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卷】 第三章 最糟的圣诞节
这辆用神威藏身处的废车修好的车子,以令人意外的高速沿山路下山。
虽然能够早点追到先出发的黑发超高性能机器人是值得庆幸,但由于避震器十分破旧,所以车子晃动得相当厉害。尽管上山时就已经很不好受,但在下山的时候感觉更加恶劣。
由于车速很快,所以就算是些微的凹凸都会让车体剧烈弹跳,完全没有避震的作用。除此之外,勇希姊的开车方式也是有点……不,是相当让人紧张。
「好痛!?痛死了啦!等等,这样不好吧!」
「勇希姊!再开慢一点!」
「勇希学姊,开、开车的时候请冷静!」
「别吵!现在别跟我说话!」
双手紧握方向盘的勇希姊,眼神十分严肃。
应该说,未免严肃过头了。
「柴油引擎是将柴油等液态燃料喷射到汽缸内,压缩加热的空气使其燃烧推动活塞的单纯构造。只要知道燃料的喷射量跟缸径冲程比就没什么困难的。放心,理论很完美。」
相较于勇希姊所说的话,她却是用怎么看都让人无法放心的眼神凝视前方。
虽说在驾训班,手动驾驶的技术是必修课程,但平常姊姊也只搭过机器人车。
「喂,本气!这样没问题吗!?要是在找到神威之前我们就先出事,那未免太不合理了吧!以常识来想!」
「跟我抱怨也没用啊!」
「没、没、没问题的!勇希学姊可以的!」
就算在这种时候,康夫似乎仍全力支持勇希姊。
「别说话!当心咬到舌头!仔细看窗外,找神威留下的踪迹!」
或许是想要消除不安,勇希姊显得比平常激动。
我们遵从勇希姊的指示看着车外,对于神威究竟要去哪里,此刻的我们仍没有丝毫头绪。
听到匆忙的敲门声,让美玲不解地抬起头。
「伯母,不好了!」
原本在自己被分配到的二楼房内操作电脑的美玲,隔着门开口说道:
「进来吧,小遥,什么事不好了?」
打开房门进到房内的小遥,脸上并没有来到这里之后一直维持的笑容,而是带着混杂焦躁与气愤的表情。
「伯母!本气他们开车到街上去了!」
「什么!」
美玲脸色大变地站了起来。因为不久之前,本气才阻止她这么做。
看在为了让孩子们远离危险而放弃下山的美玲眼中,自己彷佛是遭到了严重的背叛,脸色苍白的小遥连忙解释。
「听乐芙说,神威似乎在他们离开前就先不见了!我想本气他们多半是下山想把神威找回来……还有……勇希姊似乎也跟他们在一起。」
「那些孩子……」
自己留在这里,两个孩子却跑下山,这样实在太没道理了。
为了抑制头痛的感觉,美玲让自己内心的冷静全力运转。
「应该是勇希在开车,把车钥匙交给本气实在是一大失策。」
原本以为本气不可能会开车,所以才犯下这种粗心的错误。不过比起本气独自离开,现在的状况让美玲稍稍感到安心。他们应该是去找神威,冷静的勇希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举动,肯定是因为事发突然。
「……总而言之,我们先试着跟勇希他们联络吧,总得先确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手机在这里是收不到讯号的,如果不到管理大楼那里……」
当两人正在烦恼的时候,听到轮椅上楼的机械驱动声。
「小遥,我到处看过了,康夫跟慎太郎也都不在,那些男生到底在搞什么呀。」
明里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乐芙。
「所以不是两个人,而是有四个人坐车下山,为了去找神威……本气刚刚才因为下山太危险阻止我,这真是……」
「真的太过分了!要下山的话,也应该带我们一起去的说!」
小遥气冲冲的模样,不知为何,比起她面带笑容时更容易让美玲回想起挚友。虽然凑是个开朗体贴的人,但也是个在生气时相当可怕的好友。
「对不起……如果乐芙有立刻确认就好了……」
「这不是乐芙的错,就算乐芙追到本气,碰到命令也只能遵守呀。」
「对啊、对啊,有错全都是男生不对,这个世界的规矩就是这样。」
明里试着用幽默的批评来缓和气氛。
「……真教人担心,事情变成这样……也只能希望他们平安了。」
被留下的女性成员,只能满脸担心地望着窗外。冬季的白天较短,此刻暮色已经开始低垂。
要去管理大楼让电话或网路接通,或许也该等到明天比较妥当,再怎么样也不能做出徒步走夜路去找人的莽撞行为。
「那个……乐芙应该能追上大家,乐芙可以去找主人吗?」
「不可以!」
三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乐芙你可是敌人想找的对象呢!」
「可是……乐芙担心主人他们,而且要说敌人想找的对象,这点神威也是一样啊。」
见乐芙担心的模样,明里上前搂住乐芙的肩膀,试着安抚乐芙的情绪。
「我也一样担心大河原他们,可是要是连乐芙都离开……那么谁要来保护小遥呢?我想大河原肯定是因为知道有乐芙在,所以才能放心去找神威的。对吧?美玲阿姨。」
见明里征求自己的附和,让美玲不由得苦笑。
「肯定是这样,我想本气应该也有希望我们留在这里比较安全的想法。这时要是轻举妄动,可能会制造无谓的混乱,我认为本气也是相信小遥会保护乐芙,乐芙会保护小遥……而且还有我们在这里,现在我们就相信本气吧。」
在交谈当中恢复冷静的美玲,带着苦笑望向小遥。小遥交叠手臂的模样,虽然还反映着她的愤怒,但感觉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没错,乐芙,我们必须留在这里等本气回来才行。」
「……嗯。」
乐芙看来相当沮丧地垂下肩膀,美玲接着拍了拍手做出结论。
「我们先等他们回来吧,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担心,小遥,毕竟勇希也跟着他们,不会让他们胡来的。」
「我知道……看来也只有等了……」
看乐芙等人尽管点头同意但仍满脸担忧的模样,美玲摇了摇竖起的食指说:
「放心,我可不打算就这么在这里空等。」
以天才机器人工学专家声名远播的才女,看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呵呵,我相信等到明天,状况就会有些变化了,我也不是没有任何准备就打算下山的。」
「咦?」
「现在还不能跟你们说,所以大家先等到明天再想该怎么做吧,而且说不定在明天之前,本气他们就先回来了呢。」
听到最年长者这么说,其余三人也只能点头,美玲毕竟也不是简单人物。小遥制止了看来还忍不住想问个究竟的明里,像是要重新调适气氛般开口说道:
「那么……大家先来吃饭吧,让自己饿肚子也没有帮助,况且晚餐都准备了,我们可是要连本气他们的份也吃掉喔!」
听小遥这么说,三人这才总算露出笑容。
「毕竟有句俗话好像是说饿肚子不好的样子,可是要多解决四人份很勉强呢~我们加油吧,小遥。」
明里也带着笑容,做出开朗的答覆。看见大家的反应,也让美玲感觉这些孩子真是坚强。
但是,乐芙仍难过的低着头。
「乐芙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吗……」
「没问题的,乐芙你就连本气他们的晚餐一起吃掉,好好储存力量就行了。而且……」
说到这里,小遥刻意把音调降低。
「等他回来之后,我会对他说教说到他哭着求饶……」
「小、小遥好可怕。」
「看这个样子,大河原他……应该是逃不过这一次了。」
看见小遥脸上那充满魄力的笑容,乐芙跟明里对望了一眼。
「哈哈,哈哈哈哈!小遥,你真是太棒了。没错,就是该这样才对。唉~早知道我也该这样教训我那个笨老公才是。」
尽管小遥红了脸颊,但美玲还是摸了摸小遥的头,接着满脸笑容地走开。
——让这些这么出色的孩子们为你担心,回来可要教训一下才是,本气。
美玲也和小遥一样,有了非得教训到那些孩子们哭出来的决心。
