反过来想想,蕾娜也发觉到当中存在着什么危险气息。
(如果完全相信那人的话会很危险、呢。但姐姐大人对那伽相当期待、呢。而且这份期待应该没有用错人、呢。)
蕾娜对于自己胸中涌现出来的危机感,认为暂时还是别告诉其他人,隐藏在心里比较好。
蕾娜抬头看向天空。
所有符咒已经飘浮超过树梢高度,在空中整齐并列。
尤莉听到那伽抬头叫着。
「把那些符咒带过去,扔到敌人头上!」
「不用说我也知道!应该说,别看我这边啦!」
一阵旋风直直刮向那伽双眼,他却不闪不避,正面承受这道锐利风势。
他的脸颊手腕都流出红色血痕,流出鲜血,但他没有任何动摇,视线紧盯尤莉。
「别做些多余的事,只要完成任务就好。」
「呜,我、我知道啦!」
那股无形压力令尤莉把头转走,利用流风操纵符咒,运往城砦上空。
尤莉离开森林,往城砦方向直线前进。
那些相信魔女们已经逃走的人类士兵,甚至连城砦周围都没派出少量人手担任警戒。
尤莉安心喘了口气。
如果在空中执行任务时,被弓箭瞄准就很麻烦。而且,如果上升超过弓箭射程距离的高度,魔法效果也会跟着降低。
尤莉找寻士兵较少的地方,从那里接近城砦。
那些跟随尤莉飞行的符咒,看上去简直有如一大群的蓝白色蝴蝶。
那伽他们也移动到森林边缘,从缝隙查看尤莉的进行状况。
符咒群飞过木栅,很快就遵从尤莉指示靠了过去。
蕾娜拿起腰间剩下的其中一枚符咒,快速在上头写字,吟唱咒文。
「火炎、霸王、枉死使徒啊!燃烧业火收割性命,苏生闪耀埋葬,灼烧焚烧延烧,化为拥有炎之焰帝守护的火后吧!」
蕾娜手中符咒燃烧同时,飘浮在空中的符咒也一起喷出火焰。
那些在广场上空焚烧飞舞的蝶群,才刚停止飞翔、静止在空中不动,就立刻开始直直下降。
在空中没发出任何声音偷偷靠近,藉由尤莉咒语燃烧的大量符咒,等到卡森多拉士兵注意到,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那是、那是什么!?」
「烧起来了!」
「好像掉下来了?」
「魔女、那是魔女的攻击!」
「快逃快逃快逃!」
发现燃烧符咒从天而降,士兵们拼命逃跑,但符咒数量太多,而且追着他们。
士兵们因为要攀登斜坡,身上都是轻装,只要被符咒碰触到,衣服就立刻燃烧起来。
加上这些全身着火、在地面死命滚动的士兵,广场完全陷入混乱。
那些发现状况而赶过来查看的士兵们,无法接近来回飞舞的燃烧符咒。他们光是帮忙替同伴灭火、从水源地汲水过来,就已经分身不暇了,而且留在这个地方,也只是成为燃烧符咒的靶子而已。
「可恶,上了那群魔女的当!」
亚克雷姆表情扭曲,嘴边念着脏话拼命逃跑。
「那群魔女,竟然使用这种卑鄙手段!这就是她们的战斗方法吗!」
利用魔法奇袭,设下陷阱消灭敌人。虽然跟亚克雷姆听说过的『卑鄙、卑劣魔女』,这算是非常符合印象的攻击手段,让他认为是魔女的阴险手法,但这并非魔女一贯的战斗方式,而是那伽的战斗方式。
注意到指挥官逃走后,幕僚连忙跟上去。
发现干部都已经溜之大吉,士兵们也是三步当成两步,连忙逃离此地。
如果要逃到城砦外面的话,就只能通过大门。
亚克雷姆虽然带头跑在士兵们前面,但这只能算是他的不幸。
因为当将兵接连跑出城砦的时候,迎面就是娜娜艾露的水枪、以及艾莉丝的石头攻击。
唯一出口的大门聚集众多士兵,即使没有特地瞄准,水枪和石头也是几乎完全命中。
亚克雷姆全身被水枪贯穿,伤口喷出鲜血当场晕倒。
「咕……魔女……魔女啊──!」
把亚克雷姆倒下的身体踹到一边,后续将兵继续涌出城砦,身受濒死重伤的亚克雷姆,甚至因为挡路而被己方士兵刺杀。
不过,这些士兵也遭受跟亚克雷姆一样的命运。
被水枪贯穿身体、被超速石头砸中,一个个发出惨叫倒下。
这群倒下的士兵变成障碍物,阻挠到后面的士兵们。他们为了闪避障碍物,奔跑速度因而降低,也让石头和水枪更容易瞄准。结果,士兵倒下的数量越来越多,障碍物也跟着增加,导致后面的士兵更难通过。
除了少部分走运的士兵之外,大部分人都在通过门口时,就被艾莉丝和娜娜艾露打倒,成为死伤累累的惨状。
一些士兵注意到木栅已经破坏,选择从此处绕出去。
那些士兵的话,艾莉丝和娜娜艾露就无法攻击了。
根据那伽意见,必须放几个人回去报告己方士兵吃了惨败,她们也就放着不管了。
卡森多拉士兵占领城砦后,到他们舍弃城砦落荒而逃,时间甚至不到四刻半。
「成功了!逃走了逃走了!人类士兵撤退罗!」
瑟拉娜和蒂里两人,蹦蹦跳跳欢呼。
