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会话/访谈/随笔/等】 《解说 二创灵魂的比重》搪瓷灵魂的比重
网译版 转自 blogspot
翻译:少佐猫
“你真是个没用的存在,山本砂绘小姐。”
“哈?突然说什么?你谁啊?”
“自报姓名也没意义,活着的时候叫早乙女正美,和你是同类,算是个渣滓吧。”
“渣滓……指的是我——”
“唉唉、唉唉,就是这里。你最没用的地方就在‘这儿’。你因为自己是‘食人之物’而内疚,这比什么都差劲。”
“……哈?你在说什么?”
“吃人哪儿不好了?你干嘛对必须吃人这件事那么消极呢?真是,没自觉也该有个限度吧。”
“自觉——我越是讨厌越是清楚,我一直知道自己没法过上普通的人生。”
“普通?愚蠢——这样子算什么?你想变成跟别的家伙一样吗?”
“我、我没有,我也理解这是不可能的。”
“何必去理解这么无聊的事?没觉得自己搞错了吗?”
“呃唔……你是什么人?你也吃人肉吗?”
“啊不,倒也没那个意思。但是我很清楚,吃人等同于践踏其余全人类,因而除去化身世界支配者外别无出路。对,照我的看法,你的认识只会缩减自己的未来。”
“支、支配者——”
“还消说吗?难道你以为既能吃人又能做人类的同伴?你真是天真的感伤主义者。本来给你诊疗的医生就有错。那明明是你的敌人,却因为洗脑把他当成朋友了吧?”
“怎、怎么回事?老师为什么是我的敌人啊?老师替我储备了肉,所以我才——”
“不错,接受这种无聊的施舍,你失去了身为食人者的自尊,好比被投喂的动物无法再重返野外,不是吗?”
“投喂——”
“为什么不在被医生发觉的时候当即杀掉他?你的觉悟太过不足,所以才会找些无聊的借口,还陷进了摄食对象记忆如何的错觉。”
“这、这不是错觉,是真的。”
“我说——假设你真有那种东西,又怎样?有必要不停纠结摄食对象的心情,煞有介事地烦恼右半身怎么了吗?不挺好的?可以利用记忆,何不积极地顺应那份能力呢?”
“我、我有尝试,可一直不顺利。”
“依我之见,你所认知的记忆不过是些爱嘀咕‘吃我们太坏了’的作祟怨灵、只会重复念叨我恨你的普通亡灵罢了。”
“那、那——可是,总有点不好意思吧?”
“所以这是你的致命缺陷,你在对谁客气?绝不容纳你的世界吗?如此你的未来便能开拓了吗?在被医生偷偷摸摸喂养期间,你始终没靠自己的双脚站稳,只知一味地感激和畏缩。”
“畏缩——”
“那医生说过‘希望帮你治疗’吧?你的罪恶感仅仅是被那句话诱导出来的。站在应该恢复的立场上这很奇怪。他本就是企图掩盖失误的杀人兼破坏遗体犯、拘泥于‘普通人’特权意识的短浅俗物,你也知晓这一连串事件的‘真相’了吧?”
“唔、唔嗯……”
“所以你大概觉得,错不在自己,都是阴谋的结果,是无可奈何的不幸与偶然重叠——我说啊,那些纯属无谓复杂、全无切身意义的‘真相’究竟于你何干?对你有好处吗?没有吧?对于让这档事耍得团团转,你必须清楚地生气才行。你没战斗,打一开始你就一次也没抵抗过命运,只会随波逐流,在其中抱怨不休。”
“呜呜呜……”
“不单是你,老实讲,这本小说里的出场人物全员都在一个劲儿地回避世界。明明被蛮不讲理包围、明明发自心底憎恨那个立场,却绝不寻求逃离的道路。净是堆孬种。”
“那、那要怎么办啊?”
“化身世界之敌不就好了。”
“……哈?”
“很简单吧?既然讨厌全世界,不妨与之为敌,那时所有愚蠢渺小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尤其是你,怎么想都没别的出路,为何就是不去寻找这种可能性呢?你们没有梦想吗?把它当作一种不可知的概念、对未来避而不见,干嘛不怀揣梦想向周围发起挑衅呢?”
“这、这太乱来了,行不通吧?警察都那么可怕……”
“唉唉、唉唉——你真是无聊透顶的渣滓。”
“你、你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超能力之类的——”
“不,没有。”
“又不用吃人吧?也没必要对抗世界吧?”
“所以说——无需在那里寻求理由和必要性吧?我们都是渣滓,活成渣滓一样不行吗?”
“渣滓、渣滓——这不是自我贬低吗?”
“所谓渣滓,于当前世界势必毫无价值,不先从这一事实起步什么也做不到。我是遇见和你全然迥异的真正‘食人者’后才明白这点的。不过那些都是‘原作’的故事,同这篇解说没多大关联。”
“……不,我想你绝对比那个吃人的家伙更坏。”
“是吗?”
“是啊。刚才你说我没自觉……我觉得你才是根本不了解自己吧。”
“哎呀,当然了。有必要了解自己吗?这世上最没意义的便是自己,问题永远在自己以外的世界。话虽如此——我们都同样悲惨地死去,沦为不带给世界任何影响的存在了。”
“……说到底,这都什么?死人之间,和各自原本的作品也没关系,又是怎么开启讨论的,完全没做说明。”
“那无关紧要。解说的笔者已经第三次写关于这部小说的评述了,想必是题材枯竭,只好耍耍手艺糊弄?”
“呃,这么不加掩饰——你那边作者难道就不懂谨言慎行吗?”
“你这边作者太偏激了,难怪这部小说会酿成这等大惨案,彼此彼此吧。纯粹是一群过度认定‘必须遵守相应规范、循规蹈矩’,反而只能做出反常行为的人的故事。你也好镜棱子也好,实则都被既不深刻也不沉重的自我意识束缚,不曾考虑原想成为怎样的存在,作中唯一的成功者最终竟选择自我了断,实在是愚蠢啊。”
“……我想问问,那个——如果你遇见生前的我,会怎样?我好歹也算食人者——你会帮助我吗?”
“不,很可惜,你不会接纳我。我可以肯定地说,你只会怀疑我、刺探我,最后演变成互相残杀。届时谁能活下去呢?很有趣的研究,但这也是不可知的。”
“……”
BGM “TRANSFORMER” by Lou Reed