「唔……」
我感觉背脊突然窜过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
「怎么了吗?本气。」
「不,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冷而已。」
虽然内心有股莫名的不祥预感,但这时不该说些触霉头的话。此刻太阳已经落下,四周开始转暗,我们总算是平安下山,车子正在国道上行驶。
来到这里,勇希姊似乎也因为比较习惯手动驾驶,车子行驶得较为顺畅。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能找到任何跟神威有关的痕迹。也许我们应该带乐芙一起来的,可是考虑到小屋那边可能会遭到袭击,让我没有那么做。
「慎太郎,你对神威可能会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头绪?」
「就算这么说……神威根本什么都不跟我说呀。不只是那样,她似乎还一直避着我……」
「别在这时候丧气,什么线索都好,如果有想到什么,都可以说看看。」
慎太郎稍微想了一下,接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睁大眼睛说:
「有了……!」
「喔,想到什么了吗?」
「嗯,对……我其实也曾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但并不是……」
「是、是什么线索吗?」
「慎太郎,别卖关子,快说!」
我跟康夫都屏气凝神,等待慎太郎开口。
「其实神威头上的连接器有多种样式,她似乎会看当天的心情替换!」
「……」
「……」
「我原本也完全没发现,但我是在昨天早上看到的,我看到她在镜子前面犹豫该戴哪一种,就像是挑要穿的衣服那样!啊,还有她睡觉的时候似乎会只穿内衣,可是她绝对不会躺在床上睡。她会把枕头塞进床里,弄成好像有人在睡觉的形状,然后自己缩在房间角落睡觉呢。」
不行,慎太郎的观察能力只会用在派不上用场的地方。
「康夫,如果到神威附近,我应该能靠小岚发现她,总之我们先试着去神威让我们躲藏的那个藏身处看看吧。」
「本气,把小岚的电源打开不会有问题吗?」
「的确,虽说我已经将感染小岚的奈米机械除去,但还是有可能被再次占据。尽管我有尽可能加装各种防壁,但接下来也只有实际启动才知道状况。只是在木屋那里太危险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启动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勇希学姊真厉害!」
听到勇希姊的说明,康夫立刻露出毫无疑虑的表情。你也未免太现实了吧?
「等一下!你们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啊!」
慎太郎这么大声喊道。
「因为我们明白你一点都靠不住的关系。」
「慎太郎,我奉劝你一句话,当跟踪狂可是犯法的。」
「这太过分了吧!?你们这样还算朋友吗!」
我们就是因为够朋友,所以才假装没听到你说的那些话啊,慎太郎。
「话说回来,真亏你那样还没被神威发现啊。」
要是被神威抓到,可能连小命都会不保,这家伙还真是不怕死。
「啊,对了、对了!其实就是因为这样,我有发现一件事喔!」
「发现什么事?」
「前阵子她在学校现身的时候,我其实有抓到一只。」
慎太郎这么说完,接着拿出一个神威使用的萤火虫型奈米机械。
而且那个奈米机械还在微微发亮。
「你怎么会有这个……而且这东西还在运作吗?」
「是啊、是啊,我发现只要把这个东西放进口袋,就不容易被神威发现喔。」
「不容易被神威发现?那不是你的错觉吧?」
「是真的啦!」
慎太郎表情认真的反驳。就慎太郎的说法,他就算偷溜到神威身边也都没被发现,因此也很难说这一定是谎话。总是设想有敌人在追踪自己的神威,平常都会在身边配置奈米机械进行警戒,奈米机械可说是神威的另一项感觉器官。
也就是说,这个萤火虫也可说是神威的一部分,这样一想,神威更没有理由察觉不到慎太郎的行动了。
「慎太郎,会不会不是神威没有察觉,而是确信你没有危险,所以才不理你呢?」
「什、什么!我……被她发现了吗!?」
这样想就说得通了,勇希姊也点头附和我的说法。
「我支持心爱弟弟的推论。神威对危险是非常敏感的,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她判断你没有危险,应该就会将精神集中到其他事情上,因为她只需要在必要时有所反应就行了。」
简单的说,慎太郎放在口袋里的萤火虫型奈米机械,对神威来说并不是得时常监控的对象,可能反而还会认为有这个萤火虫所在的区域是安全状态。
能一手操控数量庞大奈米机械的神威,之所以将奈米机械结合成萤火虫的形状,是为了能选择性收集情报与分辨危险……这样去想就能解释了。
「也就是说……神威根本不把我视为男人吗……」
我没理会产生莫名烦恼的慎太郎,注视着那台萤火虫机器人。说不定……这有机会成为突破口。
「等一下,慎太郎,这说不定会是大功一件喔。」
我在摇晃的破旧汽车副驾驶座上拿出工具箱及笔记型电脑,然后开始动手。
伙伴们都屏住气息,看着我所采取的行动。
用完晚餐之后,美玲、小遥,还有明里等人并没有回到各自的房间,而是一起坐在暖炉前,因为每个人都在为本气等人担心,所以不愿独处。此时天色已经完全转暗,夜晚的寒意隔着墙壁悄悄渗进屋内。
「今天晚上说不定会下雪呢。」
「……虽说现在是十二月,下雪也无可奈何,但寒冷还是让人很不好受呢。」
听到美玲语带无奈的提到下雪,小遥也开口附和。
「下雪啊……咦?说到这个,我好像忘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事呢?」
明里歪着头,试着想起自己究竟忘记什么。由于电视消耗的电量超乎想像,所以并没有打开,收音机也只能接到公家频道,因此不论是在意警察动向的美玲,还是明里等人都不会去使用。在这个与文明隔绝的生活里,好像忘记了什么……轮椅美少女因为苦思发出低吟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不、不不不、不好了!」
跑去洗碗盘的乐芙,一脸慌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啦?乐芙。」
「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你那样说我们没办法瞭解状况!有条理的跟我们解释!」
说不定是本气他们有什么联络,美玲焦急地催促乐芙。
「呃……就是……那个……总之就是不好了!」
乐芙的表现让小遥满脸困惑,虽然小遥明白乐芙十分焦急,但却完全无法理解乐芙想说什么。
「先试着冷静下来再跟我们解释状况,乐芙。」
「乐芙,你先深呼吸。」
「好、好的……嘶……呼……」
人工美少女开始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那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人类的表现,让美玲不禁对挚友留下的0系统,以及这台由丈夫打造的实证实验机——乐芙产生类似嫉妒的感情。对自己这样的职业病不禁苦笑的美玲,在等待乐芙调整过呼吸之后,再次开口询问。
「乐芙,你是说什么事情不好了?」
「是灯……乐芙看到山下的管理大楼那里,有灯亮起来了!」
听乐芙这么说,美玲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