艾莉丝停止扔掷石头,肩膀起伏调整呼吸。就算利用魔法强化肉体,经过刚刚那一群全力扔掷,也是会感到疲劳的。
娜娜艾露也大大喘了口气,解开魔力。
六人从森林走到城砦前方的空地。
在城砦上空操纵燃烧符咒的尤莉,也踩着滑板回来。敌人竟然没有使用弓箭攻击,这次滑板没有插到任何一根箭。
「喂,尤莉!」
「就说别用这种自以为是的语气!」
听到头上传来的责骂,那伽以笑容面对,这股魄力和凄绝笑容,令蕾娜和蒂里都下意识身体发抖。
总觉得那伽跟一开始的印象截然不同,这是两人心中的真实想法。
「喂,尤莉小姐,能不能请您下来呢?」
那伽这么喊着,对浮在上空的尤莉谄媚招手。
「怎……怎么?应该说,被你这样喊,会让我全身恶心到冒出荨麻疹的?」
尤莉挂着警戒表情,就这样降落下来。
「辛苦你罗,接着就继续从城砦上空巡视周围,尤其是断崖那头要重点监视。因为无法使用了望塔,监视敌人动向就只能靠你的双眼了。」
「啊,也、也是,当然呢,如果是这些话,直接明说不就得了。」
尤莉说完后就让滑板上升,高高在上俯视那伽。
原本尤莉以为那伽会抬头说些难听的话,但他视线却是看往水平方向,而且脸上表情相当严肃,似乎紧盯着什么。
(那家伙,是在看些什么……?)
尤莉什么都看不到。虽然从她的高度,可以清楚看到联系断崖两侧的陡峭斜坡,但从地面的话,除了城砦、木栅、以及头上这片天空之外,就看不到其他了吧。
这种紧急状况下,那伽却还看着这些东西,而且他的眼中没有映照出这些景色,而是看向别种事物,尤莉并不清楚他到底看着什么。
(嘛,只要别看我这边就好。)
尤莉灵巧操纵风势,开始在城砦上空盘旋。
那伽把之前收进刀鞘的刀拔出。
「怎么了吗,那伽?」
听到艾莉丝询问,那伽鼻子才哼了一声。
「我要对那些痛苦之人补上一刀。被娜娜艾露的水枪贯穿、被你的石头砸中,那些人应该没救了吧,与其持续痛苦,不如让他们早登极乐。」
「……」
「还是说,你们会让人类痛苦久一点呢?」
「不会。就算我们魔女跟人类无法相容,对于那些在战斗中打倒的对手,我们也不会使其多受痛苦。」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稍微放下心了。」
那伽露出笑容。
「你就等在那里吧。」
那伽扔下这句话,脚步往城砦大门方向走出。
艾莉丝忍不住对他的背影喊出声音。
「我也……我也来帮忙。」
「可以吗,艾莉丝?这是很残酷的工作喔?」
艾莉丝表现坚强表情,没问题的,用力点头之后看向其他同伴。
「蒂里、瑟拉娜、娜娜艾露、蕾娜,就在那里等着。」
四人都吞着口水点头。
那伽走向倒在门口附近的敌兵群,一人一人,仔细确认伤势状态。
「艾莉丝,如果有轻伤的人,记得要把他们分开。」
「啊,是的。」
「话是这么说,轻伤的人应该都逃之大吉,不至于倒在这里吧。」
那伽看着身受濒死重伤哀号的士兵,用刀刃贯穿他们喉咙了结性命。
艾莉丝也详加确认生还者的伤势,判断无法拯救后,就折断颈骨结束他们痛苦。
两人做着这种工作,蕾娜他们只能呆呆远望。
那伽态度看上去相当残酷,实际上却是相当诚实,不如说是心怀温柔吧。
只是,对生存之人补上最后一刀,这种工作是无比艰辛的。艾莉丝表情也是相当难受。然而那伽却是一脸平静,淡淡持续收割性命。
到底该怎么评价他才好?蕾娜觉得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结果,当中没有轻伤患。大半数是阵亡当场,剩下活着的那些人,都是只剩一口气的垂死重伤。艾莉丝结束抹杀性命的工作后,才开口叫着从木栅损坏缺口探出脸来的四名少女。
等到四人都进入城砦后,那伽对蕾娜询问。
「只有我们这些人,无法挖出足以容纳这些人的墓穴,死者最好还是放火烧掉比较好,放着不管,很快就会腐败的,别让这成为疾病出现的原因。你可以放火吗?」
「应该没问题、的。」
「嘛,这待会再做就好,目前还是先讨论往后对策吧。」
那伽这么说后,对着五人招手。
六人在城砦广场围成圆圈坐下。
「刚刚那是相当漂亮的计策呢,那伽。」
脸色还有点发白的艾莉丝开口说道。
「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应该说,我对你们至今都没使用过这类战法,才感觉到不可思议。」
「啊,是的。」
至少哈里恩应该没这么想过吧,那伽在心里盘算着,或许就是因为她对木头人偶的威力太过自信,才会没有对敌人使诈的想法吧。