「什么……难道说,是入侵者吗?」
小遥跟明里也对望了一眼,因为管理大楼那里,并不是从山中小屋可以直接观察到的地方。
「乐芙,你是自己跑去看的吗?我们不是说过不可以单独行动的吗?」
被小遥责备的乐芙虽然缩起了脖子,但仍鼓起勇气回应。
「对不起,乐芙是……是在神威回来以前,代替她……代替她做巡逻的工作。乐芙并没有靠过去!而是决定先回来报告!」
「代替神威?」
「神威用零对整座集训设施设置了大规模的侵入者侦测系统,并且每天为大家进行确认,今天是乐芙在做这份工作。对不起……因为神威要乐芙对这件事保密,所以乐芙才没有说。」
「……神威原来是个好孩子呢。」
明里不知为何露出满意的微笑。
「……这么说,敌人是在神威解开警戒的同时,察觉到这个地方的吗?可是若真是那样,这里更早就遭到袭击也不奇怪……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表情紧张的美玲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解。
「乐芙这就去确认!大家请先做逃离的准备!」
看见乐芙这么说完便转身想要跑出去,小遥连忙制止。
「慢着,乐芙,你不能一个人去,我也去。」
「对啊,小遥,我要穿上凯西,来帮我!」
「可是乐芙出去是为了保护大家,你们不可以跟来!要是小遥你们有什么万一,主人会非常难过的!」
听乐芙认真地说出这番话,让小遥上前紧紧将乐芙抱住。
「……你真傻,要是乐芙有什么万一,本气也会一样难过吧?」
小遥这句话让乐芙惊讶地睁大眼睛,明里也在这时轻轻将手放在乐芙肩上。
「而且乐芙不在我们身边,那样反而危险多了吧?我们可是没有任何对抗手段呢。」
「呜……」
美玲一边穿上放在暖炉旁弄暖的防寒衣,一边点头附和。
「明里说得对,大家一起行动比较好。就算要逃,最好也是大家在一起,我会保护你们的。二楼有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在我准备好之前,你们先等一下。」
当三人一起跑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时,乐芙只能望着她们的背影发愣。
「呜呜……大家都好帅……乐芙好感动喔。」
乐芙一直想成为像小遥那样的人类,现在乐芙还能感受到内心深处那属于小遥母亲的记忆。
「人类……真的好棒喔。」
由机械打造的心,究竟要纪录、构筑什么东西,才能让乐芙变成真正的人类呢?
乐芙认为如果能知道这个,才能将某个想法传达给神威。
——0系统一点都不危险,因为那跟人类是一样的。
这个总算逐渐变成言语的感情,正刻画出乐芙所追求的目标。
神威正在大楼之间奔驰跳跃,既然知道有敌人盯上自己,那么自然不能轻易留下踪迹。神威在移动中也随时在身边布署奈米机械,有时甚至还会用奈米机械覆盖一整个街区,但缺点就是这么做会让能量迅速消耗,而且会一直有大量情报流入让自己没法休息,不过却可以确保仅靠视觉及听觉无法比拟的安全性。
可是,在山中小屋生活的期间,有个人会不时进入神威的警戒范围,那个人是川森慎太郎。奈米机械似乎将慎太郎视为自己人,当他已经十分靠近神威却没能察觉的状况一点都不罕见。
所幸川森慎太郎并没有危害自己的意思,不仅如此,他似乎对自己还抱有某种善意。虽然也有正因为如此才危险的解释,但是……其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因此神威决定搁置这件事。这样说起来,为了在他真的进入危险范围时能发出警告,自己让一、两台萤火虫机器人到现在仍跟在他身边。想到慎太郎不时会透过那些机器人来烦她,就让神威对自己没有先回收奈米机械感到后悔。至于用其他零所制作的防壁,乐芙应该会接手处理。
察觉到自己正开始回想身在山中小屋的生活,神威变了表情。她决定将杂念抛开,专心注意自己的四周。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自己必须尽早找到原型机三式,那个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人肯定也在那里。
可是……神威不禁涌现一个想法,如果所有事情结束,自己能够重新回到那个地方吗?说起来,自己到底希望怎么样呢?
川森慎太郎、乐芙,还有久远遥。
现在的我究竟是如何看待他们的?神威在不知不觉中对自己提问,她问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离开那里,出来寻找原型机三式的?
神威不得不承认,这次无论怎么想,目的都不像以前那样是为了破坏所有0系统。
四人悄悄下山,在半路看见应该是管理大楼的黑色建筑物轮廓。
那里确实亮着在夜晚山路显得格外显眼的灯光,并不是所有的窗户都能看见,而是只有在特定区域有亮灯。
「乐芙走前面!小遥你们请待在乐芙身后。」
乐芙内心燃起必须保护小遥等人的使命感,站到一行人前方。
「……那个地方不是温泉吗?」
穿着凯西的明里这么问道。
「这样说起来,好像真是那样。」
在夏天来到这里时,小遥等人也有用过几次这里的温泉,所以两人都还记得温泉的位置。
「这样说起来,确实是在那里呢。我记得我在确认的时候,那里明明上了锁没法使用的……虽然也有可能是住在附近的员工跑来泡温泉,但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乐芙,如果能进到零的侦测范围,就试着用零确认看看吧。」
「好的,交给乐芙吧,就快进入侦测范围了。」
又往前走了几公尺后,乐芙停下脚步。只见乐芙手中发出零的微光,但光芒朝明里飘去,因为乐芙跟神威不同,并不习惯这样使用零。乐芙带着专注的表情,凝视着那位在远方的建筑。
「唔唔……因为水气跟热气,要侦测很困难……呃……啊!在温泉里面……确认到人类的体温……应该是一个人……不,是两个。」
「只有人类吗?有机器人活动的迹象吗?」
如果是夺走原型机三式的人,那么应该会有操纵机器人的手段,对方不太可能只有人类在行动。美玲这时确认手中用来充当武器的电池式雷射刀,这个连钢铁都能切开的工具,应该多少能充当武器。
「乐芙现在利用零来加强集音能力。虽然有温泉的锅炉等机械驱动声,但并没有侦测到异常的声音。啊,可以听到歌声。」
「歌、歌声……?」
「啊,这是乐芙的音讯认知里有纪录的声音。呃……声主搜寻,小松崎公惠……」
说到这里,乐芙就像是对自己的答案感到惊讶般睁大眼睛。
「小惠惠老师!?」
小遥跟明里的声音重叠在一块,那讶异的声音在黑夜的森林中回荡。
「啊~~~真是舒服~~~」
在大浴场外头的按摩椅上,怎么看都是小学生的少女身体正不停晃动。
「泡温泉~然后按摩~真是太棒了~如果身边还有美好的男性陪伴,那就无可挑剔了~」
从她那毫无戒心的模样,丝毫感受不到年过三十的成熟女性应有的气质。这个人是女教师,小松崎公惠。
「呵呵呵呵……接着再来喝期待多时的啤酒……」
「你在这里做什么?小松崎老师。」
「哇!?小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该说的话。」
「你、你误会了!这并不是人家滥用教师职权,人家只是受本气母亲之托前来帮忙,但因为比预期还早抵达,所以先跟管理人借用钥匙而已。所以说,趁着今天晚上独享温泉然后喝酒到天亮,等过中午再悠哉起床去见大家那类的堕落念头,老师可是一点都没想过喔!?」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但公惠老师已经在借口当中全部招供了。
「小松崎老师,这真是太好了,我原本还想说您明天才会到,原来您已经来了。」