这可能也是敌人的想法。
就算魔女能力再怎么强,只有几个人驻守的城砦,至今竟然都没有被攻陷,那伽实在很难相信。
(这个世界的战争,或许就是坚持堂堂正正的战斗方法吧。这样怎么可能战胜敌人呢?如果敌人战力跟己方差不多的话,不就只能僵持不下、互相造成大幅损害吗?战斗应该是找寻敌人弱点进攻,而不是凭藉自我能力正面迎战啊。)
那伽这么想着,嘴巴不知不觉念出一些话。
「孙子曰,兵者诡道也,兵之情主速……啊。」
那伽嘟哝的这些话,艾莉丝歪着头。
「SONSHI是谁呢?是谁的名字吗?」
「嗯?不……呃~~~~~是刚刚浮现在脑袋的一句话,诡道的意思是说,面对敌人战斗时,首先就是必须设法欺骗他。」
不只是艾莉丝,就连蕾娜、瑟拉娜、蒂里三人,都听不太懂那伽所说的话,歪着头思索。
「话说回来,艾莉丝。」
听到那伽用沉重声音喊着自己,艾莉丝下意识挺直背脊。
「既然说过已经向村落送出传信鸽了,哈里恩什么时候会到?」
那伽的这个问题,也是呢,艾莉丝歪着头思考,之前那种难受表情已经消失,又恢复成平时的艾莉丝。
「发现人类军队就立刻送出传信鸽的话,传信鸽应该已经从村子方向飞回来了。但加上准备工夫,带着几人过来的话,最快也要中午才能出发,黄昏时分才能到达……应该是这样吧。但是目前事态紧急,并且一路不休息持续赶路,或许中午过后就能到了。」
「关于之后对策的话,哈里恩还没抵达之前应该不能决定吧?」
「是,必须详细报告给姐姐大人,必须由姐姐大人来判断。」
「是吗?那么在哈里恩抵达之前,努力守好这座城砦吧。」
「你认为敌人会再度攻击吗?」
艾莉丝看着那伽表情询问,目前状况下只能依赖那伽而已,她有这份自觉。
那伽漂亮击退人类军队的指挥,让艾莉丝很是佩服,而且就算面对危机状况,他也没有失去冷静,这种气度更让艾莉丝感动。包含自己在内,都还相识没有多久,那伽却能够完美指挥她们的优秀能力,艾莉丝佩服同时,自己虽然还不太知道,不知从哪一刻开始,打从心底认为那伽身为同伴实在是太好了,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情绪。
「不,既然都遭受教训了,暂时应该不会再攻过来,至少以目前人数来看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做。不过,敌人如果聚集更多兵力,就会尝试别种方法进攻了。照时间盘算,大概就是在后天。话说回来。」
那伽看往森林方向继续说道。
「之前放在森林里的木偶该怎么办?」
「因为这里没有任何木偶,虽然很想拿回来,但光凭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而且,现在也不能让尤莉跟我一起过去。」
「啊啊,既然了望塔已经焚毁,敌人的所有动向,只能靠那女孩的双眼了。如果要拿回来,应该是趁半夜时候吧。」
「也是呢,那么,在此之前就是盯紧人类军队的动向,至于木栅补强……」
不,那伽摇了摇头。
「那不需要了。万一,对方再次攻过来,光凭这些人数是难以守住的。其次,已经无法使用像之前那样的策略,稍加补强等于是没有意义的。只要调查损害状况就好。比起这些,大家都已经很累了,最好还是休息一下。」
「……说得是呢。」
「所以,我们现在就立刻休息。虽然什么都没做,可能让大家心有不安,但还是努力休息吧。」
艾莉丝愉快笑着。
「努力休息……是吗?」
「正是如此。在这里坐着休息、补充水分,光是这样就能恢复相当多了。而且你们魔力也不是无穷无尽吧?」
(果然很清楚呢。)
没错,艾莉丝点点头,然后按照顺序看着蕾娜、娜娜艾露、蒂里、瑟拉娜的脸庞。
「不能所有人都一起休息,交换休息吧。」
「由艾莉丝和娜娜艾露先、吧。我们之后休息、就好。」
「那么,我就照你说的做罗。那伽呢?」
「我吗?我的话……也是呢,为了以防万一时候,我也先休息吧。」
「请到那栋建筑物,里面有铺上毯子,可以躺下来休息。」
艾莉丝带着那伽和娜娜艾露,走向居住建筑物,蕾娜、蒂里、瑟拉娜则是为了调查城砦战后受损情况,分散开来。
莱帕拉正准备让自己的部队登上斜坡,却注意到上方传出了惨叫声。怎么了?他抬头看向斜坡,发现就是数量大减的己方部队,正连滚带爬地逃下来。
莱帕拉身为经验丰富的军队指挥官,立刻判断先遣部队肯定是受到魔女攻击,因而败北了。