尽管刚才那么紧张,但此刻仍可以用笑容应对的美玲,展现出成熟的态度。至于小遥、明里,还有乐芙,则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知所措、一脸茫然,先前紧张的生活好像全被推翻似的。
「哇!?没想到本气的母亲也在!哇哇哇!」
公惠老师似乎完全没想到会让学生家长看到自己邋遢的模样,再次慌了起来,眼前根本就是一个恶作剧被抓到的孩子。小遥在这时察觉到一件事。
「伯母之前说明天状况会有变化,就是指小松崎老师会来的事情吧?」
「嗯,没错,毕竟她可是机器人机器人社的顾问。因为我原本打算下山,所以才想说必须要有其他大人代替我。而且大家也需要其他下山的交通工具吧?所以我才拜托公惠老师开车过来。」
「只是指定的车种是手动驾驶,让人家吓了一大跳呢。虽然老师有驾照,但自从离开驾训班之后,还是第一次开车说~」
像是在强调自己很努力的公惠老师,尽管赤裸着身子,但还是挺着那没什么料的胸膛这么说道。
虽然在瞭解状况后紧张逐渐舒缓,但明里却在这时露出奸笑。
「话说回来,公惠老师一个人独享所有设备,还真是享受呢,老师是不是还有带很多好吃的东西过来呢?」
这段时间大家都过着远离文明饮食的生活,所以会对应该有跟啤酒一起带来的点心及食物产生兴趣或许也是无可奈何。只见公惠老师拍着胸脯说道:
「不要胡说,为了明天跟大家碰面,小惠惠才没有……」
「咦?奇怪!有生体反应!」
公惠老师的话语被乐芙的声音打断。
「刚才乐芙调查的时候,有侦测到两人份的反应!如果公惠老师只有一个人来,那就代表还有侵入者!」
紧张感瞬间又笼罩小遥等人,然而公惠老师却在此时露出困扰的表情。
「啊,是、是这样的,老师原本是打算一个人来,可是……其实还有一个人无论如何都坚持要一起过来……」
正巧在这个时候,温泉的门被人拉开。
「老师,别休息了,快点到小遥那里去吧!今天的部落格我更新完了,要做的事情全都做了啊!既然要泡温泉,人家想和小遥一起泡啦!……咦!?」
开门进来的人,是一个大家熟悉的面孔。只见那人满脸笑容,张开双臂跑了过来。
「小遥!人家好想见你喔!真是的,没跟身为好友的我说一声就不见人影,未免太冷淡了吧!」
「咦……富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宫武富子毫不犹豫地抱住小遥。身为新闻社社长,同时过去也曾是新机器人机器人社社长的这名眼镜少女,是跟小遥同班的朋友。虽然她单方面将小遥视为挚友,并将本气视为竞争对手,但她也曾是机器人机器人社有力的合作伙伴。
看见小遥惊讶的模样,富子得意地拨了一下浏海。
「哼,别太小看我的情报网。应该说,我在学校看到公惠老师鬼鬼祟祟一副可疑的模样,稍微追问一下老师就轻易把事情说出来了。啊,别叫人家富子啦。」
「公惠老师……我明明有拜托您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的……」
「呜呜……我很惭愧。正如各位刚才听到的,是宫武同学一直追问我才……」
看见公惠老师垂头丧气的模样,让小遥等人也不禁感到同情。当然,富子是一点都不在意。
「话说回来,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呀?先是不明原因的火灾,又是大河原博士失踪,现在又轮到你们突然跟大家失去联络。」
小遥犹豫着是否该让富子瞭解状况,可是既然她已经来到这里,应该也等于是陷入其中了。在机器人展之前的这一个礼拜,与其要富子回到市区,让她留在这里或许比较安全。应该说,要是让富子回去,她八成会把大家在这里的事情让全世界知道。
「伯母,既然变成这样,就让富子也知道状况吧。」
「嗯,这也没办法,可是要请她千万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喔。」
「放心,我会要她在事件解决之前不要弄什么报导的。富子,你不会背叛自己的好友吧?」
「这、这是当然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边微笑边做出用手比着脖子那种带有特殊意义的动作啦!那里是颈动脉吧?那是人体的要害耶。」
「那就这么决定了,其他事情到浴场里再慢慢说吧,这可是真正的袒裎相见呢。宫武你也很乐意吧~这是能完美跟小遥一起洗澡的机会喔」
就像是要化解先前的紧张一般,明里带着淘气的笑容将衣服脱去。
小遥、美玲,还有乐芙也都在叹气之后,决定效法明里。
虽然先前因为紧张而没察觉,但在冬季夜晚的山区行走,整个身子都冻僵了。
这久违的泡澡机会,让女性成员为刚才没有下山的决定稍稍感到庆幸。邋遢的男生姑且不论,勇希肯定也想好好泡个澡吧。想到这里,内心不禁有些同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
富子露出罕见的严肃表情这么说道。
在享受温泉的同时,小遥也简单扼要地说明现在机器人机器人社面临的危机,以及跟自己双亲有关的事情,同时也对富子说明了这件事不能公开的理由。
「小遥!我太感动了!你竟然愿意对我倾诉这么坎坷的体验,让我感受到强烈的友情啊!这下说我们已经超越好友,说是知己也不为过了!」
「呜哇哇哇!没、没想到小遥同学竟然有那么悲伤的过去!」
一旁的公惠老师甚至还放声大哭起来。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在泡第二次澡的时候,把酒拿进来喝的关系。
「我明白了,小遥,这件事我不会写成报导的。虽然身为记者,这么重大的秘密让我很想公开,但是……考虑到小遥的感受,加上会让大河原的父亲、乐芙的妹妹有生命危险,保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谢谢你,富子。」
「别客气,小遥,因为我们可是『知己』呀!啊,但不要叫人家富子啦!」
(插图008)
小遥忍不住笑了出来。
听到那自称「知己」的友人说出跟以往一样的口头禅,让小遥感到莫名安心。
因为这让小遥知道,虽然这一个礼拜经历许多变化,但还是有许多不变的东西。
「所以说,小遥你现在应该对跑下山的大河原本气很生气吧!?」
「嗯,是啊!不只是本气,还有川森、高仓,加上勇希姊都让我很生气呢!竟然把我丢在这里害大家担心。」
「小遥你……用本气称呼大河原吗!?」
「消消气啦,小遥,等那些人回来再好好教训他们就是了,现在该好好享受难得的温泉才对呀~哈~好舒服喔」
「会长,你太悠哉了!」
「是小遥太会操心了喵~安啦、安啦,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旁的乐芙也频频点头。
「乐芙相信神威姊姊一定也会帮助主人他们的!因为0系统是可以跟人心有相同表现的东西!」
美玲带着微笑看着纯真的乐芙,同时也在内心低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可怕。因为美玲身为大人的历练,让她不相信人类是乐芙想像中的那般美好。
美玲边用带进浴场的笔记型电脑收集情报,同时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富子用带有决心的表情望着小遥。
「小遥,我有个先前一直害怕所以没有开口的问题……借着这次帮大家保密的机会,你可以回答我那个问题吗?」
「没关系,只要是我能回答的问题,我都会说的。」
「……那我直说了,小遥你跟大河原本气究竟是什么关系?」
听到如此开门见山的问题,让小遥有些讶异。
「我也想知道呢~小遥的心意究竟是怎样呢?」