理由和方法都还不知道,但就算没有详细思考,也能明白这个事实。
「或许受到魔女攻击了,部队立刻换为临战阵势,接收逃来这里的友军,往本阵地点迅速撤退。」
莱帕拉先让部队留在原地,收留败北残军后,才井然有序后退。
撤退到原先本阵后,他讯问那些逃来的士兵。
问过好几人的结果,就是亚克雷姆部队踏进无人城砦后,才刚松懈下来,就突然遭到魔女袭击,全军崩溃,魔女趁机追击,导致所有人乱成一团。
(不像是魔女的战斗方式啊。)
莱帕拉虽然注意到这一点,但现在才是必须更加留心的。那些逃走的士兵之中,没看到亚克雷姆的人影。
「然后,亚克雷姆人呢?」
没有士兵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他八成战死了吧。)
莱帕拉只能仰天长叹。
原本以为会受到将军称赞,此时却将被追究损兵折将的责任。
(正因为对手是魔女,才不好对付啊。)
莱帕拉叹了口气,对副官说道。
「喂,回去安森城砦吧。」
尤莉在城砦上空周围绕了好几圈,确定没看见敌兵后,往不远处的平原地带飞过去。她并不是第一次飞翔到这附近,地形大概都记在脑里了。不过,接下来从夜晚到天亮之前,尤莉选在很难发现人类踪迹的时间点飞翔。她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天空要暗未暗的时间点飞翔。
眼下是宽广的赤茶色荒野。藉着日光照耀,可以清楚看见大地起伏。
前方荒地持续过去,人类所居住的肥沃土地,如果不再往前进的话就看不到。所以,这附近没有城镇村落。这里只有人类军队进出,因为后方是魔女所在的黑闇森林。人类为何要从魔女手中夺取黑闇森林?为何要追杀魔女呢?
邻接哈里恩一族之配领域的卡森多拉王国,现任国王是卡森多拉三世。前任国王并没有如此频繁派兵进入森林。
这或许是因为忙着跟周遭诸国交战,就算想派兵进攻魔女,也抽不出时间吧。
但是,最近风向一变。
随着新旧教会的扭曲对抗告一段落,卡森多拉王国和周遭诸国的征战也跟着停止。旧教会派遣在卡森多拉王国的神子──概念上接近神父或是牧师──很热衷讨伐魔女,卡森多拉三世就是受到煽动吧。
这些都是尤莉从哈里恩口中得知的。但旧教会为何热衷讨伐魔女?为何对追杀魔女这种事情如此投注心力?尤莉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
魔女没有攻击人类的城镇村落,也没有对人类做些什么坏事。只是住在黑闇森林深处,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而已。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受人类攻打?为什么非得遭受人类追杀?理由完全不明,正因为理由完全不明,才让尤莉气愤不已。
最近王国军队的攻击,让哈里恩感到很苦恼,尤莉对这很清楚。正因为自己尊重的哈里恩感到很苦恼,令尤莉对于人类是更加痛恨。
(如果我能拥有更多力量的话,就要把那些攻过来的人类军队通通杀了。)
尤莉乘着风飘浮空中,有种身体像是被毁恨染满的焦虑感。
这次,也是一样。
幸好自己能够赶上,否则城砦就会被烧掉,守在里面的蕾娜、蒂里、瑟拉娜,性命都很可能消失的。比起悔恨咬着嘴唇,能够击退敌人,确保同伴平安无事,这是最让尤莉感到放心的。
(但是……那家伙……)
面对攻击过来的人类军队,能够不付出任何牺牲者就加以击退,那名穿着怪异服装的奇特男子,想到多亏了那伽帮忙,就让尤莉满肚子气。
因为自己一时不小心,失态到从滑板摔下来,受到他的帮助,这也让尤莉感到火大。
(下流愚蠢的工口男。嘛,我承认他脑袋还不错。不过,他是过去出身都一无所知的男生。虽然说是丧失记忆,但无法消除他身为敌人间谍的可能性。)
身为睿智之人的哈里恩,应该不可能没设想过间谍的可能性。但是,那伽也有明知魔女们面对危险,还敢一脚踏进去的勇气。或许,他还藏着难以发现的另一面吧。不过,尤莉很担心这个赌注是否过于危险了。
(那个家伙,我非得好好监视不可。但是,现在必须以监视人类为优先才行。)
越过眼前小山后,就是人类建造出来的城砦??安森城砦。这跟魔女城砦不同,是周围有着城墙的真正城砦。这里随时驻屯着三百士兵,能够清楚监视附近一带。
建造这座城砦,目的就是为了监视魔女动向。假如魔女离开森林走向平原的话,就在这里阻止她们。而且也能派出传令兵,通知附近城砦和王都。
(这根本不需要。)
至少,哈里恩没有打算离开森林移往平原,尤莉她们也是乖乖遵守这个方针。魔女她们的愿望,就是静静生活在黑闇森林深处。仅此而已。
但是这种卑微愿望,却是人类无法接受的。所以人类军队攻势从来没有停歇过,正确来说,是越来越激烈了。
尤莉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是说,如果连哈里姐姐都束手无策的话,我再怎么拼命去想,也是得不到解决办法的。我光是做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就竭尽……全力了。总之,现在先专心执行监视任务吧。必须慎重飞行,如果过度靠近城砦,可能会受到弓箭狙击的。)
越过小山之后,尤莉拉高飞行高度。
支撑滑板的流风有些不安定。
尤莉专心操纵流风,保持一定高度飞翔。
如果再提升高度的话,就会加速魔力消耗,但要来往自己城砦和敌人城砦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人类城砦终于映入尤莉视线了。
假如靠近城砦监视,被士兵发现的可能性也会相对提高。尤莉一边提高注意力,一边朝着城砦接近,然后。
她发现自己眼中看到什么奇怪情景,下意识大叫着。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
城砦里面满满都是人。
城砦周围铺设了几百个帐棚。
现在甚至还有军马朝城砦前进。
因为还隔了一段距离,很难做出详细确认,但城砦周围算在一起,士兵数量肯定超过千人吧。而且,还有后续部队。
(糟糕了!必须尽快向哈里姐姐报告!)
尤莉脸色苍白操纵流风,滑板转换方向。
来到这里都没碰上人类士兵,尤莉判断应该可以全速飞翔,她让滑板高度下降,用最快速度冲刺。
尤莉回去报告之后,城砦也出现了骚动。话是这么说,但城砦里面只有七个人,用骚动这个词或许有些过头了。
七个人围绕建筑物房间的桌子坐下,商讨对策。
好几名魔女挂着苍白表情探出身体。
「该怎么办才好,艾莉丝?」
问话的人是娜娜艾露。
「如果有千名士兵攻过来,就算姐姐大人的木头人偶再怎么强……」
话还没说完,感觉就快哭出来的少女是瑟拉娜。
「这样的话,只能放弃这座城砦了,对吧?」
这么说看着同伴表情的人是凯蒂。
艾莉丝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向坐在右边的尤莉。
「军队还在聚集……是这样吗,尤莉?」
「嗯,没错。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有上千人,应该还会增加。」
「也就是说,不会立刻攻过来呢。果然还是只能等姐姐大人来到,再商量如何决定。」
尤莉、蕾娜、娜娜艾露、瑟拉娜、凯蒂,都只能默默点头。
艾莉丝看向坐在左侧的那伽。
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说些能让自己人安心下来的话。
「那伽怎么想呢?」
右侧的尤莉一脸不满鼓起嘴唇,身为询问对象的那伽,则是抬头看着虚空回答。
「嗯?这么听起来,我也同意对方不会立刻攻击的意见。果然还是只能等哈里恩过来,到时再做决定。」
「……但是。」
艾莉丝强忍心中的低落情绪,做出回应。
「比起这点,艾莉丝。」
(比起这点是指……?)
「我想到仓库看看,可以吗?」
「这、这是没问题,要找什么吗?」
「不,我只是想确认有没有什么,能够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打算做些什么呢?)
在艾莉丝回话之前,那伽就先起身了。
「那么,我就过去仓库看看,门有开着吗?还是说需要钥匙开门?」
蕾娜举起右手。
「那就由我带、路。」
蕾娜带领那伽,快步走出房间。
「啊~~~~~总算没有男生的讨厌味道了~~~~~~」
尤莉满脸高兴说着,艾莉丝则是有点灰心。
(我们现在已经是危在旦夕了,就算危机迎面而来,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从异世界前来之人,让他和我们一起产生共鸣……还是太勉强了吗?)