明里这时也迅速加入话题,让小遥不由自主地望向美玲,毕竟在本气的母亲面前,小遥也很难有坦承的勇气。但看见美玲在一段距离外专注用网路确认资讯的模样,让小遥安心许多。
自己该说出来吗?在围绕自己的视线中小遥低下头,用十分细微的声音给出答案。
这里只有女生,而现在,我的小遥3原则正在封印中。
「嗯……我喜欢本气,我很喜欢他。」
自己拿出了勇气,现在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承诺限制,这是我的,我自己的感情。
就在这一瞬间,富子发出怒吼。
「可恶!大河原本气!」
「等、等等!你要去哪里!?」
看见富子作势冲出浴场,小遥连忙将她叫住。
「当然是去找大河原本气!我要让他断气!」
「断气……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吧!?而且你什么都没穿耶!」
「没关系!我不介意!」
「你应该要介意吧!还有,先冷静一点!」
「想到我的小遥那晶莹柔嫩的肌肤会被肮脏的男人触碰,甚至还会做出猥亵行径,我怎么可能冷静!应该说我实在羡慕到……不对!是羡慕……不对!羡慕……不对!总之我无法容忍!我甚至还讲错三次了!」
「本气还没对我做过猥亵的事啦!」
「说还没,是指以后预定要做啰!我果然还是得除掉那个男人才行!」
「叫你冷静是听不懂呀!」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富子立刻安静下来,因为小遥抓起水盆一击将富子击倒。
「真是的,让人家做出那种害臊的告白,怎么现在又变得比我还要激动呀?」
「好好喔~这就是青春呢~小惠惠也有过这种时代呢。嗝!」
把昏迷的富子当成余兴,满脸通红的公惠老师,正边为自己倒酒边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了,老师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剑道社的学长,后来老师一直没有勇气告白,那个学长就毕业了……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每次想到这件事,老师都会哭的说!」
看来公惠老师似乎是个喝醉就容易哭的人。
「乐芙也很喜欢主人……可是,好不可思议,听到小遥刚才的话,让乐芙有股轻飘飘的感觉,就好像感受到小遥喜欢主人的心意那样……这到底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表情带有些许寂寞的明里,对乐芙露出微笑。
「那或许是零产生反应的关系,就像我们三人浮在半空那次一样。」
「也许是吧,可是乐芙跟小遥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
乐芙露出不解的表情。看见乐芙如此反应,让小遥稍稍松了口气,因为小遥明白乐芙对本气的感情还不是「爱情」。乐芙跟小遥的喜欢之所以不同,理由就在这里。
「乐芙说不定也会有明白这个道理的一天呢。」
「乐芙也能感受到跟小遥一样的『喜欢』吗?」
「嗯,一定可以的。」
乐芙或许也会有瞭解爱情的一天。
小遥希望在那个时候,自己能够帮助乐芙。而明里则在这个时候语带调侃地问道:
「这下该怎么办呢?大河原很迟钝的,可能不会这么容易就察觉喔。」
「到那时候我会主动开口的,因为光是等待,还有假装自己是模范生,这些我都想划下句点了。」
「是吗……所以说小遥的心意已经相当确定啰。」
「嗯!」
小遥毫不犹豫地如此答覆。这明明是从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但能像现在这样坦率说出口,却花了很长的时间,这多半是因为对自己没有自信的关系。
而在此同时,小遥也想起一件自己担心的事。既然都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了,那么应该也可以开口问这个问题吧?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问……可以吗?会长。」
「你太见外了啦,小遥!对了~如果你在大家面前叫我明里姊姊的话,那我就回答你吧。」
「明里姊姊!」
小遥不假思索地开口。毕竟自己对本气的感情都说出口了,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哇!真是一点都不犹豫呢。是有关本气的事吧?既然小遥都这样了,我当然是有问必答啦。」
明里带着苦笑这么说道,彷佛是早已明白小遥想要问的事情一般。
「明里姊姊对本气,有什么感觉?」
小遥说出了自己一直放在心里的疑问,在这当中怀抱着想要知道但又不愿知道的复杂感情。
「咦?当然是喜欢啦!」
「好,他死定了!他为什么这么有女人缘呀!不过就是大河原本气,实在太嚣张了!死刑也是刚好吧!肯定不会有人阻止我的!」
小遥完全不理会在一旁吵闹的富子,让乐芙负责去制止她。
「那是……什么样的喜欢?」
「嗯~像是会想感谢上苍的那种吧?」
「这样听不懂啦……明里姊姊。」
「嗯,应该是听不懂吧,小遥只要知道是这样就够了。总而言之,姊姊不会妨碍小遥的啦~大河原他心里也只有小遥而已呢,放心啦。」
听到明里这么宣言,小遥却带着有些寂寞的神情撇过头。
「他是……把我当家人啦。小遥对本气来说,就像是代替缺少的家人那样……我认为本气说不定是把我当成类似象征的东西……」
「不过,你刚才说如果他不开口你就会主动告白吧?」
「我会告白的!我会清楚告白的……我有这么想……我会说的啦……」
听到小遥的声音越来越小,让明里不禁失笑,就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感情一样。
自己对本气的心意究竟是什么,明里是在来到这里之后才总算能够确信。没错,是恋爱感情。明里之所以一直不让自己对本气有那种感受,是因为有小遥的存在。这个可爱优秀的学妹,同时也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一直都专情地让心里只有本气,而本气也是一样。
或许明里也是认为自己不可能对抗那种感情,所以才从一开始就选择放弃吧。
看着从温泉起身稍事休息的小遥等人,明里涌现一个想法。
试着告白看看好了,就算明知会被拒绝,但让他困扰一下也挺有趣的。如果自己拿出勇气开口……到时会妨碍自己的人,也就是在这里的小遥跟乐芙吧。
「好想试试看喔……就算一次也好。」
明里小声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可是就算爱上神,这种爱情也不可能实现。就想成是这样,干脆放弃好了。
「……唔~不过应该可以再稍微玩弄一下吧?」
至少在他们两人的心意明确说出口之前……
毕竟就算说要放弃,人心也没有自由到能轻易将萌生的感情删去。
「咦?刚才你有说什么吗?明里姊姊。」
「嗯~我自言自语而已,小事情别在意~」
如果是不至于让可爱妹妹哭泣的程度,相信就算是神应该也会原谅自己的。而且那样应该也能够给他们两人一点刺激——所以说,本气真该早点回来,让大家看见他平安的模样才是。
明里抱着如此期盼,将手轻轻放在自己那感到些许心痛的胸口上。
为了找个能放心启动小岚的地方,我们返回了我那久违的住处。看见防盗系统仍正常运作,屋内也没有遭到入侵的迹象,让我松了口气。
「喔喔……感觉好怀念喔。」
「在回山上之前,真希望能顺便把一些材料也带去,像是预备的人工肌肉之类的……」
进到久违的车库,慎太郎跟康夫比身为家主的我还要感动。
「虽说遭到对方盯上,但这里的机械似乎没有完全被占据。以前我制作的防盗系统似乎仍正常运作,主屋的家电等机器人虽然有危险,但只论这间车库里的东西应该没有问题。」