但艾莉丝注意到,那伽似乎打算做些什么,有种寻找突破策略的气息。不过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感觉。
「然后,艾莉丝,目前该做些什么?要我再次出去侦查?」
「也是呢,不……姐姐大人差不多快到了。姐姐大人或许会派给你新的任务,就先等在这里吧。就如同那伽所说,人类军队立刻再次攻击的可能性应该很低。」
听到那伽之名,尤莉跟着出现不满表情。
「为什么非得照那家伙说的话做不可?」
尤莉虽然这么反驳,但心中也是认同那伽说过的话。
(嘛,这算常识吧,才不是那家伙独具慧眼呢。)
「而且,尤莉你除了支撑板车,还前去侦查人类军队,你一直都在执行任务,稍作休息应该比较好呢。等到天亮之后,你应该还要再度飞翔吧。」
「说得……也是,我知道了。」
「就算敌人不会再度攻击,也必须警戒会不会有少量士兵偷偷接近,等到蕾娜回来,我们必须铺设血界。然后就等待姐姐大人到来吧。娜娜艾露、瑟拉娜、凯蒂,辛苦你们,还需要你们协助。」
三人挂着不安眼神轻轻点头。
发现仓库没什么特别东西之后,那伽和蕾娜就转身回去了。
脸上没有任何特殊表情的那伽一言不发,艾莉丝则是对蕾娜说道。
「是,艾莉、丝?」
「我想现在必须立刻铺设血界,可以帮我吗?毕竟在场所有人之中,就是你血界铺设得最为精准,应该说是我们希望帮忙你铺设才对。」
那伽此时立刻询问。
「血界是什么,艾莉丝?」
「这个呢,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魔女血液构成的警戒网,也可以看成是针对人类的监视装置,就是这类事物。」
「啊啊,仔细想想哈里恩也曾经说过,虽然听不太懂,我明白了。」
「哪里明白?」
「虽然我不知道『血界』,但曾经听过『结界』。我明白当中概念,只要加以推测就好了。就是说只要张开这个警戒网,就算敌兵摸黑靠近也能发现吧?」
「嗯嗯,如果这样想的话确实没错。」
「真是便利的方法呢,真羡慕你们。」
感觉那伽是真心这么说的,包含艾莉丝在内的所有魔女,脸上都出现讶异表情。
「羡慕……吗?羡慕这种能力?」
「因为这很方便啊。还是说要铺设警戒网的代价,你们必须付出什么重大危险吗?」
「没有,这只需要少量血液、体力,使用一些精神力而已,说不上什么危险。」
「既然如此,不是很方便吗?」
「你不觉得难受吗?难道……不觉得畏惧吗?因为我们拥有这种超出人类范畴的能力。」
「你别说一些傻话啊。能够拥有超出常人的能力,不是很方便吗?能够跑得比常人还快,不是很方便吗?能够具备超出一般人的知识,不是很方便吗?就算你们身怀这些能力,也算不上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吧?只是看使用的对象而已。」
「是……啊。」
艾莉丝整个人愣住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像是把我们看得跟人类一样了呢。他为何会有这些想法呢?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把艾莉丝的困惑放在一边,那伽继续说下去。
「拥有力量之人,如果用来伤害他人就是种威胁。擅长剑术之人,如果让其挥剑就是种威胁。具备知识的笨蛋,如果率领一支军队就是种威胁。这跟拥有什么能力没有关联吧?只是在于拥有能力之人,是要用在造福他人?或是用来威胁他人而已。所以对我来说,就算你们拥有一些特殊特别的能力,光凭这点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坏处,也不需要恐惧,应该说你们相当善良。因为你们对我一无所知,却还是愿意帮忙啊。」
「那伽……!」
那伽看到艾莉丝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泪光,这段话似乎让她非常感动。
蕾娜也用佩服表情看着那伽,娜娜艾露、瑟拉娜、凯蒂三人,虽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表情更多也是佩服。
那伽立刻感觉怪怪的。
(她们的反应是怎么回事?我不过说些理所当然的话而已,怎么她们脸上表情,却是打从心底感动的模样?)
从异世界穿越而来的那伽无法理解,因为他的想法,在这里并非理所当然的。住在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会把他的想法,看成相当特殊的。
住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把魔女当成跟人类不同的生物──完全区隔开来──如此,就把魔女看得是伤害人类、侵略人类领域的邪恶生命了。对于人类来说,魔女并非『拥有一些特殊特别的人类』。魔女就是魔女,就是『跟人类无法相容的仇敌』。
跟受到这种常识所支配的人类战斗,还被持续追杀的艾莉丝她们,那伽的话让她们感到相当新鲜,不可思议,而且打从心底高兴。
「比起这些,艾莉丝,最好还是快点开始铺设血界,这应该需要一点时间吧?也不能保证敌人侦查兵不会试图靠近的。」
听到那伽开口催促,艾莉丝才回过神来。
「啊……说得是呢。」
她满脸都是相当开心的笑容,做出回应。
「快点铺设血界,等待姐姐大人到来罗。」
那伽看了室内一圈。
「尤莉呢?」
「因为她今天相当努力,让她到其他房间休息了。」
「那么,铺设血界时她就不会出现吧?应该说,铺设血界时我可以跟着吗?」
「咦?」
「因为至今我都还没看过,只是这样。我想用自己的双眼亲自验证,如果她会过来的话,我认为自己还是别去的好,但假如不会过来的话……」
(而且,意外还是个相当温柔的人呢。)
艾莉丝内心这么说着,展现满脸笑容看往蕾娜方向。
「可以吗?大家,可以让那伽在旁边看吗?」
(奇、怪?艾莉丝笑容似乎跟平常不一、样。)
蕾娜内心察觉到,然后表达肯定之意点点头。
「我无所谓、的。」
娜娜艾露、瑟拉娜、凯蒂也点头。
「那我们出发吧。瑟拉娜和凯蒂就留在这里负责留守和监视罗。如果尤莉醒来之前,没留下任何人的话有点不好,而且没人在这里负责等候姐姐大人,也是不太好。而且,尤莉休息的这段时间,还是要有人负责监视断崖方向啊?」
在这群魔女当中最年幼的瑟拉娜,立刻用力点头。
「好的,艾莉丝,我会留下来监视。」
艾莉丝看着凯蒂。
「啊啊,我知道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会立刻点燃狼烟。」
这段回答挺粗鲁的。
然后那伽就跟着艾莉丝她们,为了在城砦周围铺设血界而走出去。
经过一刻半后,不久夕阳就要西沉,在城砦周围铺设完新血界后,那伽和艾莉丝她们回到城砦。
就在这里和几名魔女一起,等待哈里恩到来。
建筑物里最大的房间──只是多张木床,地板墙壁都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间──所有人在城砦里面集合。
哈里恩已经从负责留守的瑟拉娜和凯蒂口中,听过简单陈述,然后再次听取蕾娜和艾莉丝的详细报告,她也赞成那伽所说,敌人不会立刻攻击的意见。
多亏了蕾娜她们重新铺设血界,太阳才刚下山不久,就发现到人类侦查兵,摸黑试图靠近城砦的举动。
所以,为了讨论往后方针,哈里恩让全员集中在这里。
不只是蕾娜、凯蒂、瑟拉娜,包含那伽、艾莉丝、尤莉、娜娜艾露,从早上开始就没吃过任何食物。哈里恩从仓库拿出紧急粮食,让大家边吃边讨论。
哈里恩和其他魔女们,都坐在摺叠椅上围成一圈,大家前面都放着一张摺叠小桌,上头放着装有乾面包和肉干的木盘。
所有人都在场。
搬运木偶的艾莉丝、尤莉、娜娜艾露。
原本留守在城砦的蕾娜、瑟拉娜、凯蒂。
哈里恩带来的蒂里、库巫、莉涅和莉娜姐妹、艾蕾欧诺莎、米欧涅。
加上哈里恩和那伽,人数总共十四名。
那伽看着围成一圈的魔女们。
虽然不知道有几人守在森林中的其他城砦,但就算加在一起,也只有二十人能够面对人类军队战斗吧。而且全员都是年轻少女。
那伽再次感到惊讶、佩服,心有共鸣。
眼看强大敌人将要逼迫而来,为了避免恐慌,魔女们采取面对面的坐姿,这点那伽的评价也很高。因为只有自己才能帮助自己。魔女们的坐姿,就是生存之人的共同奋斗,那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她们的力量。
如果她们是不肯为生存奋斗之人,那伽就不会给予评价,也不会献上敬意。
无论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魔女们仍然没有放弃,没有回避战斗。这也是那伽自己一贯的主义主张,更是他的生存方式。
为了就算遭受人类追杀、持续苦战下去,却仍然没有放弃的哈里恩她们,那伽下定决心,要完全发挥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开始讨论之前,哈里恩先转身面向坐在身边的那伽。
「那伽殿下。」
「怎么,有话就说啊。」
哈里恩从折叠椅上起身,在那伽面前单膝跪下。
座位面对哈里恩的艾莉丝、以及她身边的尤莉,都皱着眉头浮现不愉快的表情。
「不管献上何等言词,都不足以偿还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至少必须传达我的谢意。」
哈里恩这么说完后,恭敬低头。
「谢谢你拯救我的女儿。」
「我没做什么特别的,实际上出力的是蕾娜和尤莉、艾莉丝和娜娜艾露、凯蒂和瑟拉娜。与其对我道谢,更应该称赞的是她们才对。」
很不愉快皱着眉头的尤莉,咦?出现这个表情。
哈里恩抬起了头,面对面看着眼前那伽继续说下去。
「她们是当事者,为了自己战斗就是当然的。但是,你不一样。你是从异世界而来,说起来没有什么关联。并不需要为了我们战斗。你在这种立场下,却愿意把智慧借给我们,拯救我们于危难之中,我向你道谢很自然吧?」
「所以说啊,那个……没错,这是为了回报你们拯救我而已。之前也说过了,我是『一饭一宿之恩必定偿还』的个性。如此回报一点都不为过。所以就算你们认为被我拯救,也不需要特地道谢。只要想成是当然之举就好。」
尤莉突然站起身来。
「就是说啊!有恩回报本来就是很当然的,但是,你还没回报够吧?所以你之后还是要为了我们卖命工作喔。」
「喂,尤莉,你也太……」
哈里恩虽然狠很瞪向尤莉,打算开口喝斥,但发现那伽视线微妙飘走,而且尤莉视线也像平常一样,感觉不到自己有错,让她把话吞了进去。
「这、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会丢下去,会负责养着你的。还有,之前帮助摔下来的我……谢、谢谢。」
尤莉看着旁边说完这串话,就继续这样撇着脸,一屁股坐到折叠椅上。不知是否看错了,尤莉脸颊似乎红红的,是因为对自己讨厌的男生道谢,心有不甘吗?还是说……