爱芙小姐跟小岚应该是在这里以外的其他地方遭污染的,奈米机械似乎无法进到这间车库中。
「就是这样才选中这里的吗?勇希姊,你真聪明。」
「这是当然的。我心爱的弟弟啊,再来就轮到你表现了,小岚能否找到神威,会是这次的关键。虽然我这里也有奈米机械的资料,但没有时间制作新的侦测器了。」
我们没时间慢慢来,如果没能尽早找到神威返回木屋,小遥她们留在那里也相当令人担心。而且就算家里的器材没有问题,周围的机器人也可能会杀到这里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我要启动小岚了。」
我这么确认之后,便按下小岚的启动钮。伴随着细微的马达驱动声,小岚站了起来。
没问题,目前没看到任何不自然的反应,紧急拘束用的绳网也正常运作。
「小岚,你认得出我们吗?」
我试着这么询问,只见小岚就像对我不感兴趣似地将头别开,并大打哈欠。
「……呼,太好了,是平常的小岚。」
我松了一口气,与小岚连接的电脑显示资料也都正常。
「再来就是能否找到神威的位置了。」
「萤火虫发出的零波长已经分析完了,也有让小岚记忆起来。」
「接着应该只要下达指示,要小岚到神威那里就行了。」
我们让小岚纪录了慎太郎手中萤火虫的资料,奈米机械都跟神威相连,所以我们一定可以追踪到神威的踪迹。慎太郎总是会在令人意外的地方派上用场。
「那就开始吧……小岚,猫咪也疯狂模式!」
一收到我的命令,小岚便起身将尾巴像天线般竖起,并开始寻找神威所散布的零。
反应比想像中来得更快,小岚立刻冲出车库跑了出去。
「好,看来比想像中近,大家跟上去!」
我们就这么跟在小岚身后追了出去。
神威正坐在台座上闭着眼睛,她头部的连接器正接着无数以放射状展开的电线。这种做法,是神威根据过去的实验资料所得知,准备工作则是在傍晚时就绪。之前之所以没能做出这么做的决断,是对危险及报酬的平衡有所犹豫。
虽然现在的设备并没有过去那样的规模,但这次要搜寻的,仅是原型机三式的位置,危险应该不大才对。尽管如此,可说是自己生母的久远凑,就是在进行相同行为时丧命,如果失败,到时的失控反应可能又会夺去某些人的性命。
「真是的,我真痛恨自己拥有『人心』这种麻烦东西。」
神威对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感到不耐。
她知道那是人类称之为「恐惧」的感情。
神威对于自己损坏并没有多大的「恐惧」,她与之对抗的,是最后可能会让无关的……甚至是自己珍惜的某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的「恐惧」。
但是,促使神威选择这种危险行为的想法,同样也是出自想帮助那个人的感情,而这两者都证明了神威拥有模拟人心的0系统,是特别的机器人。
「再等一下,原型机三式,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神威用力深呼吸,然后——头部零件开始亮起虹光。神威已经有牺牲的心理准备。
我们冲出车库,来到家门外的小岚笔直朝学校跑去。
起初我还不敢相信,但跟在小岚身后一段时间,我逐渐能够确认小岚要去的地方,小岚要去的地方是旧校舍。现在我们用来当作社办的那间教室,沿用的是神威原本偷偷设置在那里的设备。所谓灯台边就是暗处,就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说,神威就在那间教室里吗!?」
慎太郎边跑边这么喊道。
「应该是!真是太走运了!」
「可恶,早知道在这么近的地方,如果能早点察觉……!」
「现在说这种话也无济于事啦!」
「高仓说得对,总之我们得先阻止神威。动作快!」
我们跑上旧校舍的阶梯,在我们来到教室外头时,事情就在我们眼前发生。
「那是什么……!」
教室中流泄出耀眼的蓝白光芒。
我记得那种光,那是神威的零所发出的。
「神威!」
慎太郎大声呐喊冲入教室。
我们也随后跟了进去,神威就在教室中央。
从四周机械伸出的大量电线,都连接在她的连接器上。
无数的电线,让人联想到蜘蛛网。
「唔……唔唔……」
神威闭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呻吟。
「喂!神威,你振作一点!可恶!本气,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你先冷静下来,慎太郎。」
勇希姊脸色铁青地确认四周机械所显示的资料。
「怎么可能!0系统应该是无法连接网路的,为什么要这么乱来!」
连上网路……这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见神威的身体猛力抽动,她的口中也发出哀嚎。
「神威!神威!」
「姊姊!这该不会是……」
「嗯,神威的人工头脑濒临瓦解了,感觉0系统似乎也处于失控状态。这种数值从我开始调查乐芙到现在从未见过……现在很危险。」
慎太郎紧抱着不时发出哀嚎的神威,我望着姊姊说道:
「勇希姊,要怎样才能将神威从网路拉回来?」
「……很难,就算是一般的电脑,如果在连线状态强制断线,都会有资料产生破损,至于跟人心栢同的0系统会受到什么影响,我实在……」
看见勇希姊严肃的表情,就让我有怎样都无法实行的感觉。
「神威!神威!」
康夫也一起呼喊神威的名字。就在这个时候,我察觉到一件事。
「慎太郎,你的口袋在发亮……那是神威的萤火虫吗?」
萤火虫就像是对呼喊有所反应般开始发光,这难道是代表神威能够听到我们的呼唤吗?我跟勇希姊彼此点了点头。
我们跑到神威身边,竭尽所能地呼喊她的名字。
就像要将快离我们远去的亲人唤回身边一般。
神威在广大的网路中漂浮,她实在没想到竟会这么「难受」。想要寻找网路中的某些情报,不管多深的地方自己都能看到,但相对于这样的便利,进入脑中的情报量也异常庞大。
这让神威明白了0系统无法连上网路的理由。去「感受」如此庞大的情报,实在太危险了,就连自我都有可能在其中扩散。同时对网路来说,神威的存在似乎也是规模异常的负荷,神威明白每个地方的资料都开始混乱。
神威刻意执行了原本绝对不能进行的行为。仅止于准备工作的部分,是神威从以前就做好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是小遥父母遭遇意外当天所进行的实验。本气的父亲将设计改成绝对无法连上网路,现在神威却自己强行连接。
网路世界彷佛要将神威的自我吞没,神威在多次感觉自己彷佛要碎裂四散的状态下,仍持续搜寻原型机三式的下落,但她什么都没找到。神威抱着舍命的决心,决定潜入更深的部分。置身在自我随时会瞬间遭到淹没的情报奔流中,神威仍死命寻找原型机三式。
不,自己真正想找的并不是原型机三式,而是我一直想见的人。在得知原型机零式的意外后,在寻找自己使命的同时,自己其实一直希望能获得那个人的称赞。
神威感受到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而在深处的深处,神威感受到了光亮。
——找到了,那里多半就是……原型机三式所在的地方。
『主人。』
神威不自觉地这么说道,这瞬间的松懈成为致命的错误。
情报的奔流蹂躏了神威的心,那是遍及世界的终结画面,可是在那如同漩涡的奔流中,神威靠近了问题的核心。
——这是……什么……机器人在……
那是所有机器人在侵袭人类的景象,位在景象中枢的,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人,以及一名正在哭泣的幼小少女,少女拥有会让人联想到乐芙的模样。
——原型机三式!?
直觉让神威理解到那名少女就是自己的妹妹。在浊流的侵袭中,神威仍朝原型机三式伸出手。置身在网路的领域中,她明白眼前的身影仅是将情报影像化之后所产生的认识,但神威仍死命地朝少女伸手,伸向那自己原先想要破坏,拥有0系统的原型机。原型机三式这时也察觉到了神威。
——不要!快阻止「Acheron」!
仔细一看,少女全身似乎都被锁链绑住。在现实当中,她的自由应该也同样受到限制吧,这让神威内心突然涌现一股原因不明的愤怒。
「唔喔喔喔喔喔!」
像是要抵抗连接全世界机器人的巨大网路所产生的奔流一般,神威努力朝原型机三式靠近,但是神威仍旧无法碰到她,原型机三式也试图获得自由而努力挣扎。就在神威距离原型机三式近到几乎可以触及的瞬间,神威手中浮现某种像是电路板的东西。
原型机三式在这时露出安心的微笑,但是,一切就到此为止。
——侵入者,原型机一式,开始回收。
那响彻网路的声音,是由那台生锈的机器人所发出的。神威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遭到如同旋风般的情报团吹走。神威在庞大的情报中失去自我,正因为来到彷佛伸手可及的距离,所以神威太过勉强了。她遭到奔流吞没,意识开始扩散,就算取得情报似乎也没办法带回去。自己失败了,自己将会就这么消失,神威只认知到这项事实。虽然早已明白这天迟早会到来,但却没有想到就是现在。
乐芙、本气、慎太郎等人的脸在眼前浮现,神威全身都失去了力气。
对不起。神威没有针对特定的对象,自然地说出这句话。就在这个时候。
——神威!
有人在呼唤自己。神威,那是主人所赋予的名字,神威就是自己。
那微弱的呼唤成为导引,让神威瞬间浮上。
在声音那头,不知为何似乎有着新的光亮……神威是如此感受的。
「神威!喂!你快做点反应啊!」
慎太郎死命地呼喊。先前一直痛苦呻吟的神威,从她突然失去反应到现在只经过数秒钟,虽然只是短短几秒的时间,但感觉却格外漫长。
「——!」
就在这个时候,神威突然睁开眼睛,接着像是急需空气般发出无声的急促喘息。
彷佛是刚从海中死命游上水面一样。
「神威!」
「唔……啊……川森慎太郎……你怎么会……」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来救你的啊!」
「救我……?」
神威仍茫然地重复慎太郎的话语,并坐起身子。
「我……应该没办法回来才对……」
「总、总而言之幸好你没事。来,你能起来吗?」
慎太郎想搀扶神威起身却遭到拒绝。
「不需要,我刚刚只差一点就能找到位置了……」
「你在胡说什么?那样下去你很危险的!」
「慎太郎说得对,神威你自己刚才不也说没办法回来吗?别太逞强了。」
「我不在乎……我……」
神威用带着怒气的眼神瞪着我跟慎太郎。勇希姊在这时放声喊道。
「不好了!对方似乎发现这里了!」
仔细一看,到处都能见到看似机器人的身影正朝着学校移动。
「先逃走再说。勇希姊跟康夫先去准备车子,我跟慎太郎扶着神威过去。」
「好。」
「自己小心点,本气。」
勇希姊跟康夫丢下这些话,便先离开教室。
「好,我们也走吧。」
「嗯,好。神威,你能走吗?」
面对慎太郎的询问神威并没有回应,只是配合我们迈开脚步。
当我们来到教室外头时,成群机器人已经逼近旧校舍旁。
「本、本气,感觉好像不太妙耶!」
「糟糕,动作不快点退路会被阻断的。」
那些机器人的动作都很迟钝,似乎是想一次操纵大量机器人,导致每台机器人的控制变得粗糙。但就算是这样,眼前也不是能够大意的状况。我们离开校舍打算从后门离开,但那里有机器人挡着,让我们无法通过。而在此同时,其他机器人也逐渐逼近。
「你们……自己先走吧。」
就在这个时候,神威推开慎太郎站到我们前面。
「我来争取时间,你们快逃。」
「什么快逃?我们不可能那么做吧!神威你根本连站都站不稳了!」
慎太郎这么大声喊道。没错,神威自己都处在连站都没办法站稳的状态,要我们丢下她逃命是不可能的。
「你真烦,你们在这里只会帮倒忙而已,而且我……很讨厌你!别碰我!」
「咦……神、神威……!?」
慎太郎就像是因神威的话语受到打击般,将手缩了回去。黑发少女不知为何,没有转头去看慎太郎的表情。
「不好!机器人聚集过来了!」
「我会帮你们制造退路,快走!」
只见神威用零造出光剑朝机器人挥去,但神威的斩击却被轻易躲开,神威自己也摔倒在地。
「神威!」
我下意识地冲了过去,军用机器人的手逼近到我眼前。
「傻瓜!危险!」
我为了保护神威挡在机器人面前,慎太郎则是紧紧抱住神威的身体。
「你们快逃啊!」
神威发出悲痛的声音。我们不可能会那么做的,我们怎么可能丢下神威自己逃命呢。
我……想要保护大家,我很希望自己能够做到。
(拜托,请保护人类。我不希望主人的孩子因为我而丧命,也不愿再让小遥哭泣,请帮助大家。)
我听到了声音,是神威的声音,可是神威什么话都没说。
(不用管我,拜托保护神威。)
(本气,要来了。就算得牺牲自己,我也会……)
「咦……这是……」
彷佛是在电影、小说中那样……我能听到大家的声音,是心……发出的声音。
我的四周被光芒围绕,这是……零的光芒。
——这是小遥她……从学校用凯西跳下来那时候的……
乐芙说过,当时是零对小遥的心产生反应。妈妈说过,零原本应该就是能反应人心的奈米机械,既然这样……那我……
「我要保护大家!」
在我表达如此决心的瞬间,神威手中的光剑也在我手中出现。
「怎么……!」
神威一脸茫然,慎太郎发出惊呼。
「哇啊啊啊啊啊!」
我大声呐喊,用光剑朝眼前的机器人挥去,然而并没有任何命中的触感。
彷佛十分短暂又十分漫长的时间流过……眼前所有机器人都停止了动作。
而光剑就像是幻觉般从我手中消失,只见机器人失去力气纷纷倒地。
「这到底是……」
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激动的声音响起。
「……快跑!」
听神威这么催促,我们立刻快步穿越校舍。
「本气!快上来!」
康夫的声音跟开门声同时响起,我们总算赶在下一波机器人到来之前上了车。神威也在上车的同时失去意识,她应该是进入维修模式了。
我在车上望着自己的手,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我的手中出现光剑。
「现在……先专心去想该怎么平安脱困吧。」
负责开车的勇希姊对我这么说道,我也点了头。
「嘿嘿,我在上车之前有把一些车库里的东西搬上车喔。回去之后,我们再努力一下吧。」
康夫带着笑容这么说道,而慎太郎则让神威的头靠在自己腿上。
一边感受着伙伴们的关心,我们总算踏上归途。
当我们总算抵达小屋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
「主人!!太好了,主人回来了!大家都没受伤吧?」
「啊,我回来了,乐芙,大家都没事。」
虽然我们原本是打算悄悄进屋,但由于大家都聚在大厅,所以立刻就被发现了。大家多半是为我们担心,所以一夜没睡吧。其实就算大家睡着,我们也会被乐芙发现就是了。
而且不知为何,木屋里的人数比原本要多。
「本气~事情老师都知道了,你怎么可以做那么危险的事呢!」