不管是什么理由,哈里恩都感到惊讶,而且相当高兴。极端讨厌男生的尤莉,现在也已经认同那伽了。
(感觉气氛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我可以确定这是往好方向前进的风势,而且有种似乎将要发生什么改变的预兆。如果能善加处理,或许就能改变目前的封闭状态了。)
哈里恩怀抱这种期待,自己一人偷偷雀跃不已。
「喔喔,说得是啊。」
听到尤莉道谢,那伽也咧嘴笑着。
「确实我还没完全报恩啊,所以之后我会慢慢偿还的,这样可以吗,尤莉?」
尤莉死都不肯把脸转向那伽,但回答的声音已经没有气势。
「这……这种事情,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了。」
(哈哈,她还是有很可爱的一面嘛。)
那伽这么想着,然后转头看向哈里恩。
「所以罗,哈里恩,你不需要像这样对我低头。」
哈里恩还单膝跪在地面,那伽对她伸出了手。
「来,站起来吧。」
哈里恩接过那伽的手,那伽也跟着回握,把她的身体撑起来。
「而且,也不需要称呼我为『殿下』,跟现在一样叫我『那伽』就行了。」
等到那伽放开手后,哈里恩浮现笑容回应。
「那么,就依你所言罗。」
那并不是讽刺或自嘲的笑容,而是至今都未曾展现给那伽看过的温柔笑容。
哈里恩起身之后,重新坐到折叠椅上头。
「呐,哈里恩,为了回报你们的恩情,我有一个提案,要不要听听看?」
「当然可以,什么都可以喔?」
「不,在这之前,我想先确认地形。」
那伽转头看向尤莉。
「怎、怎么!?又要对我说什么吗!?」
「与其说什么,我是想做个确认,你从上空应该可以清楚看到城砦附近地形吧?」
「是、是呢,看得到喔,那又怎么样呢!?」
「可以画出地图吗?」
「咦?地、地图?」
「啊啊,只要简单画出大概地形和距离就好。」
「我……我可以画出来。」
尤莉挂着暧昧表情点头,那伽拜托蕾娜拿纸笔过来。
刚好城砦里面没有多余纸张,蕾娜拿过来的是羊皮纸。
尤莉动员自己所有记忆,用笔在羊皮纸上画着。
没过多久,尤莉就亲手完成一张简易的手绘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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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画得挺不错嘛!」
「当、当然啊!」
「原来如此,还有山地、河川、荒地……啊,这样就能试试看了。」
那伽点点头,指着手中地图探出身子。
「尤莉,敌人的这座城砦??安森城砦,敌人攻击部队从那里行军到断崖下方,需要多久时间?」
「啊……这个……」
尤莉拼命想着自己飞行的距离。
「用跑的大概一天吧。如果从清晨出发,黄昏应该还到不了,如果慢慢走就要到隔天早上了。」
(喔?这次竟然乖乖回答了?)
尤莉看到那伽脸上浮现惊讶神色,令她整张脸红到极点,头顶还冒出了水蒸气,气势汹汹回话。
「你你你想说些什么!?而且别笑得这么猥亵,很恶心耶!」
「没啦没啦。」
那伽挥手蒙混,重新看向哈里恩。
「对于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你们支配的全部领域,我还没全部记起来,所以向你做个确认。」
那伽这么说完后看着所有人,他的眼神相当锐利,让好几名魔女下意识挺直背脊。
「这座城砦被人类夺走的话,应该很不妙吧?」
哈里恩用力点头。
「没错,如果这里被占领了,就无法阻止卡森多拉王国军队进入黑闇森林,这也等于人类军队将会侵入践踏我们魔女的黑闇森林。」
「是啊,为了守护这里,我们就主动打出去吧。」
「什……你说什么!?」
不只是哈里恩,其他魔女脸上都是呆愣表情看着那伽。
最后还是哈里恩打破沉默,喘着大气说道。
「打出去?你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为了守护这里,就要在外面打胜仗。这种想法很自然吧。」
「有……有什么策略吗?」
哈里恩脸上出现可疑、怀疑、期待交杂的表情,那伽则是态度平静说着。
「策略,当然会有。如果由我指挥的话,就能教训卡森多拉王国,让他们好一阵子不敢靠近这里了,如何?」
「由你指挥……吗?」
「没错。」
那伽如此回应,但感觉没有气势也没有力道。
哈里恩视线瞥向尤莉。
原本应该会立刻提出抗议的少女,也感到相当意外──换句话说,她也因为那伽刚刚那番大话而吓傻了。
「我必须先听过你的策略再做判断……这样可以吗?」
「啊啊,无所谓啊。」
「那就让我听听看吧,你到底有什么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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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的魔法
擅长操纵风系魔法。
利用流风操纵滑板,能够飞翔天空。
如果魔力提高的话,甚至能够达到和翼龙匹敌的飞行速度。
其他还有利用风刃攻击对手,
以及借用风力支撑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