「小惠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哪有为什么!小惠惠是顾问呀!原本人家应该从集训一开始就要参加的说!可是一直到本气的母亲告诉人家地点之前,人家都不知道地点,这种事要是被理事长知道怎么办!你们能负责吗!?」
「喔,到时候我会把责任扛下来的,放心,我不会让小松崎老师被炒鱿鱼的啦。」
明里社长边说边将公惠老师从我面前拉开。
「我们也有许多难言之隐呀,不过比起这个,你们那里比较重要!神威没事吧?」
看见慎太郎抱在怀中的神威,明里社长皱起眉头。
「她似乎只是处于维修模式,本气跟他姊姊都有检查过,身体似乎没有异状,至于0系统……现在还不清楚。」
慎太郎这么说完之后便让神威躺在沙发上,他的动作彷佛在对待珍贵的宝物一样。我们在下车之前,慎太郎带着伤心的表情说既然神威睡着了,应该不会知道她最讨厌的慎太郎有碰过她,所以要我们答应别让神威知道这件事。
「维修模式……神威肯定是让自己逞强了吧。」
乐芙担心地望着神威这么说道。
「欢迎回来,本气、勇希。我的说教就等小遥骂完你们再说吧,大家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听妈妈这么说,我跟勇希姊都低下头。虽然我早有被教训的心理准备,但连勇希姊都被我拖下水,实在令我感到愧疚。
「……」
就在这个时候,小遥正不发一语地望着我。
「我回来了,小遥……」
「本气!虽然现在是封印中,但是……这样可是违反3原则的!」
小遥用带着怒气的眼神瞪着我这么说道。但在下一刻,小遥的表情立刻转为笑容。
「你们都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准备早餐。」
听小遥这么说,我才想到我们远征队什么都没有吃。
「我们连多久没吃东西都忘记了呢。」
「唔喔喔喔!一想起来,肚子就开始叫了!」
如此这般,说教的事继续顺延,大家开始享用小遥跟乐芙急忙为我们准备的早餐。公惠老师在妈妈拜托下帮大家买来的食材相当丰盛。
不过其实不只是身为远征队的我们,在这里等待我们的大家也都十分疲惫,等我们吃完早餐,所有人感觉都快要躺下了。
「呵呵呵!小惠惠有准备喔,等大家睡起来,再来举办派对吧。毕竟本气跟大家都平安回来了,那些道具没有白准备,真是太好了!」
「派对是怎么回事?小惠惠老师。」
正撑住睡意吃早餐的我,对公惠老师所说的话感到相当意外。
「不可以叫人家小惠惠啦。本气你在说什么?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你很迷糊喔。」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总觉得昨天像是很久以前的事,现在连日期都没办法正确认知。呃……
「喔喔!今天是12月24日耶!」
明里社长在这时开心地喊道。
「那么说,今晚是圣诞夜吗!」
听我说出这句话,公惠老师用力点头。
当我醒来的时候,木屋大厅已经完全变成派对会场了。
「人家还有买蛋糕喔~!」
在桌上还能看到分量十足的圣诞蛋糕。
「呵呵,好久没能一次料理这么多肉了!炸鸡弄得很好吃喔!」
小遥似乎比我早许久起来,先准备了圣诞料理。
「你可以叫我起来帮忙的。」
「没关系啦,本气你也累了吧?我有听勇希姊大致说过了,当时很危险吧。」
「抱歉,我违背了3原则。」
知道自己总算能向小遥道歉,让我松了一口气。因为急着睡觉,所有事情全都顺延了,其实接下来应该还有小遥的说教才是。
「……因为本气平安回来了,所以我原谅你,可是下次不可以再瞒着我做危险的事喔!」
小遥体贴地这么说道。
「嗯……」
「那边那两个!不要在那里营造只有你们两人的圣诞气氛!」
「只要我眼睛还睁着的一天,就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大河原本气!给我跟小遥分开!」
明里社长跟富子都激动地发出抱怨。
「……那个,对了,神威现在怎样了?」
「神威还在房间里,美玲小姐说让她自己从维修模式复原比较好。现在我们让神威睡在床上,希望她能早点醒来……」
似乎一直在帮忙大家的乐芙这么答覆我的疑问。乐芙说得对,希望神威也能参加派对。在二楼的寝室里没有看到慎太郎的身影,他或许是待在神威身边吧。这样说起来,我也没看到勇希姊跟康夫,他们到底是去哪里了呢?
我在这时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今天是圣诞夜,任何人都会想在这个恋人们的神圣夜晚做些符合这个日子的事。
「嗯……这里是……木屋?我怎么会……?」
当圣诞派对进行到一半时,神威总算从维修模式中苏醒。
神威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喧闹声,同时还有人走上阶梯的脚步声。房门应声打开,乐芙端着摆有蛋糕的盘子走进房间。
「原型机二式……」
「哇!神威你醒来了。太好了~大家正在举办圣诞派对呢,这是神威的蛋糕,但我还是拿下去好了,一起来庆祝吧!」
乐芙悠哉的话语令神威感到不耐,在这种状况下,大家竟然还有心情去庆祝圣诞节之类的事。大家特地把离开的自己带回来,也是令神威无法想像的愚行,让自己到外面去明明可以分散危险的。
「呃……神威讨厌热闹吗?可是如果你参加派对的话,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见神威不发一语,认为神威讨厌派对的乐芙胆怯地尝试说服神威。
「……我这就下去。」
乐芙端着摆有神威蛋糕的盘子,开心地跑下楼。
「神威醒来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乐芙,就像我说的一样吧?其实你不用那么担心的。」
「是的,美玲小姐。神威说她愿意参加派对,等等就下来了!」
听到乐芙这么说,先前就算我找他说话也一直低着头的慎太郎在这时抬起头,神威也正好在阶梯那里现身。在大家的笑容迎接下,神威带着有些迟疑的表情。
「在大家正开心的时候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我有件事想让大家知道。」
神威的表情十分严肃……而且还带有些许哀伤,那是到目前为止,神威最有人类感觉的表情。就算不多问,大家也都明白神威要说的是十分重要的事,我们没有多说纷纷点头。
「阻止『Acheron』吗……」
神威给我们的讯息,是我们完全无法想像的事。
「这是遭囚禁的原型机三式死命留下的讯息,这肯定有重要的意义。」
神威启动奈米机械,在空中显示出原型机三式交给她的电路板影像。
「这多半是『Acheron』的设计图吧……」
「勇希姊、妈妈,这个你们看得懂吗?」
「……对构造是可以理解,不过究竟拥有怎样的性能就没办法一下子看出来了。」
「确实,不过这应该是条线索。如果能让警方或我的研究所进行分析,应该就能知道些什么,而且说不定还能知道原型机三式在哪里。」
妈妈这么说完,便转头望向我们。
「我们快点到有网路环境的地方吧,我要将这份资料交给全世界的研究单位进行调查,这个『Acheron』里面肯定有事件的重要线索!」
我们中断了派对迅速动身,可是等待我们的,却是更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